短篇集III 奧黛麗視角 侍從的第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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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奧黛麗大人。我是負責統管侍從的諾伯特。」

這天我依艾薇拉大人的吩咐，在第三鐘響起前便抵達城堡，諾伯特隨即前來迎接。丈夫雷柏赫特告訴我，諾伯特是奧伯的首席侍從，統管包含領主一族近侍在內的城堡內所有侍從。諾伯特笑容沉穩，舉止溫文有禮，但看得出那雙紫色眼眸正觀察着我，連一點細節也不放過。

「我聽說您是在艾薇拉大人的推薦下，要任職爲羅潔梅茵大人的侍從，請問沒錯嗎？」

「是的。如今我所有孩子都進入貴族院就讀，是重新回到工作崗位上的時候了。雖然我怎麼也沒想到，艾薇拉大人的千金竟將成爲奧伯的養女。」

從前，薇羅妮卡大人一直致力於排除萊瑟岡古貴族。然而現在，她的兒子齊爾維斯特大人不僅褫奪了她的權力，甚至還逮捕薇羅妮卡大人、要收養有着萊瑟岡古貴族血統的羅潔梅茵大人爲養女，這些事情皆讓我始料未及。

「既然你今後要侍奉羅潔梅茵大人，我便會直接稱呼你爲奧黛麗。你也叫我諾伯特即可。」

「我們也請你不吝指教。黎希達，今天要做哪些事情呢？」

「可是，北邊別館只有得到領主夫婦許可的人才進得來，有必要在房間裏也設置接待空間嗎？」

「……羅潔梅茵大人的立場真是艱難呢。」

我當即明白，她們是希望我能告訴正在服侍芙蘿洛翠亞大人的丈夫，奧伯並無意讓羅潔梅茵大人成爲下任領主；並且也希望我能與艾薇拉大人攜手合作，共同抑制蠢蠢欲動的萊瑟岡古貴族們。

「請問什麼時候纔要擺上鮮花和裝飾品呢？」

「下一位領主上任後，薇羅妮卡大人便堅持要我去指導喬琪娜大人，並要我栽培成不輸給卡斯泰德大人的領主候補生……我便奉當時的奧伯亞德貝特大人之命，成爲喬琪娜大人的侍從。」

「那你後來怎麼會去服侍喬琪娜大人與齊爾維斯特大人呢……？以兩位的身分，不可能找不到近侍吧……」

黎希達告訴我們，從前齊爾維斯特大人在出發前往貴族院之前，就經常在這處空間與近侍們召開作戰會議，目標正是「如何打動芙蘿洛翠亞大人的芳心」。

「是啊。似乎是有許多複雜的內情，齊爾維斯特大人才會收養羅潔梅茵大人。而羅潔梅茵大人在神殿長大，所以在她多少適應貴族社會之前，奧伯並不想讓她與萊瑟岡古的貴族們走得太近。而且我也聽說因爲神殿出身的關係，挑選近侍一事窒礙難行。」

「不，是我選的。不管是在我們家，還是在神殿和城堡的房間，我都佈置成了一樣的風格。這樣即使羅潔梅茵來到陌生的新環境居住，但待在氛圍如此熟悉的空間裏，心情也多少可以平靜下來吧？」

於是由諾伯特領路，我們開始往北邊別館移動。本館北側是領主一族的居住區域，不曾在未成年領主一族身邊當過近侍的我，之前從未踏入這個地方。走廊頗長，但領主候補生所住的北邊別館似乎還要再繼續往前走。

諾伯特以手示意，只見那個房間的門扉敞開着，下人們正往裏頭搬運各種東西。

儘管現在正急忙在整理房間，但其實羅潔梅茵大人尚未受洗。看來得等到羅潔梅茵大人正式成爲養女後，纔會開始擺放裝飾品。

「目前壁紙已經鋪貼完成，接下來要把大型傢俱搬進來。兩位可以記一下，靠近門口的是對外的接待空間，往內則是私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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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伯特出聲呼喚黎希達後，隨即轉身離開。我們依言進入房間。點綴着紅花的壁紙帶來了清新明亮的色彩，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女性的房間，我也不由得綻開笑容。因爲我生的三個都是兒子，完全沒有機會佈置如此可愛的房間。

「這個水壺與底樓的水缸相連，我想今天應該就會用到，所以就先做了準備。需要熱水的沐浴會使用裏頭的浴室，這裏是洗手間，只不過是羅潔梅茵大人專用。近侍若有需要，必須離開房間，使用位在階梯北側的洗手間。」

「而薇羅妮卡大人出嫁前，來到城堡接受教育時，我也奉了當時的奧伯之命去服侍她。因爲她身爲基貝·葛雷修之女，與萊瑟岡古貴族不睦，沒有能夠信任的侍從。並且因爲很少有人能告訴她有關嘉柏耶麗大人的事，她本來希望我能留在她身邊。」

「兩位，我是首席侍從黎希達。今後我將服侍羅潔梅茵大人，還請不吝賜教。」

「……果然黎希達的擔憂沒錯呢。羅潔梅茵根本沒有時間來佈置房間。斐迪南大人還告訴我，羅潔梅茵可能要等到星結儀式之前纔會搬進城堡。」

看來是亞德貝特大人答應了薇羅妮卡大人任性的要求。畢竟，喬琪娜大人怎麼可能找不到近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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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希達，我帶艾薇拉大人和奧黛麗過來了。……兩位請進，那我先回去了。」

諾伯特帶着我進入等候室後，艾薇拉大人便放下茶杯起身。

收爲奧伯的養女以後，我能理解或許會想要隱瞞羅潔梅茵大人的神殿出身，但沒想到卻是要將她再次送入神殿，甚至讓她擔任神殿長，這實在叫人百思不解。對於我的疑惑，艾薇拉大人也偏過臉龐。

「牀鋪後方是祕密房間，暖爐對面的那一扇門則通往更衣室，浴室和洗手間都在裏頭。這裏是近侍室，裏頭是衣物室。之後我再告訴奧黛麗近侍室的使用方式吧。艾薇拉大人，您託人送來的行李就是這些沒錯吧？」

然而，此刻的我作夢也想不到，自己的麼子哈特姆特竟會在參加了羅潔梅茵大人的洗禮儀式之後，熱切地想成爲她的近侍。而我身爲侍從，首要之務竟是想盡辦法讓他遠離羅潔梅茵大人。

黎希達說她最一開始侍奉的，是從亞倫斯伯罕嫁來的嘉柏耶麗大人。因爲明明沒有任何人高舉雙手贊成，卻又拒絕不了大領地的女性領主候補生嫁來，所以當時能被派去服侍的艾倫菲斯特貴族並不多，這份工作才落到黎希達頭上來。想必同時也有着蒐集情報的使命在身吧。直到嘉柏耶麗大人離開城堡，黎希達都在她身旁服侍。

「這裏便是連接北邊別館的連通走廊。北邊別館設有結界，除非經由一樓與二樓的連通走廊，否則無法進入，也只有得到領主夫婦許可的人才進得去。」

我知道芙蘿洛翠亞大人除了韋菲利特大人外還有其他孩子，但並不知道叫什麼名字。雷柏赫特平常提及時，也只會說「芙蘿洛翠亞大人的孩子」，從來不說名字。

原來薇羅妮卡大人在成婚後，曾要求過想讓黎希達當自己的侍從，但當時的奧伯以「黎希達是領主的侍從」爲由拒絕了。

黎希達示意的木箱裏裝有會在浴室與更衣室用到的物品，請下人們幫忙搬運後，我與黎希達一同決定毛巾等布製品的擺放位置，以便日後工作。更衣室內還有個水槽，旁邊已經放着水壺魔導具。

「應該等之後學習用的書桌先搬進來，再搬書箱纔對吧？」

艾薇拉大人也贊同黎希達的看法，一臉傷腦筋地手託着腮，輕輕吐氣。

從私人的休息空間裏擺了哪些物品，便能看出房間主人的性格。然而，眼看書箱搬進來後並不是擺在書桌旁邊，而是搬到了私人的空間裏，不光黎希達，我也訝異地直眨眼睛。

我們一邊聽着諾伯特的說明一邊走在連通走廊上，接着連接北邊別館的大門開啓。進入別館後，一道階梯先是映入眼簾，走廊則往左右兩邊延伸，左側有個房間的門前站着護衛騎士。

「是，我明白了。」

「哎呀，艾薇拉大人。衣裳似乎都還沒有送到呢……」

艾薇拉大人笑盈盈地環顧房間說道。看得出來能爲女孩子佈置房間，她相當樂在其中。想起她曾說過，就連定做衣服也是一大樂趣，我在心裏有些羨慕起艾薇拉大人。

黎希達的職責，就是讓卡斯泰德大人在受洗前便與城堡有往來，並且促使他意識到自己已是領主一族，而不是上級貴族。因此，等到卡斯泰德大人搬進北邊別館生活，也與波尼法狄斯大人以及萊瑟岡古貴族所選出的近侍們建立起了信任關係後，黎希達的任務也就結束了。

談話期間，我們一邊將替換用的牀單與枕頭套等寢具放進衣物室裏。然而，我卻沒有看見半套衣裳。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被派去服侍的艾倫菲斯特貴族並不多，這份工作才落到黎希達頭上來。想必同時也有着蒐集情報的使命在身吧。直到嘉柏耶麗大人離開城堡，黎希達都在她身旁服侍。

「不是喔，黎希達。既然書桌旁邊已經有書櫃了，書箱應該要移過來。請放在長椅旁邊。」

艾薇拉大人向下人們下達指示。黎希達看着擺在長椅旁的兩個書箱，滿臉不解。

對於我的問題，黎希達面帶苦笑搖搖頭。

「下一位領主上任後，薇羅妮卡大人便堅持要我去指導喬琪娜大人，並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養女，爲何還要指定羅潔梅茵大人擔任神殿長呢？」

「上樓後的右手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也請你多多關照了。諾伯特，麻煩你帶我們前往北邊別館。」

「房間的壁紙是羅潔梅茵大人自己選的嗎？」

「這些東西在羅潔梅茵快要進入城堡前再準備即可吧？否則太早準備只會枯萎。」

「有的。因爲爲了練習社交，領主候補生之間偶爾會舉辦茶會，領主夫婦有時也會過來，看看孩子們在北邊別館過得如何。不過，其實最常使用這處空間的，會是近侍們呢。因爲在協助主人學習與處理公務的時候，通常是在這裏進行。」

「尚未受洗的孩子，直接在這裏說出名字沒關係嗎？」

「看來羅潔梅茵大人非常熱中學習呢。既然現在又由黎希達來侍奉她，代表羅潔梅茵大人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養女，爲何還要指定羅潔梅茵大人擔任神殿長呢？」

我一邊聽着黎希達的說明一邊整理，只不過布製品並不多。接着我環顧洗手間，發現因爲尚未裝飾鮮花、帶來芬芳怡人的香氣，所以以女性的私人空間來說相當單調乏味。

「羅潔梅茵非常愛看書唷。她還會抱着斐迪南大人提供的學習資料，開心地說讀書是她最能放鬆身心的時光呢。而且羅潔梅茵因爲身體虛弱，經常臥牀不起，很少有機會能去圖書室，所以聽說她的私人空間裏一定要有書箱。」

「後來我會去服侍卡斯泰德大人，也是奉當時的奧伯·艾倫菲斯特之命。當時領主一族中的男性不多，便決定卡斯泰德大人受洗完後要搬進北邊別館，但因爲他自小在波尼法狄斯大人的宅邸里長大，我便被派過去指導他。」

黎希達指着正堆放在房間角落的木箱。艾薇拉大人上前查看後，點一點頭。

聽起來，羅潔梅茵大人是一位愛看書的文靜女孩。我那三個兒子在父親的教導下，成天不是忙着蒐集情報，就是處心積慮設圈套，令我不由自主對文靜乖巧的女孩心生些許嚮往。越來越期待實際見到羅潔梅茵大人了。

「從卡斯泰德大人言詞間給人的感覺，羅潔梅茵似乎有留在神殿的必要，只是他不願多作說明。這或許也是斐迪南大人的指示吧？」

「大多數人若非近侍，根本無從知曉吧。據悉結界是爲了在奧伯遇險時，能夠保護領主的下一代。」

「上樓後的右手邊，這裏便是羅潔梅茵大人的房間。」

「這裏和貴族院宿舍一樣，二樓是男性的房間，三樓是女性的房間。韋菲利特大人就住在二樓的那個房間裏。左邊的房間較爲寬敞，通常由第一夫人的孩子入住。目前二樓住的是韋菲利特大人，三樓的房間以後會是夏綠蒂大人入住吧。」

「因爲現在正緊急請人縫製，一旦整套做好便會差人送來。服裝所需的配件也會屆時一併送來。」

我正環顧着幾乎還空蕩蕩的房間時，下人們前來稟報，說牀架已經組好了。於是往牀架鋪好被褥，再請下人把長椅和矮桌搬進來，並由黎希達指示擺放位置。接着搬進來的是放置飛蘇平琴的櫃子，以及彈琴用的椅子和書箱。

她說現在下人正把拆解開來的牀架搬進房間，然後在裏頭重新組裝。組好牀架後，再把長椅、單人椅和矮桌搬進來，打造私人的空間。接着是學習與協助處理公務時會用到的書桌和書架，最後是招待訪客用的圓桌，預計放在門口附近。

「是嗎？」

我有些不知所措，諾伯特便輕笑道：「既然你以後要在北邊別館工作，自然需要了解奧伯的子嗣。」說完，他走上階梯。

然而，此刻的我作夢也想不到，自己的麼子哈特姆特竟會在參加了羅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希達，今天要做哪些事情呢？」

我們整理好毛巾一類的布製品時，艾薇拉大人正命下人裝上窗簾。窗簾裝設好後，整個白色房間就變得明亮而華麗。

「這箱是寢具，這箱是窗簾，這一箱則放有已經分類好的毛巾等布製品。」

黎希達微微一笑。艾薇拉大人也微笑道：「我們並不打算給芙蘿洛翠亞大人的地位帶來任何影響喔。」

「爲了順便在過程中學習，通常領主的孩子都得自己佈置房間。但我之前便在想，羅潔梅茵大人恐怕沒辦法吧。因爲此時的她尚未受洗，別說北邊別館了，連進入城堡的資格都沒有。雖然也想過讓她暫住客房，請她從頭開始自己佈置房間，但如果預計在星結儀式上向貴族們宣佈收養一事，那麼星結儀式之前就必須以養女的身分來對待，不能把她當作客人。這樣看來，時間根本不夠用吧？」

「尚未受洗的孩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打造私人的空間。接着是學習與協助處理公務時會用到的書桌和書架，最後是招待訪客用的圓桌，預計放在門口附近。

「哎呀，都要以貴族身分受洗了，並由領主收爲養女，爲何還要指定羅潔梅茵大人擔任神殿長呢？」

然而，此刻的我作夢也想不到，自己的麼子哈特姆特竟會在參加了羅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裳似乎都還沒有送到呢……」

「你們來把這個木箱搬去更衣室吧。奧黛麗，那我們一起來決定布品的擺放位置。艾薇拉大人，請您爲靠墊套上布套。」

「看來羅潔梅茵大人非常熱中學習呢。既然現在又由黎希達來侍奉她，代表羅潔梅茵大人是下任領主的最有力人選嗎？畢竟黎希達曾侍奉過卡斯泰德大人、喬琪娜大人與齊爾維斯特大人，大家都說你是專門指導下任領主的侍從。」

此事至關重要。究竟是否有意要讓羅潔梅茵大人成爲下任領主，將會影響到我服侍時的心理準備、與萊瑟岡古貴族的往來，以及正服侍着芙蘿洛翠亞大人的丈夫的立場。

「艾薇拉大人，羅潔梅茵大人究竟是怎樣的孩子呢？照理說剛受洗完的孩子，不需要既有書櫃又有書箱……」

黎希達的擔憂是什麼呢？我正納悶時，黎希達邊走向衣物室邊爲我說明。

「羅潔梅茵大人的首席侍從，是奧伯所任命的黎希達。她正向下人們下達指示，所以由我帶你前往北邊別館。先與人在等候室內的艾薇拉大人會合吧。」

「沒這回事。我是奧伯·艾倫菲斯特的侍從，一直以來都是奉主人之命服侍領主一族。從我服侍過的對象來看，可能容易讓人誤以爲我專門指導下任領主，但其實我本來的職責，就是服侍沒有近侍的領主一族。」

「奧黛麗，真高興見到你。羅潔梅茵的侍從一職想必並不輕鬆，但也請你多多關照了。諾伯特，麻煩你帶我們前往北邊別館。」

「原來北邊別館受到了如此嚴密的保護呢。我之前都不曉得。」

「再後來齊爾維斯特大人一出生，我便奉命成爲他的侍從。如此一而再地，旁人才會盛傳我專門指導下任領主吧。但這次我會來服侍羅潔梅茵大人，奧伯已經說了，是基於我本來的職責。」

「而且卡斯泰德大人告訴我，羅潔梅茵在受洗後便會就任爲神殿長。所以星結儀式過後，她能待在城堡的時間也不多。」

「是呀。所以今後在挑選近侍時，必須格外謹慎。我們不希望招攬到不顧羅潔梅茵意願，極力想擁戴她爲下任領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