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會長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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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我和路茲在第三鐘響前就抵達中央廣場，一起等着芙麗妲。這麼說來，完全忘了先問過芙麗妲的髮色和氣質等明顯的特徵。

「路茲，怎麼辦？」

「對方應該會主動開口叫我們吧？梅茵的髮簪很特別，她的爺爺人也就在那裏，有情況再問他就好了吧？」

路茲聳聳肩，指着面向中央廣場的商業公會大樓。的確是不會有什麼問題。

「路茲，你家昨天情況怎麼樣？我家啊……」

昨天，我和路茲把紙賣給了班諾以後，第一次帶着現金回家。我的家人全都目瞪口呆，但聽到是我和路茲一起做出了紙以後，就紛紛稱讚我說「了不起」、「梅茵真努力」。而我交出去的第一份薪水，也被納入了生活費裏頭，決定用來買多一點準備過冬的奢侈品，也就是蜂蜜。

還以爲沒有人知道這種病是什麼，想不到眼前的小女孩竟然知道！我和路茲往前傾身，等着她回答，芙麗妲有些傷腦筋地笑了。

……未來還有好長的路要走呢。

考慮到會買書的客羣，確實有可能會變成這樣。

布好多！去歐託家的時候我也覺得布很多，但也只有會客室而已。然而，芙麗妲家的每個角落都擺有掛毯和背墊，色彩鮮豔到了氾濫的地步。而且屋內還有櫃子，上頭陳列着石造的動物擺飾和金屬雕像。看得出來財力雄厚，擁有幾乎相當於貴族的權力。

「……難說。他們雖然很高興我賺了錢，但還是不贊成我當商人。我告訴爸爸，我和你一起做了紙拿去賣，他就叫我當做紙的工匠。說當紙匠就沒關係。」

「不行！」

「哎呀！這麼說，冬季的洗禮儀式上只有我一個人會戴囉？好期待喔！」

「我很感激你的邀請，但我對班諾先生有回報不完的恩情……」

「這些夠嗎？」

「有！你知道這種疾病嗎！？」

和芙麗妲說話的時候，我也下意識地用了敬語，很緊張會不會對對方失禮，所以路茲說完我就用力點頭。

「那如果開書店，以後不就能去各個城市向貴族兜售了嗎？你看，像是地圖上鄰近城市的領主！」

「那你等一下，我去拿衣服過來。」

「欸，梅茵。」

……原來是這樣。因爲我訂定了目標要去森林，又下定了決心要做紙，所以最近才能這麼活蹦亂跳嗎？放棄做木簡的時候，確實差點就丟了小命。嗯？那我豈不是和不游泳就會死掉的洄游魚類沒兩樣嗎？

「謝謝你……這個是加了蜂蜜和科黛果汁一起煮成的科黛漿，要喝的時候再加水稀釋。很甜很好喝喔。」

……怎麼辦？這個孩子超級奇怪。明明長得這麼可愛，太可惜了。

從她柔弱又可愛的外表，真想不到她會說出這種話。芙麗妲果真是商人的孩子，還是公會長的孫女。

芙麗妲手上拿着足以再爲一套正裝刺繡的線捲走回來。

「呃，那是商人的準則嗎？班諾先生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哎呀，真遺憾……不過，離梅茵的洗禮儀式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你又已經在商業公會暫時登記了，想必還有很多機會可以見面吧。呵呵，好期待呢。」

「是呀。今天要麻煩你了。」

但是橫看豎看，長得跟公會長一點也不像嘛。說什麼很像公會長，原來只是謠傳而已。幸好只是班諾太過擔心了。

「……要治好非常花錢喔。」

芙麗妲歪過小腦袋瓜。不知道公會長是怎麼和她說明的，但我最好也解釋一下。

請芙麗妲分給我一些要做成花飾的線後，再請班諾另外去找相同色系的線吧。要做給芙麗妲的髮飾定價很高，我想應該可以要求好一點的線。

「嗯，應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太一樣，對不起。」

芙麗妲的住家和商家所在的建築物全都租給了員工，所以沒有毫不相干的外來住戶。接着她帶領我們走上二樓，我瞠目結舌。

芙麗妲一離開，路茲就誇張地重重呼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次收支，我都會跟在旁邊一起數金幣，這是我最期待的事情了！」

「但是也要有所謂的限度，每樣東西都該有適當的價格……總之，能談到彼此都能接受的價錢真是太好了。」

「應該就是數錢吧。」

想到自己冬天得裹上一層又一層的衣服，整個人像團毛球一樣，我就不由得發出呻吟。夏季洗禮儀式的正裝布料很薄，所以比起經濟能力，裁縫的本領更重要。但到了冬天的洗禮儀式，財力形成的差距就很明顯了。

「如果方便的話，請讓我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天有足夠的時間做手工活，根本做不出來。」

眼前的芙麗妲面露着甜甜的笑容，綁成雙馬尾的櫻色頭髮蓬鬆飄逸，茶色瞳孔帶有溫馴的笑意，是個柔弱又可愛的小女孩。可能是因爲出身良好，抑或管教十分嚴格，總之言行舉止非常成熟，但身高卻比同年的人要矮，看起來很年幼。雖然我沒資格說別人，但給人的感覺充滿了矛盾。

身爲商家的千金大小姐，爺爺還是商業公會的公會長，連她都說「非常花錢」了，那依我們家的經濟能力更是沒指望。我泄氣地垂下頭，芙麗妲溫柔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咦！？啊，是的！就是我。你是芙麗妲小姐嗎？」

「哇，好漂亮！」

我知道身爲製作物品的工匠，他們非常引以爲豪，但因爲不是路茲未來想從事的工作，所以很難找到彼此能夠妥協的方案。

「可是，這樣子怎麼行呢。因爲之前就已經談好了，那筆錢就是隻做一個髮飾，所以我會付給你們兩倍的錢。」

和我一起完成了紙張後，班諾已經答應收我們爲徒弟。但是，不知道他的家人有什麼看法，能不能認同路茲想當商人的熱忱。

「這我知道。不過，我還以爲爺爺訂做的時候，會自己幫我決定款式呢。」

芙麗妲也瞪大眼睛，現在才注意到這件事。做兩個髮飾的話，就比較不會那麼良心不安了。我如釋重負地吐氣，芙麗妲卻用手指抵着下巴，表情有些嚴肅。

「是，怎麼了嗎？」

「路茲，你還好嗎？」

明明想拒絕，結果沒有成功。確實和傳聞一樣，班諾也不是杞人憂天。

聽了路茲提出的折衷方案，我毫無異議立刻贊成。一骨碌轉身後，就看到芙麗妲一臉無法釋懷，又感到難以理解的表情。

我聽着聽着注意力有一半都飛走了，趕緊回神坐好。幾乎同一時間，芙麗妲雙眼熠熠發亮地牽起我的手握緊。

「……我以前也是這樣喔。所以，身高還是很矮吧？」

發現路茲，芙麗妲微微鼓起臉頰說了。當初聽到只有女孩子要一起聊天的時候，確實很吸引人，但那也只限於彼此是感情很好，又可以無話不說的關係。而且今天要去的地方是公會長家，我實在不想自己一個人去。聽到芙麗妲這麼說，路茲的小臉有些惱怒。我握住他的手，微笑說道：

「我、我我、我拒絕！」

「小姐，請用。」

我在內心憤世嫉俗的時候，芙麗妲繼續激動地滔滔不絕。溼潤的雙眼帶着陶醉，臉頰泛紅，非常開心又專注地談論起她對於算帳和擴大經營的看法。

「不過，你看起來很健康呢。朝着目標全力以赴的時候，都不會有問題。但是，只要你內心受了挫折，或者失去了目標，就會遭到反撲，所以要小心喔。」

「這樣啊，你們會去森林採果實和撿木柴嗎？每天都像在郊遊呢。」

芙麗妲頓了一拍，露出燦爛的甜笑說了：

「你們真是奇怪呢。」

還以爲沒有人知道這種病是什麼，想不到眼前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手上，我頓時感到左右爲難。

「嗚啊，我沒希望了……」

「我因爲沒有體力，老是不支倒地，所以沒有路茲陪我就不能外出。班諾先生的商會也是，如果沒有路茲同行，還禁止我進去呢。所以要是路茲不能一起去……」

……真的跟公會長一模一樣！只是語氣不一樣，說的話根本如出一轍！

「如果是和梅茵一起開書店，我倒可以接受。昨天看到商業公會里的書架，我發現會想買書的，都是那些識字的有錢人吧？」

希望她沒注意到我的語尾不自然地上揚。真是想不通她到底欣賞我哪一點。納悶地側着頭時，芙麗妲可愛的笑臉忽然逼近我，紅着臉頰問：

「對呀，所以才用這個顏色的線刺繡。」

「因爲收了對方提供的材料，梅茵想算便宜一點；但芙麗妲又不希望公會長和班諾老爺之後因爲這件事爭吵，所以想付兩倍的錢。那就彼此各退一步，第二個算半價吧。」

「那沒問題的話，就往我家出發吧。」

名爲科黛的果實和木莓很像，所以可以說是木莓果汁吧。我這樣心想着喝了一口，發現比想像中還甜。平常很少攝取到甜分的我，知道自己情不自禁咧開了嘴角。

「嗯。等以後可以量產紙張，我想把做紙的工作交給其他人，自己去做書。因爲不多做點書就開不了書店，想成立圖書館更只是癡人說夢。」

我「唔唔」地沉吟，努力想着辦法不讓自己成爲不肖商人，忽然注意到芙麗妲的髮型。今天芙麗妲的髮型是雙馬尾。

……既然是VIP待遇，就不算是敲竹槓了吧？希望不算……

「路茲，你真是天才！芙麗妲小姐，這樣子可以嗎？」

「常暈倒到得有人看着纔行……你該不會是身蝕吧？」

我避開正面回答，想要不露聲色地把話題從公會長身上帶開，芙麗妲卻喫喫笑了起來，顯然被她看穿了。動作和遣詞用字，看起來都比我還要成熟。至少和一起去森林的孩子們完全不一樣。

昨天在公會會館的時候，路茲一邊靜靜看着地圖，一邊也清楚地勾勒出了自己未來的藍圖呢。我暗自佩服的時候，一道小巧的腳步聲就在我前面停下。

城裏的平民普遍都不識字，自然也不會想要書。大概只會反問你：「書？那是什麼？好喫嗎？」

「你是陪梅茵一起過來的嗎？要是隻有女孩子就好了呢……」

「不然，第二個算半價怎麼樣？」

「那麼這下子，就必須支付兩倍的酬勞呢。」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術。不能只是把幾張便條紙疊在一起做成書後，就感到心滿意足。

「請問這些刺繡用的線還有剩嗎？我想統一做出一樣顏色的花。如果還有多餘的線，可以給我一點嗎？我會再去找同樣色系的線。」

「幸好你們喜歡……那就進入正題，你們爲什麼要到我家來呢？」

本想馬上告辭，但看到新的科黛果汁又端上來，急着要離開的路茲就無法讓視線從科黛果汁上頭移開。我也想享用甜甜的飲料，於是在芙麗妲的邀請下，又留下來聊了一會兒天。

「我要付」、「不用啦」── 我和芙麗妲開始沒有止盡的來回拉鋸，一直在旁邊安靜聽着的路茲就搔搔頭，開口提議：

「什麼？……身蝕？」

「謝謝～」

……現在連材料都請對方提供，不僅敲竹槓，根本是做無本生意嘛，怎麼辦！？

……嗚哇，幸好有先確認。也幸好阻止了公會長的獨斷獨行。要是照着公會長的要求去做，不但不適合芙麗妲，還只有一邊，就算收到了髮飾也只能啼笑皆非吧。

那我們就回去了──但話還沒說完，芙麗妲就打斷我。

「路茲，你的爸爸真的很希望你當工匠呢。」

「我根本加入不了你們的對話。我既不知道什麼樣的衣服適合什麼顏色，也沒辦法那麼正經八百地說話。」

「等到之後開始販售，從明年的春天開始，參加洗禮儀式的女孩子們就都能戴了。」

……居然不是幻聽。是誰提起興趣這個話題的？不就是我嗎！我這個白癡白癡！明明看起來興趣更像是製作點心和刺繡的千金大小姐，結果竟然是算錢和存錢……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芙麗妲臉上始終掛着笑容，接二連三地列舉出換到他們店裏有多少好處。我慌得手足無措，路茲的臉色就越來越難看。

「哎呀，好像不太一樣，對不起。」

「咦咦？呃……」

「嗯，應該還有喔。那我現在去拿。」

「嗯，也是呢。」

……價格要抬多高都沒問題，班諾先生，快救救我啊──！

聽到我表示贊同，芙麗妲開心得開始說起自己對金錢的喜愛。

「我真的非常欣賞你呢。」

沒聽過的單字讓我忍不住偏頭納悶，芙麗妲也輕輕託着臉頰，把頭歪向另一邊。

「……是、是喔，也許吧。每次存錢筒的重量增加，我也會很開心。」

「我最喜歡看洗禮儀式的遊行了，所以每一次都會參觀。然後夏季的洗禮儀式上，你做的髮飾真的非常醒目。」

「真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班諾先生有回報不完的恩情……」

「……真的耶。」

「呃，他確實這麼說過沒錯，但我覺得還是要挑選本人喜歡的顏色，或者搭配當天的服裝再製作，你會比較開心，才請他讓我問問本人的要求。」

雖然還沒辦法抬頭挺胸地說自己在談生意，但髮飾這樁委託也總算告一段落。

芙麗妲的髮色是櫻花色，也就是淡粉色。原本的髮飾是配合多莉的藍綠色頭髮所做的，所以完全不適合芙麗妲。最好織紅色的花，不然就用白花和綠葉的造型，營造出清秀俏麗的感覺更適合她。

芙麗妲領着我們抵達的公會長家，一樣也是商店。一樓的店面很大，比班諾的商會還要靠近城牆。豈止靠近城牆，根本就在城牆隔壁，可以近距離看到神殿，堪稱是最高等級的地段。

我母親是這麼說的──我在心裏頭補上這一句。

……撿柴火關係到了我們的日常生活，並沒有芙麗妲想的那麼愜意。我反而更好奇平常都不需要去撿木柴的芙麗妲過着怎樣的生活。

……跳過銅幣和銀幣，直接就數金幣嗎？你們這些可恨的有錢人！

「原來是這樣子呀……」

都已經幾乎不需要成本了，還要收取兩次那麼高額的費用，這我實在辦不到。一定會胃痛。

「我是沒關係……但能讓對方掏出錢來的時候，應該要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吧？」

「不只是數錢，我也非常喜歡存錢唷。每次感受到袋子裏沉甸甸的重量，我就會非常開心，你不覺得錢幣噹啷噹啷的碰撞聲簡直是天籟嗎？」

路茲愁眉苦臉，縮起肩膀。

「哇啊！你能明白我的興趣嗎！？」

我正爲了出乎意料的回答不知所措時，芙麗妲就可愛地搖搖頭，訂正自己的發言。原來只是說錯嗎？我安心地撫着胸口，但也只持續了一秒鐘的時間。

「昨天公會長委託我們，要我們爲芙麗妲小姐的洗禮儀式製作這個髮飾。」

我「哼……」地沉吟，在腦海中整理第一次聽到的消息。我身上的病是身蝕。爲了保持健康，就只能朝着目標不停行動。

「好甜喔～路茲，好好喝喔！」

「最近一想到要怎麼讓這些錢增加、能不能找到可以販售的商品，我的心頭也會小鹿亂撞呢。」

這麼斷然拒絕，要是惹哭了小孩子怎麼辦？我本來很害怕，但拒絕了以後，芙麗妲也只是瞪大眼睛。接着好像反而點燃了她的鬥志，雙眼閃爍着熾熱的光芒。

「芙麗妲小姐，你喜歡這個顏色嗎？」

「可是，我不想當工匠，想和班諾老爺一樣，離開這座城市去做生意。梅茵也不是隻想做紙而已吧？」

「芙麗妲小姐平常都在做什麼呢？商人的孩子不用去森林吧？」

「這種病要怎麼做才能治好？」

「這些當然是夠……」

看着小臉閃閃發亮的芙麗妲，我想起班諾說的「因爲目前還沒開始販售，冬季的洗禮儀式上只有他孫女會戴」，其實這就類似於VIP的待遇吧。

「讓你們久等了，就是這件衣服。」

「真的耶，又甜又好喝！」

芙麗妲將深紅色的線卷放到我手上，我頓時感到左右爲難。

芙麗妲歪過頭，說得一副理所當然，但我忍不住搖頭。

所以恕我拒絕── 在我要接着說這句話前，芙麗妲就柔柔地微笑打斷我。

芙麗妲咯咯笑了。但不是嘲笑，是非常友好、發自真心的笑容。雖然不算是吵架吵出了友誼，但感覺不再那麼有隔閡，彼此之間好像還產生了連帶情感。

「我從小就最喜歡看金幣閃閃發光的樣子，爺爺每個月都會計算一次收支，我都會跟在旁邊一起數金幣，這是我最期待的事情了！」

我在內心憤世嫉俗的時候，芙麗妲繼續激動地滔滔不絕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沒希望了……」

「這樣啊，我還心想爺爺這次怎麼這麼機靈呢，原來是你阻止了他。」

「如果方便的話，請讓我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是夠……」

「那怎麼行！都拿了你的材料，真的不需要付兩倍的錢……」

「那就麻煩你了。」

……嗯？這樣的發展怎麼好像昨天也有過……？

「不用了，你也提供了線給我們當材料，所以一樣是現在這個價錢就好了。」

我從托特包裏拿出多莉的髮飾，當作是樣品，芙麗妲見了就輕輕點頭。

「芙麗妲小姐，你當天預計綁什麼樣子的髮型呢？」

「如果方便的話，請讓我看看當天的服裝吧。也想順便看看刺繡用的顏色。」

……咦？幻聽嗎？還是錯覺？我耳朵還正常嗎？從這個柔弱又可愛的小女孩口中，我好像聽到了某種非常可怕的興趣。

早在我做出反應之前，路茲就立刻替我回絕。

芙麗妲帶來了她要在洗禮儀式上穿的正裝。只有以白色爲基底這部分和多莉夏季的正裝一樣，但布料的厚度完全不同。具體地說，芙麗妲的正裝上有些地方還有毛茸茸的毛皮，一看就很溫暖。

「哎呀？你聽不懂身蝕嗎？……嗯，就是身體裏有團熱熱的東西，會在自己無法控制的情況下到處亂跑，有嗎？」

芙麗妲一離開，路茲就誇張地重重呼氣。大概是安靜坐着不動太痛苦了，他轉轉肩膀又轉轉脖子，活動身體。

「梅茵，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工作呢？」

「哎呀，這點小事我替你還就好了。」

「如果那天的髮型和今天一樣，就需要兩個髮飾吧？」

「因爲做起來要花點時間，如果不是冬天有足夠的時間做手工活，根本做不出來。」

「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呢……呵呵！」

被帶到會客室後，一名女傭端來了飲料。她將紅色液體倒進金屬杯子裏，而不是我常見的木杯。

怎麼回事？這種感覺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還是無路可退？冷汗一顆顆迸出來。

住家就在這裏，不需要特地走到屋外，肯定就能清楚看見走進神殿的隊伍。

「你就是梅茵嗎？」

「哎呀！做生意不都是這個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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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茵，快點和昨天一樣明明白白回答人家。」

我會這麼瘦又長不高，動不動一不留神就暈倒，原來都是因爲身蝕這種疾病嗎？我看了看偏矮的芙麗妲，再看向自己比起實際年齡小了快兩、三歲的身體，忽然驚覺。

……接受上流教育的孩子們，全都這麼像小大人嗎？

「哎呀，可是我們家的店規模比班諾還大，做生意也很多年了，條件很好喔！現在你也還沒有受洗，尚未正式成爲學徒，也可以換來這裏當我們的學徒嘛。還有，我問的人是梅茵，又不是你。」

「我第一次看到那種髮飾，就問了爺爺，結果他卻一直打聽不到消息，秋天的洗禮儀式上也沒有流傳開來，所以我一直覺得很神奇……」

但是，「班諾先生開價已經很高了，我會爲你減去原料的費用」這種話，我也不能亂說。我不希望班諾和被敲竹槓的公會長之後又鬧得更不愉快。而且，腦海裏的班諾已經在罵我：「能讓對方掏出錢來的時候，就要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發現白色正裝上縫有紅色刺繡，我再看向芙麗妲的頭髮。看起來，紅色會很適合這套正裝和她的髮色。

「等你以後開始工作，最好也要學會這樣子正經八百地說話，但今天就由我負責問她的要求。要安靜不說話一定很辛苦，但我一個人會害怕，所以你要陪我喔。」

「就和今天一樣喔。」

「路茲呢？你覺得你家人能夠接受你要當商人了嗎？」

有同伴在，膽子就大多了。我安心地籲口氣，這時芙麗妲回來了。

……不愧是孫女，答對了。你爺爺本來想自己下訂，再給你一個驚喜喔。

剛纔芙麗妲說的是以前，就表示她現在治好了。和路茲對看一眼後，我幾乎要撲上去地詢問芙麗妲。芙麗妲過意不去似地垂下眉尾，嘆着氣小聲喃喃說：

好不容易擠出這些話附和後，我輕輕閉上眼睛。

如果綁雙馬尾，就需要兩個相同的髮飾。只有一個髮飾也太尷尬了。

想要增加書的數量，只是量產紙張還不夠，必須要有印刷技術。不能只是把幾張便條紙疊在一起做成書後，就感到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