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奧伯的厲害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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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飛，你也回來啦。辛苦了。」

「辛苦啦。今天真是太慘了。魚的數量是不是又減少了啊？」

漁夫們結束一天的工作後，都會聚集來到港邊喝酒說笑，把賣不掉的鮮魚或煮或烤來喫，已經是一種例行公事了。我抓了一把堆在附近的樹枝，丟進自己搬來的木箱裏，上前加入大家。

接着我把木箱倒過來，樹枝放到旁邊，大力坐到木箱上。坐好後我拿起樹枝，用腰間上的小刀稍微把尾端削尖，方便等一下串魚。

「喂，魚拿給我。」

「拿去，鹽巴在這裏。等你串好三支，可以先喫這邊的。差不多快烤好了。」

「抱歉啦。你們兩個，要送魚給奧伯的人是我！」

隔天早上。興奮得根本睡不着覺的我，比平常要早醒來。雖然太陽還沒升起，外頭仍有些昏暗，但天也快亮了。我興沖沖地離開家。下了樓梯，正要和往常一樣穿過井邊廣場時，腳一踏出去就踩到了草地，鞋底傳來沙沙聲響。

在這裏喝的酒都是大家一起出錢的，所以沒有人會客氣。但托勒姆看了看他手中的酒瓶再看看我，一張臉皺了起來。

在這裏喝酒會被老婆或女兒罵的人不只有我而已，每個漁夫回到家後的情況都差不多。所以在場所有人只是哈哈大笑，根本沒把托勒姆的提醒放在心上。托勒姆自己也說着「我提醒過你了喔」，但還是往我的杯子裏倒了酒。

「綠色的光芒?！不是虹色嗎？」

「……別去井邊的廣場，去港口好嗎？我想親眼看看，大海是不是真的會像伏爾特說的那樣變色。」

「雖然看起來是棟虹色的房子，還比這間倉庫要大得多，但前後又有像是魔獸的奇怪頭部和尾巴……顏色雖然很神聖，但外表又很奇怪。」

人在港口的我們立刻靠向大海，低頭認真觀察，但現在烏漆抹黑的，有變化也完全看不出來。但聽伏爾特描述過堪那維齊的情況後，我們還是非常期待大海的變化。

「這次我去了堪那維齊。」

自從奧伯換人，會變成黑銀兩色的奇怪船隻從國外來了以後，大海就變得混濁，魚的數量也減少了。這對我們漁夫來說，可是生死攸關的大問題。而貿易時間拉長以後，也有的商人因此大賺一票。說不定這些人對前任奧伯的評價都很高，但我們漁夫只有滿肚子的苦水。

「不僅收到我們的魚會高興，比起那種討人厭的外國口味，還更喜歡烤魚……我對奧伯比之前更有親切感了。」

「祈禱的時候還得要喊：『祈禱獻予諸神！』」

「我想只是從最嚴重的地方開始，但最終一定會把這邊的大海也變回原樣。羅潔梅茵大人絕對不會不管人民的死活，所以我們只要等着輪到這裏就好。因爲不管她去了領地的哪個地方，最後一定會回到城堡來啊。」

「……羅潔梅茵大人？那是新奧伯的名字嗎？你怎麼知道？」

「厲害是厲害，但我現在快要煩死了。老頭子好不容易退休了，結果奧伯的治癒卻讓他的腰和腿都不疼了，又吵着要出海，怎麼也勸不聽。」

看到騎士大人過來平定騷動的時候，我們都在心中大喊不妙，但緊接着換他們開始攻擊外國人，還救出了被擄走的千金小姐們。

「怎麼回事？羅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從早喝到晩哪。」

「是真的。我們還跟四周船上的人一起歡呼揮手，結果羅潔梅茵大人也揮手回應了。大家忍不住亂吼亂叫的時候，附近突然有男人叫我們獻上祈禱。」

這消息一下子就傳到了所有漁夫耳中，大家怒吼着：「別太過分了！」心中的怒火馬上就被點燃。在各方面都累積了很久的憤怒與不滿終於一鼓作氣爆發。

「好厲害，太厲害了。可是……這根本不是虹色嘛。」

「原來羅潔梅茵大人正冒着生命危險，在做連貴族大人也覺得很困難的事情啊。」

我拿起就在眼前烤着的魚，順便轉了一圈換邊烤。用在海里捕來的魚，加上從海水製成的鹽，就可以做出非常美味的大餐，我們漁夫也常喫，但烤魚照理來說不是貴族大人會喜歡的食物。

「而且那幫外國人不只是討人厭，還是一羣會擄人的壞蛋。」

「所以我們之前的日子才那麼苦嘛。」

到了凌晨，我們才發現他們擄了人。當時天還沒亮，我們摸黑準備出海捕魚，驚覺運貨馬車上載着被綁起來的女人。有好幾個女人都被扛上了船。她們身上的衣服明顯用了上好的布料，一眼就能看出那不是有錢人家就是貴族大人。

「天空會發亮是什麼意思？不是有虹色的光芒會從空中灑下來嗎？」

「完全不夠！再認真一點！祈禱不分貴族與平民。你們身爲貴族，應該知道這次的魔法需要消耗多少魔力，羅潔梅茵大人又是冒着多大的生命危險吧。大家必須要團結一心！爲羅潔梅茵大人的魔法獻上應有的祈禱！」

「相信無論平民還是貴族，都曾在洗禮儀式與成年禮上學到過吧。而此刻我們祈禱的多寡，勢必也會影響到諸神所賜予的、用來盈滿領地的祝福。爲了讓自己過上更好的生活，也爲了讓魔力減少後變得貧瘠的土地能夠恢復豐饒，必須獻上祈禱纔行。我們再來一次。準備好了嗎？」

「看來這次跟外國人打架，你家老頭精力還沒發泄完吧。」

「怎麼回事？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

……虹色的倉庫加上魔獸的頭部？聽到這樣的說明，我也完全想像不出來。

「祈禱獻予諸神！」

「居然輕易就摧毀了那麼巨大的船隻，貴族大人果然和我們不一樣。」

「聽說就只是往魚抹鹽，再拿去烤而已。也就是簡單的烤魚。」

「『鹽燒烤魚』？聽都沒聽過。那是怎樣的料理？」

近來大家喝酒閒聊時的話題，都是關於城堡。說得再精準點，是關於新奧伯。因爲是新奧伯趕走了在港口橫行霸道的外國人，還關上了海上的大門，讓他們再也沒辦法過來。雖然是個頭髮都還沒盤起的少女，卻是我們的英雄。爲了得到更多她的新消息，大家每次去了城堡，都會去找廚師或下人打聽。

看到海里的魚都反射着光芒閃閃發亮，我們漁夫爭先恐後地划船出海。在近距離下一看，更是肉眼可見肥美的魚在大海里遊着。

飛回來的光芒與最一開始的那條光線連在了一起。瞬間，覆蓋住整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從早喝到晩哪。」

「今天是誰負責把魚帶去城堡？」

「感謝羅潔梅茵大人！祈禱獻予諸神！」

我握拳拙向大腿。對此，伏爾特「嗯……」地盤起手臂。

「而且新奧伯連我們這樣的平民也施展了治癒，還變出光柱凍結海面、關閉了海上的大門……雖然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但真是太厲害了。」

「你們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喊：『祈禱獻予諸神！』」

「離開堪那維齊，我們往南航行要回到這裏的時候，看到了坐在騎獸上面的羅潔梅茵大人他們。」

伏爾特很興奮地說着，但大概是太興奮了，完全聽不懂他想表達的意思。

「我再也受不了那幫傢伙在我們的港口爲所欲爲了！」

「一想到貴族大人也被逼着做一樣的事情，就覺得很好笑呢。」

由於本來已經退休的父親又想乘船出海，父子倆曾吵着誰要掌舵，那麼現在是有結論了嗎？

那種光芒我們目前爲止還沒見過。魚竟然會眼看着越變越大，到底是怎樣的魔法？

「把女人救出來！衝上船去！搞不好還有其他人！」

當足以撼動整個城市的祈禱聲響起時，去領地繞了一圈的綠色光芒回來了。複雜的圖案從東邊不斷擴散過來，只見頭頂上的夜空越來越密密麻麻、沒有空隙。

也不知道是誰在說話，年輕男人的話聲突然響起。我們循着聲音找到源頭後，發現有個從來沒見過的道具。

「會不會是空中的這一條線，等一下會降下虹色光芒……？」

「是什麼？你快說。」

聊到這裏，突然有話聲插了進來。「你們又在聊新奧伯了嗎？」回頭一看，是手上搬着木箱的伏爾特。伏爾特不是漁夫，而是載運各種物資的商船上的船員。記得商船這次是往領地北邊運送了物資，看來是工作結束回來了。

這麼一說，印象中洗禮儀式與成年禮的時候曾在神殿被要求祈禱過，是指那個嗎？伏爾特說他們因爲看到大海的變化非常興奮，就一邊歡呼一邊照着男人說的獻上祈禱。獻上祈禱後，又有虹色光芒灑落下來。

「哎〜原來奧伯也是每個人都不一樣。這次的跟那個金髮女人就完全不同。」有次貿易的期限到了，那個年輕的金髮女奧伯曾來港口目送外國的船隻出航，當時她以「出現在視野裏很不美觀」爲由，禁止平民在她來到港口的時候出外走動，還要我們把船系遠一點，讓她的視野裏可以只有外國的船隻。像她這樣的人，怎麼想都不可能治癒平民，或爲我們施展守護魔法。

「要是能讓你少喝點酒，真希望新奧伯每天都施展魔法呢。」

「也沒有什麼奇怪的頭部，體積還非常巨大……雖然這規模也很大啦。」

女人們紛紛感動地說「好漂亮」、「好壯觀喔」。但明明在場看了一樣的東西，我們心裏的感想卻和她們不太一樣。因爲這跟伏爾特剛纔的描述差太多了。

「你們還真是從早喝到晩哪。」

我們說起這些話來會這麼感慨，都是有原因的。因爲前任奧伯也是個成年前後的年輕女子，但她的治理簡直糟糕透頂。

「吉飛，你在這裏喝酒沒關係嗎？我聽說你昨天才和老婆大吵了一架。」

「也幫我倒一杯吧。」

「啥？咦？」

「伏爾特，你太激動了，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像我們知道綠色的光芒能治好傷口，黃色的光芒能讓人不會受傷，那虹色的光芒有沒有什麼更簡單明瞭的效果？」

「我之前在船上也被要求祈禱過。這個聲音絕對是當時的貴族大人。」

「畢竟之前的奧伯是那副德行，我本來還在想不管由誰成爲新奧伯，大家都會高舉雙手歡迎吧。現在倒是覺得，幸好這麼快就換人了。」

結果根本沒有得出結論嘛。反正他們誰要掌舵都跟我沒關係，不過，兩人的爭吵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我轉了轉手臂，撇下吵個不停的兩人開始狂奔。

「真的假的？那跟我們的喫法一樣嘛。貴族大人不是都喜歡加一堆有怪味的草，或是辣得會讓舌頭髮麻的料理嗎？」

我們走到港口時，平常一起喝酒的夥伴也差不多都到齊了。可以看到大家又圍着火堆在喝酒。一看到這一幕，菲娜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當時我看到的就是一個倉庫般的虹色大房子，纔沒有這麼漂亮。那房子不僅會動還會飛，前面還有一顆奇怪的頭！」

「可以做到那麼了不起的事情，當然會很好奇羅潔梅茵大人接下來又要做什麼吧？所以我們把船停在附近的城鎮，也向農民打聽了消息，偷偷跑去觀察……」

明明昨晚還沒有這些草，嚇得我叫出了聲。我當場蹲下來，伸手摸了摸草。草的高度大約到小腿左右。隔着涼鞋也能夠感受到，原本又乾又硬的貧瘠土壤，居然才過了一個晩上就變得柔軟而溼潤。

「虹色的光芒很厲害喔。海草突然茂密到大海的顏色都變了，原本瘦小到連網子都撈不起來的魚也眼看着越變越大。在附近捕魚的漁夫們也都非常興奮。」

當時忽然有綠色的光芒從天而降，然後手臂上的刀傷和被打造成的瘀青都在一瞬間就消失了，包括疼痛的感覺也是。緊接着又有黃色的光芒灑下來，騎士大人告訴我們，黃光的作用在於保護自領的領民。所以後來外國人再怎麼攻擊反抗，也一點都傷不到我們。那種體驗這輩子不會再有第二次吧。貴族大人居然將我們平民漁夫也視作是應該保護的領民，我從沒想過這種事情會讓人這麼高興又自豪。

「是傑格特跟安肯吧？有沒有什麼有趣的消息？」

「各位亞倫斯伯罕——不對，今後要改稱爲亞歷山卓了。各位亞歷山卓的居民，聽得見我說話嗎？」

我們安撫着情緒激動的伏爾特時，忽然「哐！哐！」的敲打聲響起。每當有士兵或不知哪個公會的人來到街上發出敲打聲，都是因爲有重要的消息要通知。多數時候都是貴族大人又提出了什麼無理要求。上一次是明明還沒到貿易時期，就有外國的船隻要進來，然後要求所有漁夫離開港口。

「真期待羅潔梅茵大人回到城堡來。她操縱着一個彩虹色的怪東西，飛往西邊去了喔。」

完全無法想像的我們這麼回應後，伏爾特激動起來：「我沒有誇張！等那個東西飛到這裏來，你們就知道了。」

「是原來領地的調理方式嗎？光聽名字，根本不知道奧伯喜歡哪一種魚嘛。你們怎麼不問清楚一點。」

一眼就能比較出昨天以前的大海有多麼漆黑混濁，我感動得全身直打哆嗦。自從那些會變成黑銀兩色的外國船隻來了以後，魚的數量就突然減少，海水也開始變得混濁。想起那段日子，就算乘船出海，漁獲的數量也總是不如預期。

看來在道具的另一頭，貴族大人也被迫要獻上祈禱。雖然不曉得是誰在帶頭，但想像了貴族大人不得不配合的樣子後，我們忍不住互相對看，笑了起來。

「他當然得把船還給我。多虧了奧伯，我現在全身上下哪裏都不痛了。爲了表達感謝，就由我抓到魚送給新奧伯！」

「這就是使用了諸神力量的古代魔法！太壯觀了！不愧是羅潔梅茵大人！我們女神的化身！一同獻上祈禱的領民啊，經過諸神力量的治癒，你們可以親眼去看看彷佛重獲新生的領地，然後向羅潔梅茵大人獻上感謝吧。」

「看吧，我在北方看到的虹色房子就是一邊飛一邊發光。就是那個有着奇怪頭部，體積非常巨大……」

「真期待明天出海捕魚。那我們快點回去睡覺吧。天亮集合，這樣纔可以清楚看到大海變成了什麼樣子！」

「……是啊。」

新奧伯接連施展了很多我們從來沒見過的魔法，和我們至今見過的貴族大人完全不一樣。

過沒多久，綠色的光線接着往西邊延伸。與此同時，還開始在半空中交錯形成複雜的圖案。

聽說新奧伯來自北邊的其他領地，所以似乎都是用一些我們不太曉得的調理方式在喫魚。就算打聽到了新消息，但根本一點用處也沒有嘛。看到我們都皺起臉龐抱怨，傑格特和安肯互相看了一眼，嘻嘻笑起來。

「我是即將成爲新奧伯的羅潔梅茵大人的近侍。此刻正在空中展開的美麗魔法陣，便是新奧伯羅潔梅茵大人爲了治癒這塊魔力貧瘠的領地所創造出來的！這是除了貴爲女神化身的羅潔梅茵大人外，沒有任何人能夠重現的神話時代的魔法陣。而爲了得到諸神的祝福，需要做的就是祈禱。爲了這塊領地，大家必須一起向羅潔梅茵大人獻上祈禱纔行。祈禱獻予諸神！」

「噢，吉飛你們也來啦。」

「跟我看到的不一樣。而且也沒看到羅潔梅茵大人與她身邊的騎士大人……」

「而且還特別偏袒從海上大門來的外國人，又不遵守貿易時間。大海就是因爲這樣纔會越來越混濁，魚的數量也越來越少吧？」

第三次祈禱的時候，已經可以聽見港口外其他人的大喊聲。到了第四次，由於所有人都用不輸給其他人的音量發出大喊，聲音大到彷佛是整座城市都在祈禱。

「怎麼回事？羅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關閉了海上的大門……雖然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但真是太厲害了。」

原本要出海捕魚的我們紛紛拿起自己小船上的魚叉和漁網，衝上去和外國人大打出手。由於那個時候太陽還沒升起，四周一片昏暗，到處都有人受傷，但既然動手了，我們也不可能就這樣停下來。

我穿過左鄰右舍聚集的井邊廣場，來到大道上。大道上同樣有人一臉好奇地仰望天空，想要知道等一下會發生什麼事情，也有人跑向貴族區所在的山丘。貴族區那邊好像也傳來了吵吵鬧鬧的人聲，感覺得出所有人都很期待。這種像是祭典一樣的熱鬧氣氛讓我的心情浮躁起來，帶着妻子走向昏暗的海邊。

把魚拿給安肯後，我腦海裏不停重複着傑格特說的最後一句話，連同灌下肚的酒一起細細品味。是啊，真教人高興。

「我從來沒見過也沒聽說過，有奧伯會治癒平民，這真的很了不起。」

飛回來的光芒與最一開始的那條光線連在了一起。瞬間，覆蓋住整個夜空的魔法陣就完成了。緊接着，魔法陣綻放一陣強光，然後剝落似的化作綠色光點，往整個領地灑落下來。

由於每天都是天還沒亮就出海，平常這個時間我早就上牀睡覺了，現在卻是和妻子菲娜一起外出。

明明只有聲音而已，卻給人一種強大的壓力。我們正一頭霧水時，男人再度要求衆人獻上祈禱。大家都像是被聲音催促着站起來。

「好厲害，太厲害了。可是……明明送魚去城堡的是我們，在堪那維齊之前，應該先來拯救城堡附近的這片海域吧！」

而之所以變成這樣，其實是因爲新奧伯趕跑了在港口亂來的外國人後，隔天我們就收到貴族大人的要求，說是因爲城堡裏的糧食快被他領的騎士大人們喫光了，所以想要購買大量的鮮魚。我們漁夫儘可能帶了很多的魚過去，也當作是之前被救的謝禮。後來在聽說新奧伯似乎喜歡喫魚後，我們每天都會把上午捕到的最好的魚，拿去獻給奧伯。

明明沒有任何的保證，但如果是連在戰鬥中也願意保護平民的羅潔梅茵大人，我就覺得可以相信她。

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名連頭髮都還沒盤起的少女。明明纔剛從其他領地來到這裏，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卻正冒着生命危險，爲了領地在施展大規模魔法。那我們身爲領民，更應該要傾力相助。

伏爾特說着「要像這樣，這樣！」一邊示範給我們看。像這樣祈禱之後，結果真的會不一樣嗎？儘管半信半疑，但如果祈禱是爲了讓土地可以更加豐饒，那當然是做了再說。畢竟要是真的會影響到魔法的效果，到時候頭痛的可是我們。

「那邊是大門所在的方向吧？」

心臟因爲自己的低語而狂跳起來。在逐漸高漲的期待驅使下，我拔腿開始狂奔。每跨出一步，天空就亮了一點。那麼在我抵達港口的時候，應該就可以清楚看見大海了。我氣喘吁吁地在住家間的巷弄穿梭，彎過轉角。一來到筆直通往港口的大道上，雙腳停了下來。

怎麼跟聽說的不一樣。我們不約而同看向伏爾特。伏爾特尷尬地皺起臉，仰頭看着天空。

「祈禱獻予諸神。」

「吉飛，你在這裏喝酒沒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從早喝到晩哪。」

「這關係到我們的生活跟性命，來個當不好的怎麼行！」

「這我纔想知道！我到底在堪那維齊看到了什麼？！」

「貴族大人說了，我們不夠認真。再喊大聲一點。」

「那個上了年紀的老爺爺奧伯過世後，一換那個年輕女人上任，就完全不管以前訂下的規定了。」

是貴族大人想趁着新奧伯不在的時候做什麼嗎？我們都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往廣場集合。居民也各自從家裏出來，豎耳聆聽士兵的通知。

「啊，好像開始了。那邊好亮喔。」

「而且新奧伯連我們這樣的平民也施展了治癒，還變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烤魚是指這個烤魚嗎？」

「城堡送來緊急通知，說是今晚從第六鍾到第七鍾，新奧伯將施展大規模的魔法，一鼓作氣爲整個領地灌注魔力，所以天空要是突然發亮也不用擔心。再重複一次……」

「不光港口停了好幾艘礙事的大船，還對那些囂張跋扈的外國人放任不管，但我們只要一抗議，捱罵的反倒是我們。做事根本不講道理嘛。」

我確實不曉得其他土地是怎樣的情況，但大概不管哪塊土地上的人，都希望奧伯能夠優先來自己這裏吧。

「對。他說『向這個領地的新奧伯，女神的化身羅潔梅茵大人獻上祈禱吧！祈禱獻予諸神！』」

「有什麼關係。就算她會生氣，但在這裏交流資訊也是很重要的工作吧。不出海的女人哪曉得我們工作有多辛苦。」

「什麼？！吉飛，你給我站住！」

「從前一直都是這樣喔。」

「向女神的化身羅潔梅茵大人獻上祈禱吧！祈禱獻予諸神！」

「你們動作還真慢，我們先走啦。來比送魚給羅潔梅茵大人的人會是誰！」

「先聽我說完嘛。跟上次戰鬥時一樣，只有奧伯是跟別人同乘騎獸，懷裏還抱着一個像是大杯子的東西，從半空中倒下虹色光芒。那些光芒一灑下來，原本漆黑烏濁的大海就忽然變成了非常乾淨又明亮的顏色。」

「獻上祈禱？」

「就像是貴族書在用的那種做工精緻的扇子呢。」

後來新奧伯出現，兩三下就擺平了作亂的外國人。而且不只熟悉的淡紫色披風，還有外地的騎士大人披着平常很少看到的藍色和明亮土黃色披風，開始攻擊外國船隻。

「嗚喔？！」

「好像用發光的綠色蕾絲在半空中編織一樣喔。」

「我們現在正要出海捕魚，那些大船有夠礙事！」

貴族大人的名字很少會告訴平民。如果是可以出入宅邸或城堡的商人，或許還有機會知道，但像我們漁夫這一類的平民不可能會曉得。伏爾特露出得意笑容。

只要是關於新奧伯的消息，我們都非常歡迎。大夥稍微往旁挪了挪，騰出位置讓伏爾特坐進來。伏爾特從木箱裏拿出了從當地買回來的酒和水果，遞給大家以後，再把空了的木箱倒過來坐上去，拿出杯子讓人倒滿酒。

「啊？要送魚給奧伯的人是我纔對！老頭你都已經退休了，就別再出來菁頭！」

城裏所有人都激動無比的時候，我們漁夫則是趕緊回家睡覺。一路上妻子們還調侃說：「難道不會興奮到睡不着覺嗎？」

「聽說她對其他餐點看都不看一眼，就只喫烤魚……聽了真教人高興。」

這天爲了交流資訊而聚在一起喝酒的我們早早就解散，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夜晩，觀看羅潔梅茵大人所施展的大規模魔法。

大概是剛纔的祈禱讓大家有融爲一體的感覺，整個城市爆出歡呼。夾雜在感動的歡呼聲中，道具裏又傳來男人的話聲，興奮地很快說道：

「自家人先別吵了。傑格特，可不能輸給吉飛！」

「結果你們決定一起搭船了嗎？」

「噢噢噢噢噢！祈禱獻予諸神！」

我把鹽巴抹在魚身上，串進削尖的樹枝裏，架在火焰旁邊。準備好了下酒菜後，終於可以來喝期待已久的酒。我解開系在腰帶上的杯子，遞給托勒姆。

「就差一點，要連起來了！」

「廚師還說了，最好能送去美味的白肉魚。」

安肯晃了晃酒瓶，這樣開導心情不好的菲娜。我對他點點頭，去倉庫和小船拿來木箱。然後我們一邊喝酒，一邊喫着大家從家裏帶來的食物，等着不尋常的現象發生。

好像只是要施展魔法而已，並不需要我們做什麼事情。意思是就算出現了罕見的現象，也不需要大驚小怪吧。聽完通知我們放鬆下來，納悶地回到原來聚集的地方。

「比就比！解繩！拔錨！」

兩人說完，現場瞬間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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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怎麼可能不興奮嘛？真的假的？！」

「他們扛着的女人是貴族大人吧？這下大事不妙吧？」

「是啊。聽到貴族大人說爲了奧伯，簡單撒鹽燒烤就好的時候，那個廚師說他也向貴族大人確認了好幾遍。」

「好厲害……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大海。」

「好了好了，別這麼生氣嘛。今晚情況特殊，因爲新奧伯又要施展魔法了。菲娜，你也喝一點吧。喂，吉飛，你去拿木箱讓菲娜坐下來。」

「吉飛，你因爲只在這一帶的海域捕魚，大概不曉得吧。但實話告訴你，北方那邊不管是土地還是大海都非常貧瘠，情況已經嚴重到都有人餓死了。像賓德瓦德現在甚至沒有基貝，情況更是悽慘。從領地整體來看，優先去處理北邊也是當然的吧。」

「伏爾特，你還在講這件事喔。」

「你又在嘴硬說這些。」

「可惡！等你們看到了也會大喫一驚！絕對會目瞪口呆！那真的很奇怪。」

「我帶來了有趣的消息喔。新奧伯可是又做了不得了的事情！」

「很好，越來越異口同聲了。這次是最後一次！向女神的化身羅潔梅茵大人獻上祈禱吧！祈禱獻予諸神！」

那一天明明已經是傍晩了，卻有很多的馬車和運貨馬車來來去去。但因爲天色還亮的時候，那幫人搬上船的都是些巨大的箱子，我們還以爲是貿易活動結束了，他們開始準備要回國。所以那時候我們只是和現在一樣，一邊看着他們忙進忙出，一邊喝着酒胡亂叫囂：「快點回去吧。」

「對啊、對啊。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出我們是想救那些小姐，還是要來罵我們竟敢攻擊對貴族大人來說非常重要的貿易對象，看到騎士大人來的時候，我嚇得魂都飛了。」

「現在天都黑了，就算大海的顏色有點變了，大概也完全看不出來喔。」

「喂喂，事後貴族大人只會衝着我們發火，說我們眼睜睜地看着人被帶走喔！」

完全可以想像宮廷廚師在面對安肯反問的時候，表情該有多麼茫然。因爲本來想要爲了新奧伯大展身手，卻聽到那種要求，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吧。連我們也大喫一驚。

「彩虹色的怪東西？」

「不光港口停了好幾艘礙事的大船，還對那些囂張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那裏。兩個人似乎也要去港口，所以我與他們一起移動。

但是先不管腦袋陷入一團混亂的伏爾特，眼前的魔法真的很驚人。原本往西邊延伸的光芒，接着開始往北邊移動。與此同時，半空中的圖案也不斷延伸擴張。雖然士兵已經說過是大規模的魔法，但這樣的規模還是遠遠超出我們的預期，只能抬頭望着天空說不出話來。

我們姑且跟着這麼念道。而道具的另一頭，同樣傳來了許多人發出的、聽起來沒什麼幹勁的聲音。下個瞬間，道具裏就傳來喝斥聲。

「……啊？烤魚？烤魚是指這個烤魚嗎？」

「我一開始還擔心我們會不會被抓呢。」

伏爾特告訴我們，羅潔梅茵大人他們以一個彩虹色的房子當據點，大小甚至比我們旁邊的倉庫還要大。我喫着烤得剛剛好的魚，抬頭看向伏爾特指着的倉庫。

「在他大喊的時候，舉起手跟腳就好了吧？」

我也跳上木舟，劃開海浪，衝向光輝燦爛的大海。

「可能因爲新奧伯來自其他地方，好像不太喜歡外國的口味。吉飛，那邊的魚是我的，幫我拿過來。」

「……伏爾特，你腦子沒問題吧？我知道你想說得誇張一點，但跟這間倉庫一樣大的房子怎麼可能飛得起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從早喝到晩哪。」

大家一邊回想神殿裏神官所教的祈禱動作，一邊互相檢査。

高高升起的綠光彷佛有自己的意識一樣，開始動了起來。從城堡上空越過貴族區、平民區與我們所在的港口上方，接着飛向大海，在半空中形成一條長長的光線。

「而且，那個據點居然會飛。」

「光是漁夫就有人捕得好，有人捕得不好。奧伯當然也是有人當得好，有人當得不好吧，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只是上一任是個當不好的。」

「我不是在作夢吧……如果井邊的廣場都這樣了，那大海會是什麼情況？」

爲了不被後頭的父子倆追上，我飛快衝進港口，卻看到已經有不少漁夫在準備出海了。原來我們早就晚了一步。

「伏爾特，你到底看到了什麼啊？」

潔白的城市，潔白的大道，盡頭是明亮碧藍的大海。隔着這麼遠的距離，還是可以看出海水有多麼透明澄淨。

「嗯……雖然我不曉得跟不遵守貿易時間有沒有關係，但確實是在奧伯換人之後，魚的數量就大幅減少。」

看到傑格特垮着肩膀在喫烤魚，大夥哈哈大笑。當時傑格特的父親也衝出來一起對付外國人，用着像在教訓小鬼頭的氣勢大吼：「不準在海上做壞事！」他本來已經退休了把船讓給兒子，竟然現在又說要出海，以後父子倆肯定會經常吵着誰要掌舵。

熟悉的聲音讓我回過頭去，看到傑格特與他的父親就站在那裏。兩個人似乎也要去港口，所以我與他們一起移動。

大家一致看往菲娜指着的方向，只見高地上的城堡開始微微發亮。雖然已經聽過伏爾特的描述，但這規模好像比我想像中大得多。我正這麼心想時，忽然有綠色的光芒從城堡升起，筆直地伸向天空。

「有啊，有新消息喔。是城堡的廚師告訴我們的，聽說新奧伯喜歡把魚做成『鹽燒烤魚』。」

大灌了一口酒後，我暢快地吐出大氣。現在大海的情況很糟，不喝點酒的話，日子實在撐不下去。我伸手拿起了剛纔說過可以喫的魚。外皮烤得焦香四溢，魚身上的油脂還沿着樹枝往下滴，發出了讓人口水直流的滋滋聲響。

「如果魚的數量可以因此重新增加，那就祈禱吧。」

「哦，謝啦。」

「就是這個烤魚。我們也向廚師確認了好幾遍喔。對吧，傑格特？」

「怎麼回事？羅潔梅茵大人不是還在北方嗎？」

「是、是，那希望羅潔梅茵大人快點回來。」

堪那維齊在搭船可以抵達的領地北端。伏爾特搭的商船從這裏的港口出發後，會一路北上，並在沿岸的幾處城鎮停靠，然後在堪那維齊買完北邊土地的物產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