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I 昆特視角 女兒的犯罪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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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個叫作伊娃的美麗妻子，和分別叫作多莉與梅茵的兩個可愛女兒。梅茵長得很像伊娃，但五官比伊娃更精緻。所以我想，她肯定受到了諸神的眷顧。梅茵會體弱多病，也是因爲諸神對她特別寵愛，總是招着手想召喚她前往自己身邊。

梅茵只要稍微勞累過度就會發燒，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慢慢變得比以前要有活力。雖然言行舉止也變得怪怪的，但她很努力以自己想到的方法在增強體力。本來光是走出家門、離開建築物就需要休息的梅茵，在過了一個季節以後，已經可以一路走到大門都不用休息了。

……很厲害吧？我女兒是不是很有毅力啊？

而且我還聽說梅茵非常聰明……之所以是聽說，是因爲我也不曉得怎樣叫作聰明。不過，以前不管我怎麼叫歐託招個助手，他都只會斷然回道：「徵個沒用的累贅來當助手也只是浪費時間。」然而梅茵出現以後，他卻興奮地跑來找我商量，說想讓梅茵當他的助手。所以我想，梅茵是真的很聰明吧。

聽說她計算能力很強，只要看一眼會計報告就能看出哪裏有錯，字母更是教一下就學會了，現在甚至正在背文件的格式與常用例句。再加上她還具有能夠敏銳看出細微變化的觀察力，以及能對目標進行規劃的判斷力，似乎各方面都非常優秀。

……什麼意思啊？

「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微微閉上眼睛，試着想像那幅畫面。

「……原來黏土板是這麼重要的東西嗎……」

「多莉，到底發生了……」

多莉就好像看到了怪物一樣，臉色慘白地猛拍我的手臂。

既然預計中午過後，那當然現在還沒回來。這我也知道。

我走向臥室要與梅茵談話時，多莉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拼命想阻止我。眼看多莉這麼愛護妹妹，雖然對她很過意不去，但我一定要好好訓斥梅茵。

「我也不知道……不然問問路茲吧。因爲在森林裏阻止了梅茵的也是路茲喔。」

「你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認爲她會撇下妹妹，但不管我來回掃視了多少遍，就是沒看到梅茵。

「在哪裏?!」

「……爸爸，再一次就好……讓我做『黏土板』。」

「好，我知道了！」

「挖來一堆黏土擺在梅茵面前就好了啊。到時候，她只會滿腦子都想着要完成黏土板。」

這個時間，比起賣完農作物要離開城市的鄰近農民，更多的是爲了返家或投宿而進城來的人。然而，多莉和梅茵卻還沒有回來。明明快要到平常該回來的時間了。

「叔叔，你別怪多莉喔。因爲她已經很努力了。啊，不過，你倒是可以罵罵梅茵。剛纔我也罵過她了……雖然被她敷衍過去了。」

我擔心得開始心浮氣躁起來，在門前來回走動，最後終於看見梅茵臉色蒼白地靠着路茲，真的快要關門了纔回來。

「多莉，梅茵呢?!」

「好吵……你們出去。」

比我高的歐託踮起腳尖，看向人羣尾端。

離開城市的人慢慢變多了。她們怎麼還沒回來？

然而從她嘴裏說出來的，卻不是我想聽的反省或道歉，反而是要求。看來她還打算去森林做什麼東西。剎那間怒火直往上衝。

大概是聽到了我的聲音，梅茵轉過頭來。由於發高燒的關係，她整張臉紅通通的，兩眼泛着淚光，痛苦地張合了好幾次嘴巴纔開口。

……不不不，路茲。你再仔細想一想。萬一梅茵因此傷害到別人，她就會變成危險人物喔？再說了，爲何你一副這麼自豪的樣子？梅茵可是我女兒！

歐託說得一副這沒什麼大不了。但換作是平常，就算我沒問，多莉也會活潑地簡單告訴我當天發生了哪些事情，今天卻是我問了也不肯馬上回答。這教人怎麼不擔心。

「咦？但讓梅茵變成這樣的就是昆特叔叔吧？」

我這麼一問多莉，居然連她以外的孩子們都露出了複雜表情，互相對看。感覺就像在說：「要說嗎？」「不，我看還是算了吧。」現場瀰漫着孩子們都想隱瞞同一件事時的特有詭異氣氛。

說好下次會一起幫忙後，好不容易平息了梅茵的怒火，回到城裏來，結果我竟然要禁止梅茵去森林，多莉才急忙阻止我吧？我總算明白了多莉目前爲止的行爲。

「梅茵和發現一點破綻就會撲上來的魔獸一樣，想做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不管要用什麼方法、要花多少時間，她都一定要達到目標。」

我只差沒撲上去地質問後，路茲露出老大不高興的表情往我看來。

「那梅茵到底做了什麼東西？」

「多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認爲她會撇下妹妹，但不管我來回掃視了多少遍，就是沒看到梅茵。

我一這麼宣告後，梅茵倏地眯起雙眼，毫無表情的小臉非常冰冷。不知道是什麼刺激到了她，梅茵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息忽然改變。那對金色眼珠彷佛覆上了一層油膜，慢慢變作複雜難辨的色彩。

「那梅茵就交給昆特叔叔了，我也要趕快回家。」

「前陣子梅茵還讓奇庫哥哥認輸了喔。我親口聽到奇庫哥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吧。梅茵還說，別以爲力量就是全部。像我最近也慢慢可以贏過哥哥他們了。」

「也就是說，梅茵違背了她說好在森林裏什麼也不做的約定吧？」

「……爸爸，你是認真的嗎？」

……奇怪了？那梅茵對於自己違反約定該做的反省呢？

「咦？……啊……大概吧。」

「她等一下會和路茲一起回來，可能快關門了纔會到吧。」

梅茵的雙眼搖曳着複雜難辨的色彩，臉上還帶着無情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吐了口氣，看向一旁的多莉。

雖然梅茵現在可以走到大門了，但她真的有辦法走到森林嗎？就算勉強走到了森林，但那裏畢竟不是大門，休息時得一直待在戶外。她會不會被太陽曬到身體不舒服？會不會在森林裏發燒暈倒？我滿腦子全是揮之不去的負面想像。

梅茵癱軟無力地倒在我的懷裏，大概是開始發燒，原本蒼白的小臉逐漸變紅。

我也得罵罵梅茵纔行。只有孩子們一起行動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呃，抱歉。」

對喔，路茲和多莉怎麼可能不阻止。我會拜託他們監督梅茵，就是因爲兩人在這件事情上都做得很好。尤其是路茲跟梅茵剛開始來大門時比起來，扮起監護人的角色簡直得心應手，難以想像他和梅茵同年。

「她在最後面，正要排隊進城。我們趕快讓大家排好隊伍吧。」

「我會卯足全力惹哭他們……以上，我要睡了。」

「爸爸，至少讓梅茵再去一次森林好嗎？我很擔心梅茵把怒火發泄在弗伊他們身上。她還說要讓弗伊他們變得像『黏土板』一樣，到底是想做什麼呢？」

「啊～這個啊……梅茵肯定會卯足全力把氣出在弗伊他們身上沒錯。因爲梅茵的眼睛一旦變成虹色，就很難阻止她了。」

太陽開始有些西斜了。兩個人還沒回來。但也差不多了吧。

「是發生了很多事情沒錯，但詳細情況可以等一下再說嗎？因爲我們已經比平常晚回來了，媽媽她們可能都很擔心，我得先送大家回去纔行。」

多莉整個人一震，畏怯地觀察起我的表情。大概是因爲個性認真、責任感強，多莉任何事情都想做到完美，所以也極度害怕失敗與捱罵。爲了讓她放心，我轉述路茲說過的話。

「你沒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點回來嗎？怎麼這麼晚。」

「呿……」

「所以，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路茲雖然簡單向我說明過了，但我也想聽你說。」

……不過，梅茵一定更尊敬我吧。哼哼！

……簡直莫名其妙。總之梅茵做了某樣東西后，被弗伊弄壞了，她就生氣大哭？

「就在我心想差不多該回去的時候，突然聽見梅茵的大叫聲，趕緊跑了過去，就看見梅茵非常生氣，而且還哭了。她說是自己好不容易做好的東西，被弗伊他們弄壞了。她氣得要命，不管我們怎麼安慰也沒用，還說絕不原諒弗伊他們……直到路茲說他也會幫忙、一起重做以後，梅茵的眼淚才停下來。」

爲了讓多莉她們趕快進城，我賣力地吆喝衆人排好隊伍。和剛纔不同，人們進城的速度明顯加快許多，連我也看到了多莉她們。

說起來我根本不曉得「黏土板」是什麼。這究竟是指什麼東西？

「……多莉，那我改在家裏做……」

「後來因爲快要關門了，我才哭着拜託梅茵。路茲也說他下次一定會幫她完成，終於讓梅茵願意停下來……大家還說好了下次會一起幫忙，然後纔回到城裏來。」

「嗯？喔。」

梅茵很厲害吧？路茲挺起胸膛說，眼中甚至帶有尊敬。

「她說是『黏土板』，但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一種土塊吧？因爲大家一起重做的關係，我們才那麼晚回來。」

教人火大的是，梅茵居然尊稱這麼臭屁的歐託爲「老師」。

伊娃似乎已經料到了梅茵會在大門暈倒，很快地幫她換了衣服，再讓她躺在牀上。我則在廚房與多莉面對面坐着，準備向她詢問情況。

「……枉費我想了那麼多計畫……不會太可惜嗎？」

「這大概是梅茵最生氣的一次喔。她眼睛還發出奇怪的光芒，很嚇人呢。弗伊他們弄壞了『黏土板』時，梅茵生氣大哭的樣子也很奇怪。那時候她不只眼睛，好像連身體也飄出了淡淡的黃色霧氣，大家都說很可怕。」

……給我等一下，多莉。你爲什麼一派理所當然地接受妹妹的要求?!梅茵，你到底打算在家裏頭做什麼?!還有，你完全沒看到爸爸在生氣嗎?!

「嗯～？……我在想如果要讓弗伊他們也去不了森林……應該要怎麼做……製造會留下陰影的恐怖事件？還是『井裏的數盤子女鬼』？乾脆扮成『貞子』好了？」

「嗯，我想也是。然後呢？」

「爸爸，你過來！不要再惹梅茵生氣了！」

聽到我不會生氣，多莉僵硬的小臉漸漸放鬆下來。接着她的眼神在空中游移了一會兒，思考該怎麼說明後，緩慢開口：

只不過，我沒在多莉身邊看見梅茵的蹤影。多莉責任心那麼重，我不認爲她會撇下妹妹，但不管我來回掃視了多少遍，就是沒看到梅茵。

「啊……大概是指她有計畫地違背約定這件事吧？因爲她今天突然在森林裏挖洞，做起了黏土板，還對弗伊他們生氣大吼，情緒非常激動……所以我猜她可能會睡上三天左右。」

梅茵違背了她說好在森林裏什麼也不做的約定，擅自做了某樣東西后，卻被弄壞了。而且她不僅連累所有人一起重做，導致大家晚歸，還害得自己發燒病倒。未免給大家造成太多困擾了！

多莉也擔心地往後回頭，但在肉眼可見的範圍內並沒有兩人的身影。如果快關門了纔會回來，代表她們並沒有提早離開森林。

梅茵講話斷斷續續，很像是發了高燒在說夢話，但也許是大腦還在照常運作，嘴裏一直嘰哩咕嚕地在說些什麼。雖然聽不清楚，但聽起來都有種陰森駭人的感覺。是我的錯覺嗎？是錯覺吧。一定是因爲梅茵的聲音聽來有點沙啞的關係。我的女兒不可能這麼恐怖。

路茲按着太陽穴，一一列出梅茵乾的好事，我的眼睛也越瞪越大。

「是叔叔禁止梅茵做黏土板，還禁止她去森林吧？梅茵口中的卯足全力連我都害怕喔。提供協助還沒問題，但我絕對不敢妨礙她，更不可能禁止她做什麼事情。」

「爸爸，拜託你。再考慮一下！」

「因爲梅茵的大腦構造和我們不一樣啊。她力氣那麼小，就算拿着武器衝過來也不用怕。可是，梅茵絕對不會想靠打架來解決。雖然不知道她會在什麼時候、採用什麼方法，總之一定會精準針對你的弱點。這點真的很恐怖。」

「……爸爸，對不起。」

聽路茲這麼說，我眨了眨眼睛。任誰看了也知道，梅茵雖然就要六歲了，但外表卻像只有三、四歲而已。再加上她體弱多病，個子嬌小，沒力氣也沒體力。事實上梅茵就算用盡全力撲過來，大概也造成不了多少傷害。然而路茲聳了聳肩，開始訴說梅茵的可怕之處。

……梅茵真不愧是我女兒，果然受到了諸神的寵愛。

……給我等一下！這件事我還是頭一次聽說！讓奇庫認輸嗎？梅茵到底做了什麼?!我女兒究竟是怎樣的人物?!「啊……路茲，那我認真問你，到底該怎麼做，才能消除梅茵的怒火？」

……但是，明明多莉她們現在纔剛走到隊伍尾端！可惡！歐託，居然騙我！

明明梅茵的話聲非常平靜，卻帶有着十足的壓迫感，讓我不寒而慄。難以想像自己的女兒竟能帶來這種壓迫感，我不由自主後退一步。

……她到底是怎麼解讀的，纔會得出要「卯足全力惹哭他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認爲她會撇下妹妹，但不管我來回掃視了多少遍，就是沒看到梅茵。

「不行，梅茵不能再去森林了！要怪就怪她不遵守約定，這也是當然的吧。」

「爸爸！你快點說梅茵可以去森林啦！」

「班長，你想扔下工作不管嗎?!……啊，你看！那不是多莉嗎?!」

「那麼……只好讓弗伊他們變得像那時候的黏土板了。呵呵……」

「可惜個頭！快把你那些計畫全部丟掉！」

真不知道梅茵是太聰明，還是太生他們的氣，總之幸好危機已經解除了。

隔天，我在大門叫住了正要出城去森林的路茲，問他知不知道梅茵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因爲可能只是多莉想太多了，其實大可不用這麼擔心。然而，路茲用着輕快的口吻，非常乾脆地粉碎了我心裏微小的希望。

「黏土板也是喔。梅茵說過，她會想去森林，花了長達三個月的時間增強體力，就是因爲想做黏土板。所以一旦決定要做，我想梅茵絕對不會放棄。」

「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他們早就向你求救了吧。」

「嗯？大有關係喔……總之，我知道了……也明白爸爸的意思了。」

……嗯，我也覺得很可怕。小孩子們一定更害怕吧。

「……梅茵，你在想什麼？」

「……爲什麼提到弗伊？這跟他完全沒有關係吧？」

我厲聲怒斥後，梅茵輕吐了口氣，看向一旁的多莉。

「歐託，你啊……不准你說這種話！」

重新聽多莉這麼一說，未免太恐怖了。如果想照字面所言讓弗伊他們「去不了森林」，最快的方法就是讓他們的腳骨折，不然就是挑斷他們的腳筋。但一想到犯罪者會有的下場，我覺得自己血液都在倒流。我纔想知道梅茵到底想做什麼！

梅茵的雙眼搖曳着複雜難辨的色彩，臉上還帶着無情的冷笑，讓我狠狠打了個哆嗦。我完全搞不懂眼前的女兒在想什麼，異樣的氣氛讓我倒吸口氣。

「讓他們像『黏土板』一樣是什麼意思？」

儘管我想當場問個明白，多莉卻打斷對話，徑自邁步走開。和她一起回來的孩子們也都一臉疲憊，走進城裏頭。

兩個女兒似乎都得出了要把我趕出臥室的結論。多莉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回廚房。

「是嗎……」

「昆特，你回來啦。梅茵暈倒了對吧？」

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在路上暈倒的梅茵，和爲此不知所措的多莉，我整個人再也無法站在原地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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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茲已經提醒過我別生你的氣，我也聽說你很努力了。他還說我倒是可以罵罵梅茵，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前陣子梅茵還讓奇庫哥哥認輸了喔。我親口聽到奇庫哥哥說，拜託你饒了我吧。梅茵還說，別以爲力量就是全部。像我最近也慢慢可以贏過哥哥他們了。」

我走進值宿室，讓滿臉通紅、呼吸急促的梅茵躺在長椅上。這裏不知不覺間也成了梅茵的專用位置。我也儘快把工作做完，然後抱着梅茵回家。

「梅茵，你給我等一下！你根本沒搞清楚吧！爲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

「我猜是指要像被弗伊他們踩爛的黏土板一樣，但梅茵打算怎麼做呢？把弗伊他們踩扁嗎？還要讓弗伊他們再也無法去森林，梅茵究竟想做什麼呢？如果想卯足全力惹哭他們，爸爸覺得梅茵會做哪些事情？弗伊他們不會有事吧？」

我完全不曉得梅茵對黏土板這麼重視且執着，看來昨天不應該隨口就禁止她去森林。我下定決心要再與梅茵好好談談時，路茲更是投來震撼彈。

「就是那個『黏土板』害你暈倒的吧?!我不准你們把那種東西帶回家！」

「那、那當然！」

看着一臉認真，說得非常篤定的路茲，我發出呻吟。沒想到對於梅茵口中的卯足全力，我和路茲的解讀會有這麼大的差異。光是無法想像梅茵認真起來是什麼樣子，這點確實很可怕。無法預料這件事本身就很恐怖。

「嗯，辛苦你照顧梅茵了。多謝。」

「哪有什麼不可以，不遵守約定的孩子就不能去森林。」

雖說還是一頭霧水，但有件事我倒是明白了。

而今天是梅茵頭一次去森林。這天我值中班，所以打算直接待在大門接梅茵回家，但我心裏實在擔心得不得了。

「開始重做『黏土板』以後，梅茵的心情就變好了，所以我一直不敢打斷她，說我們該回家了……」

「啊？我嗎？」

……梅茵到底在做什麼?!

「別說這麼恐怖的話！你想讓我女兒成爲罪犯嗎?!」

「昆特叔叔，你以爲我和多莉都沒阻止梅茵嗎？」

「是嘛。既然你願意反省……」

找路茲商量過後，爲了維護城市的安寧，也爲了不讓女兒成爲罪犯，我不情不願地同意了梅茵退燒後可以去森林。得到我的同意後，梅茵卻不滿地鼓起臉頰說：

梅茵用沙啞到幾乎聽不見的微小音量這麼道歉後，倒在我的懷裏。我和路茲一起從她背上取下僅僅裝有木鏟的籃子，再把梅茵抱起來。

明明發着高燒身體不舒服，梅茵好像還是擬好了如何擊垮弗伊他們的計畫。

「啊～話又說回來，梅茵好不容易做好的黏土板卻被踩壞，不僅沒有時間重做，回家以後又發燒病倒，還被禁止去森林，甚至不准她把黏土帶回家……看來所有怒火會全部發泄在弗伊他們身上吧。希望弗伊他們能平安活下來。」

歐託講了那麼多，我也只聽懂一半，但總而言之，結論似乎就是我女兒聰明到了連歐託也大喫一驚的地步。

「咦咦?!那怎麼可以！梅茵會生氣的喔?!」

「知、知道了，我會幫你拿回來。」

「難道出了什麼事嗎？歐託，你覺得呢？」

「歐託，我去看看情況……」

儘管呼吸十分困難的樣子，梅茵還是輕輕點了幾下頭。雖然剛纔有些被詭異的氣氛嚇到，但梅茵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好。畢竟她腦袋聰明，應該很清楚自己做的這些事情是不對的。

「那請做好自己的工作。反正她們傍晚纔會回來吧？」

「梅茵！」

我也得罵罵梅茵纔行。只有孩子們一起行動的時候，如果她不懂得遵守規則，還會違背約定讓父母無法安心出門的話，這樣實在太危險了。

她雖然說過會卯足全力惹哭他們，但可沒說會殺了他們。沒事的。我相信！

聽完多莉不太流暢的說明，我微微閉上眼睛，試着想像那幅畫面。

「多莉，那孩子是梅茵沒錯吧？」

「啊，呃，抱歉。」

梅茵垂下雙眼，彷佛突然對我失去了興趣。

……太慢了！多莉，你不是說會早點回來嗎！難不成是梅茵在半路上昏倒了?!

梅茵的情況與多莉的行動我都能理解。開口催促後，多莉一臉爲難。

「你怕梅茵嗎？」

「你沒有阻止她嗎?!」

這天工作的時候大家一直提醒我專心，但我仍是心神不寧地等着多莉她們回來。因爲多莉責任心很強，跟我說好了會早點回來。但梅茵身體虛弱，走路速度還很慢，有可能中午過後纔會離開森林。

看梅茵那股氣勢，也難怪多莉說不出口。就連我也想撇下不管。

不僅避免了讓梅茵成爲罪犯，弗伊他們也不會被當成出氣筒，我成功守住了城市的和平與家人的幸福。我不禁由衷感謝提供建議的路茲。一切順利解決後，我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接着忽然察覺一件事。

「你不是說好了會早點回來嗎？怎麼這麼晚。」

……她到底是怎麼解讀的，纔會得出要「卯足全力惹哭他們」這個結論?!他們是指誰?!包括爸爸嗎?!我完全聽不懂梅茵在說什麼！爸爸已經想哭了喔！

因爲我做了鉤針和多莉髮飾要用的簪子給梅茵時，她還說：「爸爸最厲害了！」所以這點肯定錯不了。

「都已經說好了會早點回來，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吧。班長，我拜託你，別再瞪着進出城市的行人了。你的表情也太恐怖了。」

「班長，請你冷靜一點。」

「班長，你別再出神地盯着城外，快點工作吧。梅茵要對你失望了喔。」

「你在說什麼?!絕對不行！」

「多莉，該怎麼做才能阻止梅茵？」

多莉一聽小臉發白，不知爲何大力反對。這跟梅茵生不生氣有什麼關係。明明都說好了卻沒有遵守約定，應該是我要生氣纔對吧。

「那以後就不準梅茵再去森林了。」

「路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梅茵剛纔爲什麼要道歉？那是什麼意思？」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走到森林的時候，梅茵就和平常一樣累了，開始坐在石頭上休息，我和路茲就去採集了。而且今天因爲要提早離開森林，我也急着想趕快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