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禮儀式的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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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禮儀式的早晨忙得不可開交。主要是母親。

喫完早餐，收拾整理，父母親也要穿上最好的衣服，所以我一賴牀或早餐喫得太慢，他們就會氣呼呼地催促我。我差點要噎到地喫完早餐，趁著母親收拾盤子的時候，和多莉兩個人跑進臥室換衣服。

正裝在母親和多莉的巧手下，一點一點地增加了細節，不再單純只是把多餘的布料捏起來，再修改成輕飄飄的服裝而已。兩人利用冬天手工活訓練出來的小花織工，在正裝上到處裝飾了小花，甚至已經到了過多的地步。如果不是班諾把冬天手工活剩下的線給了我們，也沒辦法這麼奢侈地用線吧。

我像套Ｔ恤一樣，把飄逸的連身裙從頭套在自己身上，再拿起藍色腰帶纏在腰上，繫緊後打了蝴蝶結。腰帶尾端長長地垂在小腿肚旁邊搖晃。

「梅茵，腰帶要纏兩圈纔對吧？」

多莉嘟起嘴脣說。我於是解開腰帶，在肚子上纏了兩圈。但是，明明冬天的時候還綁得起來，現在長度卻稍嫌不足，沒辦法綁出漂亮的蝴蝶結。

父親說完伸出大掌，抓住我和多莉。我和多莉尖叫著想要逃離父親的懷抱，父親就哈哈大笑著重新抓住我們，不讓我們逃跑。

「……長度半長不短的，這樣子感覺有點邋遢呢。乾脆剪短吧？」

直到在這裏會合爲止，這些我都在多莉的洗禮儀式上看過。在中央廣場集合以後，就要前往位於城牆前方的神殿大門。

「路茲～」

「梅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城市，又沒有人會笑我說：「你以爲你是皇室成員嗎！」我儘可能擠出端莊的笑容，試著高貴又優雅地緩慢揮手。

「糟糕，你們快住手啦！梅茵的臉色很難看！」

「好了，父母只能陪到這裏。路茲，不好意思，梅茵就拜託你了。」

「衣服要是換好了，梅茵就快點綁頭髮吧。我也要換衣服了。」

和來自其他大道的孩子們會合了以後，隊伍就朝著神殿移動。從這一帶開始，路邊的民衆和加入隊伍的孩子的服裝明顯有了變化。布料一眼就看得出價格不菲，雖然基本上都是白色，但下襬添加了大量刺繡。

「大家好像都到下面集合了喔。」

「路茲，我已經想回家了。」

「好可愛！好厲害喔！你怎麼綁的?!」

比成年人要高上兩倍不止的厚實對開木門上，也有著精緻的雕刻與加工。穿過敞開的大門，鋪著白色石板的廣場往兩側遠遠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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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來找路茲是爲了尋求安慰，結果卻被路茲的哥哥們團團包圍戲弄。我故意做出生氣的表情，路茲就臉色大變地阻止哥哥們。

「不是沒辦法嗎？」

「哇啊，好可愛喔！好適合梅茵的髮色！而且一動就會搖來搖去，真是太棒了！」

「梅茵的頭髮又直又漂亮，而且好香喔。」

「啊，這、這樣啊？嗯，謝謝你。」

再度逃出這羣少女的包圍，我重重地吐一口氣。平常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擠在窗邊的人們異口同聲地恭喜道賀。隊伍的孩子們都帶著耀眼的驕傲笑容，向沿途以及從窗邊觀看的人們揮手回應。

我和多莉迅速地移動到廚房。昨晚因爲洗了絲髮精，全家人的頭髮都柔柔亮亮。昨天難得父親也一臉想加入地看著我們洗頭，所以就幫他洗了頭髮。

「是～多莉，我等一下再告訴你。」

「你們買來的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同時也是親人隊伍的最前排。但是，路茲如果和我們一起走，很有可能會被埋沒在人羣裏，前後左右都是人。

「啊哈哈哈，我還以爲腰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一把將他推開，走上前來。

「梅茵，你也要揮手纔行。這是代表謝謝的意思。」

「梅茵，恭喜你啊。你這麼小隻，真可愛耶。哪像路茲變得這麼臭屁又不可愛。」

「啊哈哈哈，我還以爲腰帶怎麼這麼華麗，原來只是太長，綁了兩遍而已嘛！」

「真是的！別再玩了，趕緊到外面去吧。」

在笑容滿面地揮著手的員工當中，只有班諾一個人看著我們，卻是愁眉苦臉地按著太陽穴。就是我又搞砸了事情，他抱著頭唉聲嘆氣時的表情。

「梅茵，再綁一次吧。頭髮都鬆開了。」

我仰頭看向路茲，只見他臉上的表情像是出了一口氣，笑容顯得神清氣爽。

我決定直到神殿，都由父親抱著我前進。現在的我無法走出和隊伍相同的速度，萬一在遊行途中暈倒，也會毀了自己的洗禮儀式。

「正裝跟髮飾都很適合你，可愛到我嚇了一跳喔。」

不知爲何是多莉挺起胸膛回答。隨後大家又對我綁的雙重蝴蝶結表示讚歎，拉起正裝的各個角落細細端詳，多莉都在旁邊得意洋洋地幫忙解說。雖然大家都很開心地嘰嘰喳喳，但說的話和做的事都和媽媽們沒有兩樣。

嗯……爲什麼班諾先生的表情，會和我不小心多此一舉時的表情一樣呢？今天我什麼都還沒有做呢。

「沒關係，馬上就可以重新盤好喔。」

戴了髮飾後，但因爲步驟還是和平常一樣，所以頭髮很快就綁好了。

「咦？咦？你剛纔是怎麼做的?!這不只是裝飾而已嗎？」

「不是啦，是梅茵長大了。之前裙襬本來是做到你的膝蓋底下，現在卻剛好到了膝蓋中間呢。」

「路茲，我看到班諾先生和馬克先生了！連歐託先生、珂琳娜夫人和店裏的人，也都聚集在店門口爲我們慶祝喔！」

穿著白色正裝的孩子們成羣走在前方，家人則跟在後頭，所以父親似乎是打算插進孩子隊伍的最尾端，同時也是親人隊伍的最前排。但是，路茲如果和我們一起走，很有可能會被埋沒在人羣裏，前後左右都是人。

噹啷噹啷……神殿的第三鐘響了。鐘聲層層相疊地迴盪，響遍整座城市。這是出發前往洗禮儀式的信號。在使用同一處水井的鄰居當中，這次參加洗禮儀式的孩子只有我和路茲。大聲歡呼的大人們圍住我們兩個人。

恐怕沒料到髮飾是我提供了做法才完成的吧，媽媽們全都轉向母親發問。眼見衆人朝著母親開始連珠炮地發問，我悄悄地逃出媽媽們的包圍網。

以爲把我好不容易綁好的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年就要成年的札薩，已經有著不輸給大人的安定感。

「喂～梅茵，你振作一點啊。洗禮儀式纔要開始喔！」

我在自己的肚子前方，用藍色腰帶緊緊綁出雙重蝴蝶結。跟和服的腰帶一樣，先在前面綁好，再把蝴蝶結轉到背面就完成了。

公會長像要和父親對抗，也抱起芙麗妲。芙麗妲一臉喫驚，旋即笑著揮手喊道：「梅茵，太漂亮了！」她的聲音穿透四周的歡呼聲，傳進我耳中。

於是趁著在中央廣場，等來自其他大道的隊伍時更換姿勢。

……沒錯，要像他們那樣！要揮得很優雅！

「啊，對、對不起。怎麼辦……」

和父親視野一樣高的我雖然看得見四周，但路茲身在隊伍當中，似乎還看不見班諾的商會。看他不停往上跳，讓我覺得很好玩。

「我女兒也希望洗禮儀式的時候買個髮飾給她呢。自己就能做的話，可以教我怎麼做嗎？」

「……也對。好。」

我看向路茲，壓低音量反問：「什麼？」路茲就像要說悄悄話，把臉湊向我的耳朵。我面向前方豎起耳朵，聽見路茲耳語地小聲說了：

在向拉爾法說明之前，札薩就突然把手伸到我腋下，把我舉高抱起來。

「抱歉啦。」父親聳肩道歉，我不禁笑了出來，抽出髮簪重新盤好。雖然我的頭髮沒辦法綁出精美的髮型，但也因爲不會變型，就算有點亂了，用手梳一梳就能恢復。

但才安心地籲一口氣，接著就被一羣對正裝和髮飾感到好奇的女孩子團團包圍。都是在我能夠進入森林前就受洗完的大姊姊們，年紀比我還年長一些，先不說和多莉，但平常和我沒有什麼交集。

經父親提醒，我才放開一隻緊抓著父親的手，笑著揮舞手臂。腦海中想到的參考畫面，就是面帶沉穩的笑容，揮手回應歡呼聲的皇室成員。

問父親爲什麼突然想洗頭，原來是因爲歐託向他炫耀了自己和珂琳娜互相洗頭的事情。父親還是老樣子，老在奇怪的事情上和別人較勁。

「這是修改了多莉穿過的正裝……呀啊！札薩哥哥，快放我下來！」

我用一隻手捂著怦怦亂跳的心臟，和路茲手牽著手走上階梯。

「咦？咦？你幹嘛突然……」

以爲把我好不容易綁好的頭髮弄亂了，大姊姊臉色慘白地緊握著髮簪。

衆人七嘴八舌地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中間也不時穿插著祝賀聲：「恭喜啊。」但總覺得只是說說場面話而已。

「嗯，交給我吧！」

換好衣服的父母也從臥室走出來，極力稱讚我的正裝打扮。這樣子毫不含蓄的稱讚固然讓人高興，但也有點難爲情。

正想向多莉說明怎麼綁雙重蝴蝶結，母親就走進臥室。

「梅茵，我手痠了，要換另一隻手。」

路茲轉過身來，忽然屏住呼吸僵硬不動。

「哇，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改過的衣服，變得太豪華了吧。」

似乎和多莉聊過髮飾的一個大姊姊不假思索地抓住髮簪。瞬間，髮簪就被拉起來，我的頭髮披散開來。

「噢，這是哪戶人家的大小姐啊？今天洗禮儀式上最可愛的肯定是梅茵了！」

「恭喜啊，梅茵。這身正裝很適合你喔！不過，你真的很嬌小耶。看起來根本不到要參加洗禮儀式的年紀嘛。」

「爸爸，這句話你在多莉那時候就說過了。」

「呵呵，明明是裝飾，卻可以綁頭髮喔。我們家的梅茵真的很厲害。」

父親從札薩手中把我舉起來，再抱在手臂上，打頭陣地朝著大道前進。隔著父親的肩膀，我看見路茲慌忙追上來，家人和其他大人也尾隨在後。轉頭看向大道另一邊，只見和多莉的洗禮儀式那時候一樣，許多要受洗的孩子和家人，都從四面八方的巷子裏頭走出來，接著是源源不絕的參觀民衆，人潮逐漸地淹沒了大道兩端。

「梅茵，恭喜你！」

「我看我看！這個是多莉做的吧？好厲害喔！」

多了花飾的木簪比平常的髮簪要重，稍微一轉頭，連我也感覺得到成串的小花跟著左右搖擺。我覺得好玩地搖頭晃腦，多莉就開心地拍手大叫：

「這是多莉穿過的正裝?!」

走沒多久，就看見了奇爾博塔商會。不只班諾、馬克、歐託和珂琳娜，熟悉的人們也圍著四個人，排排站在店門前。歐託笑容滿面地朝我們揮著右手，左手環抱著珂琳娜的肩膀。珂琳娜也帶著甜美的笑容揮手。

認識的人能這樣爲我祝福，我真的很高興，揮著手大聲回應：

「不是在肚子上，是綁雙層的蝴蝶結。」

我決定直到神殿，都由父親抱著我前進。現在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恭喜你！」

路茲吞吞吐吐，拉爾法就一把將他推開，走上前來。

隊伍越來越靠近神殿了。遠遠看去，神殿只是一座龐大的白色建築物，但現在細節漸漸變得清晰。神殿牆上有著整面的浮雕，入口兩側分別擺放著四座石像。我看不出來究竟是這裏神祇的雕像，還是單純只是裝飾品。

「真的嗎？」

嗯……可是，會讓宗教進駐士兵曾使用過的建築物嗎？戰爭時期，雖然會有神職人員在戰場上充當醫護人員，但一般生活中的宗教設施，都是利用佈施、捐款或者從信徒搜刮來的錢財所建造的吧……

「你們買來的髮飾也做得好精緻。這個很貴吧？」

「梅茵，你還好嗎？我直接抱著你走，在到神殿之前你先休息吧。」

看起來和我一樣高興的父親這麼說道，摸了摸一旁路茲的頭。當然我和路茲都用力點頭。

「這是我們自己做的，並沒有花錢喔。因爲修改了穿過的正裝，本來要用來爲梅茵做正裝的線就多出來了。」

「路茲，那你至少走在最外圍吧？纔可以看到班諾先生的商會。」

……很好，成功脫離了。

我居然在冬天到夏天這段時間長高了！雖然一般的小孩子長高是很正常的，但因爲身蝕而成長速度非常緩慢的我，很難切身地感受到自己的成長。太棒了！我感動得渾身發抖，但多莉的反應卻很實際。她緊盯著藍色腰帶的尾端，思考著要怎麼辦。

等到路茲終於看見班諾的商會，笑著開始揮手的時候，馬克突然間舉起手來，店員們就不約而同齊聲喊道：

整齊劃一的大喊聲非常引人注目，我們都嚇了一跳，但也很高興大家爲我們祝福的心意，我和路茲都大力揮手。心情太過激動，完全忘了要維持皇室成員的氣質。

「天哪，梅茵?!你的正裝是怎麼回事?!看起來簡直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

「我看我看，因爲多莉和梅茵的體型完全不一樣，才能這樣改吧。我們家不可能。」

「首先要有把用來編織絲線的小鉤針。有了鉤針，接下來就很簡單喔。」

「梅茵，我沒辦法用髮飾幫你把頭髮捲起來，所以至少幫你梳頭髮吧。」

「路茲、梅茵，恭喜你們！」

從中央廣場看過去，神殿是座白色的石造建築，高度和比外牆要高的城牆一樣高。雖然巨大又壯觀，但細長的窗戶都並排落在高處，造型又是從城牆往外突出來，從地理位置來看，說不定神殿原本的用途是要塞，或者原是城牆的一部分。

遊行隊伍從眼前經過。我被父親抱在手臂上，和路茲一起加入隊伍。這次因爲身在高處，和多莉受洗時被淹沒在人羣裏不一樣，可以清楚看見周遭的景色。

「梅茵，你的正裝是怎麼回事？跟多莉那時候差好多喔。」

父親把我放下來後，我和路茲手牽著手，朝著敞開的大門走在隊伍的最尾端。剛纔還那麼興奮地吵吵鬧鬧的孩子們，也在走向神殿的時候全都暫時閉上嘴巴，周遭的喧譁聲靜了下來。所以路茲叫我的時候，聲音顯得特別大聲。

「梅茵。」

再度逃出這羣少女的包圍，我重重地吐一口氣。平常不會有這麼多不認識的人包圍住我，所以突然間好疲倦。我尋找著可以休息的地方，走向路茲。

如果路茲是在大家都齊聲稱讚我的情況下說，我就可以如常地笑著回道：「謝謝你。」但怎麼在進入神殿前才突然小聲這麼稱讚，害我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怎麼樣？長度可以嗎？」

「首先要有把用來編織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看著自己以前從沒留意過的神殿，再回想在日本有沒有看過樣式和外觀很類似的建築物，覺得很有趣而已。

「奇庫哥哥，雖然你看不出來，但我其實長高了一點喔！」

「噢，梅茵。你終於逃離我媽……」

「梅茵，出發了！去大道上吧！」

「從神殿回來的時候，要過去說聲謝謝啊。」

媽媽們的注意力轉移到了髮飾和價格上，母親笑著搖頭。

「對啊。因爲肩膀這裏很鬆，先集中到這裏，再加上肩帶，旁邊多出來的布料就疊在一起縫起來，裙襬也往上挽到剛好的長度再固定住，修改的方式很簡單喔。」

聽到母親這麼說，父親立刻鬆手，但好像已經來不及了。我有些氣喘吁吁，母親就看著我的頭髮嘆氣。

「不了。散開的話，到了神殿還要找梅茵，所以還是一起走吧。」

我用梳子梳頭髮時，多莉雙眼燦亮地走過來。多莉洗禮儀式那時候我幫她綁了頭髮，所以這次她也想幫我吧。「那就拜託你了。」我把梳子交給多莉，她就哼著歌爲我梳起頭髮。看起來心情很好。

「這件正裝是多莉穿過的喔。」

因爲在隊伍最尾端，雖然聽不見我們說話，但廣場上的人都能看見我們的一舉一動。洗禮儀式後我才聽說，廣場上的大人們看到我和路茲手牽著手走進神殿，都嚷嚷著說：「好可愛，好像小型結婚典禮喔！」父親就露出了咬牙切齒的猙獰表情，目送著我們進入神殿。

「梅茵，老爺是不是又露出了傻眼的表情啊？」

……嗚哇，有人指著我耶。好像太引人注目了？

「呀啊──！頭髮要鬆開了啦！」

「嗯。爸爸，謝謝你。」

在要進入神殿的數階階梯前方，看似是守衛的人昂首肅立。他們穿著以藍色爲基底的服裝，披著簡易的鎧甲。鎧甲上頭還有細緻的裝飾，磨得光可鑑人，再加上具有光澤的漂亮藍色服裝，看得出來這一身也是參加儀式的打扮。

大道兩旁的人們都在用力揮手，還有人吹著高亢又響亮的口哨，給予我們祝福。面向大道的建築物窗戶也都大爲敞開，擠在窗邊的人們異口同聲地恭喜道賀。隊伍的孩子們都帶著耀眼的驕傲笑容，向沿途以及從窗邊觀看的人們揮手回應。

「那當然，我家的女兒是最可愛的！」

簡單地說明了修改方式後，媽媽們絡繹不絕地往我聚集。因爲我遠比同齡小孩的平均身高要低，這麼多大人都彎下腰包圍著我，又從上方低頭往我俯視，這種情況實在有點恐怖。我忍不住用力抓緊身後母親的裙子。

「嘿咻。」

「路茲。」

看向多莉指著的方向，只見路茲正穿著拉爾法傳下來的正裝，被大批的人簇擁包圍。我因爲沒有參觀過拉爾法的洗禮儀式，所以不知道正裝是不是拉爾法穿過的，但路茲的正裝是白色襯衫加上白褲，腰帶則是水藍色。大概從大哥札薩的洗禮儀式開始，那件正裝就穿到了現在吧。因爲腰帶和刺繡都是配合札薩的髮色。

多莉跑到玄關，大力推開門後向我招手。走下樓梯，來到水井所在的廣場，發現多數鄰居都已經來到屋外了。

正前方是一棟五層樓高的宏偉建築，左右兩邊各聳立著矮一些的三層樓高建築，全以聯絡走廊相通。每棟建築都和城牆一樣由白色石頭砌成，只有正中央的那棟建築物，有著雕刻和浮雕的裝飾。

「哇啊」的歡呼聲從遠方不斷逼近。一定是遊行隊伍走過來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被父親抱在手臂上的關係，總覺得自己格外招人矚目。但所有人都在看著遊行隊伍，不至於所有人的目光都只集中在我身上就是了。

「路茲，你可以到前面去沒關係。」

「路茲你也這麼覺得嗎？」

「咦？我喫太多了嗎？小腹變大了。」

「芙麗妲！大家，謝謝你們！」

「都還沒有出發耶。」

我微笑著伸出手，請她把髮簪還給我，重新盤起頭髮。簡單地攏起頭髮後，纏繞在髮簪上，再旋轉發簪插進頭髮裏面，動作就這麼簡單。

在走向路茲之前，我就先被卡蘿拉攔下來。卡蘿拉的嘹喨大嗓門立即引來了四周人們的目光，左鄰右舍全都湊上來。看來不先說明，就沒辦法過去找路茲了。

但因爲我的參考基準，會不由自主受限於日本的知識，所以再怎麼想也未必是正確答案。現在的我只是看著自己以前從沒留意過的神殿，再回想在日本有沒有看過樣式和外觀很類似的建築物，覺得很有趣而已。

「不行啦，太浪費了。只要今天洗禮儀式這段時間可以應付過關就好了，沒必要剪短。綁成雙層就好了吧？」

「梅茵，非常適合你喔。」

向幫我梳了頭髮的多莉道謝，我拿起小花會成串搖曳的髮飾，小心著不要壓到花朵，和平常一樣盤成公主頭。雖然想花工夫綁點造型，但因爲沒辦法用繩子牢牢地固定住，一下子就會鬆開。

「因爲被哥哥他們打斷，害我沒說出來，我就在想要趁他們不在的時候再說。」

「呀啊，真的好可愛喔！」

眼角余光中，我看見遊行隊伍開始走進神殿，同時經過芙麗妲家門前。只見公會長一家人全員到齊，佔據了大道的一角。連尹勒絲和伊蒂也在其中。

「拉爾法他們在那裏。果然路茲也是穿拉爾法穿過的正裝呢。」

「多莉的頭髮也一樣很香喔。」

經父親提醒，我才放開一隻緊抓著父親的手，笑著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了！去大道上吧！」

「不，沒什麼。呃……」

下定決心後，雖然無法馬上就像皇室成員那樣微笑和揮手，但既然要當作參考，就盡力試試看吧。反正在這座城市，又沒有人會笑我說：「你以爲你是皇室成員嗎！」我儘可能擠出端莊的笑容，試著高貴又優雅地緩慢揮手。

「嗯？怎麼了嗎？」

我任由札薩舉高，癱軟地放鬆了全身的力氣。明年就要成年的札薩，已經有著不輸給大人的安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