靼拿斯巴法隆的詢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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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金兩色的光芒消失後，視野不再搖晃，我已經來到了貴族院。在騎士們的催促下，我邁開沉重的腳步慢慢走出轉移陣。

「羅潔梅茵大人，歡迎您的歸來。」

看到近侍們都來迎接，我擠出微笑面對。總不能擺出「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回來」的表情嘛。

「我回來了，請報告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哪些事吧。」

從城堡帶回來的行李由黎希達與莉瑟蕾塔負責整理，這段期間我則與近侍們一起在多功能交誼廳裏等候。我把準備放到交誼廳書架上的書擺在大腿上，坐着小熊貓巴士移動，一路上聽取近侍們的報告。

「這陣子我與莉瑟蕾塔陪着夏綠蒂大人一起出席了茶會，也告訴韋菲利特大人的侍從們在參加社交活動時，可以帶哪些點心、準備哪些話題。他領學生也對艾倫菲斯特的流行十分感興趣。」

……我纔想請對方說明呢！聖典上怎麼可能沒有祝福的禱詞。

後來幾天除了用餐之外，我完全沒有離開過房間。我一直忙着閱讀菲裏妮他們蒐集來的故事、估算其價值，再加以修正或改寫成書面語。偶爾爲了歇口氣，會停下來看看漢娜蘿蕾與索蘭芝借我的書籍與資料，並把內容抄寫下來，每天都過得非常充實。其間，布倫希爾德曾拿來茶會的邀請函。

「監護人們雖然吩咐過我，等收到髮飾以後要出席多雷凡赫的茶會，但其他會聊到貴族院戀愛故事的茶會恐怕就沒辦法了呢。畢竟我不能再給近侍增添更多麻煩。斐迪南大人與柯尼留斯也都這麼告誡過我。所以爲了能爲艾倫菲斯特的流行盡份心力，我決定專心編寫新書。」

「是的。因爲書非常昂貴，我與戴肯弗爾格借還書籍的時候，也會向漢娜蘿蕾大人借一本書。因此我們每借本書出去時，也都要向對方借一本書。如果與其他領地不同樣這麼做，會讓人覺得我們就只有戴肯弗爾格信不過吧？」

……咦？斐迪南大人嗎？爲什麼突然提到他？

我忍不住這麼反駁傅萊芮默後，以馬內利的雙眼閃過精光。

「聖典上怎麼可能沒有獲取黑暗之神祝福的禱詞呢。倘若沒有記載，神殿要如何給予祝福？」

……好耶，老師們接受我的說法了。我說服他們了。這下可以回去了！

正因自己失言而不知所措的錫爾布蘭德，立刻露出鬆了口氣的笑容。

「姊姊大人，艾倫菲斯特的學生得先看過纔行唷。畢竟出借的時候，我們總不能對內容一無所知。」

洛飛吐了口大氣。這時，多雷凡赫的舍監賈鐸夫舉起手來，要求發言。賈鐸夫是去年我在騎獸製作課上說過話的那位老爺爺。聽說他既是赫思爾的研究夥伴，也是競爭對手。

……嗯？我只是指出他們的無知，並不是要冷嘲熱諷喔。

……不，不對不對。我可是在工作。收下他領文官抄寫好的故事後，我得看過內容、評估該支付多少報酬給對方纔行。如果適合印成書籍，還得加以改寫。噢，好忙、好忙啊。呀呵！

循着赫思爾的視線看去，可以知道她指的是壓根不信我半句話的傅萊芮默。她再壓低音量說了幾句話，意思就是要我藉着爲錫爾布蘭德的失言打圓場，順便賣個人情給王族──正確地說是賣給他的近侍。

因爲還不能讓他領知道印刷技術的存在，所以現在只能拿出一本書輪流出借。

「真是對不起，我之前並沒有向格里森邁亞也借一本書。」

錫爾布蘭德說完，洛飛重重點頭，向我確認：「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你說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你說什麼── 」以馬內利的嘴巴一張一合。我別開目光，看向洛飛。

隨着情緒越來越亢奮，小熊貓巴士的腳步也變得十分輕快，我很快抵達多功能交誼廳。下了小熊貓巴士，走進交誼廳後，已經修完課的學生們正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韋菲利特與夏綠蒂也在其中。

「要把貴重的書籍帶出領地確實不容易吧。但是，這點戴肯弗爾格也一樣。還是請你在茶會上告知衆人，若要借書，也得準備一本書做爲交換。另外也麻煩你聯絡格里森邁亞，請他們一定要提供交換用的書。準備上很花時間也沒關係，因爲總不能就只有格里森邁亞毫無擔保。抱歉，是我傳達上不夠細心。」

……三天後的第三鍾嗎？呿，虧我正快快樂樂地過着每天看書的生活呢。

這簡直莫名其妙。我眨眨眼睛後，洛飛於是看向以馬內利尋求說明。

錫爾布蘭德說完，洛飛重重點頭，向我確認：「那麼今天向你問話應該沒問題吧？」我點頭後，赫思爾開始爲我介紹坐在前方的那排人。

「怎麼可能呢。我還只是貴族院的二年級生，也沒有打算要修習騎士課程。我只是讓侍從拿着芙琉朵蕾妮之杖，在討伐結束前待在附近待命而已。」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在神殿長大，自認非常瞭解神殿的一切。」

這點我有信心能斷言。「您到底有多喜歡看書啊。」柯尼留斯只是無奈嘆氣。

「我回來了，請告訴我貴族院發生了哪些事情吧。」

「你記得寫封完整的報告書給叔父大人，叔父大人的追究會很可怕喔。」

「因爲我是神殿長，在陀龍布的討伐結束後得治癒土地。只要與騎士團一同前往，便能觀看到現場戰鬥的情形。陀龍布與靼拿斯巴法隆一樣，是種會吸取魔力的魔樹。」

不只奧爾特溫，他說庫拉森博克的領主候補生也邀請了自己。秋末初冬，來自艾倫菲斯特的商品抵達了庫拉森博克，聽說絲髮精深受女性歡迎，亞納索塔瓊斯獻給艾格蘭緹娜的歌也蔚爲流行。

「貴族很少進入神殿，不明白也是正常的吧。但是，各位問我的這個問題，就好比在問生命之神埃維裏貝最渴求的事物是什麼唷。」

雖然不知道今年他們會找什麼理由，但反正還是有可能不讓我出席。

「出去散散心，路上遇到人便打聲招呼，這也是一種社交活動吧？」

兩者確實都能攻擊會吸取魔力的魔物，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其實連效果也不太一樣。不過，這件事沒必要告訴在場衆人吧。我若無其事地避而不談。

先熱絡地討論艾倫菲斯特的書籍，再分享自己知道的戀愛或騎士故事，這種茶會聽來真是太吸引人了。然而，暈倒的可能性也是一般茶會的好幾倍，我絕不可能參加。

我拿着洛飛遞來的邀請函，半是茫然自失地離開小會廳。

「羅潔梅茵大人，這邊請。」

「是的，我請大家跟着我複述黑暗之神的禱詞。因爲我知道，若要討伐像陀龍布那樣會吸取魔力的魔物，需要黑暗之神的祝福。」

「羅潔梅茵，神具長什麼樣子呢？我從來沒有見過，很想見識一下。」

以馬內利說完，老師們的耳朵都動了一下，抬起頭來。好不容易結束的爭論又要開始了。巴不得趕快回去的我，真想像斐迪南平常做的那樣按住太陽穴說：「你別多嘴。」

「但倘若赫思爾老師忘了或嫌麻煩而沒聯絡其他老師，不會給羅潔梅茵大人造成麻煩嗎？」

以馬內利忽然喀噠一聲站起來，原本沒什麼情緒起伏的灰色雙眼中流露出驚愕與陶醉。他就像喝醉了一樣，腦袋不穩晃動，往前傾着身子，目不轉睛地注視法杖。

「羅潔梅茵大人在課堂上變出的萊登薛夫特之槍確實美麗，還綻放着耀眼藍光。」

……唔唔！可惡的前任神殿長！

我還希望其他老師最好也忙得把我這件事忘了。結果哈特姆特一聽，居然正經八百地說：「絕沒有人能忘記羅潔梅茵大人。」我趕緊把工作交代給他，速速把他趕出去，然後伸手拿起菲裏妮爲我準備好的紙張。

在我拼命動着腦筋思索時，洛飛想了一會兒後開口說了：

「你們三個人都很努力呢。那麼接下來，我會待在房裏查看故事，希望能趕在最後一天之前支付報酬。」

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之下，我不禁倒吸口氣。若不在腦海中具體回想，就無法讓思達普變形。這時候要是失敗就糟了。我輕輕閉上眼睛，回想芙琉朵蕾妮之杖的模樣。

所以還是別召開檢證會吧── 但我話還沒說完，傅萊芮默又大聲嚷嚷：「你果然作賊心虛！」洛飛要求她安靜後，朝我咧嘴一笑。

既然圖書館不能去，分享讀書心得的茶會也不能去，這正是待在房裏看書的絕佳機會。如果能夠窩在房裏閱讀新故事，還少了會碎碎唸的斐迪南，那跟城堡比起來，貴族院這裏根本是完美的與世隔絕之地。

問話將在中央樓的小會廳裏進行。赫思爾站在小會廳門前，等着我到來。

「那就好。」

說的有道理── 我對夏綠蒂的建議點點頭，拿出三本書來。其中兩本是基於呈繳制度徵收來的，另一本是基貝．哈爾登查爾特別送給我的。

「借書的時候，哈特姆特與菲裏妮沒有建議你，也要向對方借本書做爲交換嗎？」

「姊姊大人，謝謝您。那我可以在兩天後的茶會上借給阿道芬妮大人嗎？」

「修得列坎布恩。」

「各位當真認爲，既無法進入貴族院就讀、也未持有思達普，甚至也不懂得魔力壓縮的青衣神官及巫女，魔力量能與我這個領主候補生相提並論嗎？更別說我還在貴族院得到了最優秀表彰。」

「是呀。」

「這種生活對身體不好，我會去向齊爾維斯特大人抗議。」

阿道芬妮似乎十分欣賞夏綠蒂，已經又約好了下一次的茶會。

其實這次的事情已經不只是我個人的問題，牽涉到的範圍更廣。不過，爲了稍微緩和大家內心受到的衝擊，我開口安撫道：

爲了與自己的近侍們一同討論，夏綠蒂起身離席。我接着看向韋菲利特。

……奇怪了，不應該是這樣纔對啊。

……騎士團長與祖父大人還有父親大人一樣，都散發出強大的氣勢，但中央神殿的神官長就和我們這裏的神官長毫無相似之處了。看起來很跩，但感覺就很弱。

以馬內利可能是負責舉行貴族院這邊的儀式吧。只見他用力擰眉，幾乎是用瞪的盯着我瞧。

「羅潔梅茵，你今年很早回來嘛。」

「沒問題。那既要借書給阿道芬妮大人，也請向多雷凡赫借一本書來吧。」

不必不必！我在心裏頭大喊，但這時候要是拼命阻止，那我故意擺出的難過表情就沒意義了。於是我順勢拜託黎希達：「那請拜託他們，讓我能去圖書館吧。」然後繼續看書。

「近侍們請去等候室或者回宿舍待命，結束後我會送出奧多南茲通知你們。」

本來還心想爲了夏綠蒂，也要努力參加自己並不擅長的社交活動，結果並不需要我幫忙吧。妹妹的成長讓我感到有些寂寞，笑着頷首。

「要是可以因此不必接受問話，我個人倒是完全無所謂。」

「……這次爲了檢查艾倫菲斯特的聖典，所以被找來的監護人不是養父大人，而是斐迪南大人喔。並不會發生我得離開貴族院的情況。」

「單純只是因爲貴族擁有許多神官沒有的東西。當然魔力量本就有所不同，但最關鍵的原因，在於回覆藥水的有無。」

我予以肯定後，洛飛臉色變得凝重，接着問：

以馬內利說完，老師們的耳朵都動了一下，抬起頭來。好不容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幾天的時間，但是洛飛老師，您的魔力量能抵幾名青衣神官呢？」

「羅潔梅茵大人，這位是中央的騎士團長勞布隆託大人，這位是中央神殿的神官長以馬內利。」

我不由自主嘆氣後，菲裏妮的嫩綠色雙眸亮起燦爛光彩，看向我笑道：

……真想馬上回去，好想回去繼續看書喔。

我在心裏補上這一句。

「也就是說，羅潔梅茵大人不僅魔力量高，還持有回覆藥水，因此既不需要耗上數天的時間等待魔力恢復，也無須中斷儀式與人交接。僅此而已，沒錯嗎？」

「看來應該要雙方都把聖典帶來，進行比對。我會向神殿長提出請求。」

「但會議應該都允許護衛騎士同行。」

「借一本多雷凡赫的書嗎？」

「正如賈鐸夫老師所說，此事特別的地方，就只在於身爲領主候補生的我還兼任神殿長而已。只要有神具，也曉得禱詞，就連老師們也能治癒採集場所。除此之外毫無特別之處。」

聽說我離開以後，夏綠蒂代替我出席了好幾場茶會。現在她也順利修完了課，還與其他人分享了我告訴她的母系紋。

他說，我必須聲稱自己因爲在神殿長大，經常接觸神具，所以對武器與防具的認知全來自神具。也因爲在神殿長大，對諸神知之甚詳，也知道很多禱詞。而貴族院並不會教學生如何變出黑色武器，所以我甚至不曉得學生不能使用。還有，變出黑色武器的咒語似乎與禱詞不同，但我並不知道咒語是什麼── 如此主張的同時，還要不斷強調「因爲我是神殿長」、「在艾倫菲斯特的神殿都是這麼做」、「斐迪南大人是這麼告訴我的」，儘可能避重就輕。

「就是說呀！照理說，艾倫菲斯特的採集區域應已被靼拿斯巴法隆污染了纔對。羅潔梅茵大人，你到底做了什麼？快點如實招來！」

「因爲在艾倫菲斯特的神殿，神官長斐迪南大人也會參與討伐，大概是讓我一同前往比較能節省時間吧。」

一回到宿舍，韋菲利特就要我報告詢問會的情況。我在近侍們的包圍下開始說明。

以馬內利大搖其頭，直呼「不可能」，洛飛對此提出反駁。

「我從不知道變出黑色武器的咒語是什麼，也聽說只有騎士才能學，所以這部分我不清楚。但是，確認過咒語與禱詞的斐迪南大人是這麼說的。」

「這麼說是沒錯啦……」

「放心吧，我不認爲羅潔梅茵大人會撒謊。既然確實得到過黑暗之神的祝福，代表聖典上一定有禱詞吧。我只是想請你證明這一點。」

把今天詢問會的情況寫成報告書後，我連同洛飛給的邀請函一起寄回艾倫菲斯特。邀請函上的時間是三天後的上午。

「因爲羅潔梅茵大人不管說明任何事情，都會提到斐迪南大人說過的話與做過的事。再者，我們也得向他請教有關暗之咒語與禱詞的差異……此外我還想趁這機會，與他商量讓羅潔梅茵大人修習騎士課程一事。」

其實這是我爲了蒐集他領故事的表面理由，夏綠蒂聽了卻臉色丕變。

不只洛飛，騎士團長勞布隆託與中央神殿的神官長以馬內利都驚訝眨眼。看樣子其他地方都是等到討伐結束後，才呼喚神官或巫女。

「既然我聖典上有的禱詞，中央神殿的聖典上卻沒有，會覺得是你們的聖典有所缺失也是很正常的吧？畢竟連神官長斐迪南大人也確認過禱詞了。」

兩人笑着迎接我時，我的心情已經好到了可以露出真誠的滿面笑容回應。

……神官長，對不起！事態好像變得更嚴重了！可是，這不完全是我的錯喔。因爲我一開始就聲明我們是取得了黑暗之神的祝福，總不能隱瞞禱詞的出處，況且我們的聖典纔沒有缺失呢！

坐在正前方的錫爾布蘭德笑咪咪地問道，我也微笑着與他寒暄。

「羅潔梅茵大人，我最好奇的是採集場所的復原情況，這點也教人匪夷所思。被靼拿斯巴法隆破壞過的土地，都得同時派出好幾名青衣神官及巫女，花上數天的時間舉行治癒儀式。然而當我們趕到時，艾倫菲斯特的採集場所已經恢復原樣。」

傅萊芮默硬要扯出去年的騎獸那件事，開始大聲嚷嚷。四周的老師們儘管嫌吵地皺起眉頭，看着我的眼神卻與傅萊芮默還有以馬內利一樣。

傅萊芮默插嘴怒斥道，但大家似乎已經習慣她的大呼小叫，僅是往她瞥了一眼，沒有更多反應。我也在看她一眼後，重新望向洛飛。

「也不必這麼麻煩，就當作中央神殿的聖典最正確不就好了嗎？」

「羅潔梅茵大人，聽說你還在治癒儀式上變出了神具，關於這點也請詳細說明。」

「舉行儀式時，羅潔梅茵大人與青衣神官的魔力量確實相差懸殊。若再飲用只有貴族才能製作的藥水，也確實能夠縮短儀式時間吧。但是，關於黑暗之神的祝福一事，我還是不明白。」

本該全程靜靜觀看的王族突然開口說話，導致現場瞬間一片靜默。被阿度爾伸手按住肩膀後，錫爾布蘭德才一臉「糟了」地掩着嘴角。

由於青衣神官皆由進不了貴族院的貴族孩子擔任，可能是來到貴族院後，又被一羣貴族包圍，對此感到緊張吧。我先往好的方向去解讀以馬內利那僵硬的臉色。

「如各位所知，我因爲在神殿長大，武器與盾牌都只看過祭壇上諸神拿着的那些。雖然斐迪南大人可以隨心所欲地變出神具與一般的武器，但慚愧的是，我並沒有他那麼厲害。我能變出來的，就只有自己最熟悉的神具而已。我想只要擁有思達普，青衣神官能變出來的大概也是神具吧。」

錫爾布蘭德既已心滿意足，我便解除思達普的變形。法杖在一瞬間消失無蹤。老師們都像是忽然清醒，收回身子重新坐正。以馬內利瞪大了眼，好一會兒盯着我瞧，最後慢慢地坐回椅子上，緩緩閉上眼睛低喃：「原來真能用思達普變出神具。」

「賈鐸夫老師，我贊同你的提議。只要拿來兩本聖典互相比對，確實就能知道誰的主張纔是對的。」

「我雖然答不出確切人數，但確實能代替好幾名神官供應魔力吧。」

接着，我把要給雷蒙特的作業交由哈特姆特轉交，順便請他通知赫思爾，說我已經回來了。因爲說過要召開靼拿斯巴法隆的詢問會，那隻要報告一聲我回來了，她就會幫忙安排好時間吧。

「羅潔梅茵大人，你的意思是我們的聖典並不正確嗎？」

「我已經明白不光羅潔梅茵大人，就連我們的魔力量也能抵好幾名青衣神官……但是，本該耗費數日的儀式你卻能在短時間內完成，這又是爲何？」

就這樣，我成了艾倫菲斯特史上第一個監護人被叫來貴族院的領主候補生。

我刻意以手托腮，偏過頭看着以馬內利。

想到這裏，我恍然驚覺。對了，圖書室裏的手抄版聖典中，也有一些版本的禱詞並不完整。肯定是中央的聖典也和那些聖典一樣，內容有所缺失。

「中央神殿的聖典纔是最正確的，望您謹慎發言。」

「雖因個人主觀而多少有些差異，但每個人的證言都相差無幾。因此，我判定學生們的證言有一定的可信度。」

大概是從沒有人質疑過聖典的內容吧。以馬內利面露慍色，話聲變得凌厲。但不管對方怎麼說，我都無意推翻自己的想法。

進入小會廳後，只見屋內的桌子排成ㄇ字形。正前方是洛飛、錫爾布蘭德，以及體格很像是中央騎士的一名男性與一名青衣神官，阿度爾則站在錫爾布蘭德身後。左右手邊分別是貴族院的老師們，當中也有我不認識的老師。

「羅潔梅茵，看你氣色不錯我就放心了。你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嗎？」

呃……不如試着這樣說：「我們的聖典不能帶離神殿。那麼就算聖典上沒有禱詞，也當作你們的聖典最正確吧。」……不行，挑釁意味比剛纔更濃厚了，對方一定會堅持要我帶過來。啊啊啊啊！我的腦袋快想想辦法啊！快點快點！

夏綠蒂說完，我託着臉頰沉思。這時候固然可以不再堅持，回道：「既然不方便帶出領地，那就沒辦法了呢。」但萬一以後大家都理所當然地認爲，可以毫無擔保就向艾倫菲斯特借到書籍，那就麻煩了。不僅艾倫菲斯特的書會被看輕，也會影響到我想蒐集更多故事的計畫。

……嗯嗯，太順利了。

這次不只洛飛，其他老師也明顯倒吸口氣。

坐在左手邊的傅萊芮默用尖銳的嗓音厲聲質問。我強忍下想捂住耳朵的衝動，內心有些火大。

「倘若隨便加上禱詞就能得到神的祝福，那麼比起中央神殿，艾倫菲斯特的神殿更優秀吧？」

以馬內利一臉茫然地沙啞喚道。大家因而確信，在我手中的確實是芙琉朵蕾妮之杖。現場一陣喧譁，衆人臉上變得滿是驚訝與興奮。一羣人當中，就只有錫爾布蘭德天真爛漫地發出讚歎，以充滿佩服的眼光看着我。

「好的。羅潔梅茵，這真是太好了。」

「要我帶來艾倫菲斯特的聖典恐怕不方便。聖典不是應該放在各自的神殿裏嗎？但如果是手抄版本，我倒是可以帶過來。」

……意思是就算我不想協助，只要下令就好了是嗎？

「你不敢回答，一定是聖典被修改過吧?!天呀！天呀！真教人不敢置信！」

「神官長竟然參與討伐嗎?!這怎麼可能……」

「竟敢做出虛假的神具，對諸神太不敬了！」

這次換以馬內利語塞。這時，騎士團長像是隱忍不住地笑了出聲。至今從未發言的勞布隆託看向坐在身旁的以馬內利，勾起嘴角說了：

「傅萊芮默，你安靜一點。此刻在討論有關神殿的事情，貴族院的教師不該插嘴。你這樣有失品格。」

我想也是。洛飛可是足以轉籍至中央、還能擔任教師的優秀貴族。拿來跟青衣神官相比反而荒謬。洛飛回答後，賈鐸夫表示認同地點了幾下頭，稍微傾身看我。

以馬內利「唔」地蹙眉，老師們也同樣一臉不明所以，我再環顧衆人。

「我明白了，由我向各位展示以思達普變成的神具吧。考慮到在這裏變出萊登薛夫特之槍太過危險，我會變出治癒土地時使用的芙琉朵蕾妮之杖。錫爾布蘭德王子，這樣可以嗎？」

「羅潔梅茵大人，您還沒看夠嗎？幾乎將近一週的時間，您都沒有離開過房間一直在看書吧？」

「嗯……我稍微可以理解，艾倫菲斯特神殿的情況比較特殊。但是，聖典上並未記載可以得到黑暗之神祝福的禱詞。關於這點你打算如何說明？」

然而，我開開心心的不出門生活卻沒能持續太久。因爲赫思爾捎來奧多南茲，通知我問話的日期已經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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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數秒的沉默後，赫思爾總算明白了我的意思，伸手扶我站起來。我儘可能優雅地離開座位，變出思達普。

「芙琉朵蕾妮之杖……」

……但這次因爲想幫羅德里希取得原料，確實幫忙出了點力啦。

太好了，總結得很完美── 我悄悄吁了口氣時，洛飛忽然抬起頭來。

我用非常文雅的方式暗示道：「爲什麼這麼簡單的道理會不明白？」卻見赫思爾按着眉心嘀咕：「這種面帶笑容冷嘲熱諷的本事，你倒是不必像到斐迪南大人。」

說完這句開場白後，洛飛朝我看來。我吞了吞口水，看向洛飛與其他老師。斐迪南教我的應對方式很簡單。

「但監護人們都要我小心一點，以免遇到王族，所以待在宿舍裏是最安全的吧。」

「其實就判定中央神殿的聖典最正確也沒關係，不需要特意進行比對喔。大家都很忙，這樣只會浪費各位的時間……」

「大小姐，您也該出去稍微走動，否則對身子不好喔。明天出去散步吧。」

難得的蔚藍晴天，真想把這美好的天然照明用在看書上。竟然在最適合待在窗邊看書的日子被叫出來，實在是糟透了。我無力地垮下肩膀後，哈特姆特與菲裏妮都安慰我說：「等結束後您就能看書了。」柯尼留斯則是喫驚地瞪圓雙眼。

「咦？羅潔梅茵大人明明在社交期間回來，卻不出席茶會嗎？」

……咦～？難得我爲自己打造了可以不必出門的環境，我不要。

「那麼，羅潔梅茵大人。我希望能由斐迪南大人帶聖典過來，畢竟不管是貴族還是神殿的主張，他都能夠理解。」

「遵命。」我垮着肩膀回道。至少不是由我主動提供協助，而是不情不願地奉命，相信監護人們聽到時的感受也會大不相同吧。

以馬內利平靜地表示道，幾乎沒有情緒起伏的灰色眼眸直勾勾地望着我。

「是啊。」

我就像法庭上的被告一樣，獨自一人坐在屋內正中央，赫思爾站到我旁邊。

「書怎麼會有看夠的時候呢。我相信自己就算死了，還是想繼續看書。」

「是嘛。那我還是向父親大人與叔父大人報告一聲，說庫拉森博克曾問起這件事。你也想參加吧？」

同一天大概是收到了黎希達的抗議，監護人們寄來的信上寫道：「你也該稍微出席茶會。」萬般無奈下，我寫信回道：「那請各位幫我決定，我可以出席哪些茶會吧。」然後在等待回覆的時候，到了接受問話的日子。

「我知道。」

在我回想斐迪南教給自己的回答時，洛飛開口說了。

「聖典上雖有星結儀式時該說的禱詞，好給予新婚夫婦最高神祇的祝福，卻從未提到能讓人變出黑色武器的黑暗之神的祝福。神殿長也說他的聖典上並無此記載。」

赫思爾說完，柯尼留斯的神情流露出不安。

傅萊芮默又大呼小叫起來，我在心裏反駁她說：「是前任神殿長啦！」洛飛兇狠地瞪向傅萊芮默。

……唉，我的閱讀時光就這麼消失了。幸福真是短暫。

我正這麼心想時，以馬內利忽然慢慢睜開雙眼說：「不，我還有事情不明白。」明明他的話聲和剛纔一樣沉靜有禮，眼中卻閃着格外銳利的光芒。

爲自己能窩在房裏找了正正當當的理由後，我回絕了所有茶會邀請，同時全神貫注看書。回到貴族院的三天後，在我喫完晚餐又打算在睡前看本書時，黎希達再也受不了地開口勸道：

不只洛飛，所有老師皆瞠大雙眼，而眼中大多綻着瞭然的光彩。只見以馬內利似乎想要反駁卻說不出話來，嘴巴張合了幾次後，最終緊緊咬牙。

因爲這個提議非常不妙。畢竟我的聖典會浮現奇妙的魔法陣與文字。萬一有人也看得見，就會被解讀成是對當今國王的挑釁。怎麼辦？

我邊小心着不讓嫌麻煩的情緒表現在臉上，邊模仿安潔莉卡，儘可能擺出難過的表情。

站在我身旁的赫思爾立刻表示贊成，雙眼閃閃發亮。從那興奮的嗓音就能聽出，她覺得這麼做一定很有意思。但這是與神殿有關的事情，我真希望這些瘋狂科學家可以保持沉默，不要多嘴。

儘管很努力地思考可以推掉的藉口，一時間卻什麼也想不出來。就在我拼命轉着腦筋時，大家徑自討論起來。

「這是我的榮幸，錫爾布蘭德王子……咯空。」

面對以馬內利的質疑，我一時無法回答，只能沉默。因爲聖典上的確有疑似是前任神殿長抄寫下來的祈禱文，所以我的聖典確實有另外補上的文字。但當然，黑暗之神祝福的禱詞是聖典上本來就有的。

看來現任國王派與聖典基本教義派本就針鋒相對，結果我認爲聖典有缺失的發言更是火上加油了吧。我立刻在心裏向斐迪南下跪道歉。

「我早就聽姊姊大人的近侍說過，您會與戴肯弗爾格交換書籍。可是，我一直誤以爲只有喜愛看書的漢娜蘿蕾大人與姊姊大人才會這麼做。正如姊姊大人所說，書籍高價又貴重，一般並無法隨隨便便就帶出領地。所以，我纔沒想到要與所有領地都交換書籍。」

「沒想到咒語與禱詞竟然並不相同。」

被以馬內利慾言又止的眼神緊盯着，勞布隆託則是饒富興味地看着我，我真想立刻逃離現場。賈鐸夫看看兩人，再看向我，輕撫着鬍子說：

「那句話是對貴族院的老師們說的。而您雖瞭解神殿，卻不瞭解貴族的事情呢。」

我的思達普造型十分簡單，不像韋菲利特的那麼講究。然而，所有人全都往前傾身，注視我的思達普。儘管他們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變化，眼神卻非常認真，聚精會神地看着我這邊。最是一臉興味盎然的，是騎士團長勞布隆託。

……不不不，能帶出來我就麻煩了。神官長會罵我的！

「單純只是因爲貴族擁有許多神官沒有的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請函一起寄回艾倫菲斯特。邀請函上的時間是三天後的上午。

「哎呀？……那麼，我倒覺得應該徹底地檢查一遍，確認艾倫菲斯特的聖典是否曾被修改過呢。羅潔梅茵大人現在的反應明顯是作賊心虛！」

「茶會上，多虧漢娜蘿蕾大人與阿道芬妮大人居中介紹，我也與其他幾個領地有了交流。在與阿道芬妮大人一同出席的茶會上，還聊到了借還書籍這件事情，她對此十分感興趣呢。但當時我手邊已經沒有能出借的書籍，便說好下次再帶給她。」

然而殘酷的是，正當我努力思考時，衆人還是敲定了之後將召開聖典檢證會。「那麼改日再議。」老師們紛紛起身。

「養父大人沒說我不能參加，但我也預測不了自己到時候的身體狀況，所以老實說，我完全無法肯定呢。不過，養父大人他們似乎都很擔心我與王族有所接觸，因此今年說不定又不能出席。」

……既然不能窩在城堡裏頭，那窩在貴族院裏不就好了嗎！

「中央神殿鎮日主張該以聖典選出正統的國王，結果你們的聖典卻可能有缺失嗎？既是如此，那種聖典選出的國王真能稱爲正統嗎？」

「菲裏妮，這真是好消息。」

「如今已能清楚知道，羅潔梅茵大人與青衣神官的魔力量之懸殊實屬正常。」

「中央神殿的神官長說得不錯。羅潔梅茵大人做的事情總是不合常理！包括做出來的騎獸也是！」

介紹結束後，洛飛先說明了艾倫菲斯特的學生們從發現到打倒靼拿斯巴法隆的經過。這是說給其他老師聽的吧。看來包括在宿舍留守的人在內，洛飛向艾倫菲斯特的所有學生都問過了當時情況。

「現在就連中央神殿的聖典是否正確也不曉得，我希望能詳加調查。相信國王也會如此希望吧。還請艾倫菲斯特的領主候補生提供協助。」

……咦？難不成這位騎士團長是討厭聖典基本教義者的那派人？

「不、我並非這個意思……」

「韋菲利特哥哥大人，您這段時間過得如何呢？應該已經修完課了吧？」

賈鐸夫簡單地歸納結論後，老師們之間便瀰漫起了「原來如此」的氛圍。事情的發展很不錯，希望可以繼續保持。

「剛纔有老師說，舉行儀式時得派出好幾名青衣神官、花上好幾天的時間，但是洛飛老師，您的魔力量能抵幾名青衣神官呢？」

「哦，回覆藥水嗎？」賈鐸夫聽了我的回答後，一邊喃喃說着，一邊摸向自己腰帶上的藥水瓶。由於貴族有時會不小心在課堂上消耗過多魔力，因此基本上都會隨身攜帶回復藥水。而神殿的神官們不可能來貴族院上課，也無法自行製作回覆藥水，只能等着魔力自然恢復。這可說是關鍵性的差異。再加上我的回覆藥水是由斐迪南製作，效果跟在貴族院學到的回覆藥水截然不同，但這部分沒必要告訴大家。總之只要讓所有人明白，貴族與只能等着魔力自然恢復的神官不同，有辦法自行恢復。

洛飛出聲訓斥後，傅萊芮默再度「天呀！」地叫了一聲，然後不高興地別過頭。看得出來前方的錫爾布蘭德正捏着冷汗看我。

「羅潔梅茵大人，事情就這麼決定了。你沒意見吧？」

儘管以馬內利的表情幾乎沒變，但他顯然已經打定主意。這下糟了。至少我可以肯定，事情再這樣發展下去，我鐵定會被斐迪南臭罵一頓。必須想辦法避免纔行。如果不能說服衆人，讓自己不用帶聖典過來，我的閱讀時間很有可能會變少。

「與騎士團一同前往嗎？不是討伐結束後再找你過去？」

「神具真是美麗呢，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謝謝你答應我如此任性的要求。」

「羅潔梅茵大人方纔說了，中央神殿的聖典有誤。但是，受初代國王所託，並由中央神殿守護至今的聖典，絕不可能有任何缺失。反倒是艾倫菲斯特的聖典，更有可能被人隨意增刪修改吧？」

「知道了。」

把今天詢問會的情況寫成報告書後，我連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茶會，很可能給近侍們造成困擾，所以被禁止出席。」

「黑色武器只有在領地得到許可後，領內的騎士才能使用，就連在貴族院也不會教給學生這個咒語。儘管如此，羅潔梅茵大人卻讓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變出了黑色武器。而你主張自己唸的是禱詞，沒錯嗎？」

「你爲何知道這種事？」

「我也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在不到一鐘的時間內完成治癒。」

我邊看着互瞪的騎士團長與以馬內利兩人，邊在心裏想着該怎麼向斐迪南解釋。這時，賈鐸夫出聲說了：「兩位，請冷靜下來。」年邁的老爺爺都帶着溫和的笑容調停了，兩人於是閉上嘴，轉身面向前方。也就是往我的方向看來。

「赫思爾，那大小姐就交給你了。我會在這裏待命，不必寄奧多南茲給我。」

「嗯……我看最好請中央神殿與艾倫菲斯特都把聖典帶來，進行比對。畢竟我們與神殿毫無關係，也從未看過兩邊的聖典，無從判定誰的主張纔是對的。」

「羅潔梅茵大人變出的神具嗎？若有機會，我也很想親眼見識見識哪。」

傅萊芮默猛然起身，咄咄逼人地質問。大概是受不了她的尖銳話聲，賈鐸夫捂住耳朵。雖然我也很想捂住耳朵，但此刻在衆人的注視下實在不適合這麼做。

「羅潔梅茵大人，這邊是我搜集的，這邊是哈特姆特，而這些是羅德里希蒐集來的故事。」

然而，認爲不需要證明的似乎只有我而已。包括被激起了研究慾望的老師們在內，大家都積極表示贊成。最積極的，就是用挑釁眼光看着以馬內利的勞布隆託。

「只要不勉強自己就沒問題。」

我也對錫爾布蘭德回以微笑後，接着往身旁的赫思爾伸出手。因爲沒人幫忙，我無法優雅地起身。

「……咦？」

……最後那件事跟這次的事情完全無關吧?!

……等一下，我還在想辦法！

「請轉給夏綠蒂吧。因爲我若出席會聊到書本的茶會，很可能給近侍們造成困擾，所以被禁止出席。」

下個瞬間，我手中出現了腦海中所想的芙琉朵蕾妮之杖。精雕細鏤的長長握柄上有着成排的小魔石，頂端的精巧金屬外框更鑲有偌大的綠色魔石。以我魔力變出的神具，一向是處於充滿魔力的狀態。偌大的綠色魔石搖曳着熠熠流光。

然而正如赫思爾所說，似乎有人將我這番話解讀爲嘲諷。

布倫希爾德不敢置信地眨眨眼睛，我從書本抬起目光看向她，微微一笑。

得知蒐集到了他領的新故事，我的心情迅速變好，接着我往掌心一敲。

「天氣這麼晴朗，真想待在房裏看書呢。但既然是老師們的傳喚，那我也只能出席了。」

表面上要我們拿來聖典，然後進行仲裁，但賈鐸夫的眼神明顯就只是想親眼看看聖典而已。根本只是研究慾望被點燃了吧，我想。不管是聖典基本教義派、王位的正當性還是我的主張，他看起來都沒有半點興趣。

……啊，原來我不小心對在神殿長大的人說「你太不瞭解神殿了」。聽到我這麼說，確實會覺得挖苦意味十足吧。

「因爲這次不是會議，而是詢問會。你們各自也被問過話吧？這是必要措施，才能防止有人暗中下達指示或是隱瞞實情，也才能與其他人的證言做比對。」

「姊姊大人，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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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鐸夫與洛飛紛紛開口，爲錫爾布蘭德的失言打圓場。我偷偷瞄向站在一旁的赫思爾。赫思爾想了一會兒後，小聲建議道：

洛飛這麼表示後，感覺得出問話也將就此結束，我用力握起拳頭。

「但是，我的聖典上確實有此記載。手抄聖典的內容每本都會因時代而有所差異，應該只是中央神殿使用的聖典並沒有記載吧。」

我忍不住想逃避現實，同時看向在場的老師們。明明在場有這麼多老師，爲什麼這麼簡單的道理卻不明白呢？這點才讓我匪夷所思。坦白說，我實在懶得一一說明。

「什麼?!咒語與禱詞並不相同嗎？明明有一樣的效果？」

「我記得星結儀式與王族首次亮相時，中央神殿的神殿長都會帶着聖典一同來貴族院。既然如此，聖典不至於不能帶出領地吧？」

爲自己能窩在房裏找了正正當當的理由後，我回絕了所有茶會邀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嘴巴一張一合。我別開目光，看向洛飛。

「啊，對了。他說亞納索塔瓊斯王子與艾格蘭緹娜大人今年會出席領地對抗戰，還問你會不會出席，我先回答了要看你的身體狀況。羅潔梅茵，你今年能參加嗎？」

「我的意思不是這個！而是監護人被找來這件事本身就非常罕見！」

「羅潔梅茵大人，這是茶會的邀請函。」

「我、我纔沒有作賊心虛呢！」

「那正好哈爾登查爾送來了新書，可以把這本書借給多雷凡赫喔。」

「好了，羅潔梅茵大人。請你說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認爲你可以變出來給大家看看。畢竟也有老師在懷疑你能否變出神具。如果能變出神具，就能證明羅潔梅茵大人所言不假。」

夏綠蒂眨了眨藍色眼睛，側過臉龐。

洛飛對着納悶眨眼的我露出爽朗笑容，遞來寫在木板上的邀請函。

……一切順利固然值得高興，但我就沒有必要爲妹妹努力了呢。

……好好喔，我好想參加。

斐迪南告訴過我，陀龍布只在艾倫菲斯特出現。爲了能夠討伐陀龍布，艾倫菲斯特才獲准使用黑色武器。

我也不樂意看到監護人被找來啊，大家就只是想看我的聖典而已。況且雖然事情已成定局，但其實我也很努力想推掉這件事，只是想不到有說服力的理由而已。

根據布倫希爾德的報告，他領的學生從去年到今年，始終對艾倫菲斯特的甜點與髮飾很感興趣。不僅如此，漢娜蘿蕾推薦的艾倫菲斯特的書還蔚爲話題，現在大家都在茶會上其樂融融地討論着戀愛故事。

我的思達普造型十分簡單，不像韋菲利特的那麼講究。然而，所有人全都往前傾身，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茶會上，還聊到了借還書籍這件事情，她對此十分感興趣呢。但當時我手邊已經沒有能出借的書籍，便說好下次再帶給她。」

「這兩本我會放在交誼廳的書架上，供艾倫菲斯特的學生們翻閱。這本則是我個人的所有物，所以可以由我決定要借給誰。」

因爲我吩咐過大家，參加茶會時要多多提供協助。我看向自己的近侍們。近侍們還沒開口，夏綠蒂先對我搖搖頭。

「您的見解真是獨到呢。言下之意是說，在艾倫菲斯特只要隨便加上禱詞，我們便能得到黑暗之神的祝福囉？」

「羅潔梅茵大人，我也陪着夏綠蒂大人一起出席茶會，蒐集到了戀愛故事唷。除此之外，還收到了好幾篇他領見習文官抄寫的故事。之後得請羅潔梅茵大人過目、估算價值纔行。」

以馬內利說完，老師們的耳朵都動了一下，抬起頭來。好不容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想承認內容有所缺失的心情呢。但他那麼說也不合理啊。

「我記得星結儀式與王族首次亮相時，中央神殿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往她瞥了一眼，沒有更多反應。我也在看她一眼後，重新望向洛飛。

由於他們同是中央的人，又坐在一起，我還把兩人歸爲同個陣營，但關係似乎並不好。騎士團長露出挑釁的笑容看着以馬內利。

「黎希達，可是就算要出去，我能去哪裏呢？我又不能去圖書館。」

一般貴族不會接觸到神具，所以無從想像，也很難用思達普變出來。聽完我的主張，老師們皆表示認同。就在這時，至今一直安靜聆聽的錫爾布蘭德忽然發言，明亮的紫色眼眸熠熠生輝。

……嗯，畢竟聖典可說是神殿長權威的象徵，我能明白不想承認內容有所缺失的心情呢。但他那麼說也不合理啊。

「而且斐迪南大人說了，變出黑色武器的咒語，與取得黑暗之神祝福的禱詞並不一樣。」

「哪裏，姊姊大人。都怪我沒有仔細向您確認此事。那我立刻去聯絡格里森邁亞。」

我還以爲自己說服了大家，讓問話順利結束，回過神時才發現是我被說服了。

「啊？發出了邀請函給監護人嗎？一般都是學生犯下了非常嚴重的過錯、得一起商議是不是該讓學生離開貴族院，纔會叫監護人過來喔！」

「是嗎？我看倒未必。艾倫菲斯特的聖女不都說你們的有錯嗎？」

格里森邁亞是排名第四的中領地，也是國王第一夫人的孃家。國王的第一夫人即是席格斯瓦德與亞納索塔瓊斯的母親。格里森邁亞是政變後排名驟然上升的領地，有個領主候補生與夏綠蒂同年。

「嗯，修完了。社交方面我多是與奧爾特溫往來。」

「斐迪南大人可是同時修習了騎士課程的領主一族，會參與討伐也不足爲奇。考慮到艾倫菲斯特的戰力，更可說是理所當然……羅潔梅茵大人，你也會參與討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