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勒絲 點心食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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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勒絲，我去帶梅茵過來。你先做好磅蛋糕吧。」

「我會準備好所有口味。」

精神抖擻地回應大小姐後，我立即伸手拿起調理工具。

會踏上成爲廚師的道路，是因爲我父母經營了一間飯館，所以自然也是理所當然的發展。小時候父母擺的還是露天攤位，但要不了多久就在東門旁邊開了一家小店。從小我就看著父母勤奮工作的背影長大。在父母的指導下，我在成爲學徒之前就懂得做菜，比起一般的孩子，也難得在受洗前就會算錢。

參加完了洗禮儀式，我就在父母認識朋友的店裏開始當學徒，很快地吸收了各種新食譜。能夠學到新的事物讓我很高興，不管是店裏人教的食譜，還是在旁邊偷學來的食譜，我都喜歡去思考要怎麼做才能變得更好喫。

待過好幾家店、磨練了手藝後，有人招攬我去貴族的宅邸工作。父母都要我放棄，說我有可能再也回不到城裏來。但我不顧父母的反對，進入了貴族的宅邸。因爲我認爲一旦錯過這次機會，應該就再也沒有機會可以瞭解貴族的食譜了。

「啊，對了。關於試喫會，班諾先生說他也想參加。可以嗎？」

「因爲廚藝得要像尹勒絲廚師這麼厲害，否則只聽我口頭說明，根本做不出來啊。而且，尹勒絲廚師對食譜很熱心研究，讓人想要支持你呢。」

我總覺得賣了權利和食譜而賺了大錢的梅茵，對金錢的觀念和常人不太一樣。她是明知道可以換到等重銀幣的砂糖有多少價值，才這麼大手筆地使用嗎？

「……湯的話就不太方便了。因爲現在的情況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就算不願意也可能會接觸到貴族，所以爲了保護自己，我想多保留一點籌碼。」

「每一種看起來都好好喫喔！我開動了。」

大小姐想要藉由獨家專賣，提高商品的價值。梅茵則想盡可能壓低價格，讓更多的人可以喫到。同樣年紀的少女要賣同一樣商品，思維卻有極大的差異。

「這裏面我最喜歡的，應該是芬裏吉尼口味吧？好喜歡那種在嘴裏散開的香氣。」

「是嗎？」

「嗯，因爲上次拿到了砂糖，我也是第一次挑戰喔。既可以加進磅蛋糕裏面，也可以當作果醬。淋在『聖代』和『冰淇淋』上面也非常好喫呢。」

「知道了。那我會告訴你們做法和使用方式。直到砂糖開始在這裏流通之前，都可以獨佔，所以不需要再另外簽約了吧？」

「那把食譜告訴我就沒關係嗎？」

「因爲我們的獨賣期間只有一年呀。一年過後我們再不願意，做法也會流傳開來吧？所以我想趁著這一年以貴族爲中心，儘量提升磅蛋糕的價值。」

梅茵懷念地眯眼笑道，笑臉卻十分成熟，讓我莫名感到不安，低頭注視著她。

「最一開始我打算以貴族爲中心銷售喔，做爲高價的點心。」

我抱著大碗猛然往前傾，梅茵就嚇了一跳地往後縮，頻頻點頭。

「糟糕，離題離太遠了呢。明明帶梅茵過來是要討論試喫會的。」

「現在不會用到，可以用這個水罐沒關係。還需要其他東西嗎？」

當時受到的衝擊非同小可。連公會長家也好不容易纔取得砂糖，是從中央剛傳來這裏的調味料，尚未確立主流的調理方式。原本我也想利用砂糖做各種嘗試，卻也沒辦法研究得非常徹底。然而，梅茵卻一派理所當然地用砂糖做出了點心。雖然沒有體力也沒有力氣，負責出力製作的人都是我，但如果不是知道做法，根本無法給出那樣的指示。

……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我終於有了機會可以成爲主廚，展現自己的實力。更何況，對象還是搞不好比下級貴族還要富有的公會長。

在耍我嗎？我忍不住做出可怕的表情，梅茵卻爲難地笑了笑。

自那之後，我就從各方面研究了梅茵教我做的磅蛋糕，像是麪糊的發泡程度、烤爐的溫度和烘烤時間等等。多次嘗試以後，成品的品質越來越好，還做出了連我也覺得是完美傑作的磅蛋糕。連大小姐都說，不知道這能不能成爲商品賣給貴族。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會是磅蛋糕的專賣期限快到的時候吧。」

「這句話在我告訴尹勒絲廚師怎麼改進磅蛋糕的時候，芙麗妲也說過呢。」

梅茵拿開叉子，輕輕放在盤子上。

「爲什麼？」

「做這個需要這樣大小的水罐，還有其他的嗎？」

「因爲班諾先生和貴族的交情還不深，無法取得食材與技術。他好像也沒有去拓展可以取得砂糖的途徑，而且像尹勒絲廚師這種水準的專業人士，得從貴族那裏拉攏才找得到人吧？芙麗妲說過，尹勒絲廚師是公會長拉攏過來的。」

「等樂得樂沛冒出了水分，就放進這個水罐裏，把酒倒進去……呃，酒要倒到完全蓋住水果，否則露出來的部分會發黴。另外，放上十天之後，再加其他水果進去。接下來的水果有波琉露和普那萊吧？把夏天的水果放進去，等到了冬天再喫。啊。對了對了，我記得芬裏吉尼這類的水果不適合放進去喔。」

梅茵先是輕輕閉上雙眼，再抬起頭來，露出了孩子氣的傻氣笑容。但是，笑容僵硬到一眼就看得出是假笑。大概是不想被人觸及的祕密吧──察覺到這一點，我把麪糊倒進模子裏面，順著梅茵的話接話。

「如果我出五枚大銀幣呢？」

雖說是酒漬水果，看來還會用到砂糖。這下子可能要問清楚比較好。現在用到砂糖的料理還經常失敗，沒有什麼口耳相傳的食譜。我把目光投向大小姐，大小姐就輕輕點頭。

正當我有志難伸，是公會長開口延攬了我。其實公會長本來想挖走副主廚，但主廚向公會長推薦了空有技術，卻無法出人頭地的我。公會長要我爲成年後就要進入貴族區的大小姐，製作和貴族三餐一樣的食物。讓將來要一個人進入貴族區的大小姐，不會因此喫了苦頭。

梅茵像在說「糟了」似的摀住嘴巴。看來又是珍貴的資訊。

梅茵嘻嘻笑著，調侃我先前的舉動，我不禁嘆氣。從以前別人就總說我一知道了新食譜，就怎麼坐也坐不住，但這個毛病一直改不掉。

「是什麼樣的資訊呢？梅茵提供的資訊，我都會支付應付的報酬給你。」

我的耳朵很快就挑出了梅茵自言自語裏的重點。回想每個季節的水果後，不解問道：

「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得想要發出無意義的嚷嚷聲。

「湯的祕密不能告訴我嗎？」

但是，這也只持續了幾年的光景。不論我怎麼磨練技藝，都遲遲無法往上晉升。在貴族的宅邸裏若想往上爬，不單靠技術，還需要血緣和關係。

「……如果用一袋砂糖做交換，那好吧。而且尹勒絲廚師都會做出好喫的點心。」

大小姐嘀咕說著，在木板上寫字。但是，我卻覺得不可思議。因爲身蝕而成長速度緩慢的梅茵，看起來就像還沒參加過洗禮儀式的小孩子。可是聽她的語氣，簡直像是自己變成過大人一樣。

大小姐的雙眼頓時亮起光芒，看著梅茵。梅茵搔了搔臉頰，稍微抬頭看著上方，大概在回憶和班諾先生的對話。

「……啊，這種茶的茶葉好像也很適合做磅蛋糕呢。」

「……可是，提供食譜的時候如果不收錢，在很多方面都會顯得不公平，所以這部分讓我覺得有點麻煩。」

本來就單方面對班諾抱有競爭意識，現在因爲他要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人知道要怎麼做和怎麼用『酒漬水果』吧？」

因爲是首次嘗試，決定舉辦試喫會以後，近來的大小姐精力充沛得教人大喫一驚。連主人全家人都得聽大小姐發號施令。看來這回梅茵也受到波及，爲了問她關於試喫會的意見，今天被帶了過來。

照著梅茵的指示，我開始在廚房裏來回穿梭，接連進行準備。先洗淨當季的水果樂得樂沛，切掉蒂頭，再切作一樣的大小放進大碗裏。然後倒進將近半分滿的砂糖，暫且擱置。梅茵說要放到樂得樂沛跑出水分，砂糖有融化的感覺。

「但如果是點心的食譜，只是期間限定的獨家專賣的話，可以來找我商量喔。」

說實話，我從來沒想過可以把茶葉加進點心裏。點心是甜食，因爲用了高級的砂糖，據說在中央，點心都是越甜才越好。加了茶葉，怎麼可能會變甜。但現在沒有時間讓我去研究該用什麼茶葉，又該怎麼添加。

沒錯，直到遇見梅茵爲止。

我往大碗裏篩著麪粉，覷了眼梅茵的表情。

「說到冬天的點心，就是帕露吧？還有『蘭姆酒漬水果』……」

……季節限定的新口味？

聽到梅茵這麼說，我高興得想要發出無意義的嚷嚷聲。

梅茵在廚房裏頭東張西望，回答大小姐的問題。

我一邊做著加了芬裏吉尼果皮丁的磅蛋糕，一邊在捧著大碗的手上使力。梅茵想也不想就能說出還可以改善哪些地方，代表她肯定還知道更多各式各樣的食譜。

梅茵銜著叉子，張大金黃色的雙眼抬頭看著我。我一邊把蛋打發，一邊挑眉。

「你說的茶葉是這個嗎？」

「呃，聽說試喫會很少見吧？班諾先生很好奇你們要賣什麼點心，但好像更好奇試喫會是什麼樣子的活動喔。」

本來就單方面對班諾抱有競爭意識，現在因爲他要來，好像更是激起了大小姐的鬥志。把梅茵留在廚房，大小姐仍不改優雅的舉止，快步迅速離開。

重疊公會證，支付了報酬以後，梅茵就指向廚房裏的一個水罐。

望著小口小口品嚐著磅蛋糕的梅茵，我把剛做好的加了茶葉的麪糊，放進熾熱的烤爐裏。

「……芙麗妲就這麼走了呢。」

「這麼做是爲了保存喔。要是放得太少，水果就會腐壞不能喫了。而且，之後要放進去的酒也要選擇蒸餾過的、酒精濃度很強的酒，不然水果會腐爛，所以要小心。」

大小姐勤快地寫下這些注意事項。我也牢牢地記在腦子裏，攪拌大碗裏的樂得樂沛。感覺得出開始冒出水分了。

話說到一半的梅茵突然驚覺不妙，閉上嘴巴。對話突然中斷，我輕挑起眉尾看向梅茵，梅茵就在嘴巴前面交叉食指：「接下來的資訊要付費。」看樣子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會聊天聊得太開心，就不小心把貴重的資訊都泄漏出來。看著梅茵尷尬的表情，大小姐輕聲笑了。

梅茵揮著小手，一派可憐兮兮地垮下眉毛。以她的力氣和體力，別說把蛋打發了，連攪拌麪粉也做不到。回想起先前的慘狀，我低頭看著梅茵纖細瘦弱的手臂。照她這個樣子，沒有一道料理做得出來吧。

大小姐打從出生起就身子虛弱，在我剛來公會長家的那時候，鮮少踏出自己的房間。但是自從認識了梅茵以後，大小姐就變了。難以想像和從前在寬敞的房間裏，視數金幣爲人生最大樂趣的大小姐是同一個人。整個人都燃起了熊熊的野心，要成爲不輸給現在正擴大勢力和影響力的班諾先生的商人，再把梅茵拉過來。

我擺好梅茵教我做的最基本的磅蛋糕，以及加了芬裏吉尼果皮丁、增添了果香的磅蛋糕，還有改用蜂蜜代替部分砂糖的，和加了核桃的。再倒了配合今日所做磅蛋糕的茶，輕輕放在梅茵面前。

「要憑著獨家專賣來提升價格是沒關係，但這是點心，如果要提高知名度，我覺得還是拓展客羣比較好呢……」

聽了梅茵對於可說是自己監護人的班諾先生所下的分析與判斷，我有些目瞪口呆。看來對於提供消息的對象，梅茵也都有自己的見解。這樣的話，我也許有機會可以知道梅茵的其他食譜。

我正把做好的磅蛋糕切作小塊，擺在廚房角落的桌上，大小姐就笑容滿面地這麼喊著，打開門衝進來。

我哼了一聲，把和之前一樣的一袋砂糖「咚」地放在工作臺上。

梅茵眯著眼睛喝了口茶，又低聲嘟噥說：

看著梅茵爲難至極的表情，我也無法再勉強她，聳肩說道：「這樣啊。」

「所以，梅茵覺得也要把小孩子列爲販賣對象囉？」

「……是真的。到了現在，全都是隻有在夢裏才能品嚐到的東西。」

「我有事情要去請教爺爺，得離開一下。尹勒絲，就麻煩你招待梅茵了。」

「對了，梅茵。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這樣啊……那隻要利用當季的水果，慢慢地推出季節限定的新口味，就能和別人做出區別，常客也會很高興吧。」

「我沒有力氣也沒有體力，也沒有工具，技術又差，沒有辦法重現。如果能請廚藝精湛的廚師幫忙，其實要我公開多少食譜都沒問題。但是，現況不容許我這麼做。」

梅茵銜著叉子，張大金黃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最棒的環境，我每天都使出渾身解數。沒有比現在更快樂又充實的日子了。曾經，我對自己的手藝很有信心，也對自己至今網羅蒐集的食譜有著絕對的自負。

做了這個以後，就會非常期待冬天呢── 梅茵帶著陶醉的笑臉喃喃說道。這時大小姐像是恍然回神，看向桌子。

「……尹勒絲廚師的觀察還真敏銳呢。」

「呃……雖然我剛纔說『蘭姆酒漬水果』，但簡單地說就是用酒醃漬水果。雖然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能醃得好喫，但可以冬天的時候用來做磅蛋糕。」

「你其實不只點心，在湯這方面也有什麼祕密吧？之前你住在這裏的時候，看你剩下的食物，我得出了這個結論。你都只把湯剩下來吧？本來以爲你是不敢喫青菜，但其他菜色裏的青菜卻會喫掉。你知道可以讓湯更好喝的祕密吧？」

「真的嗎?!」

梅茵只要本人認爲價格合理，通常都會說著「這是額外附贈」，提供給我們價值高於支付金額的資訊。大小姐先前還說，與其小氣地只想要自己牟利、欺騙對方，讓對方與自己保持距離，不如提出正當的金額，建立起長遠又友好的信賴關係更划算。從前還說過「商人當然要騙人」的大小姐出現這種轉變，讓我有些刮目相看。

「要是可以的話，真想毫無顧忌地公開食譜，讓像尹勒絲廚師這樣擅長做菜的人盡情製作呢。」

……好想要更多的新食譜。好想要知道梅茵腦袋裏的食譜。

「尹勒絲、尹勒絲！我帶梅茵過來了！」

因爲梅茵這些話的意思，就是認同了我的實力。畢竟她不願意告訴有恩的班諾先生食譜，卻願意告訴我。

只要知道了是用酒醃漬水果，那我自己之後再反覆實驗，多少能摸索出做法吧。就算這筆交易沒有談成，我也會自己試試看──正這麼心想，梅茵瞄了眼砂糖。

「……嗯……在夢裏面。」

「那你自己不做嗎？」

「但冬天沒有當季的水果吧？這種時候該怎麼辦？」

「嗯……會嗎？他的臉色可能會很難看，但應該不能阻撓吧？坦白說，就算告訴班諾先生點心的做法，也沒有意義喔。」

我拿出剛纔泡了茶給梅茵的茶葉罐，她就用力點頭。我盯著茶葉罐好半晌，然後就爲烤爐點火。梅茵還在旁邊喫磅蛋糕，我就開始磨起了茶葉。因爲想要馬上烤看看。雖然這樣子等於把貴爲客人的梅茵晾在一邊，但梅茵望著我的動作，笑著說：「如果能讓我第一個試喫，當然沒關係。」

烤好的磅蛋糕是種口感鬆軟綿密的點心，擁有高雅的甜味，喫進嘴裏好像眨眼間就會融化開來。在我至今遇過的食譜裏，從沒有過這樣的滋味。沒錯，連在貴族宅邸裏也生平未見。

「大小姐平常可不會這個樣子喔。」

然而，大小姐的如意算盤卻撲了空，夏天都要到了，梅茵卻遲遲沒有上門。大小姐心急之下，用強硬的手段帶了梅茵過來，梅茵卻平靜得好像不知道自己的壽命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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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要怪梅茵的新食譜啊。」

「但要先等磅蛋糕上了軌道，所以會是磅蛋糕的專賣期限快到的時候吧。」

即使梅茵本身不著重於利益，身旁的人卻不見得。況且梅茵的食譜在各種方面上，都會把周遭的人捲進混亂的漩渦裏。除了料理，其他恐怕還有很多前所未見的新商品。

……啊啊，太期待了。究竟在這孩子的腦海裏，沉睡著哪些食譜呢？

「你自己也做了嗎？」

「梅茵，你到底是什麼人？究竟是在哪裏得到這些食譜的？」

但是，向大小姐問了梅茵的來歷，她卻只是一介平民的女兒，父親是士兵，母親在染色工坊工作。一般這種家庭，幾乎買不起點心這些奢侈品。可以當作點心的東西，充其量只有在森林裏採來的果實和蜂蜜。梅茵究竟是怎麼知道這種點心的做法？

「茶葉？不會不好入口嗎？」

嗯──梅茵想了一會兒後，纔開口說：

「爲了不影響口感，要把茶葉磨得非常細，再加進麪糊裏面。這樣一來，磅蛋糕就會有茶葉的香氣喔。」

我攪拌著融化的奶油，向梅茵提出一直感到疑惑的問題。

大小姐說了，要先請梅茵試喫，再巧妙地轉移話題，表示自己想要買下權利。有著身蝕的梅茵，一定會爲了與貴族攀上關係，再度登門造訪。然後大小姐打算以介紹條件不錯的貴族作交換，讓梅茵讓出磅蛋糕的權利。

因爲自己就在貴族的宅邸工作過，所以我知道身分的劃分有多嚴格，和跳進去有多危險。爲了保護自己，想要保留籌碼也是正常的，而且是最好要有籌碼。

「梅茵，你真的明白砂糖的價值嗎？這麼大量使用砂糖，你是認真的嗎？」

我總覺得賣了權利和食譜而賺了大錢的梅茵，對金錢的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因爲想要馬上烤看看。雖然這樣子等於把貴爲客人的梅茵晾在一邊，但梅茵望著我的動作，笑著說：「如果能讓我第一個試喫，當然沒關係。」

想到要重現梅茵說只存在於夢裏的食譜，我就躍躍欲試。

「……嗚嗚，對不起。」

參加完了洗禮儀式，我就在父母認識朋友的店裏開始當學徒，很快地吸收了各種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是端正的坐姿，都像是受過禮儀訓練的貴族小姐。至少，和平常很少喫到甜食的貧民那種狼吞虎嚥的模樣完全不同。

「雖然平民的小孩子不可能買得起，但如果是商人的小孩，也許會懂得商品的價值，或是有錢可以購買吧？如果會成爲學徒，也認得了字……最重要的是，小時候喫過、喜歡上的東西，長大以後也不會忘記喔。」

「是的，什麼事呢？」

「那麼，如果是八枚小金幣呢？」

接著，梅茵喫了我經過再三改良的磅蛋糕，又以砂糖做爲交換，告訴了我更多可以改善的地方。像是隻要在麪糊裏面加進其他食材，味道就會改變；加上打泡過的鮮奶油和切成特殊造型的水果，能讓整體外觀變得更加豪華。

不僅幫我準備好了和貴族宅邸裏一樣的廚房設備，調味料和食材也樣樣齊全。身爲廚師，沒有比這更值得挑戰的工作，也是最完美的工作舞臺。爲了回報這最棒的環境，我每天都使出渾身解數。沒有比現在更快樂又充實的日子了。曾經，我對自己的手藝很有信心，也對自己至今網羅蒐集的食譜有著絕對的自負。

「用一袋砂糖做交換，快點說吧。說話只說一半，太吊人胃口了。既然做了酒漬水果，那你家裏的砂糖也快用完了吧？」

「還有啊，販賣磅蛋糕的時候不一定要賣一整塊，也可以像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嗎?!」

「不需要道歉，是因爲我想知道沒聽過的食譜啊。那告訴我你這次的感想吧。」

不僅幫我準備好了和貴族宅邸裏一樣的廚房設備，調味料和食材也樣樣齊全。身爲廚師，沒有比這更值得挑戰的工作，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限定的新口味？

「你要是想喫什麼東西，就儘管來找我吧。只要教我怎麼做，要做多少給你喫都沒問題。」

「還有啊，販賣磅蛋糕的時候不一定要賣一整塊，也可以像這樣切成小塊，就可以壓低售價，增加客羣。像是和戀人兩個人一起喫，或是買來慶祝洗禮儀式。」

梅茵說完，大小姐沉思了好一會兒，然後突然抬頭。看來是想到什麼了。大小姐冷不防轉身，直接就走向廚房大門。

「這樣子不會又受到班諾先生的阻撓嗎？」

「……既然砂糖還沒有流通，就表示也沒有人知道要怎麼做和怎麼用『酒漬水果』吧？」

梅茵配著茶水，「呼～」地滿足嘆氣。

我成了地位最低的打雜工，一邊備料、洗盤子，一邊不斷偷學主廚的技巧。貴族三餐能用的食材和調味料，與平民用的是天差地別。餐盤也都華麗晶亮，從沒在城裏的飯館裏看見過。每一天都學到了很多東西。

因爲看過大小姐一臉悶悶不樂地哀怨道：「都只有路茲和班諾先生獨佔了梅茵的知識。」我於是這麼說，但梅茵把頭一歪。

梅茵的雙眼閃閃發亮，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捧著臉頰，一口一口地慢慢品嚐享受。不論是指尖操控叉子的動作，還是端正的坐姿，都像是受過禮儀訓練的貴族小姐。至少，和平常很少喫到甜食的貧民那種狼吞虎嚥的模樣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