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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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持續奔跑著。隨著每一次晃動，腹部都會受到沉悶的撞擊。因爲被包在布里頭，我完全看不見周遭的模樣。搖來晃去下，只知道自己將被帶去某個地方。

……奇怪？眼皮不能動了？

我忽然發現自己的眼皮會動，是因爲搖晃所造成的衝擊，現在甚至沒辦法自行眨眼睛。發覺全身上下已經沒有任何可以靠自己意志行動的地方，我背脊一涼。如今失去了所有知覺，我該不會就這樣死了吧？這個想法倏地掠過腦海。現在這種情況下，這個可能性好像很高，但我急忙甩開這麼駭人的想法。

……不不不，那個黑衣人都說了要「把我載到馬車上」、「那位大人一定會很高興」，應該不會讓我喝下能致人於死的藥水吧？

雖然把希望寄託在敵人說過的話上很奇怪，但在這種死神逐漸朝自己逼近的感覺下，我就像要捉住救命的稻草，連敵人的話語也用來安慰自己。他應該只是讓我無法抵抗而已，並不打算殺了我。當時的眼神雖然冰冷，把我當成東西看待，但眼中並無殺意。如果真的要殺，那時候當場直接殺了我是最快的。沒事的、沒事的──我這樣對自己說，心靈纔剛得到片刻的寧靜，馬上又有另一個不祥的預感冒出來。

……會不會藥水的量雖然對其他人沒有生命危險，對我來說卻足以致命？

「……斐迪南，羅潔梅茵還活著吧？」

波尼法狄斯驚慌大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西塞到我嘴裏。斐迪南用隱含著怒火的低沉話聲說道：「竟然偏偏用了那個嗎？」

「羅潔梅茵大人，我來唸書給您聽，所以請您恢復活力吧。」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藥水的味道……糟了。」

「冷靜！停下來！」

波尼法狄斯說著「我去把犯人抓回來」，風掣雷行地起腳跑走。「你快去阻止那衝動行事的祖父。」被斐迪南這麼一說，柯尼留斯也急忙追了上去。

斐迪南一邊低聲說著，一邊注視我手臂和脖子上的魔力流動。在他不停檢查的時候，我的眼皮變得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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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可拉、莫妮卡，立刻替羅潔梅茵大人換上白色衣物。薩姆、弗利茲、吉魯，去調整房間的亮度與溫度。」

「最瞭解羅潔梅茵有多虛弱和該給她多少藥量的人是我。更何況光是能阻止其他貴族靠近她，神殿就比城堡更適合進行治療。現在沒有時間了，恕我失陪。」

「神官長，您怎麼……羅潔梅茵大人！？」

「羅潔梅茵大人，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梅茵大人沒事吧？」

……咦？馬就這樣站著不動了？

噫噫──！我發出無法成聲的慘叫時，捆住我的繩子忽然「啪」一聲被切斷，很快地有人把我拎起來。

喂完藥後，斐迪南檢查我的脈搏，輕吐口氣。

……會不會藥水的量雖然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其他貴族靠近她，神殿就比城堡更適合進行治療。現在沒有時間了，恕我失陪。」

波尼法狄斯驚慌大叫，但有另一個人牢牢接住了我。

法藍如此回答，但聲音也很僵硬，扶著我的手微微顫抖。

「嗯，直接穿著貼身衣物即可，拿布來裹著她保暖吧。沒時間了，反正解毒以後就要使用尤列汾。」

斐迪南說完，有個人倒吸口氣，然後是急忙開門的聲音。「法藍。」聽到斐迪南這聲呼喚，我知道是回到了神殿長室。

……究竟是藥水本來就沒有味道？還是我失去了味覺？

「羅潔梅茵大人，請您要撐下去。」

妮可拉高興說道，吉魯朗讀的音量也變大了些。在聽見如釋重負的吐氣聲後，接著是妮可拉與莫妮卡開始收拾髮飾和衣服的聲響。

話聲剛落，我被頭下腳上搖晃的身體終於變成橫放。然而，我的安心只持續了一秒鐘而已。「哼！」波尼法狄斯充滿氣勢地噴一口氣，抓住布的邊緣。感覺到了他打算直接把布扯掉，我在心裏面死命大喊暫停。祖父大人要是用全力把布扯開，我整個人肯定會跟著飛出去。

一陣喀鏘喀鏘的金屬碰撞聲後，藥水的味道直衝鼻腔。我猜是斐迪南拿出了腰間上的其中一個藥瓶，接著他突然撬開我的嘴巴，把浸了藥水的布塞進來。更正確地說，是把浸了藥水的布卷在食指上，再塞進我嘴裏，然後刷牙般地幫我塗抹藥水。

「法藍，羅潔梅茵大人沒事吧？」

「嗯，是藥水生效了吧。就這樣在這裏睡吧。晚安，羅潔梅茵。」

法藍再度接過我的身體，邊攙扶邊小心調整我頭部與身體的位置。

……神官長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魔法陣看來沒問題……但是你的魔力……」

……咦？等……等一下啊！

看見侍從們圍在身邊爲我擔心，我心裏真的很高興。這一刻我才真正覺得自己遠離了那個教人心驚膽寒的地方，安下心來，身體可以動彈的部分也慢慢變多。

柯尼留斯摸了摸我的臉頰說。他光是能救到夏綠蒂與安潔莉卡就很厲害了，聲音卻非常陰沉。我想告訴他「沒關係」，卻無法發出聲音，真是急死人了。

法藍把我交給似乎是坐在椅子上的斐迪南，嘴裏的手帕被抽走後，換作細長的棒子塞進來。是類似玻璃滴管的東西嗎？有藥水慢慢地流進口中，但我完全嘗不出味道。

「……祖父大人，我聽到的馬蹄聲共有兩道。另一個人還在森林裏。」

「請您別逞強，在藥水生效前乖乖別動吧。」

因爆炸而受驚的馬開始失控狂奔後，搖晃的程度更加劇烈，控制不了馬匹的男人發出尖銳的喝斥聲，但我眼前依然是一片原色的布。只不過直到剛纔爲止，夜晚的森林一直是安靜得只能聽見馬蹄聲，現在卻忽然變得非常嘈雜。周遭不斷傳來驚慌的鳥鳴獸吼，然後是四處逃竄的響聲。

「啊！吉魯，羅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著杯子，在法藍的攙扶下喝了藥水。感覺味道有些甜甜的，我才知道味覺正開始恢復。

「開門。」

是柯尼留斯的聲音。看來是他幫我撿回了騎獸用的魔石。感覺得出他幫忙把魔石放回腰上的金屬籠裏。雖然想向他道謝，但嘴巴仍舊不聽使喚。

「我進來了。」

吉魯快唸完一本繪本的時候，我也稍微可以扯動嘴角，多少能在眼皮上使力了。我試著施力了好幾次，終於睜開眼睛。

先前往大家遇襲的北邊別館，詢問夏綠蒂被擄的事情經過後，趕來這邊……

「什麼！？神殿！？怎能讓羅潔梅茵在那種地方接受治療……」

無預警的爆炸聲轟然響起。

感覺到斐迪南把我重新抱好後，接著是拍動空氣的振翅聲。是斐迪南的騎獸飛上了天空。從布在嘴角翻飛的程度，可以知道騎獸正以驚人的高速朝著神殿飛去。此刻的速度恐怕任何人也無法跟上，斐迪南一路向神殿直行。

斐迪南再也顧不得禮儀，朝著波尼法狄斯放聲怒吼。感受到了其中的怒火，我嚇得冷汗涔涔。萬一兩個人在這裏吵起來，我必死無疑。斐迪南收緊了抱著我的手臂。

「居然搖了也沒反應！該不會是死了吧！？羅潔梅茵，我馬上救你出來！」

「羅潔梅茵被下毒了，現在要進行解毒。我去工坊拿藥過來，你替她換上白色衣物。嘴裏的手帕不要拿掉，裏頭有能抑制毒藥的藥水。」

斐迪南的嗓音森冷至極，在在感覺得出他有多麼生氣。我在心裏一驚，但聽到自己該做什麼事情以後，柯尼留斯想到什麼地倒吸口氣。

請法藍把我抱起來，我在還無法隨心所欲行動的情況下伸出顫抖的手，觸碰祕密房間門上的魔石。感覺得出魔力慢慢往外流去，但和平常的狀態不一樣。明明喝了解毒藥後，身體已經逐漸可以動彈，體內的魔力卻幾乎無法操控。雖然是自己胡亂推測，但我猜自己現在的狀態恐怕很糟。

「什麼！？」

推測了救援隊伍採取的行動後，我感覺到自己瘋狂冒出冷汗。救援的人真的會找到我這裏來嗎？能在森林般繁茂的林木之間，注意到奔跑在其中的馬匹嗎？能在藥水的效力遍佈全身，在我停止呼吸之前趕到嗎？

蹬的腳步聲響起後，斐迪南開始大步前進。聞到了飄散在空氣中的焚香氣味，我才真切感覺到自己回到了神殿。這時間第七鍾已經響過了，神殿內感受不到人的氣息，悄然無聲。只有斐迪南的腳步聲響亮迴盪。

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把後續事情交給侍從們後，我決定往祕密房間移動。

「知道了。斐迪南，我的孫女就拜託你了。柯尼留斯，走！」

明明被布包了起來，但這道大吼聲還是讓我全身隨之顫動。感覺連進到耳朵裏的空氣都在震動，所有感覺應該都已失常的我嚇得心臟一縮。但聽見大吼聲的內容，也讓我知道了前來救援的人是誰。

馬本來以規律的速度向前奔跑，聽到附近傳來的爆炸聲後嚇一大跳，發出了悲鳴般的嘶吼，猛然用後腳站立。像個行李被綁在馬背上的我只是身體微微一彈，有些傾斜，但馬上的男人在聽見爆炸聲後，馬又突然用後腳站起來，似乎也受到了驚嚇，「嗚哇啊啊！」地尖叫。

他的尖叫聲好像讓馬更是恐懼，失控地開始狂奔。跑在旁邊的另一匹馬似乎也失去了控制，狂亂的馬蹄聲朝著其他方向遠去。

「羅潔梅茵大人！」

我靠在法藍身上，只是回答「好」。因爲我怕要是隨便點頭，腦袋有可能在往下點後，沒辦法靠自己抬起來。

但祖父大人當然不可能聽到我在心裏大喊的暫時，只想著快點讓我重獲自由，他抓住布後揚臂一揮。

「羅潔梅茵，我一定會救你，所以你要抵抗到最後。」

「我去準備尤列汾。」

「現在救得了羅潔梅茵的人只有我！別擋路！」

「波尼法狄斯大人，請您在逮捕擄走羅潔梅茵的犯人時要手下留情，讓我們能蒐集情報。千萬別再像那邊的男人一樣擊碎頭骨，這樣連要查探記憶也沒辦法。」

「法藍，羅潔梅茵大人沒事吧？」

……神官長也許趕得上。

「祖父大人，羅潔梅茵就交給斐迪南大人吧。斐迪南大人，這個請拿去！是羅潔梅茵的魔石。」

好不容易打開了門，只見斐迪南正拿著白色水瓶，往看不出是浴缸還是靈柩的白色箱子裏傾倒尤列汾藥水。

「快喝下尤列汾。」

「竟愚蠢到擄走我唯一的孫女，就是你嗎────！」

由於我全身使不出力氣，光靠妮可拉與莫妮卡無法替我更衣，所以法藍幫忙扶著我，她們再解開我衣服背上的鈕釦，拿下發飾。

最後斐迪南讓我繼續咬著布，抽出自己的手指。

法藍抱著我，另一隻手搖響呼叫侍從用的手鈴。好幾道叭噠叭噠的腳步聲很快出現，侍從們聚集而來。

……祖、祖父大人！？

遭到訓斥後，波尼法狄斯發出了感覺有些消沉的話聲。

……祖父大人，我頭下腳上了！雖然沒有知覺，但血液都流到大腦去了！快住手！不要再搖了！

太好了──圍繞在我身邊的侍從們都露出了歡喜的笑容。雖然很難掀開嘴脣，但我努力發出聲音。

「斐迪南，怎麼了？」

侍從照著斐迪南的指示，用布把我包起來抵禦寒冷。斐迪南很快又接著說：「法藍，把她抱過來。」

「神官長晚安，接下來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當然沒事，神官長都說趕上了。」

「嗯，打擾你沉睡的人，我會悉數剷除。安心睡吧。」

就算我被人強灌了毒藥，對藥水知之甚詳的瘋狂科學家斐迪南也一定有辦法。我相信無所不能的斐迪南。

「遵命。」

「啊！吉魯，羅潔梅茵大人在笑。她好像聽得見。」

「兩樣道具好像連結在了一起呢。」

斐迪南對我說過，使用尤列汾藥水後，好一陣子都會失去意識。那麼在使用尤列汾藥水前，最好先下達完指示吧。

「嗚哇啊啊啊！羅潔梅茵飛走了！？」

「您的身體似乎還無法動彈，請先維持這個姿勢不要動。」

「這個藥水是用來減緩與抑制毒藥的作用，只能爭取時間，必須回工坊纔有解藥。我要馬上帶她回神殿，在工坊進行治療與療養。」

這個聲音千真萬確是波尼法狄斯。他動作粗魯地搖晃包著我的布匹，確認我的安危。但是，現在全身無法動彈的我根本沒辦法回答，也沒辦法向他抗議。

「斐迪南，慢著！羅潔梅茵應該帶回我家照顧。」

吉魯說完開始朗讀繪本。我心頭暖洋洋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期間斐迪南的藥水似乎也發揮了作用。我的嘴脣好像稍微動了動。

「那麼，請把我之前準備好的信，交給平民區的大家。還有，也請拜託神官長，把我還留在城堡的專屬們都帶回神殿……至於神殿這裏，就和我去了城堡、長期不在神殿時一樣。我的侍從都很優秀，相信在我使用藥水的期間，一切仍然可以正常運作，那就麻煩大家了。」

我喝著藥水的時候，斐迪南一直拿著白色水瓶傾倒尤列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幫忙把魔石放回腰上的金屬籠裏。雖然想向他道謝，但嘴巴仍舊不聽使喚。

「法藍，那我去祕密房間吧。不好意思，你能抱我進去嗎？有我同行，應該可以一起進去。」

不出所料，下一秒我的身體隨著扯開的布高速旋轉，往外飛了出去，被用力拋進半空中。然後如同飛盤一般，旋轉著向外飛去。

內心隨即浮出「這很有可能」的答案，但我拚命不去想像最糟糕的結果。現在還在城堡的佔地內。只要韋菲利特他們去通報遇襲的事情，救援應該很快就到了。

……等一下、等一下、快停下來！誰快來阻止祖父大人！我會死的！

斐迪南丟下這句話的同時，腳步聲逐漸遠去。我虛軟無力地靠在法藍身上後，感覺到了好幾個人往我靠近。

……啊嘎嘎嘎嘎嘎！

斐迪南說完，有個人倒吸口氣，然後是急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味道……糟了。」

斐迪南臉色丕變，往杯子倒了尤列汾遞給法藍。我用還無法順暢移動的手輕輕扶著杯子，在法藍的攙扶下喝了藥水。感覺味道有些甜甜的，我才知道味覺正開始恢復。

「羅潔梅茵，是你在裏面嗎？」

「神官長，羅潔梅茵大人醒了。」

斐迪南說完，「咚」一聲放下水瓶，然後把我抱起來，讓我坐進裝滿尤列汾藥水的白色箱子裏。箱內鋪有魔法陣，我坐下的瞬間，全身上下浮現出了代表魔力的紅線。

「法藍，我接下來就要使用尤列汾藥水了吧？」

波尼法狄斯的這聲怒吼比剛纔的爆炸更震耳欲聾，滿溢著熊熊怒火，馬聽了再度用後腳站立，然後就此一動也不動。

「我想應該是趕上了……法藍，直到藥水生效前，你要維持著這個姿勢抱著羅潔梅茵。要小心注意她的舌頭，別讓她無法呼吸。」

「看她完全沒有反應，不能保證平安無事，但還有脈搏。」

「神官長是這麼說的，應該沒錯。」

見我完全沒有反應，大概是心生不安，妮可拉與莫妮卡這麼問法藍。

今天似乎是法藍負責在房裏值夜，他旋即訝聲大叫。斐迪南把我交給法藍，簡單說明了遇襲一事。

我喝著藥水的時候，斐迪南一直拿著白色水瓶傾倒尤列汾藥水。明明水瓶不大，卻一直有藥水流出來，鍋子裏的藥水反而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不停減少。

「是，祖父大人。」

他的尖叫聲好像讓馬更是恐懼，失控地開始狂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樣在這裏睡吧。晚安，羅潔梅茵。」

「……我稍微、可以發出聲音了。」

「……讓大家、擔……」

話剛說完，斐迪南不等侍從回答就走進來。他哐哐哐地接連把某些東西放在桌上。雖說沒有意識，但房間的主人尚在更衣，斐迪南的動作卻沒有半點遲疑。焦急的動作像正顯示出了我此刻有多麼性命交關，心臟好像恐懼得加快了跳動。

斐迪南迅速地檢查我的身體狀況。測過了我的體溫與脈搏後，他似乎是把臉龐貼向我，嘴邊感受到了斐迪南的呼吸。

「波尼法狄斯大人！卡斯泰德不是提醒過您，您可能害羅潔梅茵沒命，千萬別靠近她嗎？……真是的。我明白您擔心的心情，但剛纔那樣連身體健康的人都可能有生命危險。羅潔梅茵，你沒事吧？」

斐迪南輕拍了拍我的臉頰，檢查我還有沒有意識。緊接在波尼法狄斯之後，我覺得他的動作簡直小心又溫柔至極，同時內心也對要求了波尼法狄斯遠離我的卡斯泰德充滿感謝。

斐迪南伸來大掌蓋住我的眼睛。視野一變暗，意識立即變得朦朧。自己的身體緩慢地被放入尤列汾藥水中。這裏全身慢慢浸入搖晃液體裏的感覺，沒來由地讓人感到非常懷念，也非常安心。

「法藍，那我去祕密房間吧。不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怎麼了？」

貴族都不喜歡前往神殿，所以波尼法狄斯也不樂見我在神殿接受治療吧。但是對我來說，神殿有著我全心信賴的侍從們，有斐迪南的工坊和已經做好的尤列汾藥水，比起城堡，那裏更能讓我安心。

「有神官長在。」

然後馬開始慢慢倒下。感覺到了馬正往橫傾倒，我嚇得面無血色。萬一倒下的時候我剛好在馬下面，被綁在馬背上的我只怕會變成肉醬。

「若不馬上解毒，羅潔梅茵會就此喪命。」

十分信賴斐迪南的法藍稍稍放柔了語氣說。而聽了法藍帶著確信的斷言後，周遭的氣氛也沒有剛纔那麼沉痛。

「不是好像，是確實連結在了一起……應該差不多了。」

「……神官長，我好想睡。」

波尼法狄斯的大喊與我內心的吶喊完全一致。剛纔還在胡思亂想我會不會就這樣死翹翹，如今被斐迪南鐵口直斷，直接變成了確定無疑的未來。

「羅潔梅茵，對不起沒能保護你。」

……神官長，救命啊！

「請放心交給我們吧。」

「柯尼留斯，如果你覺得抱歉，就抓到毒害羅潔梅茵的人吧。兇手應該是貴族。在那裏被波尼法狄斯大人擊斃的只是下人，不是貴族。」

「神官長，我身體雖然可以動，魔力卻動不太起來。感覺好像在逐漸凝固。」

聽到斐迪南這麼說，我不禁由衷慶幸自己現在是無法睜開眼睛的狀態。我一點也不想看到被波尼法狄斯打得頭破血流的男人。

這聲低喃讓周遭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喀沙喀沙聲響起後，有某種像紙片的東西塞到我嘴裏。斐迪南用隱含著怒火的低沉話聲說道：「竟然偏偏用了那個嗎？」

斐迪南一邊說著，一邊再度用布包起我的身體。由於臉部依然能接觸到空氣，由此可知不是像物品一樣把我包起來。然後斐迪南抱起我，調整我頭部的位置。呼吸總算變得輕鬆一些，我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