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商人的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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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滿臉不願的路茲洗淨全身，儘管臨時抱佛腳，還是先告訴他面試的注意事項，看來是正確的。歐託和他的朋友在往來於中央廣場的行人中，都是一身屬於上層階級的穿著打扮。果然我們也應該穿正裝來。

衣服的款式很奇怪……不，只是我看不習慣而已，服裝上加了許多用到不少布料的打褶，看不到半點污漬和補丁，在我身處的布和線都必須儘可能節儉使用的生活圈裏，幾乎看不見這樣的衣服。從服裝來看，歐託的朋友應該相當富有。不論是服裝、儀態還是眼神，都和我在市場見過的商人截然不同。

雖說是富有的商人，但不是那種威嚴懾人的老字號社長，更有一種業績蒸蒸日上的創投公司老闆的魄力。一眼看去，有著奶茶色的淺色捲髮和溫文爾雅的容貌，但赤褐色的雙眼洋溢著自信，閃著犀利的光芒，散發出了肉食性動物的兇猛。

「嗨，梅茵。這位就是路茲吧？」

「早安，歐託先生。這位是我的朋友，路茲。今天謝謝你抽空出來見我們。」

不知道該怎麼打招呼才恰當，所以我和平常ー樣，先敲了兩下胸ロ敬禮再說。歐託也回以相同的動作，所以應該沒什麼差錯。

「……小妹妹也想成爲商人嗎？」

「就是可以住在這座城市的權利，同時也是一種身分的證明。七歲接受洗禮儀式的時候，就會在神殿登錄成爲城裏的居民，不論找工作、結婚還是租房子，只要沒有市民權，受理的方式就會不一樣。外地人如果想在神殿登錄成爲市民，取得市民權，在城裏 定居，就必須支付非常可觀的鉅款。」

「歐託先生也付了那筆鉅款嗎？」

我「嗯嗯」地點頭聽著，歐託的愛情故事也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插進頭髮裏頭固定住。因爲每天都這麼做，已經熟能生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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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都亡心了

「咦咦?!」

「那爲什麼歐託先生會想成爲士兵呢？」

「不，我沒聽說過。」

不知道珂琳娜小姐是心想得拉緊繮繩管好他纔行，還是心頭小鹿亂撞，覺得他居然這麼愛自己！真想聽聽看珂琳娜小姐這邊的說法。感覺會聽到和歐託先生完全不同版本的故事。

「因爲梅茵昨天要我洗乾淨，就幫我擦了……」

「……這樣啊。梅茵爲我想了很多呢。」

「因爲聽爸爸說過，歐託先生和城裏的商人也有交情，所以我只是和他商量，如果路茲願意，能不能爲你介紹而已。要拒絕也是你的自由喔。」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講得又臭又長，還讓人很不爽。」

「真有禮貌。我是班諾，你不用這麼客氣……年紀還這麼小，小妹妹家教真好。」

……啊，班諾先生剛纔小聲地咂嘴了吧？以爲我們是小孩子，可能會隨ロ就告訴他，小看了我們吧？很可惜。路茲的面試都還沒有開始，怎麼能在前哨戰的時候，就丟掉這麼有利用價值的王牌呢。

搗住話才說到一半的班諾的嘴-歐託臉不紅氣不喘地毅然宣告。

聽了歐託的說明，果然也重新考慮過了吧。聆聽外地人的旅行趣聞，和知道現實中真正的生活，兩者完全不同。

「你們聽說過有一種病，是體內的熱意會突然擴散，又突然消減嗎？」

「梅茵說得沒錯。所以，通常我們都是走同一條路在做買賣。隨著年紀增長，認識的人多了，互相交換情報，才知道其他可以利用的水源和安全的路徑。再把這些事情告訴孩子，孩子再把路徑傳給下一代。在那麼狹窄的馬車上生活，根本沒有外人介入的餘地。而且最重要的，就是旅行商人最後的去處。你知道旅行商人都想得到什麼嗎？」

班諾連忙想要阻止，但歐託已經雙眼發亮地說了起來。

路茲吐出大氣，抬頭看向班諾。我也仰起頭，注視班諾。如果想成爲商人的徒弟，該跨越的難關不是歐託，而是班諸。

「路茲，一起努力造紙吧！」

「看起來就只是普通的木棒。」

「我在問你，成爲商人以後，你想做什麼？又做得了什麼？」

我接下對方還回的髮簪，綁出平常的髮型。

「但是，你給了我們挑戰的機會。」

路茲露出被我說中了的表情，尷尬地別開視線。

「噗……哈哈哈，那可是隻有貴族大人才能做的工作。」

簡潔扼要地說明了圖書管理員的工作以後，班諾噗嗤笑了出來。

在應徵的面試上，詢問求職動機是很正常的事，但路茲昨天想的，都是想成爲旅行商人的理由。要他臨時擠出想當商人徒弟的理由，實在強人所難。

大概是回憶起了當時，歐託愁眉苦臉地點頭。班諾在ー旁露出苦笑，指著歐託說：「這傢伙爲了和珂琳娜結婚，簡直是傾家蕩產。」

「你插在頭上的棒子是什麼？」

「……路茲願意做我想要的紙嗎？」

因爲是第一次在別人面前綁頭髮，路茲和歐託都張大雙眼，猛盯著我的頭髮。

剩下的就是看路茲伯努力了。關係到自己未來的工作，他一定會全力以赴吧。面對突然來臨的、也許可以得到紙的情況，我忍不住開心微笑。

看來歐託也給了及格的分數。

班諾說道，感覺得到路茲低下了頭，咬住嘴脣。

「我有一件事非常好奇，可以先問你嗎？」

向原本打算給出不合格的班諾爭取到緩衝時間了，可謂是場漂亮的勝仗。

「只靠這根木棒，就能盤起頭髮嗎？」

……他一定從昨天開始就很認真在想吧？很好，現在正是表現的時候。快列出自己的動機，爲自己爭取合格吧！

「就是爲了和珂琳娜結婚。」

「啊，是的。我……」

掏起要綁成公主頭的髮量，旋轉繞在髮簪上，再轉動髮簪，插進頭髮裏頭固定住。因爲每天都這麼做，已經熟能生巧了。

我不知道旅行商人的積蓄到底會有多少，但光靠開店的資金，感覺不管有多少，都不足以同時支付市民權和結婚資金。

「對吧？但是，旅行期間不會有固定不動的水井。首先必須找到水源。」

「嗯，什麼事？」

疑問忍不住脫口而出。

「對。雖然這是第二志願。」

「是的。」

「對，沒錯。」

……呀啊啊！面對還沒受洗的小孩子，居然採取高壓式面試！

再來，看在珂琳娜眼裏，突然展開追求的旅行商人怎麼看都很可疑，會害怕被騙也不足爲奇。

「……不。」

「就是市民棹。」

雖說沒得商量，但毫無疑問起了興趣。只要再下一城，應該就可以取得共識。我更 是加深了臉上的笑意。

「是的。」

「如果只要有成品就可以，那我們會做出來。我們的洗禮儀式是明年夏天，春天之 前會做出紙的試作品，到時候再請您判斷能不能使用。」

「有朝一日想結束在外流浪的辛苦生活，在城市裏落腳。然後在城裏開一家店，安全地做生意。爲了達到這個目的，要努力存錢。這就是旅行商人的夢想。所以生來就擁有市民權的你，絕不可能有旅行商人願意接納你。如果真的想當，就只能自己設法從頭開始。旅行商人沒有收人當徒弟這種制度。」

掏起要綁成公主頭的髮量，旋轉繞在髮簪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消失無蹤，他用肉食性動物般，發現了可以降伏的對手的冷峻眼神，俯視路茲。

「是混合了相當常見的材料做成的東西，詳細成分是祕密。」

歐託的行爲在這世界很正常嗎？我納悶地仰頭看向班諾，只見他一臉疲憊地按著太陽穴。

「哦……那麼，你能賣什麼東西？成爲商人以後，想賣什麼商品？」

「唔，嗯，是啊。爲了讓她成爲助手，我正教她讀書寫字。」

「這是『髮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可以出去外地的工作。而且，我也是直到剛剛纔知道，所以還是勸你不要爲了當旅行商人，就放棄自己的市民棹。」

我第一次聽說有市民權。既然叫作市民權，可想而知就是這座城市居民的權利。但是，就如同我以前直到讀書之前，都一無所知地享受著日本國憲法所保障的權利，我也不知道這個城市的居民正當擁有的權利究竟是什麼。

「……想不到歐託先生這麼熱情如火。」

「沒錯，那是在我剛成年不久的時候。來到這座城市的時候，我對珂琳娜一見鍾情！那種感覺就像是心臟被人射了 一箭，也像是得到了上天的啓示，總之，我的眼裏只看得見珂琳娜。如果要結婚，對象非她不可！所以我馬上展開了追求。」

我求救地看向班諾，眼神對上的瞬間，他大概是習以爲常了，輕輕聳肩。

……原來如此。要是先說了及格或不及格，就很難問些不相干的問題吧。難不成已經確定要給不及格了？

「這是『髮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路茲低下了頭，咬住嘴脣。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叫住同樣正準備離開的歐託和班諾。兩人一同轉身。

「……助手是個還沒受洗過的孩子嗎？」

「班諾，這位是擔任我的助手的梅茵，也是班長的女兒。梅茵，這位是班諾，是我當旅行商人時認識的朋友。」

既然基本上只有貴族有書，負責管理的圖書管理員也會是貴族吧。雖然多少猜到 了，但身分的差距還是讓人火大。

「……這倒可以。」

「現在還沒有。」

看來我身上的病非常罕見。

被人當面明講「放棄吧」的路茲垂著腦袋，消沉到了引人同情的地歩。枉費他還想好了理由，卻在開口前就被潑冷水說不可能，還被迫聽了當旅行商人有多麼辛苦、老婆又有多麼可愛，也難怪他會灰心喪志。

聽我說完，班諾不悅地板起臉孔。他用比投向路茲時還要閃著兇光的雙眼看著我，發出低嗥似的低沉話聲。

我繼續仰頭看著班諾先生，露出有禮的笑容，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吐出。調整呼吸以後，開口說了：

「今天的休假過得很開心喔。期待你下次來大門的日子。」

「持續追求了好幾天以後，我算是入贅地與珂琳娜結了婚。珂琳娜說著『真是拿你沒辦法』時，那笑容不知有多可愛！然後現在……」

「歐託，偏離旅行商人的主題了吧。別再炫耀你老婆了，快點回到正題上。」

於是乎，歐託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自己的老婆有多麼可愛。嘴巴一開就停不下來。真希望他別把行商時培養出來的一流行銷與宣傳能力，用在炫耀自己的老婆上。路茲也被歐託ロ若懸河地誇耀老婆的樣子嚇到了，茫然地杵在原地。早聽說過他是眼裏只有妻子的愛妻男，還以爲是父親誇張了。但是，真的一點也不誇張。

「……果然嗎？」

「……我也不知道。」

「雖然想在城裏開店，但開店要錢，當時也還沒有建立起有人願意融資的人脈。不再當商人以後，能向珂琳娜展現我要留在這座城市的決心的工作，就是士兵了。所以我就拜託每次來這裏都處得不錯的班長，僱用我爲主要處理書面工作的士兵……對了，買了市民權，成了士兵，向珂琳娜求婚的時候，她還大喫一驚呢。J

摸著頭髮的手指像在評定商品般慎重，但看著我的眼神卻銳利得讓人倒吸口氣。從班諾像是挖到了寶物的鋒利眼神，和洗禮儀式時婆婆媽媽們追問的態勢來看，簡易版洗髮精顯然相當具有商品價值。

「……是嗎？謝謝兩位。」

「那麼，路茲想成爲旅行商人嗎？」

「梅茵?!」

我也向一直嘻嘻笑著，看著我們一來一往的歐託表達感謝。多虧歐託的牽線，路茲 放棄了旅行商人，往商人徒弟之路踏出了第一歩。這是我的預想中，最好的結果。

既然這兩個人都不知道，那在我的生活圈內，也沒有人會知道了吧。

我和路茲手牽著手，邁開腳步。雖然沒能得到和疾病有關的資訊，但已經在有附帶條件的情況下獲得了錄用，還得到了造紙的幫手。前進了 一大步呢。

「咳！抱歉。總之就是這樣，放棄當旅行商人吧。」

「你好，我是梅茵。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說的話，能夠幫助路茲突破困境，還是隻會讓他白白努力一段時間。但是，選擇權在路茲手上。我用只有路茲聽得見的音量，悄聲問他：

……只是根木棒而已吧？沒有祕密也沒有機關喔。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可以出去外地的工作。而且，我也是直到剛剛纔知道，所以還是勸你不要爲了當旅行商人，就放棄自己的市民棹。」

「班諾先生，謝謝你。」

……和路茲不一樣，入學面試和求職面試我可都經歷過了。

「而且，城裏的生活和在外旅行的生活也完全不同。路茲，你真的明白幾乎所有時間都得在馬車上度過的生活是什麼樣子嗎？」

「……說得也是。」

「放棄吧。」

「聽你之前說的，她現在好像就已經是得力助手了喔？」

「咦？請等一下。你的愛慕之心不會太沖動了嗎？」

路茲似乎馬上想到了把去森林時經常利用的河川當作水源。但是，畢竟是在外旅行，不可能始終都沿著河川移動。再者，紙也昂貴得一般人買不下手，究竟會有多少旅行商人擁有地圖呢？

別這麼心狠手辣！雖然很想這麼說，但站在商人的立場，多一個徒弟，就等於多一筆巨大的開銷。只不過是歐託助手的朋友，沒有義務要抱著會虧錢的覺悟還攬下來。除非毅カ過人、充滿幹勁，或者握有能夠熱賣的商品情報，能爲班諾帶來好處，否則就算被當場拒絕也是合情合理。反而從我們的角度來看，光是對方願意見我們一面，就該感 恩戴德了。

「比方說水。當你需要水的時候，你會怎麼做？」

路茲猛然抬頭看向我，燃燒著怒火的翡翠色眼睛正控訴著：「你早就知道我當不了旅行商人了嗎？」

「她沒有看起來那麼小，已經六歲了。」

成功自己開拓了道路的路茲，也露出了洋溢著期待與希望的笑容。

「小妹妹，你的頭髮也很驚人。究竟抹了什麼東西？」

……顧客確實很重要，而且既然是出了名的優秀裁縫師，表示可以賺到自己還算滿意的收入。當然沒辦法捨棄安定的生活，不穩定地到處旅行吧。

「有時候會有種像要被熱意吞噬的感覺，但只要想努力壓下去，熱意就會減弱。抱歉說得這麼抽象……」

「歐託先生，也謝謝你爲我們介紹班諾先生。」

路茲沉默不語，慢慢搖頭。

……可恨的貴族大人。

「咦?!」

……怎麼辦，沒想到歐託先生原來是這種人。

班諾冷不防伸長手，摸了摸我的頭髮，皺起了眉。

路茲一點頭，班諾就眯起赤褐色的眼陣。聽著歐託在炫耀老婆時的散漫氣息消失無蹤，他用肉食性動物般，發現了可以降伏的對手的冷峻眼神，俯視路茲。

……呃，不喫驚才奇怪吧。以「無法不穩定地到處旅行」爲由拒絕後，對方就拿出了總財產買下市民權，還成了士兵，沒有妙齡少女聽了會不喫驚吧。

進入正題了。我聽見身旁的路茲用力吞了下口水。

「我也有想做的事情！梅茵想出來的東西，全都由我來做！」

「……連小孩子也這麼覺得吧？而且，歐託在這座城市購買市民權的那筆錢，原本打算去父母取得市民權的城市，在那裏當作開店資金。」

「好的。」

「我做。」

這個世界沒有點頭行禮的習慣，所以我留意著不要低下頭，儘可能面帶笑容地 寒暄。

「第一志願是在大門處理書面工作？」

「……路茲，另外這是梅茵的提讓，你要不要放棄旅行商人，考慮當商人的徒弟？以後至少有機會在採購的時候去其他城市。」

……路茲，你真的豁出去了呢。說得很好。班諾先生都瞪大眼睛了喔。

班諾說了，在父母已取得市民權的城市，兒女可以半價取得市民權，所以剩下的錢本要當作開店資金。居然只因爲一見鍾情，就把在辛苦的旅行商人期間存下來的重要開店資金砸出去，根本不是精打細算的商人，是眼裏只有愛情的盲目男人。

「嗯，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呢。」

「因爲梅茵昨天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備離開的歐託和班諾。兩人一同轉身。

雖然這個結果，不知道究竟是我把路茲捲進來，還是路茲把我捲進來，但既然路茲願意承擔我做不到的事情，那我也只要承擔路茲做不到的事情就好了。

「我想在有很多書的地方，從事管理圖書的工作。」

我卸下了心口的大石，從歐託的話語中察覺到了解散的意圖，跨出一歩，準備和路茲一起離開。

「……啊。」

我帶著笑容點頭，班諾身旁的歐託就微偏過頭。

「我在考慮用動物皮以外的材料造紙，然後出售。因爲製作的成本可以壓得比羊皮紙還低，我認爲這項商品可以獲利。」

「我……」

「嗯，是父親做給我的，只是削了木頭做成的木棒。」

我繼續掛著友好的笑容，聚精會神地留意著班諾的一舉手ー投足，想要努力取得更多資訊，同時輕拉起髮簪，遞給班諾。

「這是『髮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意著不要低下頭，儘可能面帶笑容地 寒暄。

話聲一出，三個人都露出了滿腹疑惑的表情。果然聽不懂我在說什麼吧。

「我覺得請旅行商人詳細說明情況，對你比較好喔。比起由同樣住在城裏的我來說，你更聽得進去吧？」

如果市民權是旅行商人的夢想，那麼路茲早就實現了這個夢想。聽起來歐託其實想在城裏開店，我不明白怎麼結果從商人變成了士兵。

哪來的總之就是這樣！雖然很想這麼吐槽，但我忍住了。儘管大幅偏離了主題，但已經可以清楚知道，旅行商人並沒有學徒的制度，還有成爲旅行商人會有多麼辛苦、我們擁有的市民權有多麼寶貴，和墜入情網有多恐怖。

「是，什麼事情？」

我看起來大概才只有四歲左右吧，歐託向班諾補充。

「那就沒得商量了。」

「……歐託先生，市民權是什麼？」

「……你別多嘴喔。」

「話又說回來，羊皮紙以外的紙嗎？已經有成品了嗎？」

「放棄市民權是最蠢的行爲。」

路茲顯然也很緊張，但沒有因爲兩人的眼神和由上而下襲來的壓迫感就畏縮，講話沒有結巴，聲音也沒有發抖，成功地說出了不熟悉的招呼語。第一關過關了。

爽朗的斯文笑容背後，老在精打細算的黑心前商人，原來也是遇到愛情就會勇往直前的主動派。從歐託氣質沉穩的深棕色頭髮和褐色瞳孔，以及看起來敦厚老實的外表，很難想像他熱情求愛的模樣。

聽了兩人會從字裏行間擷取情報的對話，我不寒而慄。我和路茲的面試，真的能讓這兩個人滿意嗎？這是怎麼回事？我強烈地感覺到，即使我們是還未受洗的孩子，他們也完全不打算手下留情。

「去汲井水。」

「路茲，加油吧。」

行遍各地的歐託，和看起來與各種人物都有交集的班諾，也許會知道我體內的熱意是什麼。

歐託大概也很好奇，和班諾一起仔細打量髮簪。一下子上下旋轉，一下子翻過來，看得目不轉睛。

「我還沒有答應。」

動機都還沒說出口就被制止了。虧他想了那麼久，至少聽他說完啊！我在內心吶喊，但歐託的表情凝重，低頭看著路茲。

「你好，我是路茲。今天麻煩你了。」

「在問歐託先生的時候，我就覺得要當旅行商人應該很困難，才心想不知道有沒有不會被父母反對，又有機會可以出去外地的工作。而且，我也是直到剛剛纔知道，所以還是勸你不要爲了當旅行商人，就放棄自己的市民棹。」

「所以，歐託纔會介紹我過來……那麼，你想成爲商人嗎？」

「請、請再說清楚一點！」

我「嗯嗯」地點頭聽著，歐託的愛情故事也發展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精彩。講話的聲音開始激動起來，動作手勢也跟著變大。

「沒有的話，這件事就到此爲止。」

「請問！我有件事情想請教歐託先生和班諾先生。」

爲了傳達出爲他加油的心情，我悄悄握住路茲的手，使力握緊。

看向班諾，他先是垂下眼皮，也慢慢地搖頭。

「少年你也抹了一樣的東西嗎？」

「路茲，當你成了旅行商人，首次出外旅行的時候，恐怕連河川在哪裏也找不到。畢竟你不可能一直沿著溪流移動……」

「小妹妹，我可不想聽。他會講得又臭又長，還讓人很不爽。」

瞥向我的雙眼帶著警戒。班諾肯定正在腦海裏頭計算著，羊皮紙以外的紙上市時會 產生的影響與利益。

「這是『髮簪』，用來盤起頭髮的工具。」

「那去河邊……」

「不，是當『圖書管理員』。」

路茲毅然抬頭，在握著我的手上使力。雖然他的手在發抖，但路茲無畏地瞪著挑起一邊眉毛，表情冷酷的班諾。

「聽到珂琳娜說她打算和城裏的男人結婚時，我簡直青天霹靂！我完全無法想像珂琳娜和其他男人結婚，所以拚了命地思考這下子該怎麼辦，於是緊接著跑去神殿，購買了市民權！」

班諾訝異地注視著我的眼睛上方處，開口說了。

「因爲珂琳娜就是這麼充満魅力！不過，雖然我果敢地發動了攻勢，但一開始被她拒絕了。因爲她是出了名的優秀裁縫師，也說從事這份工作，想要留在本地好好發展，沒辦法去過要四處旅行的生活。」

班諾有些睜大眼睛，然後打趣地看著歐託，揚起了嘴角。

歐託緩緩搖頭。

「其實我也想在這裏開店做生意，但靠我的積蓄，光是購買市民權就已經很勉強了。」

我和班諾對彼此投去僵硬的親切笑容，歐託於是輕嘆ロ氣，撩起頭髮。

「慢著，等一下！不能問這……唔唔！」

「哦哦……真是大開眼界。」

路茲搖了搖頭。從城市的一頭走到另一頭最多兩小時的時間，所以城裏孩子們的移動方式，基本上都是徒步。板車也就算了，想必甚至沒坐過馬車的路茲，根本不會懂得 以馬車代步的旅行是什麼模樣。

「因爲梅茵老是不懂得適可而止，所以由我來做！」

「……沒聽過這職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