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II 裏克視角 變化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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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高得只有大人能伸手碰到的窗戶灑落進來，早晨的柔和陽光逐漸增強以後，氣溫也跟着上升，陽光一點一點地落在牆壁上。看着和窗戶一樣的方形光塊，我意識模糊地思考起來。

……時間快到了吧？

透過鐘聲與陽光落在牆上的位置，我大約可以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再過不久，神的恩惠應該就會送來。

……好餓。

住在孤兒院底樓裏的就只有受洗前的孩子，除了等待神的恩惠送來，沒有其他事情可做。而且亂動只會讓肚子更餓，更熱得無法忍受，所以沒有半個人動來動去，也沒有人開口說話。屋裏只聽得見有人稍微挪動身體以後，與稻草摩擦所發出的聲音。

由於一直盯着從窗戶透進來的耀眼陽光，我的眼睛開始感到刺痛，於是合上眼皮，慢慢地翻了個身。現在天氣悶熱，又因爲渾身冒汗的關係，臉和身體都黏着當作睡鋪用的稻草。明明很不舒服，卻也使不出力氣伸手撥開。

雖然嘴裏變得乾巴巴的，但現在沒有時間管渴不渴了。因爲我擔心神的恩惠在喝水時被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子，被人看到我出入這裏的話會捱罵，所以你們要幫我保密喔。」

如果只要保密就有東西喫，那我當然不會說出去。屋裏的孩子們大概也是一樣的想法吧，只見大家都安靜地點點頭。

緊接着外頭響起「喀嘰、喀當」的聲音，沿着牆壁傳來的振動聲讓我嚇得一震。發生什麼事了？比起害怕，我更感到神奇地注視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你手髒兮兮的……啊，不可以用手抓，喫的時候要用湯匙。」

「……嗚！」

不知道是因爲一下子喫了太多東西，還是因爲喫了和平常不一樣的食物，後來肚子有點痛。但是，我心裏非常滿足。下次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才能喫到這麼多食物了。

……還沒到嗎？

……下一次神的恩惠……

雖然嘴裏變得乾巴巴的，但現在沒有時間管渴不渴了。因爲我擔心神的恩惠在喝水時被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喫麪包。忽然間，像有某種大型物體倒地的聲音響起，緊接着是某個人的叫喊：「梅茵大人！」但對此我也毫不理會。

「這些是梅茵大人提供的食物。首先得讓你們喫飽東西、養足體力，不然也沒力氣洗淨身體。」

……大家都去哪裏了呢？

「喂，神的恩惠是平等的，不可以搶別人的食物。」

「雖然只有晚上，但我明天會再過來，因爲這是梅茵大人的吩咐。那晚安。」

……好遠喔。

等了這麼久的神的恩惠，就只是一小塊吸了湯汁的麪包。由於量總是太少，根本填不飽肚子，我再緩慢地爬向滾到地上的盤子，拿起來一直舔到嘗不出味道爲止。

要喫到這頓飯可以說是困難重重。因爲她們一定會把餐盤擺在桌上，但對於連要移動身體都很費力的我來說，要爬上椅子、拿到餐盤並不容易。我拼了命地伸長手，抓住盤子。不快點拿到的話，就會被其他孩子搶走。眼看有手從旁邊伸過來，爲了保護自己的食物，我把盤子往外一推。

深夜。晚上見習灰衣巫女送過神的恩惠以後，忽然間我又聽見「喀嘰、喀當」的聲響。從和白天一樣的地方，傳來了一樣的聲音。接着那扇門嘰嘰打開，有個孩子帶着散發出香氣的食物，躡手躡腳地走進來。

而且比起平常神的恩惠，剛纔的麪包明顯要更香甜且美味，明明沒有泡過湯汁也又鬆軟又好咬。喝過水後，我躺在牀上來回翻身，不停反芻還留在嘴裏的餘味，再一次注視起照在牆上的光芒。

三名見習灰衣巫女分工合作，把餐盤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啊，沒了。

每次負責送來神的恩惠的，都是離開這裏後成了見習灰衣巫女的人。

「……別吵了，我們快點把工作做完吧。我想趕快離開這裏。」

吉魯把湯和麪包分裝至盤子裏。雖然平均地往每個盤子都裝了一樣的量，但與平常神的恩惠不同，盤子有好多個。

鐘響後沒過多久，我聽見有小孩子的聲音往這裏靠近。今天是平民要來神殿的日子嗎？窗戶開着時，偶爾可以聽見外頭的聲音，但平常很少在這個時間聽見聲響。

滾落的盤子發出了「哐啷」聲響，吸了湯汁的麪包則是「吧答」一聲掉落在地。我連跌帶爬地從椅子來到地板上，使出所有力氣伸長手，把麪包塞進口中，湯汁的味道慢慢地在嘴裏擴散開來。雖然因爲沾到了泥沙，嘴裏滿是沙粒，但就連沙粒我也覺得有湯的味道。

……好好喫。

我看向灑在牆面上的陽光。看來還要很長一段時間以後。

伴隨着感覺很沉的嘰嘰聲響，牆壁上開了一個大洞。由於至今從來沒人打開過，我都不知道原來那裏有門。刺眼的夏季陽光和清爽的沁涼空氣瞬間灌了進來，感覺得出屋內的悶熱空氣開始流動。

……啊，喫完了。

「還跟我們說了晚安……」

於是我慢慢轉過頭，發現窗外一片明亮，原來是月亮灑下了潔白的光輝。我目不轉睛地盯着高掛在夜空中的皎潔明月，不知道爲什麼，淚水自己滑下了眼眶。

隨後，在明亮日光中發出「咚咚」聲落地的東西，散發出了馥郁的香氣。是神的恩惠的味道。

……瑪娣是誰？

大概是因爲填飽了肚子的關係，也可能是因爲和吉魯講了一些話，大家難得地小聲交談了幾句。

門外傳來交談聲。是神的恩惠。底樓裏的孩子們開始緩慢爬行，努力往桌子靠近。爲了喫到飯，絕對不能輸給其他人。

由於自己的所在位置離通往樓梯的那一扇門最遠，因此反倒離突然打開的這扇門最近。往自己滾來的神的恩惠就在眼前，爲了趕在被其他人搶走前拿到，我使出最快的速度爬行，然後大口咬下有着好聞香氣的食物。

四周沒有了半點帶有食物味道的東西后，我便重新躺下來，繼續等待神的恩惠。

吉魯和來的時候一樣，躡手躡腳地離開了。聽起來，以後他每天晚上都會偷偷來送梅茵大人提供的恩惠。我的嘴角不由自主揚起後，感覺到了臉部有些僵硬。

「他說明天會再來耶……」

「不了，我負責擺餐盤，請你去開窗戶吧。」

……好厲害！

雖然記憶已經模糊不清，但記得以前屋裏會有灰衣巫女在，還會爲底樓的孩子們擦洗身體、打掃房間和準備三餐。那時候孩子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只是躺着不動，而是在房間裏跑來跑去，一會兒跳下牀，一會兒爬上桌子，充斥着笑聲和喝斥聲。

看起來像是麪包，但跟自己平常喫的麪包又不太一樣，鬆鬆軟軟的十分好咬。就算沒有泡過湯汁，沒什麼力氣的自己也能咀嚼吞嚥。

明明只是在喫神的恩惠，吉魯卻不停地開口糾正我們。由於已經很久沒有人照顧我們，所以我無法理解只是喫東西而已，吉魯爲什麼要這樣大發牢騷。但是不知爲何，體型比較大、也比我年長的孩子們都高興地小聲說：「瑪娣以前經常這麼說。」因爲平常太少說話，大家的聲音都變得細小且沙啞，但吉魯還是聽見了，有些嚇到似地眨眨眼睛後，咧嘴一笑。

我回想着這些事情，同時目不轉睛地望着房門。門後有一道樓梯。而那扇門只有得到許可的人可以出入，他們會負責把即將受洗的孩子帶走，或是送來神的恩惠。

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這段喫着神的恩惠的時間讓人十分開心。已經好久不用擔心食物被人搶走，又能喫得飽飽的了。

陽光從高得只有大人能伸手碰到的窗戶灑落進來，早晨的柔和陽光逐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喝過水後，我躺在牀上來回翻身，不停反芻還留在嘴裏的餘味，再一次注視起照在牆上的光芒。

「噓……我是梅茵大人的見習侍從，叫作吉魯。因爲我是男孩子，被人看到我出入這裏的話會捱罵，所以你們要幫我保密喔。」

雖然嘴裏變得乾巴巴的，但現在沒有時間管渴不渴了。因爲我擔心神的恩惠在喝水時被搶走，於是渾然忘我地繼續喫麪包。忽然間，像有某種大型物體倒地的聲音響起，緊接着是某個人的叫喊：「梅茵大人！」但對此我也毫不理會。

「我以前也被瑪娣照顧過。對於用餐的禮儀，她要求得很嚴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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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是這樣的流程一再重複。

三名見習灰衣巫女分工合作，把餐盤擺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盤，請你去開窗戶吧。」

三名見習灰衣巫女分工合作，把餐盤擺在桌上，接着打開窗戶、撿起散落一地的餐具後，便迅速退了出去。

「哎呀，羅吉娜，我已經負責把這些餐盤端過來了吧？你也太任性了。」

徹底打開的門外出現人影。在依然躺着的我眼中，看見了兩個人的腳。「唔！」與「咿！」的吸氣聲接連傳來，同時那兩雙腳微微動了動。

本文來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目不轉睛地盯着高掛在夜空中的皎潔明月，不知道爲什麼，淚水自己滑下了眼眶。

早上來的時候，她們會打開窗戶、把便盆換新、收走昨晚的餐具，然後留下水和早餐。中午則是隻換副餐具，到了晚上又重新關上窗戶、換副餐具，留下飲用水。

湯匙還是被隔壁的男孩子搶走了。他是這個房間裏最有活力的孩子，現在正待在桌子旁邊，心滿意足地舔着含在口中的兩支湯匙。今天只搶到餐盤讓我很不甘心。

……啊，沒了。

肚子飽了以後，我在稻草上躺下來。明明現在是晚上，我卻覺得房間看起來好像比平常還要明亮。

「畢竟這是見習巫女的工作，我們也只能接受嘛。羅吉娜，等一下麻煩你開窗。」

「……別吵了，我們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不轉睛地盯着高掛在夜空中的皎潔明月，不知道爲什麼，淚水自己滑下了眼眶。

寒冷冬天時當作被子使用的布料，現在則鋪在身體下面。由於太不舒服了，我開始用身體去蹭地上那條髒兮兮的布料，把稻草抹掉。

……唉，這次沒搶到。

「如果不是因爲輪到自己，我根本不想靠近這裏半步。」

那個人帶着哭腔這麼喊道，同時把我們拖回屋裏去，重新關上門。由於大家都只顧着喫東西，所以被拉進屋裏時誰也沒有抵抗，期間更是沒有鬆開神的恩惠。

和平常不一樣的時間，從和平常不一樣的門送來的神的恩惠。

躺在房門附近的，都是屋子裏體型比較大的孩子們。自己因爲身體最瘦小，被趕到了遠處的角落。也因爲這個原因，每次都要多花一點時間才能喫到神的恩惠，還很容易被其他孩子搶走。

緊接着外頭響起「喀嘰、喀當」的聲音，沿着牆壁傳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得一震。發生什麼事了？比起害怕，我更感到神奇地注視着聲音傳來的方向。

「梅茵大人、梅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