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菲利特的作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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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希達快步走出房間，臉色十分蒼白。由此可知韋菲利特做出了無法挽回的事情。房內瀰漫著教人窒息的沉默，所有人都緊皺著眉頭，臉龐低垂。打破沉默的，是被安潔莉卡壓制在地板上的韋菲利特。

「蘭普雷特，你是我的護衛吧！？到底在做什麼！？還不來救我！」

被指名的蘭普雷特不甘心地咬了咬牙關，緩慢搖頭。

「韋菲利特大人，從去年秋天以來，您再也沒有背著我們偷偷跑出去過，也一直勤勉認真地學習與練劍。看著您努力表現出下任領主應有的樣子，我真的引以爲豪。然而，爲何您卻做出了這種事情……」

蘭普雷特這番話，似乎是服侍韋菲利特的所有人的心聲。每個人都露出了和蘭普雷特一樣焦急又不甘，而且悔恨不已的表情。

「您究竟是在什麼時候，又爲何做出這種事情？直到釐清之前，都不能解開韋菲利特大人的束縛。」

「只到中途而已，後來有冬季認識的學伴來邀我，我們一起玩了小孩子玩的遊戲。」

聽了斐迪南冷冰冰的話語，韋菲利特喃喃複述：「處分……」

「韋菲利特，查清母親大人的罪行，依其罪狀下達判決的人是我。不是羅潔梅茵也不是斐迪南，而是奧伯·艾倫菲斯特。」

「……父親大人？」

眼看著韋菲利特爲薇羅妮卡說話，指責我與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但一旦有人追究，還是非得做出處分不可。只要不說服斐迪南，他也無能爲力。我於是轉向斐迪南。

眼看著韋菲利特爲薇羅妮卡說話，指責我與斐迪南，芙蘿洛翠亞的表情像正強忍著難以承受的巨大痛苦，緊緊閉著眼睛。

齊爾維斯特無力地問。這只是確認而已。因爲任誰都知道，韋菲利特在開門後就走進去了。否則的話，不會出現「祖母大人都告訴我了」這句話。

韋菲利特咬著脣低下頭。真是個坦率的孩子。儘管嘴上一直說這是我的陰謀，卻很坦率地聽進了我的話語。芙蘿洛翠亞神色落寞地看著這樣的韋菲利特，溫柔地爬梳他的頭髮，對他說道：

黎希達引導我們到圓桌旁坐下。圓桌旁已依序坐著斐迪南、齊爾維斯特、芙蘿洛翠亞，黎希達讓我坐在斐迪南旁邊，夏綠蒂則坐在芙蘿洛翠亞旁邊。此外，在離我與夏綠蒂有段間隔的地方還擺有一張椅子。那裏應該是韋菲利特的座位，但目前無人坐著。

這是探險、只是要確認是不是真的有那座白塔而已──韋菲利特與學伴們這樣說服著彼此，依著女性指示的方向前進，果真找到了一座白塔。有個男人還站在塔前，對他們說：「這扇門扉只有領主和領主的子女方能開啓。」

齊爾維斯特說完，慢吞吞起身的韋菲利特輕點了點頭，一臉不滿地往黎希達拉開的椅子坐下。

韋菲利特像對這些話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在無法恣意動彈的姿勢下，他只能轉動眼珠，注視著自己的近侍。近侍們面色沉痛地點頭。

「全員都到齊了。」奧斯華德說，目光一直緊盯著韋菲利特不放的齊爾維斯特才把臉龐轉向我。

齊爾維斯特面色凝重，注視著韋菲利特。比起父親的話語，你更相信其他貴族所說的話嗎？被這麼一問，韋菲利特如波浪鼓般搖頭。

「住口！不準再說下去！膽敢對我的裁決提出異議，等同是反叛領主的重罪！」

「奧斯華德呼喚我們過來，是在這裏沒錯吧？」

韋菲利特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不停搖頭，像在抗拒母親說的話。芙蘿洛翠亞張手抱住兒子，語音顫抖。

「我反而想問韋菲利特大人，究竟是如何逃過了我們的眼睛。」

「羅潔梅茵，對不起。我、呃，真是忘恩負義。明明你幫了我那麼多忙……」

「我那時候立刻從桌子底下衝出去，告訴他們父親大人對我說過的話。可是……他們接著就說，祖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忘恩負義。明明你幫了我那麼多忙……」

一直重複祖母說過的話，聲稱都是我和斐迪南不好的韋菲利特，喫驚得雙眼圓睜。看他的表情，似乎是雖然知道祖母在犯罪後遭到幽禁，卻並未理解到下達這個判決的人是父親。說不定在聽到都是我和斐迪南不好以後，也一併改寫了記憶，以爲是我們把祖母抓進去。

「奧斯華德，我已經好一陣子都沒再接到過韋菲利特偷溜出去的報告，那麼你告訴我，你們是什麼時候跟丟了韋菲利特？」

「唉……真麻煩。所以我早說了，應該廢除他的繼承權。」

韋菲利特爽快回答，瞬間衆人都變了臉色，只有我摸不著頭緒。大家爲什麼臉色丕變呢？

「我從來沒想過要反抗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

我歪過頭說，斐迪南開口回答。

黎希達一個人俐落地準備著座位，讓監護人們能夠與我們談話。眼看著開心的茶會變成了嚴肅的問話大會，我暗暗嘆氣。難得舉辦茶會，真是太可惜了。

「韋菲利特，坐吧。」

原來是一種爲過冬進行準備的活動，挑在各地舉辦收穫祭的時候舉行，並增加城堡的儲備糧食。不只騎士們，文官和侍從中也會有人自願參加，在打獵的同時互相較量。騎士以外的女性和孩童則會在外圍一邊加油，一邊舉辦優雅的茶會。應該就是齊爾維斯特在假扮成青衣神官時說過的，那個「大家只會拍馬屁又無聊」的打獵活動吧。

「是狩獵大賽那時候，父親大人。」

我下令放開韋菲利特，安潔莉卡輕輕點頭，立即鬆手，隨後移動到門口繼續執行護衛任務。

「然而，你還是相信了那套說詞，出言侮辱羅潔梅茵，踏進了禁止進入的白塔。應該已經做好接受處分的覺悟了吧？」

韋菲利特不甘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被那個孩子帶過去的。」想起了黎希達曾經提醒過我，孩子背後一定有他的父母存在，我微微垂下目光。

「然而一旦你爲母親大人說話，向我提出異議，旁人就會如此認爲。我早已經多次提醒過你……不可禍從口出。」

……我本來也很有可能坐在韋菲利特現在的位置上。

韋菲利特不甘心得咬了咬牙，瞪向我和斐迪南。

一直搖筆記錄著證詞的斐迪南低聲說道：「聽起來不像是誤闖進了舊薇羅妮卡派的貴族聚會，更像是被那個孩子帶過去的。」想起了黎希達曾經提醒過我，孩子背後一定有他的父母存在，我微微垂下目光。

在艾克哈特的指示下，侍從們肅然恭敬地走出房間。只有我的護衛騎士被留下來，負責守衛。達穆爾與布麗姬娣站在門外，房內則有柯尼留斯以及還壓制著韋菲利特的安潔莉卡。

斐迪南語氣淡漠地這麼說道，韋菲利特渾身一震。

韋菲利特看著其他人想開門卻開不了，於是當衆人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倒吸口氣，在桌子的一段距離外跪下。每多一個人走進來，都能夠感覺出氣氛變得越加肅穆又沉重。

「當時應該是奧斯華德陪在韋菲利特身邊，因爲我叫他緊緊看著韋菲利特。」

說到最後，我的音量越來越小。只因爲「我也可能做出一樣的事」這種理由就替韋菲利特說情，我也知道這樣很愚蠢。可是，我實在沒辦法怪他。我也有自覺，只要牽扯到親情，我就很容易心軟。

「什麼！？在場根本沒人對我說過這種事……」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伴來邀我，我們一起玩了小孩子玩的遊戲。」

「怎麼會……這跟祖母大人說的不一樣……」

黎希達快要準備好時，大概是在處理其他公務的芙蘿洛翠亞也來了。她先是看向被安潔莉卡壓制著的韋菲利特，再注視著齊爾維斯特。

韋菲利特的近侍走進房間。所有人看到被按壓在地的主人，全震驚得瞠大雙眼，看見領主夫婦後更是倒吸口氣，在桌子的一段距離外跪下。每多一個人走進來，都能夠感覺出氣氛變得越加肅穆又沉重。

齊爾維斯特聲色俱厲地問，韋菲利特忙不迭瘋狂搖頭。

「請問狩獵大賽是什麼呢？我好像沒聽說過……」

「是誰說的？」

「失禮了。」

如果是韋菲利特和多莉，我百分之百會相信多莉。而且不管別人說什麼，我大概都會堅決地站在家人那邊吧。無法像韋菲利特這樣，坦率地聽進對方說的話。我覺得他擁有的這份坦率，十分令人佩服。

「我那時候立刻從桌子底下衝出去，告訴他們父親大人對我說過的話。可是……他們接著就說，祖母大人確實如父親大人所言犯了罪，但都是因爲羅潔梅茵的關係，她纔會犯下罪行，還有是斐迪南在背後操控一切。說他們兩人想把艾倫菲斯特佔爲己有……」

「在場所有人都這麼說。不管是男人還女人，他們都是這麼說的。」

不過是孩子們在玩鬼抓人和捉迷藏，真不敢相信還得去考慮這種陰謀。換作我是韋菲利特，大概也不會有任何懷疑，就和那孩子一起玩吧。也不會覺得剛好聚在那裏的大人們是舊薇羅妮卡派，有這麼多人都那麼說，一定會相信事情就是這樣。

以黎希達爲首，齊爾維斯特、卡斯泰德、斐迪南、艾克哈特都走了進來。所有人都是看不出情緒的面無表情。齊爾維斯特先看向在門口處被安潔莉卡壓制住的韋菲利特，再看向臉色慘白的韋菲利特的近侍們。然後，他再看向如今已無法舉辦茶會的我與夏綠蒂，垂下目光。

齊爾維斯特沒有張口說話，瞥了眼斐迪南的方向。他的表情彷佛在說，他也希望可以不用問罪，但一旦有人追究，還是非得做出處分不可。只要不說服斐迪南，他也無能爲力。我於是轉向斐迪南。

「韋菲利特，我應該已經說明過了。當時舅舅大人明知我禁止他領貴族入城，卻還是慫恿母親大人，母親大人便擅自使用領主的印章，邀請了他領貴族進入城市。母親大人因爲擅用領主的印章僞造公文，又違背領主的命令邀請他領貴族，所以才被問罪。你都沒有聽進去嗎？」

韋菲利特看著其他人想開門卻開不了，於是當衆人喊道：「韋菲利特大人……」並投來充滿期待的眼神時，他半是感到好奇地試著上前開門。

短短几秒鐘內，房內始終籠罩著沉重的靜默，與教人如坐鍼氈的氛圍。我放在大腿上的雙手握成拳頭時，坐在旁邊的斐迪南開口了。

「那、那麼，羅潔梅茵究竟失去了什麼東西？」

只是在茶會上討論聽到的傳聞而已。只是回答了韋菲利特問的問題。只是一起玩耍，在森林裏探險。只是因爲看到真的有座白塔，才問韋菲利特要不要試著打開大門。就算打開了，只要不踏進去，也就不會有任何事情發生。他們既沒有強行拉著韋菲利特過去，也沒有把他推進白塔裏，更一步也沒有走進白塔裏頭。

「父親大人，求求您。請您放了祖……」

雖然不知道斐迪南在想什麼，但我搬出之前準備好的設定。我對韋菲利特說了，我其實是被藏在神殿裏撫養長大；前任神殿長誤以爲我是平民，還到處向貴族散播這個謠言，更拜託自己的姊姊薇羅妮卡，邀請他領貴族入城，我險些就被賣掉；護衛和侍從還在保護我的時候受了傷；爲了保護我，不讓被魔力量吸引來的他領貴族把我帶走，領主才把我收爲養女。

說完，韋菲利特狠狠地瞪著我和斐迪南。

而且，他們補充的資訊也不算是完全沒錯。薇羅妮卡是爲了把我賣給賓德瓦德伯爵才犯下罪行，所以要說是因爲我也可以；斐迪南則是爲了剷除前任神殿長，四處奔走蒐集證據。本只是犯下一樁罪行，卻揭出了連本人都不記得的微小惡狀，看起來確實會覺得當中有什麼陰謀。

「你想被人稱作是反領主派，和我還有你的母親芙蘿洛翠亞爲敵嗎？」

雖然芙蘿洛翠亞也說過類似的內容，但和她在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許可，擅闖者將被視爲有意反叛領主和協助罪犯逃亡，該當問罪論處。」

「後來在場有個人說了，如果能直接去問祖母大人，就能知道誰說的纔是真話。」

知道了事態的嚴重性，韋菲利特的臉色越來越慘白。我也覺得自己面無血色。我從沒想過薇羅妮卡被關在這麼不得了的地方。還以爲頂多是類似離宮的地方，也沒想到只是見個面說幾句話，會是這麼嚴重的罪行。

齊爾維斯特慢慢地看向韋菲利特的侍從與護衛騎士。最後，他的目光停在了跪在成排近侍前頭的首席侍從奧斯華德身上。

「……是。」

「養父大人，韋菲利特哥哥大人會被問罪嗎？他明顯是受到引誘，雖然走進了白塔裏面，但什麼都還沒有做……」

「當時在場的人當中，會被問罪的，就只有韋菲利特你一個人。倘若以有意協助領主囚禁的重大罪犯逃亡爲由，向你問罪，恐怕懲處不只是廢嫡而已吧……我又要與你分開了呢。」

韋菲利特倏然僵住不動。他訝異地眨了眨眼睛，仰頭看著淚水隨時要奪眶而出的芙蘿洛翠亞。

「羅潔梅茵，收穫祭時你以神殿長的身分前往各地，所以沒聽說過吧。顧名思義，就是在城堡的森林裏進行狩獵。規模非常盛大，每年都在冬季的社交界開始前舉行。獵物既能做爲冬天的糧食，也能依據個人獵到的獵物數量得到賞賜，所以是貴族區裏的騎士們最摩拳擦掌的活動。」

「奧斯華德，我纔沒有騙你們！」

「有多少人，便有多少種真相。羅潔梅茵，告訴韋菲利特你所知道的真相吧。因爲韋菲利特的祖母，你失去了不少東西吧？」

好不容易你終於回到我身邊──芙蘿洛翠亞呢喃說著，淚水滑下臉頰。我忍不住看向齊爾維斯特。他似乎正在拚命動腦思索，想要設法解救韋菲利特，但從他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如今韋菲利特自己都坦白了，罪證確鑿，要包庇他難如登天。

由於齊爾維斯特的表情嚴肅，氣氛又非常凝重，侍從還都被帶走了，獨自一人被留下的夏綠蒂顯得非常不安。我朝她招招手，她輕輕點頭，靠到我身邊。

「這也許是把你帶到白塔的人們所策劃的陰謀吧。但是，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斯特從侍從們身上移開目光，看向韋菲利特。

韋菲利特的這個問題，得到了「對，沒錯」的回覆。

斐迪南的眉頭皺出了深刻的紋路，非常厭惡地板起了臉，嘀咕說著「你果然太天真了」，並看向韋菲利特。

「韋菲利特，你知道了祖母大人，也就是薇羅妮卡大人口中的真相。但是，真相不只一個而已。正如斐迪南在開頭說過的，凡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看法，與自己眼中認定的真相。我所知道的真相，是羅潔梅茵遭到了薇羅妮卡大人的迫害。策劃了陰謀，爲領地帶來混亂的人，是薇羅妮卡大人才對。」

「羅潔梅茵，能放了韋菲利特嗎？我想問話。」

「……我失去了自由，韋菲利特哥哥大人。在那之前，我一直和平民區的居民一起製作書本。可是，如今我再也不能前往平民區，也不能與平民密切來往。而且爲了當個舉止合乎身分的領主養女，我也接受了嚴格的教育。洗禮儀式結束以後，我馬上就任成了神殿長，也是爲了填補不足的魔力。韋菲利特哥哥大人應該也知道，這份工作有多麼辛苦吧？」

「怎麼會、可是……是羅潔梅茵策劃了陰謀……」

「這並不是我知道的真相，韋菲利特哥哥大人。」

「那座白塔用以囚禁領主一族中犯了重罪的罪犯，若沒有奧伯我的許可，擅闖者將被視爲有意反叛領主和協助罪犯逃亡，該當問罪論處。」

「我想最妥當的處置，一是廢嫡後送進神殿，二是與祖母一同關進白塔吧。」

「祖母大人會被關進那種地方，過得那麼痛苦，全都是羅潔梅茵和斐迪南害的！」

「這也是當然……所以，你進去了嗎？還有誰和你一起進去？」

「他們說和別人開不了門一樣，其他人也進不去白塔，所以只有我進去而已。後來我真的在白塔裏面找到了祖母大人，她才告訴了我真相。」

「凡事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看法。必須查問清楚，再作判斷。要知道，所言不實也是一種罪。」

「母親大人，您在說什麼！？」

「……禍從口出……」

……我本來也很有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窒息的沉默，所有人都緊皺著眉頭，臉龐低垂。打破沉默的，是被安潔莉卡壓制在地板上的韋菲利特。

「……我、犯下了罪行嗎？」

奧斯華德抬起頭，筆直地望著齊爾維斯特回答，韋菲利特的侍從們也點頭附和奧斯華德所說的話。

「羅潔梅茵知道的真相？……不對，明明是羅潔梅茵策劃了陰謀……」

芙蘿洛翠亞站起來，走到韋菲利特面前，臉上帶著悲傷的微笑，輕柔地撫摸韋菲利特的臉龐。

「林哈特去包紮傷口以後，我們就開始玩捉迷藏。而且還要不被大人發現，穿過舉辦茶會的廣場。爲了不被抓到，我們打算躲在桌子底下穿過去，我就是在那時候聽到了好多貴族都在說，因爲羅潔梅茵和斐迪南的關係，祖母大人和舅公大人才會被逮捕。」

韋菲利特像是當頭棒喝，一邊看著我，臉龐一邊脹得越來越紅。

儘管知道祖母犯了重罪，但韋菲利特似乎不知道這件事與我有什麼關聯，所以聽完以後一臉愕然。

後來韋菲利特與學伴們一邊嬉鬧一邊到處奔跑，林哈特拚了命地追在他們後面，卻被愛惡作劇的男孩子們絆倒，結果受了傷。聽說在他處理傷口的時候，直到其他人來交接爲止，都是由學伴們的侍從代爲看顧韋菲利特。

「韋菲利特哥哥大人只是被他人教唆了而已！而且，如果換成我是韋菲利特哥哥大人，可能也會做出一樣的事情。因爲對韋菲利特哥哥大人來說，薇羅妮卡大人是重要的祖母大人……是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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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菲利特，如今你聽到了三個人所說的真相。一個是你的祖母，也就是前任領主夫人；一個是你的父親奧伯·艾倫菲斯特；最後一個是羅潔梅茵。聽完了這些真相，我想知道你有什麼感受，又有什麼想法，說來聽聽吧。」

芙蘿洛翠亞筆直地看向奧斯華德。奧斯華德說他直到有人來交接爲止，都與韋菲利特一起陪著學伴。

「狩獵大賽那時候，你不是和芙蘿洛翠亞在一起嗎？」

「韋菲利特，因爲薇羅妮卡大人犯下的罪行，羅潔梅茵遭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即便如此，她也從來沒說過這些全是薇羅妮卡大人害的吧？在你陷入廢嫡危機的時候，她還傾盡了全力幫助你。這難道不算是你知道的真相嗎？」

只因爲我很長時間都待在神殿，沒有參與過城堡的活動，也沒有與人交際往來，纔會沒有做錯事情。要是不認真瞭解貴族間的關係，我一定會犯下和韋菲利特一樣的錯誤。

「沒關係的。因爲對我來說，薇羅妮卡大人只是個聽從前任神殿長的要求，便犯下罪行的頭痛人物。我既沒有見過她，甚至在最近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但是在韋菲利特哥哥大人心目中，她卻是重要的家人。比起我，您當然更相信她。」

「在我還跟在身邊的時候，並未發生任何異狀，隨後交接給了林哈特。」

有那麼多不認識的大人對自己這樣滔滔不絕，我能明白韋菲利特當下不安的心情。倘若他們徹底否定了齊爾維斯特說過的話，韋菲利特會反駁抗議吧。但是，他們先是肯定了齊爾維斯特說的，再提供給了韋菲利特新的資訊。韋菲利特一定是毫不抗拒地聽進了那些話。

家人──我在心裏頭回答，默默垂下雙眼。

雖然芙蘿洛翠亞也說過類似的內容，但和她在擔心兒子未來下所說出的話語不同，斐迪南的話聲不帶任何情感，聽來非常冰冷。

韋菲利特生氣大叫，微皺著眉的齊爾維斯特從侍從們身上移開目光，看向韋菲利特。

「……倘若你不認爲自己欺瞞了侍從，也沒有做出不該做的事情，應該能如實說出自己做了什麼吧。韋菲利特，你是何時見到了母親大人？」

斐迪南停下不斷寫字的手，抬起頭來。

齊爾維斯特緊緊閉上雙眼。我覺得這誘導真是太巧妙了。我聽說韋菲利特是由祖母撫養長大。比起相處時間不多的母親，拉拔他長大的祖母，對韋菲利特來說更親密且重要吧。如果他無條件信賴的家人就是祖母，那當然會相信祖母說的話。

韋菲利特聽了像是恍然大驚，扭過頭看我。

齊爾維斯特「磅！」地拍桌打斷韋菲利特。突然被這麼粗魯地打斷，韋菲利特張大眼睛。

「我們接到緊急傳喚，前來晉見。」

「什麼！？蘭普雷特，我與祖母大人見面是這麼不可饒恕的事情嗎？」

「……在我們守著工作崗位的時候，從來不曾跟丟過韋菲利特大人。這一年來，韋菲利特大人確實非常認真，態度也十分誠懇地盡著自己的本分。向您報告過的內容絕無半分虛假。」

「明明其他人把手放在門上也打不開，但換成我把手放上去，門真的就打開了。」

「之後又有一個男人說，祖母大人被關在了白塔。我就問那個白塔在哪裏，有個女人就回答：『您要不要至少去看一下在哪裏呢？』然後把地點告訴了我。我們就當作是探險，跑去了那座白塔。」

「羅潔梅茵大小姐，這邊請。夏綠蒂大小姐請坐這兒吧。」

「在你出生之後，薇羅妮卡大人馬上從我身邊帶走了你。我從來不能像這樣撫摸你，也不能像這樣抱著你。豈止如此，現在竟還讓你犯下了如此重大的罪行。這纔是我知道的真相。」

在斐迪南的注視下，韋菲利特微微低著頭，手抵著下巴整理自己的想法。思考了好半天后，韋菲利特慢慢抬頭，筆直地回望斐迪南。

「先報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吧。羅潔梅茵，抱歉，得直接在你的房裏進行了。奧斯華德，把韋菲利特的近侍都叫來……艾克哈特，把在場羅潔梅茵與夏綠蒂的侍從帶到韋菲利特的房間，直到談話結束爲止，不準離開半步。啊，黎希達留下吧。」

「這也許是把你帶到白塔的人們所策劃的陰謀吧。但是，犯了罪的人是你。那些只是把傳聞告訴你，爲你指出白塔所在位置的貴族們，並不構成任何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