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裏妮的家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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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父大人、斐迪南大人，我可以去救菲裏妮了嗎？」

「……經你這麼一說，你確實有名近侍沒有出現。但是，救她又是怎麼回事？」

齊爾維斯特皺起了眉。但是，就算他問我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爲我唯一的線索，就只有今早收到的奧多南茲。

「我也不清楚。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一封奧多南茲。有名女性表示菲裏妮今天身體不適，可是我在這道話聲後面，聽見了菲裏妮在一段距離外喊着把錢還給她。」

斐迪南一邊聽着一邊輕敲太陽穴，但他緊接着拿開指尖，眨了眨眼後定睛打量我。

「聽到這個消息，你竟然沒有衝過去。莫非多少有些長進了嗎？」

「那就拜託你了，布倫希爾德。」

「羅潔梅茵大人，拜託您，請救救我的弟弟康拉德。」

「羅潔梅茵大人，我們家沒有能力應付青衣神官……」

「父親大人，康拉德的魔導具是我們母親大人的東西。您怎麼能允許約娜莎拉大人做出這麼蠻橫的事情？」

「約娜莎拉，我們回來是有急事。聽說菲裏妮帶了一筆鉅款回來，你知道嗎？」

眼看對方慌得明顯非常可疑，我看向斐迪南。斐迪南再看向哈特姆特，下巴微微一揚。明白了他要我派哈特姆特前往，我輕輕點頭，加深臉上的笑意。

黎希達神色憂心地如此提議。的確，若只顧慮到菲裏妮，這麼做是最好的。但是，她說過自己有弟弟。我不認爲她會拋下他，自己住進城堡。

「很感謝你擔心我的身體。哈特姆特，麻煩你與約娜莎拉一同前往，確認金額是否無誤。莉瑟蕾塔，請你代替我探視臥病在牀的菲裏妮，並轉告她不用擔心。我會待在這裏等着，各位無須擔心。」

「早知道你該幫她保管。」

「疼痛的地方很不舒服吧？」

約娜莎拉拼命抵抗，但卡席克還是靠着蠻力搶走了魔導具，呈交給斐迪南。斐迪南接下後，放到我的面前。我把母親的遺物遞給菲裏妮。

「你一旦插手干預別人的家務事，只會讓事態變得更嚴重。如果你想讓事情和平落幕，便讓你的近侍重新賺錢，下次再由你替她保管就好了吧？」

「這可糟了。羅潔梅茵，該支付給他領學生的錢，似乎被你的近侍帶回去了，萬一已經用掉那筆錢，可會演變成領地間的問題。快把本該支付的報酬帶過去，然後把那筆錢拿回來。這次別忘了先扣掉魔力壓縮法的費用。」

「要是發展成領地間的問題就不好了。必須馬上去菲裏妮家，爲我們給錯錢這件事道歉纔行。」

「進入孤兒院以後，我們會提供三餐、乾淨的牀鋪，也會讓你接受教育。至少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到暴力的對待。但是，如果你想繼續留在這個家裏，我也會尊重你的選擇。你想不想喫到美味的飯菜呢？」

「這、這怎麼行……那孩子還臥病在牀，豈能讓身體虛弱的羅潔梅茵大人去探望她。既然事態如此緊急，我立即去把那筆錢拿來。」

「你似乎有所誤解，所以容我更正，菲裏妮是我的近侍沒錯喔。我已在貴族院正式任命她爲近侍。」

「……我肚子餓了。」

卡席克聽了臉色丕變，約娜莎拉卻是安心地吐了口氣，兩人的表情正好呈現對比。菲裏妮嫩草色的雙眼中浮現訣別的光彩。

「我這邊也已說明完原委。卡席克，都怪羅潔梅茵給錯了報酬，給你造成麻煩了。」

「菲裏妮，我把錢借你吧。但是，就只是借而已。用這筆錢把母親的魔導具買下來吧。畢竟那可是重要的遺物。」

「進入孤兒院以後，我們會提供三餐、乾淨的牀鋪，也會讓你接受教育。至少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來了。不明白哈特姆特爲何突然這麼說，我納悶地偏過臉龐時，斐迪南輕笑一聲。

對於貴族孩子來說等同生命的魔導具被搶走後，如今又被父親捨棄，康拉德只是茫然杵立。菲裏妮掉着斗大的淚珠，靜靜凝視弟弟。

「但是，這是你們的家務事。羅潔梅茵是領主的女兒，這不在她的管轄範圍內。」

康拉德遲疑了一會兒，眼神左右飄移後，最後把目光停留在我身上開口：

「羅潔梅茵大人，豈能讓您平白消耗魔……」

「菲裏妮，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與菲裏妮同爲下級貴族的達穆爾回道，齊爾維斯特輕聲嘆息。

拜訪下級貴族時，總不能帶着所有近侍前往。但因爲會離開城堡，所以必須帶着所有護衛騎士，至於同行的文官與侍從，我選了反應敏捷又機靈的莉瑟蕾塔與哈特姆特。

看着左右微微搖頭的約娜莎拉，我嫣然一笑。

搶走後給繼子使用的魔導具，原先似乎屬於菲裏妮的親生母親所有。竟然從康拉德手中搶走了也是母親遺物的魔導具，還抹除掉原本登記在裏頭的魔力，菲裏妮顫抖着嘴脣，說她無法原諒這種事情，並且極盡所能地狠狠瞪著作出決定的父親，與搶走了魔導具的繼母。

交由卡席克帶路，我們各自乘坐着騎獸，趕往菲裏妮家。爲了爲我的失誤道歉，也爲了監督我的行動，監護人斐迪南也一同前往。

約娜莎拉十分憎惡地這樣說完後，對於爲我造成困擾，恭恭敬敬地道歉。

「這……這怎麼可能……」

菲裏妮淚如雨下，開始訴說他們遭受到約娜莎拉的虐待。聽說康拉德重要的魔導具被搶走了。那個魔導具是貴族的孩子在出生時會得到的禮物，可以用來吸取孩子的魔力，並在就讀貴族院之前把魔力都存進魔石裏，具有非常重要的功用。然而，約娜莎拉把魔導具與魔石裏的魔力悉數取出，消除了康拉德原先登記在裏頭的魔力，使其回到最一開始的狀態。不僅如此，聽說她已經把這個魔導具給了自己剛出生的孩子。由於冬季期間卡席克忙着參加社交活動，經常不在家，菲裏妮又因爲在貴族院讀書不會回來，她才這般爲所欲爲。

「竟、竟然有這種事……」

「如今都已經重新登記了魔力，我也無可奈何……再說了，優先選擇魔力較高的孩子，也是理所當然。」

菲裏妮發出悲痛的吶喊，但如今卡席克在我們面前這麼宣告後，似乎代表一切已成定局。只要是貴族，都會以魔力高的孩子爲優先吧。我的近侍們只是難受地垂下雙眼，誰也沒有說話。

看着一行人魚貫走出會客室後，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了偌大的聲響與尖叫聲。我不由自主想站起來，斐迪南立即在桌子底下伸手製止。與此同時，安潔莉卡與艾克哈特都拿出武器採取警戒。

「斐迪南大人，給小嬰兒的魔導具大概要多少錢呢？」

「斐迪南大人，讓您久等了。」

但是，我無法坐視不管。貴族也好身蝕也罷，如果沒有魔導具，就會因爲魔力滿溢而死。那種彷彿要被熱意吞噬至死的感覺，我非常瞭解。

「大小姐，是否該在城堡爲菲裏妮準備一間房間呢？竟然謊稱她身體不適，不讓她出門工作，待在這樣的家庭，即便本人沒有過錯，終有天也會成爲她的過失。」

菲裏妮家就在下級貴族宅邸林立的貴族區南邊。與遼闊的城堡相比，自然是無法相提並論，但仍然遠比平民的住家要寬廣又潔淨。單看面積，應該比渥多摩爾商會還大吧。

達穆爾抱着菲裏妮走進會客室。她身上裹着達穆爾的披風，臉上有被掌摑過的痕跡，含淚的嫩草色雙眸裏滿是絕望。莉瑟蕾塔在後頭帶着一名一看就知道沒有得到充分照顧，年紀大約四、五歲的男孩子走進來。

「康拉德就由我帶走。既然今後將在最高神祇的引導下，讓他登上通往遙遠高處的階梯，便與住在神的居所裏無異吧。」

「那麼，你打算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做？購買新的魔導具嗎？」

菲裏妮如此告別完，牽起康拉德的手，踏出自己的家。

「進入孤兒院以後，我們會提供三餐、乾淨的牀鋪，也會讓你接受教育。至少不會讓你像現在這樣遭受到暴力的對待。但是，如果你想繼續留在這個家裏，我也會尊重你的選擇。你想不想喫到美味的飯菜呢？」

聽了約娜莎拉這些話，菲裏妮難過地垂下目光。和她那年冬天在兒童室，放棄購買繪本時的表情一模一樣。她一直像這樣因爲家庭的關係，所有事情只能忍讓吧。

「進入孤兒院以後，我們會提供三餐、乾淨的牀鋪，也會讓你接受教育。至少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全網最全免費輕小說

即便聽了女兒含淚的控訴，卡席克的態度依然不變。深深明白到了卡席克不會聽進自己的抗議與想法後，失望在菲裏妮的雙眼裏蔓延，眼淚也掉了下來。緊接着菲裏妮用力閉上眼睛，低下了頭。

我開口詢問後，菲裏妮緩慢地看向我，回神似的張大眼睛。

「是呀，斐迪南大人說得沒錯，這是我們的家務事。原本根本不該傳進羅潔梅茵大人耳裏。菲裏妮，就算是被選爲近侍，你也不該得意忘形。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菲裏妮帶回去的那筆錢，是要付給他領學生的，本來要付給菲裏妮的那筆錢，我不小心寄放在羅潔梅茵大人那裏了。」

約娜莎拉雙眼圓睜不敢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到暴力的對待。但是，如果你想繼續留在這個家裏，我也會尊重你的選擇。你想不想喫到美味的飯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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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一名下人固然可惜，但若與我們家再也沒有關係，我倒是不介意。」

「菲裏妮！」

約娜莎拉雙眼圓睜不敢置信，我注視着她，不疾不徐地再重複一次。

我蹲下來，與康拉德對視。眼前是個並未得到妥善照顧，身上還有多處被毆打過的痕跡，比我還小的男孩子。

「菲裏妮並沒有說謊，她確實是我的近侍。」

「我雖然學到了主人的職責，但該怎麼保護纔是正確的呢？我不想傷害到菲裏妮，希望事情可以和平落幕。」

得到了可以趕往菲裏妮家的正當理由後，我立刻跳上騎獸，衝回自己房間。並未報名學習魔力壓縮法的黎希達與奧黛麗，都瞠大了雙眼出來迎接我。

自己不能去，那派近侍前往就好了。都已經看見約娜莎拉對菲裏妮釋出了這麼明顯的惡意，除非確認菲裏妮平安無事，否則我完全沒有回去的打算。我再吩咐達穆爾與優蒂特跟上，擔任哈特姆特與莉瑟蕾塔兩人的護衛。既然要檢查金額是否正確，有越多雙眼睛見證越好吧。

「儘管時之女神德蕾梵庫亞所交織的絲線多半再無交會的一日，但願諸神的庇佑與兩位同在，一切平安康泰。」

「我不要！根本不曉得什麼時候纔會有新的呀！」

其實我也曾經考慮過，直接先從報酬中扣除掉魔力壓縮法的費用。齊爾維斯特也建議過，這樣一來就不用準備太多錢，會比較輕鬆。可是，這是大家第一次自己努力賺錢，藉由真正拿在手上，這對產生成就感來說是有必要的。然後用這筆錢來支付費用，投資自己，遠比他們只靠父母的金援，會更加認真學習。爲了建立他們的金錢觀，我才刻意給予現金當作報酬，想不到現在似乎造成了反效果。

「菲裏妮，康拉德決定與我一同前往神殿了。」

「羅潔梅茵大人都這麼說了，走吧。」

然而，就算妻子找了他商量想這麼做，他也沒有買新的魔導具給她。感覺他已經得出了結論。孩子中有一個人，將不會以貴族的身份撫養長大。

「康拉德，我可以爲你施展治癒魔法嗎？」

這不可能。我早就付完了所有的報酬，要支付給他領學生的酬勞也已經保管起來了。不明白哈特姆特爲何突然這麼說，我納悶地偏過臉龐時，斐迪南輕笑一聲。

我向兩人說明了現在的情況，請她們拿來報酬。我照着先前給菲裏妮的報酬，從中取出了一樣的金額，再拿走學習魔力壓縮法的費用與一枚小銀幣。我認爲不必把賺來的所有錢都送回家，應該可以留下一點錢，讓菲裏妮自由運用。

「卡席克，我沒有問你。」

抱着自己孩子的約娜莎拉這麼說道，卻又不敢走進會客室，停在門口附近。她慎重地抱着自己的孩子與魔導具，臉上流露出明顯的警戒，環顧我們一行人。

菲裏妮緊緊抱住魔導具，流下眼淚。但這一次臉上帶着喜悅的微笑。看見笑容又回到她臉上，我鬆了口氣。菲裏妮先是低下頭，擦了擦眼角後，接着毅然抬頭，目光堅決地仰頭看向父親與繼母。

正確地說，是看到外曾祖父在眼前昏倒後，注意力全被他拉走了。

約娜莎拉纔剛抬高音量，康拉德整個人便嚇得一抖。我輕輕揮手要她住口。

「對下級貴族來說，把賺來的錢交給家裏並不少見。尤其是尚未成年，還住在家裏的孩子更是如此。」

「若想買新的魔導具，恐怕要五枚小金幣吧？因爲材料不僅昂貴，也需要有大量的魔力才能製作出來。」

我作夢也沒想過，本該希望子女成長的父母竟然會加以阻撓。因爲家境不富裕，又無法向父母央求，菲裏妮才靠着自己努力賺錢。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來了。不明白哈特姆特爲何突然這麼說，我納悶地偏過臉龐時，斐迪南輕笑一聲。

「這是我們的家務事，我只是在管教小孩。」

「再買別的就好。」

「我有義務保護自己的近侍。我會在城堡給予菲裏妮一間房間，也會借給她必要的工作用具，所以不用擔心。菲裏妮，爲免給家人造成負擔，從今以後你就住在城堡。我沒有打算讓你離開我的身邊。和莉瑟蕾塔一起去收拾你的行李吧。」

說完我變出思達普。瞬間，康拉德的小臉變得非常僵硬，掙扎着想要逃跑。顯然是曾經有人拿着思達普，用魔力攻擊過他。我立刻消除思達普，看向約娜莎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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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願明白，但我也知道貴族都想讓魔力更高的孩子成爲繼承人。但是，竟然只因爲這樣就從孩子身邊搶走母親的遺物，我實在無法理解。

「住手，這是這孩子的魔導具！」

不敢違抗氣勢懾人的斐迪南，卡席克倒吸口氣，拿出了同樣的卡片來。「鏘」的一聲卡片互碰後，卡席克朝嬰兒的魔導具伸出手。

然而，隨後便安靜下來，一點聲音也沒聽見。沒有任何人前來通報，也沒人捎來消息，讓人心裏發毛。

「哎呀，真糟糕。都怪我粗心大意，居然拿錯錢給菲裏妮了。」

「走吧。」

菲裏妮難過得雙眉顫抖，接着她抬起頭，用滿是怒火與不滿的雙眼看向父親。

「黎希達，請把保管好要給他領學生的報酬拿出來。」

「菲裏妮，我會讓神殿收留康拉德。不會讓他就此喪命。」

「聽說菲裏妮身體不舒服吧？請讓我探視她。此外，我也必須向菲裏妮說明，這件事並不是她的責任，然後請她歸還昨天那筆錢。」

斐迪南對着一名突然被叫來，顯得戒慎惶恐的下級文官說。菲裏妮的父親血色盡失，一派聽話順從便是自己該盡的本分般。我也爲給錯報酬一事向他道歉。

「我從沒說過要讓康拉德以青衣神官的身份進入神殿。沒有父母的孩子，都是視爲灰衣神官收留，也將與這個家再也沒有關係。請當作他真的已經死了吧。」

斐迪南再次敲起太陽穴，思索起來。我開口問他：

……被搶走的魔導具，居然是已經過世的母親的遺物。

菲裏妮與莉瑟蕾塔一起收拾完了行李後，走進會客室。看見我站在可以保護康拉德、讓約娜莎拉無法傷害他的位置上，她露出了既安心又心死的複雜表情。

「如果要顧及菲裏妮的處境，在不令她感到困擾的前提下幫助她，我該怎麼做纔好呢？那筆錢是菲裏妮要繳交的魔力壓縮法費用。她說過因爲父母不可能幫忙出，必須自己賺錢，在貴族院蒐集了情報、抄寫書籍、蒐集各地的故事，好不容易纔存下來的。她本來還那麼高興，終於可以學習魔力壓縮法了……」

「父親大人！？」

「是嘛。那麼等菲裏妮作好準備，我們就出發吧。」

「菲裏妮是我的近侍，我必須保護她，不讓她蒙受任何損失。這不是主人的職責嗎？在貴族院得到艾格蘭緹娜大人的保護時，這是我領悟到的事情。」

我說完，卡席克與約娜莎拉都垮下了臉，表情非常爲難。

聽到這裏，我總算意會過來，大力點頭。

「實在是非常抱歉。倘若沒有拿回原原本本的金額，會演變成領地間的問題呢。」

看着心情突然變好的約娜莎拉，康拉德十分喫驚，然後不解地看向我。

我還來不及開口，斐迪南搶先說道。聽得出來他是同時在提醒我與菲裏妮，說話前要先仔細想清楚。我在大腿上緊緊握拳。

莉瑟蕾塔催促了好幾次，菲裏妮才擔心地頻頻回頭看向康拉德，踩着沉重的步伐回房收拾行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到暴力的對待。但是，如果你想繼續留在這個家裏，我也會尊重你的選擇。你想不想喫到美味的飯菜呢？」

在貴族院一直以近侍的身份同進同出，布倫希爾德即便是上級貴族，也十分疼愛菲裏妮。蜜糖色的雙眸明顯盈滿擔憂，在她的目送下，我們返回斐迪南正等着的房間。

「那般老舊，又強行覆蓋掉了原先魔力的魔導具，價格不值三枚小金幣吧。」

「哎呀，歡迎各位大駕光臨。」

「……只要菲裏妮願意，我會爲她準備。可是，她也許不願意住進城堡。」

「卡席克，我出三枚小金幣買下那個魔導具。你應該沒有任何不滿吧？」

「實在非常抱歉，羅潔梅茵大人。我們家並沒有餘力能安排青衣神官的生活起居。今後開銷會越來越大，康拉德變作下人後，我們家也仍舊需要他的魔力。此外……儘管成爲羅潔梅茵大人的近侍是非常光榮的事情，但若要準備各種用品以符合身份，對我們來說也不是易事。還請允許菲裏妮向您請辭。」

「斐迪南大人，我不想眼睜睜看着康拉德喪命。」

早已聽說是再娶的妻子，菲裏妮的繼母看來確實相當年輕。她面帶倦容，多半是因爲在夏天剛生了一個小寶寶吧。

聽見卡席克這麼說，約娜莎拉慎重地護着自己的孩子，以及從康拉德那裏搶來後已重新登記過魔力的魔導具，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她的表情就只是個無論如何都要保護自己寶貝孩子的母親，我的內心五味雜陳。

「康拉德，我是羅潔梅茵，是你姐姐的主人喔。現在能夠幫你吸取魔力的魔導具已經沒有了。你想留在這個家裏，就這麼被魔力的熱意吞噬掉嗎？還是以下人的身份在這裏生活？或是前往神殿的孤兒院，在那裏生活呢？」

以前也聽過好幾次的回答，讓我一度用力閉上眼睛。我說什麼也無法理解這種想法。明明就在眼前而且活生生的生命，我實在無法相信這居然不算是獨立的個體。我看向能夠解決家務事的一家之主卡席克。

從戒指飛出的綠光包覆住康拉德，治癒了他身上的傷。康拉德瞪大眼睛，注視着自己的身體小聲低喃：「不痛了。」

「也許吧。可是，明明她沒有拜託我，我說不出口由我來幫你保管這種話。這隻會變成命令吧？」

斐迪南一邊說着，一邊拿出與公會證十分相似、閃爍着虹彩的卡片，舉向卡席克。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購買新的魔導具嗎？」

「雖然曾聽內人提起過這個要求，但我沒想到她已經強行採取行動。」

「斐迪南大人、羅潔梅茵大人，非常謝謝兩位。」

「那麼，你打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注視着她，不疾不徐地再重複一次。

「我們還是會準備好菲裏妮的房間，等着您回來。總不能真有需要的時候，卻完全沒作好準備。」

「父親大人、約娜莎拉大人，我今後將以羅潔梅茵大人的近侍這個身份，留在城堡裏生活。不會再回到沒有康拉德的這個家。」

「非常抱歉，我馬上去確認。」

「因爲所有近侍異口同聲阻止我……隔了一段時間，我現在也比較冷靜了。」

卡席克因爲忙着蒐集有關魔力壓縮的情報，據說冬季期間都是爲了睡覺纔回家，完全不曉得現在家裏頭髮生了什麼事。一聽到自己的家庭牽扯進了有可能演變成領地間問題的大事，他臉色蒼白得有如白紙。

他用一點也不着急的口吻說完，環顧衆人。

「嗯，你的想法並沒有錯。雖然成天淨是惹麻煩，看來多少也有成長。」

「再這樣下去康拉德會沒命的！他的魔力已經快到達極限……」

我把要給菲裏妮家人的酬勞交由哈特姆特保管，變出騎獸。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你不應該介入別人家庭內的問題。」

我沒買過，所以不清楚，斐迪南嘀咕說。斐迪南還沒結婚，當然不可能知道嬰兒用魔導具的確切價格。

菲裏妮剎那間高興得小臉發亮，但看向康拉德後，又愧疚地低下頭。

「尚未受洗的孩子不算是獨立的個體。」

「你若是突然造訪，只怕會造成恐慌。我會向菲裏妮的父親卡席克說明原由，命他一同回去。等你準備好了酬勞再回來這裏。」

「怎麼這樣……那，康拉德他……」

「父母會搶走孩子的錢嗎？」

約娜莎拉淡淡微笑。看得出來她一點也不覺得這是壞事。我放棄用思達普施展治癒魔法，緩緩往戒指注入魔力。

「水之女神芙琉朵蕾妮的眷屬，治癒女神洛古蘇梅爾啊，請聆聽吾的請求，賜予吾聖潔之力，使吾得以治癒受傷之幼子。神聖的樂音奉獻予你，請爲吾等佈下至高無上的波紋，賜予你清澄明淨的守護。」

「既然是家務事，我不應該過問吧。但是，我還是無法坐視不管有個孩子可能就此喪命。卡席克，你對此事有什麼看法？」

斐迪南說得淡然乾脆。意思是若想和平解決，就不要出手干涉。但我就是辦不到，纔會找他商量啊。我用力咬住嘴脣。就在這時候，哈特姆特彷彿是演技拙劣的演員在唸臺詞般，突然間抬高音量說話。

「……那孩子做了什麼嗎？昨天她還撒下大謊，聲稱自己是領主一族的近侍，還帶了一大筆錢回來，我正覺得奇怪呢。下級貴族怎麼可能成爲羅潔梅茵大人的近侍。一定是在兒童室起誓後遭到拒絕，不敢面對現實，才這樣胡言亂語吧。」

「請進。」

「我們家沒有多餘的財力這麼做，將優先考慮魔力更高的孩子。」

卡席克說完，走出了會議室。幾乎是同一時間，我聽見達穆爾厲聲說道：「請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