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斐迪南共進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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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存食物用的魔導具請他們放在這邊就好了吧？這樣推車便能順利通過。」

「亞倫斯伯罕派來的近侍人數沒有變動吧？」

從領地對抗戰會場回到宿舍以後，近侍們移動到茶會室細心做起準備。環顧茶會室一圈，我點了點頭。準備工作非常完美。齊爾維斯特與韋菲利特也在，現在就等斐迪南抵達了。

「你們學生還要整理一下才能用晚餐，都先回房去吧。」

負責發號施令的黎希達這麼吩咐後，在場的學生們都退出茶會室，準備去用晚餐。留下來的，全是像黎希達這樣的成年侍從，以及齊爾維斯特的近侍，還有晚餐期間負責擔任我們護衛的騎士團成員。

不久，門外響起輕快的鈴聲。

「只要躺在這上面好好睡一覺，應該可以讓臉上的疲倦不那麼明顯吧。斐迪南大人，您很久沒這麼憔悴了吧？臉色就和我在奉獻儀式上見到的君騰一模一樣。您到底在亞倫斯伯罕過著怎樣的生活呢？」

「不，我只是有些驚訝。」

斐迪南一邊向我和韋菲利特下達指示，一邊也把工作分配給我們近侍中的見習文官。他自己則在桌上畫起設計圖。由於雷蒙特會向他報告，他似乎早把做法記起來了。

「您打算加上三道嗎？咦？這沒問題嗎？」

「韋菲利特哥哥大人，這些事並不是領地的內情喔。參加過奉獻儀式的人都知道吧？」

「……嗯，是啊。」

「當然是稱讚啊！」

順便說明，這個保存用魔導具是我向艾薇拉借來的。我拜託說：「我想把美味的餐點送給斐迪南大人。」她便爽快地一口答應，聽說還出了馬車幫忙載去神殿。

斐迪南說了，首先我必須自己購買設計圖，然後支付授權費，讓研究者們知道原來還有這種做法；同時每賣出一本書也要確實支付版稅，不斷累積實例。

斐迪南頻頻搖頭嘆氣，我不滿地噘起嘴脣。奇怪了。明明我已經炫耀自己得到了最優秀表彰，卻沒從他嘴裏聽見半句誇獎的話。

我微微垮著腦袋，聆聽斐迪南的訓斥。我想說教大概也有助於宣泄壓力，所以沒打算阻止他，但至少等喫完飯再說嘛。

「不行、不行！尤修塔斯，與其交給斐迪南大人，不如還給我吧！」

其實我是想說，請像那時候一樣稱讚我，卻被斐迪南沒頭沒腦的道歉打斷。此刻斐迪南的神情非常苦澀，就和他說起薇羅妮卡時的表情一樣，顯然是在搶走我布偶的蒂緹琳朵身上，看見了她外祖母的影子吧。

這時莉瑟蕾塔出聲打斷我。她在請求發言後，揚起嘴角微笑，小聲向我耳語：

「那就好。你記得定期運動，增強體力。你還在仰賴那些輔助魔導具吧？」

然後，我請他幫忙登記了要送給萊蒂希雅的留言。總共有三則，分別是「萊蒂希雅大人，您真的非常努力喔。」「斐迪南大人，講話不可以太嚴厲。」「偶爾請稱讚萊蒂希雅大人做得很好。」

「我要與學生們共進晚餐，所以得離開一陣子。斐迪南，你今天別太責備羅潔梅茵了。」

「養父大人不是才說過，至少今天別太責備我嗎！要罵請等一下再罵，現在請先稱讚我吧。我已經作好訓話會聽很久的心理準備了。」

斐迪南興沖沖地拿起原料，開始調合。雖說是拿補償當藉口，但能夠進行調合，他看起來高興得不得了。本來斐迪南還一臉陰鬱疲倦，如今雙眼卻是炯炯有神。見狀，我朝莉瑟蕾塔投去無比燦爛的笑容。

「……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實可以明顯感覺到艾倫菲斯特的排名上升了。」

「我覺得和平常一樣啊……你居然看得出叔父大人的臉色嗎？」

我讓內心的不滿悉數爆發，結果斐迪南只是超級沒有抑揚頓挫地稱讚說：「……非常好。」

「只要重新制作，確實就能補償你吧。現在時間所剩不多。羅潔梅茵，能麻煩你擔任助手嗎？」

「咦？這些要同時一起做嗎？」

韋菲利特擠出笑容，往椅墊按了好幾次，同時不停看向我與斐迪南。

尤修塔斯依著主人的指示，播放魔導具裏的留言。

「發生什麼事了嗎？」

大概是想讓氣氛能輕鬆一點，黎希達輕笑著開始說明。向斐迪南展示的同時，也順便說給侍從們聽。

擔心斐迪南有可能在亞倫斯伯罕遭到孤立，我表現出不滿後，斐迪南神色無奈地聳聳肩。

「那些都只是叮嚀，我並沒有斥責你吧？我若真心想責罵，用字遣詞可不會這麼溫和。」

「好了，羅潔梅茵。爲何只是施展治癒，你卻要特意變出芙琉朵蕾妮之杖？」

斐迪南邊說邊伸長手臂。眼看臉頰又要慘遭毒手，我急忙採取防禦，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頰。

斐迪南啞然失聲地看著莉瑟蕾塔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實可以明顯感覺到艾倫菲斯特的排名上升了。」

感覺斐迪南會沒完沒了地道歉下去，所以我趕緊打斷他，站起來走向後面的屏風：「黎希達很努力地佈置了這處空間喔。」

齊爾維斯特在門前待命的侍從立即開門。尤修塔斯、斐迪南與艾克哈特依序走了進來，最後是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人。他推著推車，上頭放有偌大的保存用魔導具。他就是亞倫斯伯罕指派給斐迪南的近侍吧。

「你們收拾吧。總不能把調合用具一直放在這裏。」

……確實需要一步一步慢慢努力呢。

「羅潔梅茵，這張長椅是什麼？」

我畫好的瞬間，斐迪南猛然用力握緊了手中的攪拌棒。由於施加了三道縮短時間的魔法陣，想必會一口氣消耗大量魔力，但斐迪南只是注視著調合鍋，嘴角泛著無畏的笑意，顯然對於難度的提升樂在其中。

「由於羅潔梅茵在奉獻舞課上非常引人矚目，蒂緹琳朵大人便在茶會上說，成年禮跳奉獻舞時她也想要模仿。」

接著她也說明了行李要收到哪裏、日常生活用的魔導具放在哪些地方等等，其實已經算是侍從間的談話了。於是我輕拉斐迪南的衣袖，指向長椅。

「多虧斐迪南大人的關係，我現在強壯許多了喔。今天都沒有在中途暈倒呢。最近昏睡的次數也減少了，即使昏睡也大約兩天就能下牀了。」

調合時，一般都是一邊觀察原料的變化情形，一邊加入下一樣原料，一旦使用了縮短時間的魔法陣，變化過程會在頃刻間就結束。因此很可能在自己覺得差不多的時候其實早已過了最佳時機，導致調合失敗。我一向是等到放完所有原料，只剩以魔力進行攪拌這個步驟時，纔會使用縮短時間的魔法陣。

「您很想念這些會依自己喜好製作餐點的廚師吧？」

「羅潔梅茵，你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從領地對抗戰到表揚儀式這段期間，你完全沒休息吧？該不會在逞強？」

「但王族似乎也已經同意，會給予艾倫菲斯特和獲勝領地一樣的待遇，以此獎勵我們今年的貢獻，所以領地排名不會再上升了喔。再說了，要怪就怪那些人一直說養父大人的壞話，我纔會氣得一時衝動……」

「由於與戴肯弗爾格的共同研究太受矚目了，很多領地都希望明年也能和我們一起進行研究。可以拒絕的領地，當下我都想辦法回絕了。」

「羅潔梅茵，等尤修塔斯畫完，你也再畫一道。」

「韋菲利特說得沒錯。今後你若要傳遞消息給我，都必須斟酌再三。現在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沒事。什麼也沒有。奧斯華德，差不多該準備用餐了吧。」

照這上面寫的量好原料── 斐迪南遞去紙張後，見習文官們立即開始秤重。我與斐迪南則是做起準備工作，把量好的原料切碎、分離屬性，方便等一下進行調合。

「可是我已經買下設計圖了，而且爲了雷蒙特，也爲了確保將來研究者們在展現才華時能得到報酬，確實支付費用是必要的喔。」

……結果還是沒讓斐迪南大人稱讚我半句話。我真是太失望了。

「可以請斐迪南大人制作新的錄音魔導具，這麼做您覺得如何呢？這樣一來，不僅斐迪南大人能彌補對您的虧欠，若再請他錄些留言給您，您也會很高興吧？」

莉瑟蕾塔身旁的布倫希爾德也重重點頭。對於侍從們的提議，不光我的近侍，韋菲利特也贊成地補上一句：「我覺得罵她的話比較需要。」

（插圖015）

儘管韋菲利特這麼說了，但我還是把大家都已經知道、而且感覺可以讓斐迪南停止說教的情報說出來。

「像是可以讓羅潔梅茵大人停止看書或乖乖去休息的留言吧。」

「我剛纔說過，現在沒時間了吧？還是你以爲我辦不到？」

「如果賽吉烏斯與萊蒂希雅大人的首席侍從關係很好，那麼重新做給她的魔導具，也許最好由賽吉烏斯來登記魔力。因爲萊蒂希雅大人是爲了當養女，才與家人分隔兩地的吧？可以的話，我想請人在多雷凡赫的父母錄留言給她。因爲家人的聲音是這世上最好的鼓勵。」

「艾倫菲斯特的餐點要是喫完了，請與我聯絡吧。」

「不，算了。現在不管再說什麼也沒用。我即將成爲他領的貴族，往後只能艾倫菲斯特自己想辦法了。」

「關於艾倫菲斯特的內情，我再與齊爾維斯特討論吧。至於和你……對了，說說蘇彌魯布偶那件事吧。你原先打算要送給誰？需要補償你的損失吧？」

聞言，韋菲利特一臉納悶地看向斐迪南，無法理解地歪了歪頭。

斐迪南擺擺手說完，韋菲利特露出了驚訝表情。

「羅潔梅茵大人準備了這個布偶要送給斐迪南大人。」

由於平常很少能抓到塔歐夏，宿舍裏從未出現過加了塔歐夏肉的餐點，韋菲利特喫驚得雙眼圓睜。我小聲提醒：「要對其他人保密喔。」因爲我們的餐點是請神殿廚師製作的，菜色和其他人在餐廳裏喫的不一樣，還使用了大量比較罕見且昂貴的食材。

看著桌上的四個錄音魔導具，我再轉向斐迪南投以微笑。

「但依我看你還是有些發燒。領地對抗戰結束後到現在，你喝過藥水了嗎？現在這樣可會影響到明天的行程。」

隨後我們開始用餐。今天的餐點基本上都是斐迪南喜歡的菜色。由於宿舍裏的廚師都已爲了領地對抗戰而忙得焦頭爛額，城堡裏的廚師也忙著在準備要讓斐迪南帶走的餐點，因此我實在說不出口，想請他們製作程序非常繁複的香濃清湯。最後，我便拜託了神殿的廚師製作今天的餐點，再放進艾薇拉提供的保存用魔導具裏，然後請人送到城堡。

「根本一點也不真心誠意！明明領地對抗戰上蘇彌魯布偶那時候……」

「對了，今年冬天的狩獵進行得如何？平安結束了嗎？」

「我剛纔說過，現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移陣。每當魔法陣發出光芒，上頭的器具與原料就會自動消失，讓我覺得有些好玩。

「話是不錯……但感覺你什麼都有可能說溜嘴，讓人心驚膽顫。」

神官長室的專屬廚師們都曾配合斐迪南的喜好，在菜色與調味上下足苦工。經由哈特姆特下達委託後，他們便完美地回應要求，準備好了今日的餐點。

在聽訓話之前，我想先被誇獎一番。這樣一來，稍後的說教不管有多長我都能忍受。齊爾維斯特也告訴過我，只要炫耀自己得到了最優秀表彰，斐迪南就會稱讚自己，所以我立刻挺起胸膛自賣自誇。誰知道斐迪南卻往我額頭拍了一掌。莫名其妙！

「這也是無可奈何。賽吉烏斯，麻煩你服侍我用餐。」

「那些都只是叮嚀，我並沒有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要把魔導具送人，我卻阻止不了她，這是我的過錯。」

「最該管好羅潔梅茵的人是你。她行事有差錯的時候就要斥責她，再說明正確的做法，否則她永遠也不會改正。畢竟齊爾維斯特纔剛勸過我，別太責備羅潔梅茵。」

……你說什麼？

按一般的做法，原本一個魔導具要調合一鐘的時間，斐迪南卻在短時間內就一下子做好了四個。他臉上洋溢著成就感，將錄音魔導具拿出來。看他這麼心滿意足，比什麼都重要。

「等一下您還要與養父大人談話吧？是否需要治癒呢？」

從尤修塔斯這番話，想也知道斐迪南肯定成天都在工作。我沒好氣地瞪向斐迪南後，他只是一臉不滿地回道：

「……是啊。幫我告訴他們，餐點我很滿意。」

原來剛纔那些訓話對斐迪南來說，都還不算是「斥責」。

「尤修塔斯，清點餐點想必要花不少時間，你可以在我們用餐的時候進行喔。」

斐迪南品嚐著普瑪燉塔歐夏，神色極其平靜，看得出來正純粹地享受著食物的美味。用餐期間，話題主要都是領地對抗戰，以及韋菲利特接待他領訪客時的情形。

「那麼，這個魔導具就由賽吉烏斯登記魔力吧。不嫌棄的話，我也想錄幾句勉勵的話給萊蒂希雅大人，可以麻煩你嗎？」

會覺得貼在脖子上的手冰冰的很舒服，說不定就是因爲我有些發燒了。

當時韋菲利特是在另一張桌子接待訪客。我先聲明：「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然後簡單說明事情經過。

「大小姐，感激不盡。在斐迪南大人沒什麼食慾的時候，艾倫菲斯特的餐點十分有用。沒想到能在這裏進行補充，真是不勝感激。」

但斐迪南會前往亞倫斯伯罕，就是爲了取得與喬琪娜有關的情報，設法要從那裏守護艾倫菲斯特。如果不交換一下情報，他會很爲難的吧。

「做好了嗎？」

「……這都要怪你不知節制吧？」

「是你異於常人的程度又更離譜了。才過一個季節，爲何會變成這樣……」

等放完所有原料，到了只剩以魔力進行攪拌的階段時，斐迪南低聲喊道：「尤修塔斯，再加一道縮短時間的魔法陣。」見習文官們頓時發出驚呼，但就在斐迪南身旁待命的尤修塔斯只是回答：「遵命。」然後在調合鍋上畫起魔法陣。

留下來的見習文官們則接過莉瑟蕾塔遞來的調合工具，以洗淨魔法清洗後放上轉移陣。每當魔法陣發出光芒，上頭的器具與原料就會自動消失，讓我覺得有些好玩。

「尤修塔斯，清點餐點想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又如何？」

我說了幾則本想錄給萊蒂希雅聽的備選留言。聽完，斐迪南不高興地板起臉孔，尤修塔斯則是按捺不住地輕笑道：「是因爲萊蒂希雅大人那封信吧。」看來尤修塔斯也知道信上的內容，我點一點頭。

「感謝斐迪南大人。恕我暫且告退。」

我消除了芙琉朵蕾妮之杖後，假裝坐下來，把椅子挪得離斐迪南遠一點。

聽完我的說明，斐迪南長嘆口氣。韋菲利特則是開口：「羅潔梅茵，你不要多嘴……」我對他微微一笑。

……嗚啊，好像不小心刺激到了他的心理創傷。

「不管再忙，不用餐就沒有力氣。不可以太過依賴藥水，請記得按時用餐。」

「知道了。那就麻煩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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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的明明是稱讚喔？」

「當然可以。我定將羅潔梅茵大人的關心傳達給萊蒂希雅大小姐。」

「至今的調合從不需要準備得這麼仔細。而且要讓原料的品質達到一致這一點，對我們來說太困難了。」

不要多嘴── 斐迪南輕捏了下我的臉頰後，一如既往爲我做起健康檢查。他碰了碰我的額頭與手腕，確認體溫和脈搏。貼在肌膚上的那隻手令我感到非常懷念，不由得輕輕閉上眼睛。

「斐迪南大人的調合跟課堂上教的調合不一樣，用了很多技巧來追求效率，所以光在旁邊觀摩就是很好的學習喔。」

本來我還想把魔導具裝在小熊貓布偶身上，只可惜我的野心被莉瑟蕾塔粉碎了。

「韋菲利特哥哥大人，斐迪南大人他是……」

「唔？嗯，是啊……」

說完，莉瑟蕾塔忽然攤開一塊畫有轉移陣的布料，並接二連三地從中取出調合鍋與原料。看來她早就在調合室裏放有對應的轉移陣，還預先備好了鍋子與原料。轉眼間茶會室的一個角落就變成了調合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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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迪南說得既不乾脆又一臉不情願，接著從我身上別開目光，轉向齊爾維斯特與韋菲利特問好。

之前學做回覆藥水的時候，哈特姆特倒是從容自若，相當應付得來，菲裏妮與羅德里希則是完全幫不上忙。現在的伊格納茲等上級見習文官們也和兩人一樣，而且可能是第一次親眼目睹斐迪南調合，全都一臉驚愕。

「我已經在調合室準備好了轉移陣，有人能去那裏幫我把東西拿出來嗎？」

「感謝奧伯·艾倫菲斯特。」

尤修塔斯揚起開心的笑容，將藏青色蘇彌魯收往放置近侍行李的地方。

「我單純是因爲會自己調配回覆藥水，調合次數才必然比較多喔。」

這件事有必要這麼頭痛嗎？我覺得自己只是在做平常會做的事情，完全無法理解斐迪南爲什麼要按住太陽穴。他用指尖「咚咚」地敲了敲桌面，要我坐下來，很明顯說教即將開始。

「但父親大人說了，他不會讓我們的領地排名再繼續上升。因爲就算排名又提升了，艾倫菲斯特也應付不來。」

「我稍後再去。尤修塔斯，播放留言。」

「對了，奉獻儀式時我們還發送了斐迪南大人教我的、能夠大幅恢復魔力的回覆藥水，感覺這個藥水很有價值呢。王族成員也都大喫一驚。」

我一直覺得做錯事的是蒂緹琳朵，纔不想接受斐迪南的道歉，但如果能讓他心裏好過一點，那就接受倒也沒關係。

「我能明白你想略施報復的心情，但你的衝動總讓事情變得更加嚴重。我三不五時就提醒你要記得報告、聯絡與商量，你卻一樣也沒做到。難道不是嗎？」

「明明一句話也沒有稱讚我，一直在訓話，斐迪南大人居然自認爲聽進了養父大人的勸告嗎？那剛纔那些嘮叨是怎麼回事？」

莉瑟蕾塔攤開傳送用的轉移陣，將清洗完畢的調合用具一一放上去。看到侍從們動作俐落地開始收拾後，幾名見習文官才恍然清醒一般，前往調合室回收器具。

「那麼，要送你的魔導具要錄什麼留言？」

「與其對訓話作好心理準備，倒不如從一開始就謹慎些，別做會捱罵的事情。」

「因爲在稱讚你之前，還有很多事情該盤問和教訓你吧？」

使用縮短時間的魔法陣時，會一鼓作氣消耗掉本要花時間慢慢消耗的魔力，因此掌控上難度會變高。我頭一次看到有人施加兩道魔法陣。等一下的調合究竟會是什麼樣子呢？我感到心跳加速，看著尤修塔斯一派熟練地畫上第二道魔法陣。就在這時，斐迪南往我瞥來一眼。

「還請不吝賜教。」

「怎麼了嗎？」

斐迪南只是瞥來一眼就沒再理我，韋菲利特則是搖搖頭說：「你怎麼會覺得這件事值得表揚啊？」然後接下去說了：

「既然稍後會再過來，何必特意留在這裏等我……」

幾名見習文官施展洗淨魔法在清洗調合用的器具時，斐迪南向我問道，我「嗯……」地想了一下。

斐迪南露出爽朗至極的假笑，朝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配合著已經畫好的兩道魔法陣在傾注魔力，看得出來此刻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調合鍋與魔法陣完成的那一瞬間上。

斐迪南朝我看來，表情像是再也沒有力氣說任何話。

「因爲可以同時對許多人施展治癒，非常方便。如果是用戒指，就得一個個施展才行吧？但若使用芙琉朵蕾妮之杖，即便現場人很多，也能同時施予治癒。在貴族院舉行奉獻儀式的時候我也採用了這個方法喔。」

「哦……這樣聽來，與我在學時期相比，確實可以明顯感覺到艾倫菲斯特的排名上升了。」

「這就和騎士們可以同時變出劍與盾牌一樣喔。王族成員也接受了這樣的說法。再過不久，我也能和斐迪南大人一樣同時變出好幾面盾牌了，請您拭目以待吧。」

藉由轉移陣取出的調合工具，必須再以轉移陣送回調合室。

「可是，就算要補償……」

「因爲大小姐也卯足了勁，想讓斐迪南大人能好好放鬆歇息。」

「不如您就接受斐迪南大人的道歉吧？倘若斐迪南大人在補償後心裏能好過一些，那便讓他補償您的損失吧。」

我不能向身分爲斐迪南近侍的賽吉烏斯直接開口詢問。斐迪南停止了對韋菲利特的訓話，看向賽吉烏斯。

我說完，斐迪南看著我的眼神忽然變得凌厲。

「設計圖我是自己記下來的，可沒使用你的設計圖。」

「……我回來了。」

……嗯～我還沒辦法從一開始就使用縮短時間的魔法陣呢。

「斐迪南大人，有關休華茲他們的研究資料就放在那個木箱裏喔！我們去看那些資料吧！好嗎？」

「斐迪南大人，您有沒有好好休息呢？工作之餘也要適度休息喔。」

「叔父大人，明明大家都囑咐羅潔梅茵別與王族接觸，結果她卻一而再地與王族有往來。請您狠狠罵她一頓吧。」

「賽吉烏斯，不如你現在就向多雷凡赫送去奧多南茲吧？最好能在明天就錄好留言……」

斐迪南好一會兒看著見習文官們手忙腳亂地收拾整理，接著才走回已經清理乾淨的桌子，緩緩吐了口氣。似乎已在調合期間用完餐的賽吉烏斯馬上開始泡茶。我與韋菲利特也跟著坐下來，請自己的侍從泡茶。

「斐迪南大人，可以把其中一個魔導具交給賽吉烏斯，請他去找萊蒂希雅大人的家人錄下鼓勵的話語嗎？」

「這是我讓古騰堡夥伴們製作的新產品。這張長椅是斐迪南大人之前就訂做的，只是在做好前他就前往亞倫斯伯罕了。」

「……有的話我會很感激。」

「我們在這裏準備了斐迪南大人的休息空間。雖然無法設置頂蓋，但有了屏風，應該能讓您比較放鬆吧？」

我毫不畏懼斐迪南的瞪視，這麼頂回去後，繼續囑咐賽吉烏斯。

「羅潔梅茵，別說了。」

「你們也來幫忙。見習文官應該懂得調合該做哪些準備吧。」

「斐迪南大人，不能只說『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是我想要的稱讚！

但明明我好心施以治癒，斐迪南卻按住太陽穴，一臉像是頭又更痛了。

其實以我個人而言，這些魔導具都是做給我的，本來並不需要收錢。但是，這筆錢能用來讓雷蒙特理解到「原來自己的研究優秀到能賺錢」，同時這麼做也有助於讓大家意識到智慧財產權。我說明自己想像版稅一樣推廣智慧財產權後，斐迪南一邊說著：「你的想法還是這麼異於常人。」但還是指示尤修塔斯付了錢。

看著講話時一臉老大不高興的斐迪南，我真心感到驚訝。

「豈敢。」

看見斐迪南邊說邊露出爽朗至極的笑容，我和韋菲利特雙雙瘋狂搖頭。如果這都已經是最低限度了，上限簡直不敢想像。

「嗚嗚，這種準備的速度我們根本比不上。」

「由於調合桌實在不容易準備，只好使用這邊的桌子了。斐迪南大人，請用這些物品爲羅潔梅茵大人制作錄音魔導具吧。」

「說起來，這件事一開始是因爲羅潔梅茵在舉行加護儀式以後，曾有段時間無法好好控制魔力，結果在奉獻舞課上讓全身的魔石發光。」

「沒想到會在這麼短時間內就完成四個魔導具。」

包括以前製作的尤列汾藥水在內，我的調合經驗應該比同年的見習文官多得多。另外也因爲最先教我調合的人是斐迪南，爲了追求效率，他常常提出難度很高但我又能勉強做到的要求。

我上前這麼開口後，斐迪南有些喫驚地眨了眨眼睛，回道：「……嗯。」

……不對！這不是我想要的稱讚！

「……那又如何？」

韋菲利特下達指示後，奧斯華德也一邊在意地往我們看來，一邊開始動作。侍從們同樣從艾倫菲斯特舍搬來了一個偌大的保存用魔導具。裏頭裝有今天的晚餐，以及要讓斐迪南帶走的大量餐點。

結束了伴隨著斐迪南嘮叨的晚餐，我們接著開始喝茶。這時，尤修塔斯似乎已經把餐點都裝進了保存用魔導具裏，便與賽吉烏斯交接。與此同時，我與韋菲利特的近侍們也都用完餐回來了。換黎希達、奧斯華德與負責護衛的騎士團成員們暫時離開去用餐。

「好痛喔！」

說完自己的抱負後我投以微笑，斐迪南卻像強忍著頭痛般用力閉上雙眼。

「……原來不是你寫錯，也不是你理解錯誤嗎？」

伊格納茲等人眼神認真地觀摩起來。斐迪南將思達普變形，從一開始就邊使用縮短時間的魔法陣邊進行調合。

「這是怎麼回事……」

「見習文官會負責將器具歸位。」

斐迪南目光兇狠地瞪過來，我一時間沒有否認：「嗯，好像是呢。」有些事情我的確稍微做過了頭。

斐迪南十分感興趣地坐下後，用手按壓了幾次椅面，確認觸感。他一坐下來，我們臉部的距離就變近了。面對面一看，完全可以看出他的臉色有多麼糟糕。儘管他滿意地說著：「嗯，還不錯。」但些微的表情變化仍掩蓋不了滿臉的疲憊。

斐迪南啞然失聲地看著莉瑟蕾塔布置好調合空間，但聽到她提出的請求，立刻愉快地勾起嘴角。

「斐迪南大人，歡迎回來。」

斐迪南這麼回答後，我環顧茶會室裏的衆人。不只斐迪南，尤修塔斯與艾克哈特也都滿臉倦意。就連賽吉烏斯看來也有點憔悴，突然要幫忙調合的近侍們也都有些累了吧。

我嚇得冷汗直流，偷偷覷向斐迪南的表情。只見他揚嘴一笑。

但我剛要開口說明，斐迪南便制止了我，並看向屏風後方賽吉烏斯所在的近侍用空間。

「呃……斐迪南大人，我不是想聽您道歉，而是想請您稱讚我。而且，這件事情斐迪南大人不需要道歉吧？」

「羅潔梅茵大人，第七鍾就要響了。若要將送給萊蒂希雅大人的魔導具交給賽吉烏斯大人，必須儘快開口。」

「這種長椅目前還無法量產，而且好像還有不少地方需要改良，但摸起來很舒服吧？」

「韋菲利特哥哥大人，髮飾與閃亮亮奉獻舞不算是內情吧？」

「咦？咦？」

「只要威脅斐迪南，要在亞倫斯伯罕播放羅潔梅茵錄給他的這些叮嚀，相信他會馬上停下手邊的工作。你就帶去吧。」

在見習文官們瞠目結舌的注視下，我與尤修塔斯交換位置，以思達普畫下縮短時間的魔法陣。由於斐迪南正配合著已經畫好的兩道魔法陣在傾注魔力，看得出來此刻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調合鍋與魔法陣完成的那一瞬間上。

「所以我已經請您等一下再說教，現在先誇獎我了嘛。要是連獲選爲最優秀者也得不到稱讚，那我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讓您開口呢？」

「我都說了，這件事斐迪南大人不需要道歉……」

「斐迪南大人，那既然您做了錄音魔導具，請支付四筆設計圖的使用費吧。」

「等大家都習慣了你會向貴族購買原稿、並根據銷量支付版稅的做法後，再來考慮有關研究者的這些事情吧。導入曾經成功的做法，衆人也比較容易接受。不要所有事情都想同時進行，這是你的壞毛病。」

「不管是你還是韋菲利特……真要罵我可是能罵上三天三夜。現在已經儘量剋制到最低限度了。」

「關鍵在於熟能生巧。這是因爲你們調合的次數與投入的心力還遠遠不夠吧。」

我姑且向韋菲利特徵得同意，然後說明蒂緹琳朵很可能在明天的畢業儀式上佩戴比王族還要華麗的髮飾，還可能讓身上的魔石發光，跳起燈泡奉獻舞。

斐迪南語帶佩服地表示後，韋菲利特露出苦笑。

「裏頭錄了什麼留言呢？」

我回答有關肅清的問題後，韋菲利特表情有些嚴肅地抬起手來。

「……完成了。」

「養父大人！斐迪南大人要搶走我送給尤修塔斯的魔導具！」

「嗯，雖說要做給羅潔梅茵，但你需要幾個魔導具？也要做給你原先想贈送的對象吧？」

齊爾維斯特早已備好了酒。他的侍從們立即將擺有茶具的桌子清理乾淨，改爲放上酒器。齊爾維斯特揮了揮手催促我們離開，我與韋菲利特在道完睡前的問候後，便起腳離開茶會室。

「可是我沒有讓祝福溢出來喔。從頭到尾，我只是讓魔石發光而已，這應該是值得表揚的事情吧？」

「你錄的這是什麼內容？」

「我看最多嘴的人是你。」

要是蒂緹琳朵照著這個提議，準備了適合自己的魔石再練舞，那韋菲利特應該要負更大的責任吧。我打小報告後，斐迪南目光不善地瞪向韋菲利特。

斐迪南只做自己有把握的事情，這我當然知道。但知道歸知道，還是很難不感到震驚。事實上在旁邊觀摩的見習文官們也都一臉愕然，完全無法理解現在是怎麼一回事，只有韋菲利特除外。因爲一起預習領主候補生課程時，他曾見識過幾次非常人可爲的調合，所以儘管嘴上說著「還是老樣子莫名其妙」，但表情卻已習以爲常。

這時，齊爾維斯特邊用傻眼的語氣說著邊走了進來。近侍與擔任護衛的騎士們跟著進來後，感覺茶會室一下子變得很擁擠。

「其實本來是想送給萊蒂希雅大人喔。因爲斐迪南大人太嚴厲了，我原本想錄些勉勵的話，或是請您別再斥責她了。」

斐迪南責罵起韋菲利特時，布倫希爾德輕拍我的肩膀。

「斐迪南大人，這是爲了今天，請人從艾倫菲斯特送過來的喔。」

……再不精進自己，我永遠也追不上斐迪南大人吧。

「這種事無關緊要。倒是剛纔說的，錄給我的話是什麼意思？」

「是神殿的廚師們說，斐迪南大人很喜歡以法式清湯和普瑪熬煮的塔歐夏肉，訂好了今天的菜單。」

眼看大家徹底遺忘了做好的錄音魔導具，我實在非常擔心── 布倫希爾德小聲說道。正好藉著這件事可以解救韋菲利特脫離捱罵的苦海，我輕拉了拉斐迪南的袖子。

「現在因爲沒有時間再做一隻蘇彌魯布偶，請向萊蒂希雅大人的侍從拜託看看吧。」

我定睛觀察起斐迪南的臉色時，韋菲利特第一次見到加有墊子的長椅，小聲向我問道。

「抱歉，硬是提出了無理要求。今晚就打擾了。韋菲利特，尤修塔斯與艾克哈特你已經認識了吧？這位是賽吉烏斯。是在亞倫斯伯罕服侍我的侍從，他也是萊蒂希雅大人首席侍從的兒子。」

「這、這不能只怪我一個人喔！練舞那時候我是無法控制自己，但韋菲利特哥哥大人卻建議蒂緹琳朵大人，只要降低魔石的品質，就能輕易讓魔石發光。」

「但是……」

「羅潔梅茵大人。」

「絕不能放任她對王族如此不敬。關於髮飾，我想盡辦法也會讓她摘下來。但是，唔……你說的閃亮亮奉獻舞是什麼意思？」

「賽吉烏斯，如何？你有辦法聯絡到萊蒂希雅大人的父母嗎？」

「啊，那的確有必要。和羅潔梅茵一起接受叔父大人的指導時，我也覺得作業很多，要求的標準十分嚴格。」

賽吉烏斯說自己是在多雷凡赫出生，萊蒂希雅來到亞倫斯伯罕當養女時，他便與父母親一起過來。因此，他自己在多雷凡赫也有很多認識的人。

只聽了幾則留言，斐迪南就用力捏起我的臉頰。

「只要萊蒂希雅大人拿出這個魔導具，請一定要好好誇獎她喔。絕不可以像稱讚我那樣一點誠意也沒有。」

「韋菲利特哥哥大人，您也這麼覺得吧？誇獎是不可或缺的。」

我拿起桌上的藏青色布偶，遞給尤修塔斯。

「尤修塔斯，要是斐迪南大人都只顧著工作、不聽別人說話，到時候你就使用這個蘇彌魯吧。」

「話雖如此，但共享情報也是很重要的事情喔。」

「您爲什麼打我！？」

「我想也是。尤修塔斯，夠了。把那東西交給我吧。」

「是的。跟其他長椅比起來，躺起來應該會舒服得多。請坐坐看吧。」

「嗯？今天的餐點用了塔歐夏肉嗎？」

「……咦？難道是沒有效果嗎？」

「尤修塔斯，等一下！你晚點再確認吧！」

齊爾維斯特一把搶走尤修塔斯手上的藏青色蘇彌魯布偶，觸碰魔石。聽見我錄製的叮嚀小語後，他放聲哈哈大笑，再把布偶扔回去給尤修塔斯。

「……這就是那個魔導具嗎？到底錄了什麼留言？」

「……原來如此。那麼，一個要錄你的聲音，一個要請萊蒂希雅大人的家人錄音，一個則是我送給你的，最後再多做一個備用，總共四個就夠了吧。」

「好了，接下來是大人的時間。你們都回房去吧。」

「還有斐迪南大人不在的這段時間，我也進步了喔。我現在可以用思達普同時變出兩把神具了。」

「韋菲利特哥哥大人，怎麼了嗎？」

……平常是不是狂喝超級難喝藥水呢？

「看來得聽到最後做確認纔行。萬一和領地對抗戰那時一樣就糟了。」

丟下一句「我用完晚餐再過來」，齊爾維斯特很快便走出茶會室。看著他有些匆匆忙忙的背影，斐迪南低聲嘀咕。

斐迪南露出爽朗至極的假笑，朝著尤修塔斯伸出手。再這樣下去蘇彌魯布偶一定會慘遭封印！

大致檢查完一遍後，斐迪南收回手。「我會加油。」我這麼回答後睜開眼睛，便見韋菲利特正一臉喫驚地看著這邊。

介紹完來自亞倫斯伯罕的近侍，也互相道過寒暄後，齊爾維斯特招呼斐迪南入座。他再要我與韋菲利特也坐下後，自己則是準備離開。

聞言，斐迪南兇狠的目光瞪向韋菲利特。

莉瑟蕾塔動作極其迅速地拿出藏青色的蘇彌魯布偶，輕輕放在我面前。想必是早就去我房間拿來的吧。侍從的貼心真是教我心痛。

「好了。大小姐，請。」

「遵命，斐迪南大人。」

處理好交給自己的那些原料，讓品質達到一致後，我再交給斐迪南。尤修塔斯也進行著同樣的作業，對伊格納茲他們投以微笑。

「因爲韋菲利特哥哥大人與斐迪南大人很少相處，看不出來也很正常吧。」

貴族本就要擅長隱藏情緒，斐迪南又曾拚了命不讓薇羅妮卡看出自己真正的想法，隱藏起情緒更是出神入化。只有非常親近的人才看得出不同。

「想必是因爲無論如何都想先擠出時間，見斐迪南大人一面吧……不說這個了。斐迪南大人，我如您所說的得到了最優秀表彰喔。就連共同研究也得到了表揚。好了，請快點稱讚我吧！」

「明顯並不一樣吧。」

於是我站起來變出思達普，詠唱「修得列坎布恩」變成芙琉朵蕾妮之杖，向茶會室裏的所有人施以治癒。

「哪裏不一樣呢？」

將器具都歸位後，見習文官們回到茶會室來。他們興奮地嘰嘰喳喳，討論著剛纔看到的調合有多麼厲害、自己應該要怎麼做。斐迪南儘管面帶笑容回應他們的問題，看起來卻非常疲憊。已經不是那種疲憊中還帶有愉快的成就感，更像是累積至今的疲勞全一鼓作氣爆發出來。

「您看，韋菲利特哥哥大人也這麼說了。就不要再道歉，稱讚也算了吧。我帶您去參觀房間。」

「莉瑟蕾塔，不是的。這個布偶我打算交給尤修塔斯。因爲要是直接交給斐迪南大人，他肯定會永遠放在箱子裏，絕對不拿出來用。」

「羅潔梅茵，你實在是……」

「羅潔梅茵，叔父大人現在已經去其他領地了。不能隨便告知艾倫菲斯特的內情。」

「我已經喝過好心版回覆藥水了，所以應該沒問題……」

「依我來看……雖然是該有句稱讚，但好像也需要一些像是羅潔梅茵大人錄給斐迪南大人的那些話呢。」

對什麼感到驚訝呢？我仔細看向韋菲利特，發現他的手正按著椅墊。肯定是驚訝於裝有彈簧的椅墊吧。

韋菲利特開口說明後，我急忙再補充：

「羅潔梅茵，你認爲她將採取什麼行動吧？若能預先阻止的話就告訴我。」

「是啊。斐迪南大人教過我，這樣可以節省時間，很方便喔。這樣子做，就可以同時讓原料的品質達到一致……斐迪南大人，我完成了。」

「現在印刷協會與鍛造協會合作得很順利，關於魔導具的各種專利費用，或許也該成立一個對貴族有約束力的機關呢。」

在我沉睡的那兩年，韋菲利特似乎被斐迪南出的作業追著跑。他一邊與見習文官們一起施展洗淨魔法，一邊有些遙望遠方。

這是剛剛做好的長椅喔── 我這麼向韋菲利特說明後，斐迪南便自豪地摸摸椅墊，說：「你好奇的話可以摸摸看。」韋菲利特於是走向長椅，眼裏盈滿好奇。他的近侍奧斯華德也一樣。

意思是他雖然是亞倫斯伯罕的近侍，但不屬於喬琪娜派吧。我仰頭看向賽吉烏斯。他有著黃綠色眼瞳、青綠色頭髮，沉穩的笑容一看就像是侍從。

爲了在檢查時被人看見也沒關係，先前我使用了貴族特有的措辭寫下回信，但好像沒能向斐迪南明確表達我的意思。

「我已經做過好幾遍了，交給我吧。」

「你們在吵什麼？」

賽吉烏斯很快消失在了爲近侍準備的屏風後頭，接著斐迪南表情有些厭惡地看向剩下三個魔導具。

大概是被韋菲利特一直盯著瞧很不自在，斐迪南微微蹙眉，朝我伸長手。

「斐迪南大人，不能只說『嗯』，應該說『我回來了』纔對。好好打招呼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賽吉烏斯微微眯起黃綠色雙眼，笑容非常溫柔。我請斐迪南將桌上其中一個魔導具拿給賽吉烏斯，再教他怎麼使用。

「斐迪南大人到。」

「若要錄些責罵你的話，我倒是不介意……」

「我想您可以用來獻給王族賣個面子，或在蒂緹琳朵大人做了什麼事得罪王族的時候，用來避免遭到連坐，所以向您報告一聲。最好把這當成一個籌碼喔。」

「狩獵好像已經結束了。但因爲我們一直待在貴族院，詳細情況並不清楚。等一下請您再問養父大人吧。」

「沒問題。因爲我是在多雷凡赫長大。」

「這確實不是叔父大人的責任吧。」

「關於這點我很抱歉，羅潔梅茵。明明你已打算要把魔導具送人，我卻阻止不了她，這是我的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