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戴肯弗爾格的茶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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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這件事可不是說句『真開心』就結束了唷。這次您能全程參加茶會、沒有中途暈倒固然值得恭喜，但在開始閱讀您借到的書之前，還有很多事情該向奧伯·艾倫菲斯特報告吧？」

一回到宿舍，我正想伸手拿書，黎希達立刻這麼斥責。可以的話真想只記得開心的事情，奈何現實沒這麼簡單。

「我去祕密房間裏寫吧。」

我嘆著氣站起來，走進祕密房間。因爲除了報告書，我也要寫信給斐迪南。主要該報告的事情，就是王族希望我在第一王子與阿道芬妮的星結儀式上能擔任神殿長，以及現在圖書委員的工作變成了管理鑰匙吧。

我在要給斐迪南的信上，以隱形墨水寫下自己認爲重要的事情，最後補充說：「王子已經答應我，如果圖書館員確認過內容後沒問題的話，可以讓我閱讀上鎖書庫裏的書喔。唔呵呵。」

在等墨水乾的時候，我也寫好了報告書。內容一模一樣，差別只在於最後的補充是這樣：「由於我當時回答了，請先徵得奧伯的同意，所以請好好向王族賣個人情吧。」

……國王的第三夫人就是錫爾布蘭德王子的母親吧？真不愧是大領地，與王族有著堅不可摧的交情呢。推廣流行的源頭完全是艾倫菲斯特望塵莫及。

「原來如此。不管是貴族院還是迪塔，都只有貴族才畫得出來吧。」

「太遺憾了。」我垂下腦袋說完，藍斯特勞德一度露出非常不高興的表情，但馬上變回社交用的客套笑臉。大概不是非常失望，就是非常生氣吧。

在漢娜蘿蕾的瞪視下，藍斯特勞德只是別過頭說：「不要多嘴。」

聞言，漢娜蘿蕾露出了有些模棱兩可的微笑說：「哪裏。」緊接著，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拍向掌心。

藍斯特勞德的紅色雙眼直直朝我望來，意思多半是：「我很欣賞那名工藝師，不如讓給我吧？」我微微一笑。

……他完全超級感興趣！雖然皺著眉頭，但那表情絕對是躍躍欲試！

一年級時我曾返回領地舉行奉獻儀式，當時韋菲利特曾代替我，獨自出席全是女性的茶會。他說一想起那時候有多麼如坐鍼氈，便對藍斯特勞德心生同情。

這當然沒問題，因爲原本就打算最先拿給戴肯弗爾格看。我點頭表示同意。

……我都不知道，原來貴族普遍不瞭解自領的歷史嗎！

韋菲利特這番話讓我皺起了眉。現在還在舉辦茶會，若與克拉麗莎談話，這對邀請我們前來的漢娜蘿蕾他們也太失禮了。不過，畢竟是戴肯弗爾格的人要求我阻止她，這也無可奈何吧。

藍斯特勞德瞭然地點點頭，但這對我們來說其實是迫切待解的難題。故事的蒐集固然容易，畫師卻不好找。我根本不曉得該怎麼網羅、召募畫師。

絕不能讓人誤以爲故事裏的義母就是芙蘿洛翠亞，所以我拚命解釋。

「克拉麗莎，你說呢？只要說那個男人明明在他領已有未婚妻，竟還進入神殿任職，想要解除婚約可是輕而易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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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人嘗試改寫成現代語嗎？」

想了一會兒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出還有什麼條件比迪塔更麻煩，整個人已處在「儘管放馬過來吧」的心死狀態。

「所有領主一族都會這麼做喔。可是，很少有人把改寫後的內容留下來。因爲大家都說，記得古老的語言並傳承下去，也是領主一族的職責。」

「我並不是被奧伯認領，而是被收爲養女喔。當初洗禮儀式還是由父母爲我舉行，養父大人與養母大人也都對我很好。況且我也沒有像女主角的原型人物那樣，被父親的第一夫人拒絕在洗禮儀式上以母親身分出席，也沒有過著時時得擔心性命不保、就連三餐也不能鬆懈警戒的生活。」

「您竟然記得我隨口說過的話，真是太感謝了。」

……萌芽女神布璐安法的出現意味著戀情的開始啊。好，我記住了。

想了一會兒後，至於借出了哪些書就略過不提。

「你的心意我都明白了。聽到哈特姆特進入神殿，你也完全沒有退縮，甚至以他爲傲，這讓我十分高興。」

「本日感謝兩位的邀請。」

即便沒有漢娜蘿蕾的解說，從藍斯特勞德的表情也看得出他十分滿意。

「他們希望能在兩天後的上午舉辦。此外，由於藍斯特勞德大人也會出席，所以若韋菲利特大人也願意參加茶會，他會非常感激。」

「由於人數不足以讓小聖盃盈滿魔力，所以像羅潔梅茵與叔父大人這樣魔力量多的領主一族，便奉命擔任神殿長與神官長舉行儀式。我和夏綠蒂身爲領主候補生，也會前往各個直轄地幫忙舉行祈福儀式與收穫祭。領主一族經常會出入神殿。」

這位女神在艾薇拉編寫的戀愛故事裏經常出現，之前我一直不曉得祂的出現代表什麼涵義，原來是指愛情開始萌芽。

漢娜蘿蕾露出開心的笑容時，藍斯特勞德則是冷哼一聲說：

「不管是戴肯弗爾格的史書還是今天帶來的迪塔故事，兩位領主候補生都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看來兄妹二人都很喜歡看書呢。」

……克拉麗莎講的話怎麼跟哈特姆特這麼像，是我聽錯了嗎？

「哎呀，是怎樣的衝擊呢？」

我正想把話題轉移到史書上時，卻遭到韋菲利特制止。我轉頭看他，發現他正好放下杯子。看來我與藍斯特勞德在交談的時候，他在漢娜蘿蕾的邀請下，兩人已經開始品嚐茶水。

「這種心態非常重要呢。因爲如果不刻意去記，古老的文字很容易會被遺忘，久而久之就消失了。戴肯弗爾格就是因爲這樣，獻上祈禱的儀式纔會代代傳承下來吧。」

「您已經開始看了嗎？」

我認爲這個髮飾完美呈現了訂購圖上的指示，但感覺藍斯特勞德的藝術造詣很高，不知道能不能讓他滿意。我目不轉睛地觀察他的表情，只見藍斯特勞德神情嚴厲地打量了一會兒後，剎那間滿意地眯起紅色雙眼、露出微笑。

「好的，哥哥大人與父親大人都很期待看到完成的史書呢。」

「韋菲利特哥哥大人，您現在不用上課了吧？您覺得呢？」

「不必那麼大費周章，只要能知道你是如何獻上祈禱就夠了。」

「那是因爲戴肯弗爾格用的材料好。言歸正傳，共同研究你們打算如何進行？戴肯弗爾格確實有很多見習騎士都獲得安格利夫的加護，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得到。」

「嗯。羅潔梅茵的護衛騎士裏還有她的親哥哥，絕不會讓她遇到那些事情。」

「所以，請收下吧。如今哈特姆特當上了神官長，倘若你依然視他爲未婚夫，請收下這份禮物。這是哈特姆特爲了畢業儀式所訂做的髮飾，要我代爲轉交。」

藍斯特勞德用一如既往的眼神瞪著我瞧，想必正心想著我「真狂妄」，但不行就是不行。我繼續面帶笑容，打算帶過這個話題。

「……羅潔梅茵，你真的喜歡那種點心嗎？」

藍斯特勞德說他本來反對，覺得在貴族院的茶會上怎能端出這種點心，但漢娜蘿蕾堅持說：「我只是準備客人會喜歡的點心而已。」

「……不好意思，那能給我與克拉麗莎一點時間嗎？」

絕不是因爲我看不懂喔──我先聲明清楚以免大家誤會。通常只要讀得夠多，自然就能理解，所以首先應該給我大量的書籍與閱讀時間纔對。

終於拿到髮飾後，藍斯特勞德以眉頭深鎖的肅穆表情打量起來。

「對於這次的共同研究，洛飛老師可是幹勁十足唷。他說只要先送去奧多南茲通知一聲，便會允許你們出入騎士樓，還會回答各位的問題。」

「羅潔梅茵大人，您曾說過想像這樣品嚐璐萊吧？」

「慢著，羅潔梅茵。你一聊起書就講很久，最好先討論共同研究一事。」

在決定要與戴肯弗爾格一起進行研究的時候，沒能料想到這件事情也許是我太天真，但誰想得到爲了研究需要比迪塔啊。

韋菲利特這麼回應後，茶會室裏的戴肯弗爾格見習騎士們皆臉色一亮，我則是沮喪地想要垂下頭。

「羅潔梅茵，如果我們透過漢娜蘿蕾大人收取插圖，那直到我們畢業爲止都能麻煩藍斯特勞德大人吧？只是拜託他爲迪塔故事繪製插圖，應該不至於花上好幾年的時間。況且看了藍斯特勞德大人的插圖後，說不定有人會受到啓發，我們想要發掘畫師也會變得比較容易。」

「五張嗎？這可真難抉擇……」

「但我們應該先向奧伯徵得許可……」

「怎麼，艾倫菲斯特早就在做類似的事情了嗎？那應該沒有任何問題吧。」

我長吁短嘆，對於該如何栽培畫師訴說自己的煩惱，赫然發覺藍斯特勞德正一臉不高興地看著我。

「但在神殿裏舉行的儀式有很多種喔。像是洗禮儀式、成年禮、星結儀式等，兩位想參觀怎樣的儀式呢？但如果是特殊節日的儀式，需要有給予祝福的對象，其他則都是前往農村祈求豐收的儀式。這些都不適合在貴族院裏舉行。」

「哥哥大人，我知道您迫不及待，但等到茶會正式開始也沒關係吧？」

克拉麗莎用雙手捧住臉頰說，臉上的表情就像在告白的女孩子。我完全不曉得該作何反應，朝布倫希爾德與萊歐諾蕾投去求救的眼光。只見布倫希爾德露出禮貌性的微笑低喃：「簡直就像有兩個哈特姆特呢。」

「因爲聽大家分享感想很開心，不同的感想也讓我覺得很有意思，而且獲益良多……但比起仔細閱讀一篇故事，我更常忍不住就想看新故事呢。」

「那你安靜地待在一旁，別礙事。」

「看來發飾似乎讓您很滿意，那麼關於戴肯弗爾格的史書……」

「……羅潔梅茵，聽你那語氣……難不成那些事真的發生過？艾倫菲斯特領內真有人過著那麼悲慘的生活嗎？」

如果這麼難以看懂，自領的文官會試著翻譯成現代語也很正常吧。

「哥哥大人！」

「因爲我的專屬畫師是平民，但故事的背景是在貴族院，她無法將只有貴族會比的迪塔畫成插圖。」

其實我本想在茶會結束的時候再私下交給她，但眼看克拉麗莎的滔滔不絕完全停不下來，只好現在就交給她，再請她回房看髮飾吧。畢竟她剛纔也一直靜靜站在原地，相信離開以後就能冷靜下來了。至少我希望她能冷靜下來。

漢娜蘿蕾「呵呵呵」地笑道，與我分享她喜歡哪篇故事的哪個場景。聽到她講述故事主角墜入愛河的那一瞬間有多麼讓人怦然心動後，我總算有些理解艾薇拉書裏描寫到的神祇代表了什麼意思。

我心裏感到有些疑惑，但繼續聽著漢娜蘿蕾的分享，一邊隨聲附和。這時，韋菲利特忽然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們。

「父親大人已經下達許可，可以讓你們參觀我們迪塔比賽前後的儀式。但是，有兩個條件。首先，是必須認真比場迪塔。不比迪塔，也就沒有舉行儀式的必要吧。既然已經向神祈求得勝，不比一場迪塔說不過去。」

「實在非常抱歉，那就拜託羅潔梅茵大人了。因爲克拉麗莎一旦進入這種狀態，幾乎不管我們說什麼都沒用……」

戴肯弗爾格的歷史如此悠久，肯定有一、兩件不想被他領知道的事情吧。考慮到王族也有可能閱讀史書，我於是開口提醒。聞言，藍斯特勞德立刻抬頭。

聽到他要我阻止克拉麗莎的失控，我不知所措地看向衆人。

「沒錯。既然在神殿舉行儀式能取得加護，那你平常都會舉行儀式吧？得到諸多神祇加護的艾倫菲斯特聖女，究竟都在舉行哪些儀式？你要把這件事情寫入研究當中，並在我與漢娜蘿蕾面前實際舉行儀式。」

愛書同好茶會結束的隔天，戴肯弗爾格便來信想要敲定茶會的舉辦日期。似乎是共同研究已經得到奧伯的許可了。布倫希爾德帶回邀請函。

「嗯。比起中央那種砂糖堆成的甜點，我更喜歡戴肯弗爾格的點心。」

「斐迪南大人不僅是我的監護人，之前也都由他擔任神官長，從實務層面協助身爲神殿長的我。但如各位所知，如今斐迪南大人已入贅至亞倫斯伯罕，所以便由我的近侍哈特姆特進入神殿，成爲新任神官長。」

「藍斯特勞德大人，那並不是真實故事。故事裏的情節都是虛構的，登場團體與人物也並非實際存在。就算覺得有相似之處，也不是真有其人，這只是故事而已。」

「我並沒有受到這種對待喔。對吧，韋菲利特哥哥大人？」

隨後，在與戴肯弗爾格舉辦茶會的日子到來前，我和韋菲利特兩人的侍從們一起討論要帶哪些點心，以及茶會時該注意哪些流程和暗號。我則帶著要與多雷凡赫進行共同研究的見習文官們前往賈鐸夫的研究室，向賈鐸夫介紹一行人；前往赫思爾的研究室時也把第二封信交給雷蒙特，並催促他趕快取得回信。

「雖然我現在還隸屬戴肯弗爾格，但內心已經完全臣服於羅潔梅茵大人了。」

……連在貴族院內送封信就要耗上這麼多天時間，想等到斐迪南大人的回信肯定需要更久吧。

我曾想過如果是下級或中級貴族、圖也畫得不錯的話，等對方畢業後就招攬來艾倫菲斯特。但藍斯特勞德是領主候補生，除非結婚否則不可能遷往他領，更別說他還是下任領主。

……能在貴族院舉行的儀式嗎？一時間我可以想到、又經常施展的，就只有對採集場所進行的治癒而已，但那不適合給外人蔘觀吧。嗯……還真難選擇。

我認爲這個髮飾完美呈現了訂購圖上的指示，但感覺藍斯特勞德的藝術造詣很高，不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你快點讓她停下來。」

「羅潔梅茵大人改寫的現代語版本，對戴肯弗爾格造成了很大的衝擊唷。」

我請布倫希爾德幫忙拉開椅子，離開座位後，緩步走向克拉麗莎。注視著我一舉一動的克拉麗莎微微瞠大藍色雙眼，嘴巴終於閉起來。在鴉雀無聲的房內，感覺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養父大人，加油！這次惹麻煩的可不是我喔。羅德里希，太了不起了！自領以外的第一位讀者居然是王族，第一幅插圖還是由大領地的領主候補生所繪製！真是幸好你用了筆名呢！

「請回到自己的房間再打開吧。」

藍斯特勞德皺起臉龐，像是在說莫名其妙，我繼續說明：

「……但是，羅潔梅茵大人確實認識這本書的原型人物吧？」

「……畢竟共同研究是我們提出的，只能接受了吧。」

大概是因爲知道真正的參考人物是誰，所以閱讀時我一點也不覺得與自己有相似之處，但萬一被人誤以爲我是艾薇拉理想中美少女的原型就糟了。我急忙否認。

接過布倫希爾德遞來的木盒，我再交給克拉麗莎。她一副無比感動的模樣接過，兩眼泛起淚水。

「貴族當中若有人擅長繪畫，我也很想延攬對方繪製插圖，只可惜艾倫菲斯特領內沒有這方面的人才……」

「克拉麗莎，你可以退下了。」

原來藍斯特勞德這一副高傲又不耐煩的樣子，單純只是因爲太過期待。知道真相以後，我忍不住想笑。但總不能真的笑出來，因此我往腹部使力拚命忍笑。

這天，我與韋菲利特帶著自己的近侍們，來到戴肯弗爾格的茶會室。由於要討論共同研究一事，今天在場的文官人數不少。我也帶了還沒能獻名的繆芮拉同行。

藍斯特勞德問道。克拉麗莎立即搖頭，身後的麻花辮跟著她一起晃動。

領主候補生因爲有其必要，都會學習自領的歷史。漢娜蘿蕾還說，若是領主一族的旁系而且是上級貴族，也會從祖父或父母那裏聽說；或者是從小與領主一族一起長大、交情甚篤的同齡孩子們，也有學習自領歷史的機會。我因爲斐迪南教過我，還以爲自領歷史是貴族的常識，所有人都知道。

「我不知道在戴肯弗爾格這樣的大領地裏，神殿是什麼情況，但慚愧的是，艾倫菲斯特的神殿裏幾乎沒有多少青衣神官。」

「最主要的原因是，克拉麗莎是我近侍哈特姆特的未婚妻，與艾倫菲斯特有不淺的交情。還有，這次的研究是爲了改善神殿在衆人心裏的印象，所以我相信她一定會全力投入……因爲哈特姆特現在成了神殿的神官長。」

我也檢查過原稿，指出內文的錯誤與明顯的矛盾之處，請羅德里希修改。但畢竟我也沒比過整個貴族院都是比賽場地的奪寶迪塔，所以很難修改到百分之百正確。

我回過頭，對布倫希爾德說：

……像當初祈禱也是自然而然學會的嘛。相信再過沒多久，我也能看一眼就對戀愛故事產生共鳴……吧？一定。

偏寫實風的插圖一定很漂亮，況且若由戴肯弗爾格的領主候補生來繪製，肯定能夠達到絕佳的宣傳效果。儘管我非常渴望這個人才，但藍斯特勞德可是領主候補生。

「你管控下屬的能力還不錯嘛。」

以前我曾隨口說過，若有璐萊就能做出這樣子的點心，看來漢娜蘿蕾妥善活用了自己得到的資訊。

坦白說，我覺得怎麼可能沒有。但是，我很佩服他們絲毫不予遮掩的氣魄，領主候補生如此斬釘截鐵的模樣也讓人覺得爽快。

總不能說「是斐迪南大人」，我支吾其辭地回道。爲什麼會覺得斐妮思緹娜的參考人物是我呢？漢娜蘿蕾眨了幾下眼睛。

藍斯特勞德眼神兇惡地瞪著我，輕咳了一聲說。爲什麼他看起來這麼不耐煩啊？我在心裏偏頭納悶時，漢娜蘿蕾一臉無奈地輕嘆口氣。

「這跟你買下別人蒐集的故事沒什麼差別吧，只是買的東西變成插圖。」

「嗯。讓我看看你有點聖女風範的樣子吧。」

「各位要不要也看看迪塔故事呢？」

這麼一問後，我總覺得見習騎士們好像有些躁動起來。同時藍斯特勞德的表情也變得陰鬱，大概是基於相同的理由吧。

「雖然已經好幾年前了，但我看過她畫我唱歌時的樣子。好像還畫過我彈奏飛蘇平琴時的樣子呢……但最近她都忙著畫書本插圖，應該沒有時間畫我的畫像了吧。」

「布倫希爾德，請提交發飾吧。」

藍斯特勞德一臉認真地翻起書頁，已經看完的韋菲利特則是開始推薦適合添加插圖的場景。眼看兩名男性熱烈地討論起來，我與漢娜蘿蕾對看一眼，聳了聳肩。

克拉麗莎忽然用力握拳，藍色雙眼熠熠生輝。手裏哈特姆特的信都被她捏扁了。

藍斯特勞德將疑惑的目光投向韋菲利特，但他只是歪頭回道：「這我不曉得，但有這種人存在嗎？」看來韋菲利特並不知道《斐妮思緹娜傳》的原型人物，就是曾受到薇羅妮卡迫害的斐迪南。

克拉麗莎揚起燦笑後，那笑容居然與哈特姆特有幾分相似，我眨了眨眼睛。

……什麼！要進行共同研究居然得比迪塔！

漢娜蘿蕾雖然投來擔心的眼神，但似乎也覺得爲了儀式需要先比迪塔。一時間還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的我眨眨眼睛。

「可是，恐怕還是不便麻煩藍斯特勞德大人。畢竟您已經快要畢業，往後無法在貴族院內交付插圖，再者您是領主候補生，也不可能畢業以後遷來艾倫菲斯特。」

「不過，除了見習騎士，也要等參與共同研究的見習文官差不多都修完課了，才能安排時間比迪塔。這段時間你們可以先提問、蒐集資料。」

「請等一下，克拉麗莎是戴肯弗爾格的學生吧！？」

看來意思是既然他們會公開戴肯弗爾格歷史悠久的儀式，我們也該展示艾倫菲斯特的儀式。要讓他們參觀是沒問題，但該舉行哪個儀式呢？

兩人說完，我點一點頭，接著問道：「那另一個條件是什麼呢？」我想不出還有什麼條件比迪塔更麻煩，整個人已處在「儘管放馬過來吧」的心死狀態。

漢娜蘿蕾像是卸下心口大石，露出笑容。誤會解開後，我安下心來的同時，也驚覺自己今後恐怕得在貴族院裏反覆做出同樣的說明，血液有種凍結的感覺。

我提高了音量想要制止，但來不及了。藍斯特勞德像逮著獵物般勾起嘴角。

我愣愣看著克拉麗莎，再看向戴肯弗爾格的所有人。大概克拉麗莎平常就是這副模樣，他們全都一臉見怪不怪。藍斯特勞德的眼神還像在看著一個超級大麻煩。

「這本迪塔故事是以奪寶迪塔爲靈感來源，所以我很好奇戴肯弗爾格的學生們看完會有什麼感想呢。」

「再加上戴肯弗爾格的歷史太悠久了，史書上的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麼不耐煩啊？我在心裏偏頭納悶時，漢娜蘿蕾一臉無奈地輕嘆口氣。

……要不是因爲父親大人他們在忙著爲斐迪南大人的入贅與肅清行動做準備，我就會請他們幫忙查看了。

「克拉麗莎。」我這麼呼喚著伸出手後，她恍然回神似的當場跪下。

……能在貴族院舉行的儀式嗎？一時間我可以想到、又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有理解到可以認真分析啊！也沒有共鳴！

「我們將會研究一個人的祈禱次數、禱告內容與虔誠程度，是否會影響到他取得的加護多寡。如果可以證明兩者有關聯，也許有助於改變衆人對神殿的看法。所以，倘若克拉麗莎不會因爲哈特姆特成爲神官長就要與他解除婚約的話，我很希望她能加入我們、提供協助。」

但是，蒐集故事是沒有錢的下級貴族在做的打工，不是領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容物後，遞交給自己的主人。再怎麼覺得麻煩又浪費時間，這個步驟仍是不可或缺。險些遭人毒殺的我非常清楚其必要性。

「韋菲利特哥哥大人，怎麼了嗎？」

……再怎麼想挖走，多莉都是我的專屬，絕不讓給你喔。

「各位也知道，學生雖然會在貴族院內學習尤根施密特的歷史，卻很少深入瞭解自領的歷史吧？甚至一般而言，都只有領主一族非常清楚自領的歷史。然而，現在有了這麼淺顯好讀的史書以後，不光是大人，就連小孩子也有機會可以深入瞭解自領的歷史。」

……單純只看這些描寫的話，確實很像在說我！

……可是，有時候布璐安法會在一篇故事裏出現五次以上，意思真的是指愛情開始萌芽嗎？或者還有其他種解讀？

「工藝師還跟我說，藍斯特勞德大人指定的花朵與果實全都非常少見，在艾倫菲斯特領內並無生長，讓她開了眼界呢。此外也提到您的品味非常出衆。」

我暗自感到佩服時，韋菲利特問道：「請問樣本的檢查結果如何？」

「謝謝兩位，我會這麼轉告奧伯。」

「還只有開頭而已……但女主角是不是以羅潔梅茵大人爲原型呢？」

漢娜蘿蕾笑著接下轉告的任務。她瞥了一眼正在查看書籍的藍斯特勞德後，指示侍從重新倒一杯茶，接著招呼我們。我一邊悠哉喝茶，一邊聽著漢娜蘿蕾告訴我們有關史書的事情。

韋菲利特看著藍斯特勞德說道。

反覆檢查了幾遍內容後，我將信封好，然後帶著信與報告書離開祕密房間。

「遵命。」

漢娜蘿蕾眼裏的懷疑好像更強烈了。在戴肯弗爾格領主候補生的注視下，我不得已地點了點頭。

在漢娜蘿蕾的瞪視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見習騎士們皆臉色一亮，我則是沮喪地想要垂下頭。

漢娜蘿蕾盈盈微笑，請我們接著進行。韋菲利特看向文官所在的方向，朝自己的見習文官喚道：「伊格納茲。」伊格納茲隨即將史書的樣書交給戴肯弗爾格的見習文官。做完一番檢查，接著送到藍斯特勞德手中。

「對了，這次的共同研究，希望戴肯弗爾格的見習文官也能提供協助，請問其中一人我能指定克拉麗莎嗎？」

「每一集最多隻能畫五張插圖，超過恕我無法購買。」

藍斯特勞德一臉厭煩地聽著克拉麗莎的滔滔不絕，對我輕輕擺手說。

「你的專屬……？那她也會爲你作畫嗎？」

「既然她在心裏已經臣服於你，你也只能拿出主人的樣子制止她了吧？」

「……不，我希望能待到茶會結束，將羅潔梅茵大人的模樣印在眼底。」

「布倫希爾德，請拿來要給克拉麗莎的禮物。」

富有藝術家氣息的藍斯特勞德似乎對葳瑪的畫相當感興趣，我被他的問題問得歪過了頭。葳瑪的房間我只進去過一次，記得當時房裏全是斐迪南的圖畫，但好像也有一些我的畫像。

「除此之外，戴肯弗爾格的騎士似乎對迪塔故事十分感興趣，提出了希望能把書借給他們的請求。」

「咦？不是的。斐妮思緹娜的原型……另有其人。」

看得出來漢娜蘿蕾是在擔心我，我用力點頭。

「……怎麼了嗎？」

「羅潔梅茵大人，您真的很喜歡書呢。對了對了，先前您借給我的《斐妮思緹娜傳》，我已經拜讀了一些……」

聽完我的說明，藍斯特勞德與周遭的學生都低聲道：「在艾倫菲斯特真的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也會被送入神殿當神官長嗎？」

「韋菲利特哥哥大人！」

他訂做的髮飾配合了秋季貴色，正中間的花朵形似大理花，中心是紅色的，然後往外逐漸轉黃；外圍則是銀桂般的小花與綠葉，還點綴著色彩繽紛的圓形珠子，引人聯想到秋天的果實。

「請包在我們身上！」戴肯弗爾格的學生們齊聲回道。不只騎士，就連文官與侍從也包含在內。迪塔究竟滲透到了哪種地步啊？真不敢想像。

……因爲就算想講，我對劇情也沒有理解到可以認真分析啊！也沒有共鳴！

「嗯、嗯。貴族院的戀愛故事集我也看得非常開心喔。」

「……應該沒有會讓斐迪南大人生氣的事情吧？嗯。」

「這名畫師是我的專屬，很榮幸能得到您的讚揚。」

「羅潔梅茵大人，哥哥大人的『還可以』意思是無可挑剔唷。」

漢娜蘿蕾也一臉傷腦筋地看著克拉麗莎。難道她在戴肯弗爾格舍裏的時候，一直是像這樣喋喋不休嗎？有點恐怖。

「嗯、嗯，算是吧……可是，作者說過她融合了好幾個人來創作這個角色，所以並非特定影射某人。頂多閱讀的時候，會覺得這段劇情的來源是那個人吧。」

漢娜蘿蕾嘆一口氣後，小聲咕噥：「況且也已經阻止不了了。」然後瞥向藍斯特勞德與韋菲利特。兩個人已經翻開迪塔故事，討論著該在哪個場景加入插圖。連站在藍斯特勞德身後的侍從與護衛騎士們，也都微微踮起腳尖探頭觀看。腦海裏忽然蹦出了齊爾維斯特在大喊：「你們給我等一下！爲何會變成這樣！？」但是事到如今，好像也只能豁出去了。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漢娜蘿蕾大人看得還真仔細。」

……我完全沒發現自己與斐妮思緹娜有相似之處！母親大人，請趕快印好第二集送過來！只要劇情發展到了與王子談戀愛那裏，想必就不會有人誤會了！

「謝謝您的稱讚。她可是我自豪的專屬工藝師，我的髮飾全由她負責呢。」

克拉麗莎的雙眼猛然綻放期待光彩，點頭如搗蒜。但藍斯特勞德只是往她瞥了一眼，問道：「爲何？」

「……不敢當。那麼，若共同研究一事已經沒有其他問題，請問可以接著討論戴肯弗爾格的史書了嗎？」

韋菲利特說完，藍斯特勞德猛然抬起頭來。他眉頭深鎖，炯炯發亮的紅色雙眼卻顯示著：「這主意不錯。」

……雖然很有藝術家氣質，但果然藍斯特勞德大人也是土生土長的戴肯弗爾格男子漢呢。

「什麼！？你說他進了神殿嗎！？那男人到底犯了什麼大錯！？」

「再加上戴肯弗爾格的歷史太悠久了，史書上的文字也很難懂……不管是小孩子，還是從他領嫁過來的領主一族配偶都很難學會。」

我與漢娜蘿蕾不約而同地眨眨眼睛，韋菲利特輕笑起來。

「哼，還可以。」

「羅潔梅茵大人……」

「……是嘛。」藍斯特勞德神情有些遺憾地低頭看向書裏的圖畫。看樣子他相當欣賞葳瑪的作品，真不愧是我的侍從。

藍斯特勞德火速開始翻閱，檢查時表情非常認真。但對艾倫菲斯特來說，我們需要的是通過奧伯·戴肯弗爾格的檢查。眼看藍斯特勞德的注意力都放在書上，似乎沒在聽我們說話，韋菲利特便把目光投向漢娜蘿蕾，說：

「是嗎？因爲書裏關於女主角的外貌，描寫到了她有著橙色雙眼與飄逸的明亮藍色髮絲，還說她從小就聰明又美麗，後來被奧伯認領，這些都與您有相似之處呢。」

怎麼可以做出這種棄她於不顧的發言呢──我表示抗議後，克拉麗莎不知爲何露出了難爲情的羞赧微笑。

寫完時，要給斐迪南的信上隱形墨水也乾了，我再用一般的墨水寫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加以覆蓋，包括茶會上有哪些點心、借到了怎樣的書等等。

「聽說作者執筆時參考了斐迪南大人所寫的迪塔相關筆記，但由於他屬於不比奪寶迪塔的年輕一代，因此也許有些敘述會不合邏輯。」

「男性若要單獨出席全是女性的茶會，我完全可以明白會有多不自在。況且共同研究一事我也得幫忙，所以一起出席吧。」

「你們艾倫菲斯特的人可要管好她，因爲我們應付不來。」

漢娜蘿蕾與藍斯特勞德出來迎接後，我們互相道完冗長的寒暄，往指定的位置坐下。從我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見克拉麗莎。我於是看向羅德里希輕輕點頭，他立即把哈特姆特的信交給她。

從見習文官手中接過迪塔故事後，藍斯特勞德一翻開書頁，最先反應的就是沒有插圖。羅潔梅茵工坊印製的書全由葳瑪負責繪製插圖，卻只有這本迪塔故事沒有。乍看下可能覺得奇怪，但其實這也是無可奈何。

「哈特姆特並沒有犯下大錯喔，這是因爲斐迪南大人離開了。」

哈特姆特說過，如果克拉麗莎想要結婚的心意仍然不變，到時再請我把髮飾送給她。因爲女性們建議，最好早一點把髮飾送給克拉麗莎，方便她決定畢業儀式時的髮型，想好要怎麼與服裝做搭配。

藍斯特勞德雖然還是面色凝重，但也喃喃應道：「這樣啊。」

因爲要收取髮飾與討論共同研究一事，藍斯特勞德已經確定也將出席，但只有他一個大男人似乎會渾身不自在。我看向交誼廳裏，也在一旁聽著報告的韋菲利特。

請試想一下。故事裏秋之女神們開始跳舞后，髮絲一被吹動，主角就突然哭了。在跟著感到難過以前，我總是先愣在原地，數秒後才意識到：「啊，對喔。是秋風。所以主角失戀了吧。爲何這麼突然？徵兆呢？」我很難馬上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常常得往前重看好幾遍。結果我在看戀愛故事的時候，心情就像在看閱讀測驗或是推理小說，得邊看邊思考該怎麼解讀才正確。然後到了茶會上，還要邊聽大家的感想邊對答案。現階段的我，實在很難對主角的心情產生共鳴。

「因爲羅潔梅茵會一本接著一本看新書，從來不會像這樣認真地述說她對一篇故事的感想，我才覺得非常新鮮。」

不過，因爲在檢查結束前無事可做，我觀察起藍斯特勞德。如果不是非常親近的人，根本很難看出他那張火大又不耐的臉孔，其實只是急不可耐吧。畢竟問候的時候，藍斯特勞德還是擠得出貴族該有的客套笑容，所以更讓人誤以爲他看來很不高興。

「我們已經有些假設，爲了得到證實，想向戴肯弗爾格與見習騎士們請教一些問題。比如說，舉行加護儀式前因爲不擅長學科、經常在術科課上向神祈禱的人，與擅長學科、很快就舉行加護儀式的人有什麼不同。儀式時能讓魔力佈滿整個魔法陣的上級貴族，與魔力無法佈滿的下級貴族又有什麼不同。還有，也想了解你們都舉行過哪些儀式、頻率有多高等等。」

「這樣啊。」

藍斯特勞德先清了清喉嚨，然後說了：「就是也要讓我們參觀你舉行的儀式。」

「所以這真的不是羅潔梅茵大人的故事嗎？」

「斐迪南大人不僅是我的監護人，之前也都由他擔任神官長，從實務層面協助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他一個大男人似乎會渾身不自在。我看向交誼廳裏，也在一旁聽著報告的韋菲利特。

由於在文學課上學過，對於譬喻我勉強還能理解，好比故事裏有花開就代表令人沉醉的火熱戀情，吹起秋風就代表失戀了。只不過，能否產生共鳴倒是另當別論。

「事關戴肯弗爾格的史書，這件事也很重要喔。」

「王族居然也願意閱讀，真是我們的光榮。倘若樣書裏有內容不便公開，還請立即通知我們，我們會進行修改。」

「那個，羅潔梅茵大人。您要不要在看過哥哥大人的插圖以後，再決定是否要購買呢？畢竟也要先看過，才曉得圖畫是否符合故事所需……」

「單憑髮飾的設計圖，便能看出藍斯特勞德大人的畫技精湛，若能由您來繪製，相信也更能引起大家的興趣吧。」

「各位也知道，學生雖然會在貴族院內學習尤根施密特的歷史，卻很少深入瞭解自領的歷史吧？甚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多久，我也能看一眼就對戀愛故事產生共鳴……吧？一定。

「這些道歉根本毫無必要。無論親族如何反對，我都會堅持自己選擇的道路，嫁往艾倫菲斯特。然後，我要將艾倫菲斯特聖女舉行儀式時的模樣烙印在眼底！」

「那馬上提交我訂做的髮飾吧。」

「戴肯弗爾格的領主候補生所舉行的儀式，都是在迪塔比賽結束之後，所以不能什麼也不做便奉獻魔力。」

「我舉行的儀式嗎？」

說完，我看向漢娜蘿蕾與藍斯特勞德。藍斯特勞德立刻明白了我眼神的意思。

既然對方這麼期待，我想盡快交給對方。布倫希爾德將裝有髮飾的盒子交給藍斯特勞德的侍從，侍從在檢查過盒子與內容物後，遞交給自己的主人。再怎麼覺得麻煩又浪費時間，這個步驟仍是不可或缺。險些遭人毒殺的我非常清楚其必要性。

「我看看……這本書沒有插圖嗎？」

「您知道國王陛下的第三夫人是戴肯弗爾格出身吧？她曾盛讚羅潔梅茵大人的現代語版本非常出色喔。她說內容淺白好讀，等到開始販售了，一定會購買呢。」

我說完後，藍斯特勞德招來自己的文官，接過某樣東西。

接下來的評價都是關於插圖。看來藍斯特勞德剛纔那麼認真端詳的並不是內文，而是葳瑪畫的插圖。

「哦？居然能編出從未見過的花朵與果實，想不到艾倫菲斯特的工藝師這麼優秀。」

（插圖018）

……咦？這是我的責任嗎！？她明明是戴肯弗爾格的見習文官耶？

「你在說什麼？艾倫菲斯特的情況我不清楚，但戴肯弗爾格的歷史中沒有半點見不得人的事情。」

「我會好好想想，該選擇怎樣的儀式讓兩位參觀。」

「那個，羅潔梅茵大人，哥哥大人相當擅長繪畫喔。」

「羅潔梅茵大人、韋菲利特大人，很高興兩位喜歡。」

漢娜蘿蕾吞吞吐吐地如此表示後，我才明白藍斯特勞德的意思是他想當畫師。

「喂，羅潔梅茵，你快點讓她停下來。」

「我知道，但你一聊起書就容易離題，最好等一下再討論。」

藍斯特勞德順勢把克拉麗莎趕到房間的角落後，籲出一口大氣。看樣子成功讓克拉麗莎冷靜下來了。我也放心吐氣，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與戴肯弗爾格舉辦完茶會後，該向艾倫菲斯特報告的事情猛然增加許多。

「我的未婚夫竟爲了主人毫不遲疑地進入神殿，我只會爲他感到驕傲，怎麼可能輕視他呢。如果我已經在艾倫菲斯特了，肯定還會與哈特姆特爭奪神官長之位吧。」

對貴族來說，進入神殿果然是種難以抹滅的污點吧。真沒想到他們最先蹦出來的回應會是：「他到底犯了什麼大錯！？」

「還可以。和你們之前給的版本不同，書裏到處都有插圖，這點我很滿意。如果能夠繪成彩色，整體看來會更豐富多彩吧。不過，書裏的插圖本就打算只以黑白兩色呈現，因此效果本就不錯。」

但是，蒐集故事是沒有錢的下級貴族在做的打工，不是領主候補生該做的事情。原本插圖我也打算向中級或下級貴族購買，藍斯特勞德實在不適合來插一腳。

「漢娜蘿蕾大人願意如此用心準備茶會，我個人非常開心呢。」

「羅潔梅茵大人，請一定要讓我參與共同研究！」

韋菲利特是根據過往經驗這麼建議，所以我無法反駁，決定接著討論共同研究一事。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享用茶水與點心。我在漢娜蘿蕾的招呼下喫了口戴肯弗爾格的點心。是包著酒漬璐萊與奶油的格雷餅。樸實的美味讓人一口接一口。

「韋菲利特大人、羅潔梅茵大人，我們正等著兩位到來呢。這邊請。」

「倘若這本樣書沒有問題，我們便會開始販售一模一樣的書籍。奧伯·戴肯弗爾格可以在領主會議上再作回覆。」

我因爲最近都待在研究室，還沒開始看借來的那些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