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茲最重要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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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以後，路茲說過的話還是在我腦海裏一直打轉。雖然路茲很難啓齒的樣子，但最後還是坦白說出來了，就表示我的舉止真的很可疑吧。

……倘若被發現我不是梅茵，到時候會怎麼樣呢？

快把梅茵還來！都是因爲你梅茵纔會死掉！——可以想見路茲在混亂、憤怒和恐懼的驅使下，會對我這麼破ロ大罵吧。要是路茲還向家人揭發這件事，我也將失去容身之地。如果只是被趕出家門這倒還好，萬一這個世界的宗教會獵殺女巫，大家說不定會以爲我被惡魔附身了，在嚴刑拷打後把我處死。曾在書上看過的各種獵巫拷問畫面閃過腦海，我渾身不寒而慄。

……我最怕痛，也最討厭可怕的事情了！如果要被拷問，我寧願死了算了。

雖然不想被趕出家門，也不想被拷問，但只要在那之前被自己身上的熱意吞噬，就 能在發燒的痛苦中死去。如果想尋死，我自己就有方法可以不被任何人阻撓，眨眼間就一命歸天。

……萬一發展到最糟糕的情況，那在拷問前先死掉就好了。

我放棄了無謂的抵抗，被馬克一路抱着回到家。於是看到我被馬克抱回來，又聽完馬克報備的我今日的行動，不出所料家人全都氣得頭頂直冒煙。隨後在長長的訓話期間，我真的開始發燒，躺在牀上昏迷了雨天。

「不然你之前是打算怎麼做？」

「不行喔，要乖乖回去被罵。」

「嗯，關於倉庫，我也會幫你談談看。」

我和馬克I起步出班諾的商會，開始移動。目的地木材行位於市場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

我和馬克I起步出班諾的商會，開始移動。目的地木材行位於市場所在的西門。聽說是因爲離河川很近，大型貨物都從西門搬進城裏，所以木材行把店開在靠近西門的位置比較方便。

路茲說完，我的雙眼就綻放光輝。我必須去一趟班諾的商會，提交剩下的訂單，再把簡易版洗髮精的做法告訴班諾。趁着路茲不在，儘量先把可疑的事情全做完，這正是爭取到時間讓他慢點發現的好機會！

「我打算先分別把工具放在我家和路茲家，再帶着工具和材料到森林裏的河邊或水井旁邊，然後動手做紙……」

既然路茲沒辦法同行，我就只能自己去。而且今天主要的エ作是與大人交涉，身邊沒有熟識的人對我來說也比較方便。

雖然已經是常態了，但反而是家人和路茲更瞭解我的身體狀況，實在很沒面子。明明平常都在慢慢鍛錬自己，卻怎麼也練不出體力。

「早安。啊，馬克先生，請問班諾先生在嗎？我帶訂單過來了。」

「就像我昨天說的，這份訂單我想直接和製作的店家討論。可以請你幫我約個時間和對方討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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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些店員臉上的表情好像快哭出來了耶？

「哈哈哈哈哈哈……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才能想成那個意思啊？梅茵會讓人擔心的事情當然就只有體カ啊！」

和滿面春風又擺出了哥哥姿態的路茲一起肩並着肩，朝着商會開始移動。

「小丫頭，你害我壽命縮短了好幾年。」

沒有大人的協助，小孩子的能力真的非常有限。所以用簡易版洗髮精的做法換到了班諾這名合作伙伴後，我要盡最大限度地利用他。一旦錯過這次機會，大概再也不會有機會做紙了，所以我也顧不了那麼多。

如今下了訂單，雖然省了尋找替代品的心力，但東西也瞬間暴增，有些東西又不是馬上就會用到，所以需要可以暫時放置的場所。可是，我家和路茲家都沒有多餘的房間，不可能讓我們把與生活無關的東西長時間放在家裏。

「我沒有討厭你啦。好了，快點走吧。」

「可是店裏看起來很忙，現在可以離開嗎？」

「梅茵，你的表情……是假裝有在聽，但其實根本不打算照做吧？」

想趁着路茲不在的時候多做點事，是我太貪心了。這點小事當然沒問題！但我下意 識用來判定的基準，還是麗乃那時候。想用虛弱的梅茵身體來做事，當然會暈倒。

爲了實現今天來此的目的，我才張開嘴巴這麼說，班諾就露出了堪比惡魔的猙獰表情，大掌一把揪住我的腦袋。

班諾一屁股坐在牀上，用力抓了抓奶茶色的頭髮，「唉」地用力嘆氣。

「梅茵，別臭着一張臉了，走吧。」

「除了你以外，還有誰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起行動，要是他們生路茲的氣……」

「沒有。」

「……這裏是哪裏？」

「但就算分開來放，空間還是有限，而且也不方便做事。如果可以借到有屋頂的工作室，我們當然是感激不盡，但不行也沒關係，只是想商量看看。這部分也能列爲初期投資嗎？」

「而且也如老爺吩咐過的，你的委託非常特殊。我認爲不假手他人，由我出面處理是最恰當的。請你不用介意。」

「路茲，你那一天去森林採集什麼了？」

本來想用路茲當擋箭牌，試着避開家人的怒火，珂琳娜卻露出了女神般嫣然的美麗微笑說了：

「梅茵，你醒了嗎？班諾哥哥說你突然就昏倒了，緊急把你送過來，我嚇了好大一跳呢。但因爲歐託之前說過你每次去大門，直到中午都沒辦法動，我才心想你應該是因爲太累了才發燒，就讓你躺着休息了。」

接二連三訂購了想要的工具固然很好，但沒有地方可以放。馬克也沒料到我們沒有工作室，眨着深綠色的眼睛。

應該沒有事情要去南門。我眨了眨眼睛，班諾就微微聳肩。

「你、你那句話是這個意思嗎？我還以爲你的意思是我都記得路了，應該沒問題……路茲？」

「木柴跟竹子。你不是說過要先削好竹子，讓木匠看看我們需要什麼東西嗎？」

「我不是爲了你，是爲了這小子。一邊要照顧你，一邊還要搬那些工具，實在太辛苦他了。」

「只要注意走路的速度就沒問題，而且南門離梅茵家比這裏還近，所以就算身體不舒服，也能馬上回家。」

「是我心目中最能夠表現出誠意的道歉方式，『下跪』。」

觀察兩人上次的互動，馬克應該是班諾的左右手或者心腹，總之是非常信任彼此的關係。倘若馬克願意出面，肯定可以借到倉庫。

因爲光靠口頭說明和石板上的圖，店家可能還是無法理解，所以我打算準備成品提供給對方參考，結果徹底忘了。

「咦嘆？！我自己也會幫忙搬喔_，現在我也練出一點カ氣了。」

沒有必要和我比較啊^H想這麼安慰他，路茲卻又輕笑着抬起頭來。

「反正路茲很可靠，可以幫我記住，所以沒問題啦。」

「早安。啊，馬克先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太謝謝你了！」

「我今天要去森林，得撿柴火回家纔行。」

「……什麼嘛。那些話……只是在欺負我嗎？。」

我用力握拳，路茲就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最後他還是什麼也沒說，只說「那我走了」就出發去森林了。

「是、是？！」

「……你一個人去嗎？」

今天我家應該沒有人在，所以當然聯絡不到人。而且，家人都以爲我是和路茲一起行動。恐怕怎麼也想不到我會自己一個人跑去班諾的商會，結果還昏倒吧。光是想像父親擔心得發狂的模樣，我就嚇得開始發抖，更不敗想像母親要是知道了我給珂琳娜添了麻煩，她的怒火會有多麼恐怖。

我嚇得吸了一口長長的氣，在牀上跪坐謝罪。居然在前往木材行的途中暈倒，還由班諾把自己送來珂琳娜家，一定爲他們造成了困擾。要是被母親和多莉知道，絕對不只罵我幾句而已。

「我也沒想到。」

退燒的隔天，我向路茲說明了事情始末，請求他和我一起前往奇爾博塔商會。路茲用傻眼到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表情看着我，吐出了又童又長的氣。

「我剛纔都說了不准你單獨行動，你沒聽到嗎？」

朝着中央廣場小碎步走在大道上，我開始提出不能在店裏商量的事情。

「那個……珂琳娜夫人，這、這件事能不能向我家人保密呢？」

「雖然歐託告訴過我你的身體很虛弱，但沒想到居然到了這種地歩。」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做法告訴班諾。趁着路茲不在，儘量先把可疑的事情全做完，這正是爭取到時間讓他慢點發現的好機會！

「……這是什麼動作？」

我意氣風發地朝着木材行前進，就在稍微變作小跑步的瞬間，膝蓋忽然一軟，一時間喘不過氣，意識就這麼轉入黑暗。

「你覺得這間店裏會有嗎？」

「嗯……因爲我們經常要去森林工作，所以希望可以離南門近ー點。再來就是有屋頂，可以放置我訂的那些工具，這樣子就夠了。」

走進班諾店裏，大概是業者出入頻繁，客人絡繹不絕地進進出出，我跑向已經見過面的馬克。

「我叫人去聯絡班諾哥哥，說你已經醒了。雖然也想聯絡你的家人，但好像沒辦法馬上找到人……J

……原來如此，這種感覺就是所謂的如遭雷殛呢。

握住路茲伸來的手，我們牽着手一起前進。對我而言的日常生活，好像又回了。

想也知道我一定會被罵到狗血淋頭，不禁萬念倶灰。這時大概是聯絡上了班諾，他發出了咚咚咚的巨大腳步聲踏進房間。赤褐色的銳利雙眼惡狠狠地瞪過來，用低沉的嗓音開口說了：

「老爺，您叫我嗎？」

擔任領跑員的路茲ー不在就不支倒地，其實也出乎我的預料。因爲現在已經可以順利走到森林，只是在城裏移動應該沒問題吧——結果是我太高估自己了。

路茲如果發現我不是梅茵，覺得我很噁心想避開我的話，這倒是很簡單，但避開我就沒辦法做紙了。我想只要好好說明，在成功把紙做出來、確定可以成爲商人的徒弟之前，路茲應該都會願意乖乖配合我。

「給、給你添麻煩了！真是非常對不起！」

「這麼容易就暈倒，梅茵真的沒有我跟着就不行耶。」

「呀啊——」

「除了你以外，還有誰能照顧這個愛亂來的丫頭？目前爲止有嗎？」

「這是光靠幹勁也解決不了的問題。」

馬克說完伸出手來，我把拿出托特包的訂單工具都交給他。包括寫好的訂單、墨水和捲尺。

最ー開始，我都在思考能不能用家裏或森林裏的東西當作替代品。本來鍋子和灰燼也打算向媽媽她們哀求到借給我們，木材也只要到森林裏砍下樹枝就有了。

這天之後，路茲身爲「梅茵負責人」，在班諾店裏成了重要的存在。

「……你能自己一個人去嗎？」

「小鬼，現在你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保護那個愛亂來的丫頭。就當成這是隻有你才辦得到的最重要任務，明白了嗎？看到她走在半路上沒有任何預兆就暈倒，有再多顆心臟都不夠用。」

……被發現了？！

「以後禁止你一個人不帶那小子就踏進店裏！腦袋還有記性的話就給我記好了！」

……小孩子的成長速度應該很快纔對啊。

「你今天？馬上給我回家！」

「……只有我能保護梅茵嗎？」

但是，恕我拒絶-怎麼可以靜靜待着不動呢。我已經和多莉說好了，從能做的事情開始做，慢慢增加自己做得到的事情。自己的事情我會自己負責，就算現在還沒辦法， 我也會努力到總有一天可以自己來。

空有鬥志，身體卻完全跟不上。我身體的水平可比破銅爛鐵。

「哈哈哈……還禁止你踏進店裏……」

「我知道了，那我會去找班諾先生。因爲要寫訂單訂購竹簾，也要和他商量東西要寄到哪裏。」

但只要兩個人一起記，忘記的事情就會變少了——對路茲這麼說完，他卻像要哭出來似地皺起了臉。

「……是。」

「因爲家人都以爲我是和路茲一起行動，要是他們生路茲的氣……」

我渾身虛脫無力。明明我非常嚴肅地看待路茲說的那些話，但對他而言，那只是在欺負我而已。還殘留着些許緊張的身體頓時沒了カ氣。

雖然自以爲灑脫地做好了覺悟，但想到要跟路茲見面還是很掙扎。隔天早上，我有些心驚肉跳地與路茲見面。

聽了班諾的問題，路茲立即搖頭。一張小臉發着光，淡綠色的眼眸還透露着些許自豪，應該不是我的錯覺。

被迫意識到自己有多沒用，心情正沮喪，反觀路茲心情卻很好。他這樣子當然是比心情不好要好多了，但內心有些不能釋懷。

「所以我不是問你，你能自己一個人去嗎？結果根本不行嘛。」

「木材行通常是上午比較有空，不如現在就過去吧？」

……嗚嗚，好想往路茲得意洋洋的臉頰用カ捏下去。

「因爲梅茵之前變得很不像梅茵，所以我才說那些話欺負你。對不起喔。」

雖然自以爲灑脫地做好了覺悟，但想到要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班諾的辦公室。班諾按着太陽穴，眼神依然銳利地瞪着我。

當我醒來，發現自己處在全然陌生的地方。牀上鋪着厚厚的布，所以沒有草蓆席那 種刺刺的觸感，躺起來十分舒服。房間雖然簡樸，但連天花板也打掃得乾乾淨淨，只不 過我對這裏一點印象也沒有。

我說完，馬克就按着太陽穴，低聲嘀咕「真不敢相信」。

「沒有。」

認識班諾以後，眼看可以做紙，所以我當然想做紙，也想做書，但對這個世界本身並沒有什麼留戀。

「他們說只要注意走路的速度就沒問題，那爲他們帶路吧。」

在做好紙之前，應該都能過一天算一天，如果想死也隨時都能自我了結。做好了覺悟以後，心情也豁達許多。雖然得出了不算結論的結論，但已經在心裏有了折衷方案。

我低頭看着自己再怎麼鍛錬，成長效率依然不佳的身體，班諾就搖了一下桌上的鈴鐺。房門「嘰」地打開，馬克走了進來。

我坐起來環顧四周，就看見了在房裏做着裁縫工作的珂琳娜。聽見我的聲音，她停下手上的工作衝過來。

「呃……那就麻煩你了。」

班諾老大不高興地下達命令後，路茲眨着眼睛指着自己。

「嗯。班諾先生還說，如果沒有路茲，就禁止我踏進店裏。」

被人抓着腦袋大聲喝斥，我的身體劇烈一震，眼淚反射性地溢出眼眶。我抬頭看着班諾，腦海一角卻浮出了非常無關緊要的感想。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

「路茲，你太過分了！我偶爾也有派上用場的時候啊！」

「馬克已經把事情告訴我了。所以，我把南門附近的一間倉庫借給你們。」

我跳起來道謝，班諾卻輕嘆一口氣。

到了這時候，我非常清楚自己爲何會暈倒。首先，因爲ー直反覆思考路茲說過的話，導致睡眠不足。再來，爲了想趁路茲不在的時候談好事情，有些太賣力了。接着又眼看可以順利做紙，讓我非常興奮，整個人燃起熊熊鬥志，就完全沒有餘力去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最後，身邊又沒有半個瞭解我身體情況，可以阻止我亂來的人在。

等我燒退了，搞不好得要到處向人登門磕頭謝罪。我這麼對多莉說了以後，結果她就說：「梅茵，雖然道歉很重要，但我覺得你還是安分一點吧。」

「因爲至今都沒有大人願意協助我們嘛。」

班諾咕噥說着「唉，算了」，轉頭看我。

「那麼小鬼，我問你，今天這丫頭可以走到南門嗎？」

「看來你們原先的打算比我想像的還要亂來。」

「你不用幫忙沒關係，請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訂好東西后，我想要借用I間可以放置工具的倉庫，不然工作室也可以。」

在這個沒有筆記本的地方，不可能所有事情都記得住。麗乃時代的我可是筆記控。不管什麼事情都要寫在記事本上，以免自己忘記。只要記下來，就算忘了也沒關係，所以非常依頼記事本的我，記性可能不算很好。

「咦？要去哪裏？木材行在西門吧？」

「記住了！小的記住了！好痛）」

我聽了睜大眼睛，揮手婉拒。不能再給馬克添更多麻煩了。然而，只見班諾的臉頰抽動了下，瞪着我的眼神更是兇悪。

「我覺得根本沒有人需要我。在那間店裏，我ー點用處也沒有。」

雖然太急着下結論，但比起受到拷問，發燒被熱吞噬要乾脆多了。這麼一想，就覺得呼吸也輕鬆多了。而且仔細想想，我之前之所以沒被熱意吞噬，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也是爲了向路茲道歉。心裏想着必須履行和路茲的約定，才驅退了強大的熱意。現在已經向路茲道過歉了，也實現了安排他與歐託見面的約定，基本上可以說沒有任 可遺撼。

「那麼小鬼，我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算了」，轉頭看我。

「咦嗅？！那樣子太不好意思了！向馬克先生『下跪』道歉以後，我會自己一個人回去！」

「早安。」

「以後你都要和那個小鬼一起過來，不準單獨行動。」

店裏沒有人會要求一個還未受洗的孩子，馬上就能幫上忙吧。路茲會寫自己的名字，學習又很認真，已經爲自己加了很多分。但原來他都沒有注意到這些事，反而和我比較，暗自意志消沉。

「你對倉庫有什麼要求嗎？」

「……我啊，其實是看到梅茵會寫字，又會計算，還能跟大人講些我聽不懂的事情，心裏很不甘心。」

看着彎下腰開始哈哈大笑的路茲，我沒好氣地嘟起嘴，路茲就帶着雨過天青般的爽朗笑容抬頭看我。

環顧正接待着相繼進入店裏的客人的店員，馬克露出了顯然和歐託是同類，感覺有些狡詐的笑容斷然說道：

「嗯，對啊！」

走進商會，一看見我們兩人，馬克就帶領我們走進店內班諾的辦公室。班諾按着太陽穴，眼神依然銳利地瞪着我。

馬克說着指向前方，但我的身高看不到。在原地跳起來看也看不到。於是我握住馬克的手，加快腳步。

「我明白了……啊，快要可以看到了。就是那間木材行。」

我拍了拍自己的手臂這般主張，三人卻異ロ同聲反駁：

應該沒有事情要去南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單獨行動，你沒聽到嗎？」

「可是，其實梅茵動不動就暈倒，雖然很聰明，但也有點少根筋，既沒有力氣，身高又矮，仔細想想辦不到的事情還比較多。沒有我，甚至還被禁止進入店裏……」

班諾兇狠的表情也讓我壽命縮短了好幾年。我反射性地挺直背部，在牀上端正坐好，再讓額頭緊緊地貼着棉被。

「梅茵？」

「所以，因爲給大家添了麻煩、又惹大家生氣，今天請你和我一起過去。」

「真的嗎？太謝謝你了！」

……我還因爲路茲說的話煩惱到睡眠不足，很怕跟他見面，爲什麼他卻表現得和平常沒有兩樣？！

「……我還以爲路茲討厭我了，太好了……」

「沒問題啦。」

「那麼快點過去吧！」

……啊啊啊啊，也要向馬克先生下跪道歉纔行。和平常一樣聊着天的我突然暈倒，他肯定嚇得心臟都要停止跳動了。

我的表情一僵，捂着臉頰抬頭看向路茲。看見我這樣，班諾與馬克互相對視，彼此點了點頭。

「你別輕舉妄動，乖乖待着別亂動。」

「要用カ氣的工作我來就好了，你別做那些會害自己暈倒的事情啦。」

「謝謝你。有馬克先生願意站在我這一邊，感覺一定可以借到倉庫。」

「對喔，我都忘了。」

……好，那儘可能在今天之內就把事情做完吧！

「我？創。了！」

「我教導他們的時候，可沒有要他們因爲我離開ー會兒就訴苦。」

我向他過分的發言表示抗議，路茲就抱着肚子開始大笑。笑了老半天后，他抬起手放在我的頭上，來回摸了摸。

「老爺現在十分忙碌，所以由我負責處理。」

「喂，別這麼迷糊啦。」

「你今天就先回家吧，我會讓擔心得去了半條命的馬克陪你回去。」

「不……」

後來，花了一點時間討論要自己走路回去，還是由馬克抱我回去。但馬克用溫柔的嗓音威脅說：「如果不想害我的心臟停止跳動，就請乖乖聽話。」最後再補一刀：「剛纔你的道歉只是嘴上說說而已嗎？」，我根本沒有勝算。

「我有件事情想要拜託班諾先生，但他好像很忙，可以請馬克先生代爲轉達嗎？」

我表面聽話地點點頭，在自己心裏下定決心。路茲忽然捏起我的臉頰，低頭審視我的表情。

「……我聽到了，也明白了。我會在生氣的馬克先生陪伴下回去。呃，可是，難得都見到了班諾先生，那順便告訴你『簡易版洗髮精』的做法……」

「真是非常對不起！」

無論我要採取什麼行動，全看路茲的反應。爲了隨時可以迎接死亡，不留下後悔，只能無所不用其極地把紙做出來了。

班諾的店鋪我已經去過一次，再加上歐託家那次就是兩次。獨自前往根本小事一樁。我也帶着裝有石板、石筆和訂單工具的常用托特包，朝着班諾的商會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