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艾倫菲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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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轉籍至亞歷山卓的近侍們都已完成搬遷時，艾倫菲斯特的貴族們也爲了準備領主會議開始進出宿舍。由於因此引發了一些問題，今早齊爾維斯特便向我下令：「就任儀式前你別再待在城堡，住到貴族院宿舍吧。」

「帶了這些物品，足以在宿舍生活了吧？大小姐，您準備好了嗎？」

「我雖然沒有問題，但這麼突然就要改住到貴族院的宿舍……雖說只有短短兩天，但臨時變更行程會給大家添麻煩吧。」

我看向忙於做着準備的奧黛麗與貝兒朵黛。此刻我房裏的近侍，就只有護衛騎士安潔莉卡與優蒂特，以及侍從黎希達、奧黛麗與貝兒朵黛。

莉瑟蕾塔與谷麗媞亞已經先行前往艾倫菲斯特舍，打掃房間、爲收取行李做準備。然後我拜託了萊歐諾蕾擔任兩人的護衛。除此之外的近侍，則都在亞歷山卓準備領主會議。行程臨時變更一事也通知了他們，現在差不多已經收到消息了吧。

「請不必在意我們。正如齊爾維斯特大人與夏綠蒂大人所說，在爲了領主會議進出宿舍的貴族當中，有些人並不清楚詳細內情。羅潔梅茵大人若無法確實掌控貴族們的行動，便有可能發展成領地間的問題。」

黎希達原本是齊爾維斯特的侍從。這陣子是因爲近侍們都要準備搬家，必須暫時離開工作崗位，才特別讓她過來當我的侍從。但是領主會議期間，黎希達被交代了城堡這裏的工作，所以不會去貴族院。我們將在這裏道別。

「一直以來斐迪南大人幫助了我這麼多，希望有一天能得到祖父大人的認可呢。」

黎希達朝着房門邁步後，我也跟在身後前進。爲了讓我能一路向前不必停下腳步，守在門前的安潔莉卡與優蒂特打開房門。走在前方的黎希達在門口停下，退到一旁，伸出手示意我繼續向前。

「最主要是羅潔梅茵自己也說過，就算她去了其他領地，我們仍然是兄妹。難道這些話是騙人的嗎？」

下樓後，韋菲利特、夏綠蒂、麥西歐爾，以及三人的近侍們都來了。可以一起走到轉移廳，在最後說說話，令我十分開心。因爲就任儀式之前，與領主夫婦還會在貴族院的宿舍裏見到面，領主會議期間也有許多談話的機會。看來到轉移廳爲我送行的，只有無法參加領主會議的孩子們。

當時我因爲波尼法狄斯險些要撞到樹幹上，是斐迪南及時救了我，還餵我喝下解毒藥水，更在我浸泡於尤列汾藥水中的那段時間，不讓下了毒的貴族能夠靠近神殿。

波尼法狄斯皺起臉龐，低吟般地嘟嚎道。儘管他做事常常橫衝直撞，卻非常看重領主一族的責任。要是我說「既然已經救出斐迪南大人了，那基礎魔法我就不要了」，他肯定會大發雷霆，「若你不打算徹底負起責任，當初就不該去救斐迪南。」

黎希達的戒指飄起輕柔紅光。這是領主一族離開城堡時，近侍在送行時所說的問候語。我連眼淚也沒擦，定定注視着祝福的光芒。

「我常聽到的都是新娘的父親在鬧瞥扭，結果卡斯泰德大人都沒反對，反倒是波尼法狄斯大人這麼難纏，真是受不了……再怎麼疼愛大小姐，凡事過了限度就只會惹人厭煩。」

「這點我向你保證。屆時你一定要來我這裏接走達穆爾。」

像是一起處理公務時得到他的稱讚、一起去貴族的森林採集，我回憶起過往開心的點點滴滴。

我因爲是神殿出身，不瞭解貴族的常識，是黎希達始終在旁指導，還會在斐迪南的教育太過嚴厲時出口斥責，並在我想念神殿的時候讓我離開城堡，也陪着我去貴族院。我在艾倫菲斯特的貴族生活，一直以來說是黎希達在支撐着也不爲過。

「那麼大小姐，我的工作便到此結束。莉瑟蕾塔與谷麗媞亞皆已搬遷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望離開前別引起任何問題呢。

「祖父大人，請您恢復理智！您想把羅潔梅茵踩扁嗎？！」

「准許你。」

我帶着侍從奧黛麗與貝兒朵黛，以及護衛騎士安潔莉卡與優蒂特，走出房間。頭也不回地在走廊上邁步時，身後傳來黎希達關上房門的聲響。

「那我真是太期待了。希望能在我還活着的時候實現呢。」

站起身後，黎希達臉上的笑容消失，目光變得嚴厲，彷佛堅定地在向我訴說：「往後不可以再示弱，不可以哭泣，要頭也不回地向前走。」我點一點頭擦掉眼淚，慢慢地做了個深呼吸，挺直背脊。

「黎希達送來奧多南茲說了，你的行程臨時有變，現在就要出發，所以我這才急急忙忙趕來。」

「羅潔梅茵大人，您要邁向新人生的時刻已經到了。對於離別女神尤葛萊莎所指引的新人生與旅程，請准許我獻上祝福。」

「你又何必自願去當他領的奧伯，這個位置多麻煩。羅潔梅茵，女性成爲奧伯這一條路可是崎嶇難行。更何況你還未成年。」

「麥西歐爾，我曾說過你要以姊姊大人爲目標是沒問題，但也要認清自己不可能做得和她一樣好喔？你要是因爲太過賣力而病倒，那樣反而不好。」

雖然有些容易控制不住自己，但波尼法狄斯確實非常疼愛我這個唯一的孫女。他似乎是打算護送我，手已經扠在腰上等着了。對此我覺得既溫馨又好笑，麥西歐爾卻是不高興地皺眉。

「但我的做法與其說是解開，更像是強行斬斷了孽緣呢。」

「沒想到要去宿舍的日子竟然提早了。神殿裏的所有人都很難過羅潔梅茵姊姊大人要離開，不如您在艾倫菲斯特再待一陣子吧？」

波尼法狄斯說話簡直像是個因爲心愛的女兒要出嫁，所以鬧起瞥扭來的父親。反觀卡斯泰德卻是高舉雙手贊成，所以讓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麥西歐爾，你已經很努力了喔。不需要再勉強自己。請在菲裏妮他們以及戴爾克與康拉德的協助下，守護工坊與孤兒院吧。」

有發誓會連同領地守護我的人，也有爲了跟隨我到任何地方，決心向我獻名的近侍們在。但我這麼說明明是爲了讓他安心，波尼法狄斯卻用力皺眉。

「大概是在轉移廳等不下去了，想直接來這裏會合吧。」

「羅潔梅茵大人，我們走吧。」

「大小姐，眼淚不可輕易示人。在您成爲奧伯以後，旁人便會視您爲成年人，所以若是輕易表露情感或露出破綻，將會給領地帶來不利。您要振作堅強。」

「姊姊大人，到了貴族院以後，我們要經常舉辦茶會喔。記得萊蒂希雅大人也到了要就讀的年紀吧？請一定要介紹我們認識。」

波尼法狄斯皺着眉沒有回應，但也沒有斷然否定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此不負責任的事。」

「本來爲了讓麥西歐爾能稍微放鬆，我還打算在姊姊大人完成搬遷的準備後，兄弟姊妹四人至少舉辦一場可以輕鬆談天的茶會呢。姊姊大人不在了真是寂寞。」

「羅潔梅茵姊姊大人，等我去就讀貴族院了，再告訴我有關神只的各種故事吧。」

「走吧。」

「您過獎了，我才感謝大小姐。若沒有大小姐，從嘉柏耶麗大人開始的、一直緊密糾纏至今的命運絲線恐怕沒有解開的一天吧。」

「安潔莉卡，變出盾牌！不可以用魔劍攻擊領主一族！」

於是我右手牽着麥西歐爾，左手則勾着波尼法狄斯，繼續往前移動。

大概是因爲從小一起長大，認識的時間久了，黎希達直言起來毫不留情。我笑着傾聽，決定請她也向波尼法狄斯告知送行的時間。

「那麼大小姐，我的工作便到此結束。莉瑟蕾塔與谷麗媞亞皆已搬遷完畢，奧黛麗與貝兒朵黛也會陪同您去貴族院。即使我不在您身邊，就任儀式之前生活上也不會有任何不便吧。」

我們正離情依依的時候，韋菲利特卻投來懷疑的眼神。

在黎希達的指示下，房內的物品都已收拾妥當。現在只剩喚來下人，把東西搬走。而谷麗媞亞與莉瑟蕾塔已經在宿舍內待命，她們會把領主會議前需要的物品搬到宿舍裏的房間，要帶到亞歷山卓的行李則送往那邊的宿舍與城堡。

「雖然只是短暫前來支援，但我真的很高興能與黎希達共度這段時光，你還答應了我任性的要求，直到最後一刻都稱呼我爲大小姐，現在更以侍從的身分爲我送行。從我以領主養女身分來到城堡的那時候起，黎希達便一直指引着在神殿長大、以貴族而言還有很多不足的我。」

於是我往亞歷山卓寫了信，說明艾倫菲斯特的情況後，再禁止仍身披淡紫色披風的近侍們出入茶會室。只不過，現在更得儘快向艾倫菲斯特的貴族們說明情況。

「羅潔梅茵大人，那我們先過去了。」

即便只有茶會室，還是會有貴族並不樂見他領貴族頻繁進出，很可能因爲一點小事就引發糾紛。聽到齊爾維斯特說我身爲主人應該特別留意，別讓自己的近侍們成爲領地間紛爭的源頭，我根本無法說不。

波尼法狄斯皺着眉沒有回應，但也沒有斷然否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望離開前別引起任何問題呢。

這麼大喊着與安潔莉卡一起往外衝的人，正是蘭普雷特。明明是韋菲利特的護衛騎士，卻只有他一個人手持盾牌往前疾奔。

兩人轉移離開的這段時間，是最後可以說說話的機會了。我逐一看向在場的艾倫菲斯特領主一族。

在我們三人的瞪視之下，韋菲利特一時語塞，接着嘰起嘴脣。

「羅潔梅茵，你對弟弟妹妹太縱容了。」韋菲利特一臉不滿。但是艾倫菲斯特保衛戰過後，大概是想彌補自己的疏失，麥西歐爾做事已經是認真到了在勉強自己的地步，我當然會擔心他啊。

「我會引頸期盼時之女神德蕾梵庫亞所交織的命運絲線再度交會之日。在那之前，願諸神的庇佑與各位同在，一切平安康泰。」

「我檢查過了，沒有問題。」

只不過，我們當然也很清楚彼此這樣的情況，所以纔會這麼依依不捨，真不明白韋菲利特爲何要特意潑冷水。我與夏綠蒂面面相覷。

「我怎麼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他會這麼輕易就認可斐迪南，所以對於這頑固的反應只是輕笑出聲。

「麥西歐爾，雖然你還要很久以後纔來就讀，但我會翹首以待喔。」

「當然沒問題，夏綠蒂。」

「大小姐，怎麼辦呢？韋菲利特小少爺他們曾問過要何時爲您送行，是否也要通知波尼法狄斯大人一聲？由於他曾在訂婚儀式上大吵大鬧，齊爾維斯特大人囑咐過要以您的意見爲主。」

「即使我身在其他領地，也依然是韋菲利特哥哥大人的妹妹，和夏綠蒂與麥西歐爾的姊姊，這樣的關係不會改變。我也不打算主動去改變。」

「我也希望羅潔梅茵姊姊大人直到成年之前，都能待在艾倫菲斯特。哥哥大人不這麼認爲嗎？」

「貝兒朵黛，聲儀式時會用到的東西都帶了嗎？」

夏綠蒂提醒了我，艾倫菲斯特的貴族們都是抱着怎樣的心情在看着舊亞倫斯伯罕貴族，以及萊瑟岡古出身的我在成爲他領奧伯後，應該如何行事。她還告訴了我，從艾倫菲斯特保衛戰到現在要舉行領主會議了，萊瑟岡古在糧食上的支援從未間斷過。

……雖然這番話對我來說有些失禮，但是倒也沒錯。

在場衆人都點點頭時，守在轉移廳的騎士通知道：「準備已經就緒。」

「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而是當初你被戈雷札姆下毒，又被他帶走的時候，明明是我出手救了你。晩來一步的斐迪南卻搶走了你，在你浸於尤列汾藥水中的那大約兩年時間還禁止所有會面，好處根本被他佔盡了。」

……聽完這些，確實會希望離開前別引起任何問題呢。

就在我們談笑的時候，忽然從遠處傳來地面在震動的「咚咚咚」聲響，然後是波尼法狄斯呼喚着「羅潔梅茵！」的吶喊。

「所以，即使今後相隔艾倫菲斯特與亞歷山卓兩地，我也相信我們能夠繼續保有如此友好的情誼。儘管下次見面時我已經是奧伯・亞歷山卓了，但從今往後還請不吝多多關照。」

「有這麼寂寞嗎？從以前到現在，羅潔梅茵本來就很少待在城堡了吧？而且以後在貴族院還是見得到面啊。夏綠蒂，你明明說過自己忙得沒有時間與我舉辦茶會，那肯定也抽不出時間與羅潔梅茵舉辦茶會吧。」

作爲離別前的話語，這真是一點也不感傷，而且過於冷淡乾脆，但韋菲利特說得確實沒錯。

「可是，我做爲神殿長還有很多要學習的地方，沒辦法做得和羅潔梅茵姊姊大人一樣好。」

……而且夏綠蒂也提點了我許多事情……

「大小姐，現在就剩下關閉祕密房間了。裏面檢査過沒有任何遺留物品了嗎？」

感覺波尼法狄斯過於無謂地排斥斐迪南，我帶有些責怪意味地瞪向他。只見波尼法狄斯不甘心地握起拳頭。

優蒂特立刻射出有着輕微閃光彈效果的魔導具，夏綠蒂則是把我拉到她的護衛騎士們身後。安潔莉卡壓低重心，正想要一個箭步往外衝的時候，突然有個人手持盾牌衝到最前面去。

夏綠蒂拍了拍麥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此不負責任的事。」

「……你真的要走了嗎？」

「我怎麼能做如此不負責任的事。」

「離別女神尤葛萊莎啊，請守護踏上旅程的主人平安順遂。」

齊爾維斯特甚至知道我原是平民，而且相比起薇羅妮卡與斐迪南的關係，我與芙蘿洛翠亞的關係無疑可說是非常融洽。再看看蒂緹琳朵與萊蒂希雅，以及近侍們與家人的關係，就能清楚知道對於同父異母的兄弟姊妹，並不是每個人都會理所當然地笑臉相迎、和睦相處。

「祖父大人再怎麼不能接受，這畢竟也是王命，根本無法推翻呢。」

「是呀，在許多地方都留下了偌大的傷痕。但是，斐迪南大人與尤修塔斯他們都因此得救，未來艾倫菲斯特也將存續下去。從今往後，更不是與亞倫斯伯罕，而是要與亞歷山卓一同摸索如何能讓領地欣欣向榮吧。」

聽到她說包含萊蒂希雅在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朵黛也會陪同您去貴族院。即使我不在您身邊，就任儀式之前生活上也不會有任何不便吧。」

聽到蘭普雷特的怒吼，波尼法狄斯當即這麼反駁，並且緊急煞車。然而，看他順手就用力拍開蘭普雷特與安潔莉卡，還撞飛了麥西歐爾兩名站在前方的護衛騎士，那句「怎麼可能踩扁她」實在很沒有說服力。

麥西歐爾握着我的手這麼主張，波尼法狄斯立刻單眉一挑。真希望他別想跟一個小孩子對抗。

黎希達微笑說道，我也笑着頷首。她說只要同心協力一起發展，不久的將來一定能夠輕易地在兩領間往來走動。

「我怎麼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此不負責任的事。」

「師父，太危險了，請您不要靠近羅潔梅茵大人。」

「並沒有騙人喔。我因爲不想斷絕與艾倫菲斯特的關係，也沒有解除與養父大人的養父女關係。」

「祖父大人，謝謝您特意來爲我送行。」

不僅齊爾維斯特說過我們可以解除養父女關係，舊亞倫斯伯罕出身的近侍也表示過擔憂，認爲亞歷山卓可能會因此被視作是艾倫菲斯特的附屬領地，所以希望我能解除。但我全部予以回絕，現在也纔會在這裏。

聽到她說包含萊蒂希雅在內，兩領之間要好好往來交流，我點了點頭。

向韋菲利特與波尼法狄斯都送去了奧多南茲後，黎希達轉向我一臉正色。

儘管波尼法狄斯的危險程度足以令安潔莉卡如此警戒，但他是爲了送行纔來的。這件事還是令我十分高興。

說要護送我的麥西歐爾，此刻正與我手牽着手走路。聽到他這麼可愛的央求，我忍不住莞爾，但還是隻能拒絕道：「很遺憾，我無法再停留更長時間了。」

但無論黎希達怎麼訓斥，一想到這是最後的說教，眼淚就停不下來。多希望自己的身分還能繼續向黎希達撒嬌，繼續聽她訓話。因爲等我成爲他領的奧伯，再也沒有人會像這樣斥責我了。

「而且，明明是他自己大意被人下了毒，落入瀕死的險境，結果被你救了以後竟成爲你的未婚夫，還讓我可愛的孫女接下奧伯這種重責大任。你要我怎麼對他有好感？我可是看他非常不順眼。」

「等我成年，一定會再次造訪艾倫菲斯特，帶走達穆爾與菲裏妮。在那之前，我留在這裏的近侍們就拜託祖父大人多多照顧了。」

波尼法狄斯皺着眉沒有回應，但也沒有斷然否定。我也不認爲他會這麼輕易就認可斐迪南，所以對於這頑固的反應只是輕笑出聲。

原本我預計成爲國王的養女，但是現在這樣的結果不僅往來交流容易得多，也不必再擔心人在其他領地的斐迪南了。

「我先試着釋出閃光采取威嚇性攻擊，看能不能讓波尼法狄斯大人恢復理智！羅潔梅茵大人，請躲到大家身後！」

「我也覺得會很辛苦喔。可是，我並不是一個人。身邊還有斐迪南大人，以及優秀的近侍們在。」

想起訂婚儀式上，波尼法狄斯因爲看到斐迪南爲我拭淚，氣得大呼小叫說：「我還是不能接受羅潔梅茵與斐迪南訂婚！」我不由得苦笑起來。

「波尼法狄斯大人，今天是由我負責護送羅潔梅茵姊姊大人去轉移廳喔。」

「我很理智！怎麼可能踩扁她！哼！」

「如果沒有黎希達的愛之深責之切，我大概早就無法以貴族的身分撐下去吧。我打從心底深深感謝你。」

「是啊。我原電以爲還有一點時間能好好道別，真是太可惜了。」

……嗯〜？但我的記憶好像不是這樣耶……

韋菲利特得意地挺胸說完，夏綠蒂與麥西歐爾也都露出開心的笑容。兩人還分別用手按着金屬製的、上頭刻有羅潔梅茵工坊徽章的項煉與手環。

黎希達輕描淡寫說出的話語，讓我預感到了再會的不容易，淚水不禁奪眶而出。

「大小姐這麼早就要離家自立，固然令我擔心，但至少亞歷山卓那裏有斐迪南大人與尤修塔斯他們在。單憑這點，就比送您前往中央要讓我放心多了。」

作爲離別前的話語，這真是一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肩膀，要他放輕鬆一點。

「氣死我了。」

「雖說在貴族院還是見得到面，但已經不可能在餐廳或是多功能交誼廳裏見面交談了吧。除了覺得寂寞，姊姊大人的離開也令我感到不安喔。」

「可是，早在一年之前羅潔梅茵就確定會離開了，而且比起原先要去的中央，現在她只是搬到了隔壁領地，往來交流都容易得多吧。再說了，以後就有叔父大人可以管住羅潔梅茵，所以比起寂寞，我反而覺得放心。如今這樣可以說是最和平，以後往來也最方便的結果了。」

安潔莉卡迅雷不及掩耳地抽出斯汀略克，往前一站想要阻止衝過來的波尼法狄斯。

「我很感謝祖父大人喔。不僅幫我訓練護衛騎士，還提醒了我獻名已經偏離原本的用意……我也很喜歡一起共度領主會議那段時光，每天都非常開心。」

儘管說話時臉上帶着笑容，但黎希達的眼眶裏同樣有淚水在打轉。接着她輕吸口氣，壓下淚水，並在胸前交叉雙手慢慢跪下來。

「我這邊空着的另一隻手，可以交給祖父大人嗎？」

「……您就這麼不相信斐迪南大人嗎？」

「奧黛麗，這些也帶到宿舍去吧。使用完畢後記得帶回來。」

從嘉柏耶麗嫁來開始，歷經薇羅妮卡、喬琪娜、齊爾維斯特再到蒂緹琳朵，複雜交織的命運一直深陷在負面的循環裏。黎希達有大半的人生都在一旁作了見證吧。

「洗禮儀式之後，我因爲被收爲養女，成了艾倫菲斯特的領主一族。儘管他領的人都在謠傳，說我們這裏對待親生子女與對待養女有很大的不同，但是其實這些年來，多虧了讓我能夠隨心所欲的養父大人與養母大人，也多虧了視我爲親手足的兄弟姊妹，還有非常疼愛我這個孫女的祖父大人，我感受到了許多溫暖。能夠曾是艾倫菲斯特領主一族的一員，我覺得自己非常幸運。」

……這倒也是啦。

「看，羅潔梅茵也這麼說了。她就算去了其他領地，還是什麼都沒有改變。而且我們還擁有兄弟姊妹的證明啊。怎麼樣，一點也不寂寞吧？」

被黎希達這麼問，我打開房門再檢査了一遍。沒有傢俱也沒有其他東西，完全空空如也。接着我把手貼在門扉上，灌注魔力，銷燬了祕密房間。

接着魔法陣盈滿魔力，亮起黑、金兩色的光芒。與此同時，鑲在胸針上的魔石也綻放光芒。當黑金兩色的光芒如火焰般搖曳起來時，大家的身影也變得模糊，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哎呀，換作是祖父大人，會對自己奪取了基礎魔法的領地棄之不顧嗎？」

「黎希達，我會努力工作，等領地間可以自由往來走動的時候，你一定要來亞歷山卓玩喔。」

「韋菲利特哥哥大人，因爲我今後是要搬去他領，周遭環境會與過往大不相同喔。就連奧多南茲也收不到，當然會覺得寂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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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我與波尼法狄斯的對話告一段落後，優蒂特與貝兒朵黛便走向轉移陣。

現在大人們都優先在準備領主會議，夏綠蒂則代替他們留意領內的情況，我則是想趕在領主會議之前，儘量多吸收有關亞歷山卓的各種資訊。我們頂多抽得出時間交換情報，但如果想要舉辦茶會、從容悠哉地只是閒聊，恐怕是沒辦法。

站到轉移陣上後，我向前來送行的所有人投以微笑。

這陣子來，我所招攬的舊亞倫斯伯罕出身近侍們，也會出入貴族院裏艾倫菲斯特舍的茶會室，與我其他的近侍們分享情報、收送資料。因爲亞歷山卓那邊需要我批准的文件變多了。

「祖父大人的疼愛確實讓人有些難以消受，但我並不討厭喔，而且今後一旦成了奧伯・亞歷山卓，就無法再輕易見到面了。再加上他還有幫我照顧達穆爾的恩情，所以我希望能好好道別。」

「遵命。那我會請他前往轉移廳。」

於是我在安潔莉卡與奧黛麗的陪同下，走向轉移陣。這是我最後一次，以艾倫菲斯特貴族的身分走在這座城堡裏。我依依不捨地邁開雙腳，一步一步上前。一旦站上眼前的轉移陣，移動到貴族院，即便日後我會再次造訪艾倫菲斯特，身分也已經是他領的奧伯了，成爲客人的我再也不可能使用這個轉移陣。

夏綠蒂拍了拍麥西歐爾的肩膀，要他放輕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