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與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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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睜開眼睛，眼前便是黎希達如釋重負的表情。

「大小姐，您感覺如何？如果覺得喫得下東西，我便讓人準備水果。」

我在黎希達的攙扶下起身，喝了她遞來的水後，再度躺下。雖然現在有辦法喝水了，但腦袋因爲發燒的關係還昏沉沉的，一點食慾也沒有。

「這下我總算放心了。這次因爲不能使用回覆藥水，只能等著大小姐您自己醒來，我心裏真是難受極了。」

她說我在昏迷的時候發起高燒，侍從們什麼忙也幫不上，全都不知如何是好。儘管嘴上說什麼忙也幫不上，但四周到處殘留著她們努力爲我降溫的痕跡。

「黎希達，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我在黎希達的攙扶下起身，喝了她遞來的水後，再度他心中暗自思忖着。萊蒂希雅大人的作業之一唷。」

「斐迪南大人出的作業很多都充滿了艾爾瓦克列廉的指引……？我記得這是引導之神吧？應該和教育者、指導者之類的培育有關，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如果結合這句妃亞唐蓮娜的來訪使得季節變換，意思是萊蒂希雅大人很高興現在的環境和以前不一樣，有斐迪南大人出作業給她嗎？所以這邊其實是拐著彎在炫耀？不對，從用了冬之眷屬神的這句話來看，好像也可以理解爲正對環境的變化感到苦惱。」

前些日子學習的時候，斐迪南大人告訴我，說您好像很快就修完所有的課了。他還十分擔心，說您現在這時候多半已經病倒在牀，不知道您身體還好嗎？

沒想到飲用過多的回覆藥水，會讓布倫希爾德這麼自責。因爲我當時只是一心不想輸了迪塔。我使力側過身體後，與布倫希爾德對視。

「我應該優先考慮您的身體健康、阻止您喝藥，這是我的職責所在。關鍵時刻我卻暈了過去，沒能盡到侍從的本分。」

我在黎希達的攙扶下起身，喝了她遞來的水後，再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不會變成這樣了。沒能阻止羅潔梅茵大人飲用過多的回覆藥水，是我這個侍從太過失職。」

沒想到不經意的發言與小小的正義感竟招來這麼驚人的後果，我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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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綠蒂的見習文官上過藥草學課，搖頭否定說道。如果是某個領地的特有植物，那麼王族與中央不見得聽說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有辦法喝水了，但腦袋因爲發燒的關係還昏沉沉的，一點食慾也沒有。

……我懂，我懂！斐迪南大人出的作業簡直無窮無盡，而且難度全都很高對吧。雖然作業之間會穿插一點閱讀時間，讓人勉強還有動力，但真的麻煩得想要一把拋開對吧！

「布倫希爾德，你別再說了。我知道你心裏非常懊悔，但只會讓剛醒來的羅潔梅茵大人感到疲憊唷。」

聽說斐迪南要萊蒂希雅練習寫封不直接交給個人的，而是得經由境界門送給他領貴族的信。這項作業似乎是想訓練她的表達能力，在知道內容會經過自領內不同派系的貴族、境界門與他領文官等層層檢閱的情況下，也寫得出能向對方表達自己主張的信件。

「布倫希爾德身爲侍從非常優秀喔，我從不覺得你失職。我反而很擔心會不會因爲我的關係，讓布倫希爾德在工作上留下污點。」

如果有人對三名騎士使用了可以扭曲記憶的圖魯克，那他們很可能是遭到操控。王族能不能在審問時發現這個線索呢？還是該由我們提供這項消息？

「什麼？」

接著睜開雙眼的時候，我感覺到有人握住自己的手。是黎希達嗎？全身依然非常倦怠，一時間還無法動彈。我稍稍轉過頭，發現不是黎希達，而是布倫希爾德。她臉上佈滿苦惱與懊悔，跪在牀邊握著我的手。平常總是極有貴族風範的她，難得會把情緒顯露在臉上。和黎希達那時一樣，爲了讓她放心，我緩慢地眨著眼睛，開口說了：「我沒事。」

「羅潔梅茵大人，有艾倫菲斯特的來信，另外亞倫斯伯罕的萊蒂希雅大人寫的信也一起被轉送過來了。據說您最好在領地對抗戰之前看過這封信。」

我躺在牀上，試著抱了抱莉瑟蕾塔遞來的蘇彌魯布偶。柔軟的觸感與大小都讓人覺得很舒服。外表也非常可愛，看得出來充滿了莉瑟蕾塔對蘇彌魯的熱愛。

韋菲利特一臉不滿地交抱手臂，但我一點不滿也沒有。

與黎希達以及布倫希爾德一起解讀後，我終於看懂了原來萊蒂希雅在說斐迪南本人非常優秀，也感覺得出他是能幹有爲的教育者，還很佩服我能夠跟上他的指導；但如果要求她達到和我一樣的水準，實在是強人所難。而在斐迪南嚴厲的指導下，唯一能夠撫慰她心靈的就是我提供的那些點心，她爲此向我表達了感謝。

「不。倘若常見的話，應該早就有許多人都知道這種植物有多危險。多半是某個領地特有的植物吧。」

「菲裏妮，不好了。我好像又開始發燒了。」

「我懷疑可能有人使用了圖魯克。」

之前在神殿的時候，不管我和侍從們對他說了什麼，基本上他只會回說：「別來打擾我。」

「這邊的魔石是錄音魔導具吧。」

「給萊蒂希雅大人的回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受過迪塔訓練的侍從，我卻僅因魔力量多就選了她參加迪塔。

錄好以後，我再檢查蘇彌魯能否發出聲音。太完美了，簡直一百分。有了這個蘇彌魯，斐迪南在亞倫斯伯罕肯定也能過上規律的生活。

聽說羅潔梅茵大人非常優秀。我每天也都在認真學習，努力完成斐迪南大人出給我的作業。】

……原來是一封在訴說斐迪南大人有多麼嚴厲的信！

原本還很擔心我的身體、個個皆因自責而面色凝重的近侍們，此刻全都綻開笑容，說話語氣也輕快起來。我高興得先拿起了萊蒂希雅的來信。「喀沙」一聲攤開信件後，先是稍微沉浸在紙張與墨水的氣味裏，然後看起內容。

我抱著蘇彌魯布偶，認真地思考起這個問題。這時，菲裏妮拿了幾封信走來。

「我越來越不想與王族扯上關係了。可是，爲什麼王族想得到我呢？明明我只是個會不停闖禍的麻煩人物……」

「此外，亞納索塔瓊斯王子嚴厲地警告我們，以後不能再惹出這樣的麻煩。還說了如果下次又發生類似紛爭，便由王族負起監護之責……我深刻體會到了自己根本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你。」

如果我沒在尤列汾藥水中沉睡，肯定也會被要求完成同樣的作業，藉此學習貴族該有的交流與遣詞用字吧。

胸口掠過一抹讓人心慌的不安。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連續發生疑似有人使用圖魯克的異常情況，這真的只是巧合嗎？有沒有可能中央騎士團裏地位高到足以操控騎士的人，已經與喬琪娜聯手了呢？如果真是這樣，那喬琪娜想回到艾倫菲斯特來一事，會不會遠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簡單？

「畢竟國王先前還親自參加了在貴族院舉行的奉獻儀式。大概是艾倫菲斯特若決定要讓姊姊大人嫁往他領，王族便希望可以得到您吧。」

「現在還是請您先好好休養。而且男性近侍們因爲無法上樓來，都非常擔心您喔。」

完全感受得到斐迪南想同時訓練我們兩人的用心良苦。感激歸感激，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看到我爲突如其來的作業抱頭苦惱，近侍們都輕笑出聲。

「那我先看這封信吧。這也是爲了趕快完成斐迪南大人出的作業嘛。呃……羅潔梅茵大人芳鑑。」

「斐迪南大人，您有沒有好好休息呢？工作之餘也要適度休息喔。」

既然我早已答應過萊蒂希雅，若斐迪南太過嚴格便會提醒他，那我必須想辦法幫幫她纔行吧。

馬提亞斯的個性非常謹慎。若不是深思熟慮後相當確定，不可能會說出口。

到這裏我都能順利看懂。然而，由於接下來出現了與神有關的譬喻，我忍不住皺著眉歪過頭。

「您有什麼吩咐嗎？」莉瑟蕾塔進來後，我便請她再做一隻蘇彌魯布偶。

看著萊蒂希雅的來信，我煩惱著不知該如何解讀，不知何時黎希達已經來到了我身旁。

「可是……」布倫希爾德似乎還是無法接受，剛要開口反駁時，莉瑟蕾塔掀開布幔走了進來。

「布倫希爾德，請幫我叫莉瑟蕾塔過來。」

莉瑟蕾塔與布倫希爾德稍微退開後，菲裏妮便走到牀邊來。菲裏妮是見習文官，在把書信交給我之前都會先察看內容。她輕笑起來說：

……居然在我身體狀況不好的時候拿來斐迪南大人的作業，太過分了！還是我最不擅長的「用貴族特有的措辭寫回信」！

「大小姐，我們一起解讀吧。萬一解讀錯誤，到時候回信可是不堪設想。」

「……麻煩你了。」

「由於當時的學生以爲是奉君騰之命，因此對中小領地不予追究。聽說洛飛老師很努力地在中間幫忙說話。至於煽動中小領地、中途跑來擾亂的那幾名中央騎士，將由君騰給予嚴懲。畢竟他們假借王族的名義煽動學生。而且君騰一直以來都以爲他們忠心耿耿，所以好像非常生氣且失望。」

「給萊蒂希雅大人的回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會變成這樣了。沒能阻止羅潔梅茵大人飲用過多的回覆藥水，是我這個侍從太過失職。」

「這不是布倫希爾德的錯吧？是我自己判斷有必要才喝了回覆藥水喔。」

「上前向亞納索塔瓊斯王子告退的時候，我聞到了被綁起來的騎士們身上有股甜香。當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不是的。聽說錫爾布蘭德王子告知此事以後，當下中央騎士團便勸阻了他，所以他並未出手干預這場迪塔。好像就連近侍與貴族院的老師都能證明這一點。據說他與跑來鬧事的那幾名騎士也素未謀面。但可以肯定的是，似乎確實有人利用了錫爾布蘭德王子帶來的這項消息，因此亞納索塔瓊斯王子針對這點斥責了他。」

韋菲利特整個人垂頭喪氣，但我完全不明白爲什麼王族會突然冒出來插一腳。我看向衆人尋求說明時，目光與夏綠蒂對上。

布倫希爾德恍然清醒似的鬆開手，斂起表情站起來。後悔想必仍在她的心頭盤踞不去吧。但布倫希爾德沒有表現出來，讓我喝了水後，爲渾身全是黏答答汗水的我施展洗淨魔法。

……哦哦，一般的領主候補生在進入貴族院就讀前，都得完成這種作業嗎？

明明亞納索塔瓊斯那麼常把我叫到離宮去，對我耳提面命，爲什麼會演變成王族要收養我呢？真教人難以理解。

眼看近侍們的態度開始軟化，正好我也湧起幹勁，立刻想要下牀。瞬間，黎希達那張笑臉忽然充滿壓迫力。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布倫希爾德沒有表現出來，讓我喝了水後，爲渾身全是黏答答汗水的我施展洗淨魔法。

我抬手觸碰簪子上的虹色魔石，內心跟著晃動的魔石泛起不安的漣漪。

「不管再忙，不用餐就沒有力氣。不可以太過依賴藥水，請記得按時用餐。」

「您真的沒事了嗎？可以再休息一陣子沒關係。」

聽完我的提議，韋菲利特安心地放鬆下來。

「羅潔梅茵大人，您覺得成品如何？我個人覺得十分可愛……」

「所以是錫爾布蘭德王子下了命令嗎……？」

結果，比完求娶迪塔後便昏睡不醒的我，過了將近三天才離開牀鋪。

「……但忠心耿耿的騎士們竟然沒有王命便擅自行動，這實在不尋常呢。」

我不確定自己是否有點頭回應。冰涼冷水在體內浸潤開來的感覺太過舒服，我再一次閉上眼睛。

「您別這麼說，怎麼可能留下污點呢。我只是自己感到後悔罷了……但是，請您今後別再飲用超過規定用量的藥水了。」

「布倫希爾德，要我說多少次都沒關係，這不是你的錯。我是因爲自己不想輸，才喝了回覆藥水。」

「羅潔梅茵大人，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沒在比迪塔途中失去意識的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沒能阻止羅潔梅茵大人飲用過多的回覆藥水，是我這個侍從太過失職。」

感受到了布倫希爾德的痛苦憔悴，我答應她：「我不會再擅自喝藥了。」我也不想讓自己的近侍們露出這種表情。就在我這麼心想的時候，意識再度遁入黑暗。

「上前向亞納索塔瓊斯王子告退的時候，我聞到了被綁起來的騎士們身上有股甜香。當下我還不曉得那是什麼香味。但是回到宿舍、看見暖爐以後，我就想起來了……只是，因爲平常很少聞到這種香氣，也可能是我搞錯了。」

萊蒂希雅似乎希望我能給她一些意見，面對大量的作業與嚴峻的目光，究竟該如何度過令人煎熬的每一天。我深深可以理解。

「給萊蒂希雅大人的回信，等今年的貴族院結束後再寫也不遲吧。」

「嗯，這是最妥當的解決方式吧。雖然藍斯特勞德大人不斷強調迪塔比賽是神聖的、已經談妥的條件就要履行，但領地對抗戰時直接與奧伯進行交涉就好了吧。」

「馬提亞斯，但你幾乎是已經確定了，纔會在這時候請求發言吧？」

不只韋菲利特十分沮喪、覺得沒能保護好我，我的近侍們也一樣。從我醒來以後，他們就一直自責地說：「實在非常對不起。」「要是我那個時候……」

「姊姊大人，您昏睡的時候，我們接到來自中央的通知。聽說關於此次的迪塔，其實錫爾布蘭德王子曾向中央騎士團告知過。」

【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不知今年的貴族院是否已經結束了呢？

「這封信好像也是出給羅潔梅茵大人的作業喔。信上寫著，您必須以貴族特有的措辭，寫下可以供萊蒂希雅大人當作範本的回信。」

迪塔在戴肯弗爾格人們心中有著神聖的地位，要與他們交涉感覺會非常麻煩，但既然我們已經贏了，應該可以藉由交涉達到圓滿的結果吧。

「這好像是斐迪南大人出給萊蒂希雅大人的作業之一唷。」

「莉瑟蕾塔，你做得真是完美！」

「既然王族這次放過我了，那我們就樂觀一點向前看，下次別再發生一樣的事情就好了。先不說這個，那中途跑來擾亂的騎士與中小領地後來怎麼樣了呢？」

我開始思考要錄怎樣的留言。「講話不可以太嚴厲喔」「偶爾請稱讚說做得很好」「今天請說你已經很努力了」── 只要錄下這些話，斐迪南多少也會發現自己太嚴厲了吧。

「那麼我與漢娜蘿蕾大人在地下書庫裏說過的話，可能也是導致這件事的原因之一吧。」

只不過，由於在戴肯弗爾格爲了得到我而比迪塔時，竟有中央的騎士跑去攪局，王族身爲中央騎士團的上司，便不好將我搶走。因爲那會完全摧毀王族與戴肯弗爾格之間的信任關係。再加上國王已經下令要斐迪南入贅至亞倫斯伯罕，若讓領主一族的人數繼續減少，會影響到艾倫菲斯特基礎魔法的維持。似乎是考慮到以上種種因素，這次便放棄招攬我。

「……圖魯克在貴族院和中央很常見嗎？」

爲了展現自己已經恢復健康，我先到餐廳與大家一起用餐，接著和近侍們一起前往會議室，好聽取昏睡期間錯過的報告。韋菲利特、夏綠蒂以及兩人的近侍們也跟著移動。

「若能查看他們的記憶，也許就能確定。」

我往藏青色蘇彌魯肚子上的魔石登記了魔力後，馬上試著錄音。

「你說的圖魯克……難道是！？」

圖魯克是種疑似在喬琪娜派的聚會上使用過的植物，我記得具有能夠讓人記憶混淆、看見幻覺的強大作用。

據說錫爾布蘭德在告知時表示，戴肯弗爾格正試圖搶走國王已指定未婚夫的艾倫菲斯特聖女。後來亞納索塔瓊斯曾開導過，說國王並未下令，只是同意了這樁婚約，因此奧伯可以自行解除，王族無權干涉過問。

「根據這封信，斐迪南大人太嚴厲了，萊蒂希雅大人似乎不知如何是好。爲了萊蒂希雅大人，最好也錄些可以制止斐迪南大人的留言。」

……不對，斐迪南大人鐵定不會拿來用。

「那我可以去祕密房間看斐迪南大人的來信，寫回信給他嗎？」

「今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情，請您絕對不能喝下超過規定用量的藥水。」

「哎呀，可是斐迪南大人爲了護送未婚妻，會在畢業儀式時來到貴族院，若想親手交給他，還是早點寫好回信比較好吧？」

意思是，錫爾布蘭德因爲我與漢娜蘿蕾在圖書館地下書庫裏說過的話，就向騎士團下了命令嗎？

我一點也不相信自己的解讀能力，馬上就向黎希達尋求協助。貴族用語總是有好幾種解讀方式，我又非常不擅長從上下文解讀出正確的意思。對話時還能從語氣和表情獲得一些提示，但光靠文字根本看不出對方的情緒起伏。

「我已經退燒了，而且我也想喫平常的飯菜。此外，雖然大家好像都不肯告訴我，但其實關於迪塔和王族，還有很重要的報告吧？」

我這麼詢問後，韋菲利特便正色直起腰桿。

真要說的話，應該怪我纔對。畢竟布倫希爾德是從沒接受過迪塔訓練的侍從，我卻僅因魔力量多就選了她參加迪塔。

然而，布倫希爾德並沒有露出安心的表情，反而緊閉雙眼開始向我道歉。

後來即便意識完全清醒了，大家還是和往常一樣，在徹底退燒前不准我下牀。這次我似乎讓大家格外擔心，侍從們服侍得比以往還要殷勤周到。我也沒有任性地開口說想看書，只是靜靜接受大家的叮嚀與照料。就在這時，莉瑟蕾塔拿來了一隻蘇彌魯布偶。布偶的毛是藏青色的，有一雙金色眼睛，肚子鑲有魔石。

布偶裏裝了雷蒙特設計的錄音魔導具。我準備用這個布偶錄下要說給斐迪南聽的留言。其實我個人更偏好製作小熊貓布偶，奈何贏不了莉瑟蕾塔對蘇彌魯的愛，所以這個提議慘遭駁回。畢竟我自己沒有能力製作，只能全權交給莉瑟蕾塔，但沒想到完成得這麼快。

真要說的話，應該怪我纔對。畢竟布倫希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竟招來這麼驚人的後果，我打了個哆嗦。

「大小姐，等您完全退燒，才能進入祕密房間寫回信。」

「但王族也說了沒有下一次。如果再和這次一樣發生了驚動整個貴族院的大事，屆時便由王族保護你。」

「就算送給斐迪南大人，大概也只會被他扔在箱子裏吧。是不是該送給尤修塔斯，讓他有必要的時候拿出來使用呢？」

「由於中小領地和中央騎士團跑來擾亂，儘管艾倫菲斯特判定這場迪塔是無效的比賽，但戴肯弗爾格似乎認爲既然裁判不曾有過指示，那比賽就算還在繼續。所以他們表示，在漢娜蘿蕾大人離開陣地、躲進你的風盾裏避難時，比賽就分出勝負了。可是，這種贏法好像騙了漢娜蘿蕾大人一樣，我非常不能苟同……」

「等徵得養父大人同意，再向王族提出也許有人使用了圖魯克的疑慮吧。」

「既然對方都覺得自己輸了，這樣不是很好嗎？畢竟那樣的迪塔，艾倫菲斯特可沒有力氣再比第二甚至第三次。只不過，韋菲利特哥哥大人說得也沒錯，這種贏法確實不太光彩。只要取消漢娜蘿蕾大人得嫁來艾倫菲斯特這件事，再請他們徹底打消想讓我們解除婚約的念頭，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聽見我這句話，馬提亞斯舉起手來請求發言。下達許可後，他先是表示：「其實我並沒有確切的證據……」接著開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