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典 不變的混亂源頭
《小書癡的下克上》 · 香月美夜 · 1.1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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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入：yey6126
主視角：路茲
“路茲、路茲，我有話跟老爺說。”
第二鍾都還沒響，加米爾就氣喘吁吁地跑進普朗坦商會。店員當中只有供宿的都帕裏需要準備開店，所以現在店內還沒有半個住在家裏的都盧亞。而身爲都帕裏學徒的我雖然是住在商會，但加米爾每天都是從南門附近的住家來工作。看他這幅樣子，肯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加米爾，怎麼了嗎？發生什麼事了？”
現在與外地貴族大人的戰鬥已經結束了，而且昨晚我才聽說，奇爾博塔商會都還來不及喘口氣，馬上就被叫去了試裝。由於店鋪與員工都平安無事，接下來直到領主會議結束前，只要繼續準備搬遷就好，所以普朗坦商會很快就回到了平常的狀態。昨晚我還和老爺他們在說：“這下子在領主會議之前，應該不會再有事情發生了吧。”大概是因爲才說過這種話，這時看到急急忙忙跑來的加米爾，我突然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
我開口發問後，吉魯“嗯~？”地應道，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看到大家突然像是變了個人，加米爾嚇了一大跳。我二話不說抓住他的手臂，帶着他就衝出老爺的辦公室。正在準備開店的店員都喫驚地張大雙眼，但我抓着加米爾繼續往外衝。
聽完馬克先生說出的駭人預測，我和老爺瞬間臉色鐵青。這非常有可能。只要是爲了書，本來羅潔梅茵大人就會毫不猶豫地清除所有阻礙，一旦她再成了領地的最高權力者，哪可能等到成年之後。
“老爺也忙着在把工作交接給米兒達夫人，沒辦法過來。”
既然得等到領主會議過後纔會正式確定，代表很可能都快要出發了，我們纔會收到通知。目的地真的有可能突然說改就改。這對只能任憑擺佈的平民來說會有多麼困擾，羅潔梅茵大人不可能不知道，卻還是一封信也沒有。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無法分心的大麻煩？我心裏有些不安，還是想要收集到更多情報。
“對了，吉魯。那羅潔梅茵大人本人是怎麼想的？她願意去亞倫斯伯罕嗎？”
加米爾喘着大氣，提到了在西門當士兵的昆特叔叔。他說昨天下午，羅潔梅茵大人與麥西歐爾大人他們前往了西門慰勞士兵。
吉魯說完後，弗利茲開口訂正。看來哈特姆特大人曾通知過他們。但是，當中有我不太熟悉的詞彙。
“呃……造訪西門的羅潔梅茵大人好像說了，她會成爲奧伯·亞倫斯伯罕。啊，不對。這麼說的人是斐迪南大人嗎？好像是叫這個名字。總之重點就是，他們說接下來要搬去的地方是亞倫斯伯罕，而不是中央。所以爸爸……家父回到家以後，就問我普朗坦商會里的人對於這件事是怎麼說的。可是，我根本回答不出來。因爲我昨天在店裏從沒聽說過這件事啊。”
“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年長異性抱有愛慕之心，這種事並不少見。實際上多莉的初戀也是我們商會的老爺。
……那傢伙這次又在西門幹了什麼好事？！
“幫我向珂琳娜夫人通報一聲吧。”
看到我露出批判的表情，吉魯嘆着氣走進工坊。隨後他搬着木箱走出來，把裝有製紙工具的木箱放在我前面。弗利茲也跟着搬了木箱出來。大概是因爲吉魯跟他說了，我們在聊的事情不是什麼機密吧。
在老爺的催促下，加米爾開始報告，但馬克先生立即在旁邊指正。雖然我也慢慢在教，但加米爾還非常不習慣恭謹的遣詞用字，所以在店裏的時候經常被糾正。
“可是，斐迪南大人與哈特姆特大人在討論的時候，都是以要去亞倫斯伯罕爲前提，所以我感覺只是還沒正式確定，但應該已經定下來了吧。反正所謂的君騰，肯定就是個不可一世的大叔。希望別像從前的神殿長那樣，是個討人厭的大叔。”
我指着去珂琳娜夫人工坊的近路，這麼建議加米爾後，自己則是轉了個彎，朝着反方向的神殿起腳狂奔。
“就是這個。雖然不知道試裝之後，斐迪南大人聽到了什麼，但鐵定就是因爲那傢伙的野心，要去的地方纔會突然改變。”
先向馬克先生通報後，我再帶着加米爾進入老爺的辦公室。開店的準備工作就交給其他員工，已經確定要去中央的人都聚集來到了辦公室。
“馬克，這樣不知道要講到什麼時候，你之後再指正。”
“嗯……我覺得不是。因爲她當時的表情，就跟對媽媽說謊後結果被發現，拼了命地想掩飾時一樣。反正一定是在朋友面前，爲了面子隨口胡說的吧？尤其在我聽到她現在的理想中的男性還是爸爸以後……對吧？”
普朗坦商會盡管才成立數年，但已經可以出入城堡，還在葛雷修開了分店。今後我們也會在他領開設分店。往來客戶有多得數不清的貴族，甚至米兒達夫人還抱怨過，該注意的繁文縟節也是多得數不清。
“只要有羅潔梅茵大人在，奇爾博塔商會就完全不用擔心呢。比起遷移地點是否會更改，更重要的是能在領主會議之前完成多少服裝。因爲若能在領主會議上亮相、推廣新的流行，以後不管要搬去哪裏，事業的規模都會比現在還要大吧？”
聽到那傢伙的願望還和以前一樣，我半是感到傻眼，半是開心與懷念。同時，心裏也一陣難過。因爲打從她爲了保護大家、決定成爲貴族開始，她在面對旁人的要求時始終都沒有選擇的權利。但由於說話時多莉面帶着笑容，所以我也笑着回應。
“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以非常歡迎有其他人加入。她甚至說過，印製書籍的店家是越多越好。事實上就連在艾倫菲斯特領內，也有複數的土地與店家在印製書籍。
“咦，路茲。你今天真早耶。有什麼事嗎？”
“是啊。當初是聽說羅潔梅茵大人到了中央以後，必須等到成年後才能參與事業，再加上爲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所以想要建造很多圖書館，再擔任館員住在圖書館裏。和以前一模一樣對吧？”
“因爲是前神官長他們……呃，也就是斐迪南大人與哈特姆特大人決定的吧？”
“好的，那我事後再指正。”
在我們聆聽加米爾報告的時候，第二鍾已經響了。大道上的店家與工坊都在準備開門營業，也有人在搬東西。這幕光景就跟平常一樣，難以想象兩天前曾有敵人來襲。
“路茲，麻煩你了。加米爾，你去把珂琳娜或多莉帶過來。我想要確認她們昨天在試裝時，有沒有注意到什麼事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是什麼？”
“路茲，謝謝你。”
“突然叫你出來真的很抱歉，但因爲這件事也很重要。”
“路茲，怎麼辦？珂琳娜夫人跟多莉我都叫不動。”
“老爺，不如我現在去一趟神殿吧？既然造訪西門時麥西歐爾大人也在，那麼羅潔梅茵大人應該也去了神殿。神殿的侍從們可能知道什麼消息。”
但是，在熟悉的艾倫菲斯特發展印刷業並拓展到其他地方，與在陌生的新土地上發展印刷業，兩者是截然不同的情況。其實在新的土地上發展印刷業這件事本身並不難，但一旦當地的店家也開始投入印刷業，這對於與本地店家毫無交情的普朗坦商會來說卻是極其不利。被人找麻煩、遭到打壓，都是很可能發生的事情。普朗坦商會就算有羅潔梅茵大人的庇護，但做起生意會有多麼困難，完全是在艾倫菲斯特難以想象的。如果是要搬去中央，本會利用羅潔梅茵大人成年前的兩年時間與四周打好關係。
由於羅潔梅茵大人根本沒有表現出這樣的跡象，我大喫一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眼裏就只有書的傢伙？
記得是在羅潔梅茵大人去貴族院就讀後，達穆爾大人與尤修塔斯大人以外的貴族大人也開始出入神殿的時候。不光是我，他也找了普朗坦商會的人打探了很多消息。當時哈特姆特大人看着自己，雖然臉上在笑，眼底卻一點笑意也沒有。多半是因爲見過他這一面，所以我無法無條件地信任與接近他。我不認爲他是壞的貴族，也同意他很有能力、非常認真在協助印刷業的發展，但就是無法像灰衣神官他們那樣打從心底信任他。
下午羅潔梅茵大人一行人前往神殿與西門的時候，斐迪南大人與哈特姆特大人就已經決定要改去亞倫斯伯罕了。上午應該會提到相關的話題。
“喏，既然你要待在這裏，那就一起幫忙吧。”
……但既然這次還有斐迪南大人在，應該沒問題吧？
……不過，如果連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突，所以會花時間慢慢準備開店。但若是羅潔梅茵大人成了奧伯·亞倫斯伯罕，很有可能一過去，馬上就會推動新事業。”
“爸爸說，昨天羅潔梅茵大人與麥西歐爾大人他們去了西門……”
“多莉，不好意思，能麻煩你向路茲說明嗎？即使告訴他試裝時沒有什麼重要消息，我看他也不會滿意吧。”
還以爲日子已經迴歸和平，卻馬上又有不祥的預感襲來，我忍不住繃緊全身。肯定又有大事發生，絕對錯不了。這是我根據長年來的經驗，而且最好不要一個人先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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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時多莉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姑且不論會留在艾倫菲斯特的珂琳娜夫人，但我沒想到要搬走的多莉本人，竟然完全不在意要搬去哪裏。我還以爲同是商人的她和吉魯不一樣，可以理解我們的想法。
“加米爾，這時間你最好直接去珂琳娜夫人的工坊，不要跑去奇爾博塔商會。她們兩個人應該都已經不在店裏了。”
聽到珂琳娜夫人的呼喚，多莉不滿地瞪了我一眼，接着才說：“等我告一段落，再去中央廣場找你。”珂琳娜夫人露出苦笑道：“路茲，既然多莉願意爲你空出時間，記得買杯喝的東西等她過去吧。”然後就把我趕出工作室。
“我馬上帶你去找老爺。”
對比之下，普朗坦商會投入的印刷業，卻是預期以後要搬去的地方很快就會有競爭對象。因爲羅潔梅茵大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以非常歡迎有其他人加入。她甚至說過，印製書籍的店家是越多越好。事實上就連在艾倫菲斯特領內，也有複數的土地與店家在印製書籍。
“還真的和以前一模一樣。但她是在他領的貴族大人面前說了這些話吧？那對方有什麼反應？”
“嗯？那不是加米爾嗎？”
“我也不知道啊。”
“可是，羅潔梅茵大人並沒有不願意吧？而且看到哈特姆特大人很高興地在四處打點，我就放心了。”
……雖然我的身高已經追過多莉了，現在也還在發育。
“我明白爲什麼會突然改變地點了。但明白歸明白，頭反而更痛了。老爺知道了肯定大發雷霆。”
我個人覺得哈特姆特大人非常危險。因爲那位大人竟然能讓羅潔梅茵大人說出這種話：“任何事情哈特姆特都願意幫我實現，所以反倒是我更需要自制呢。”哈特姆特大人雖然人很好，但他對於人事物的判斷標準，完全是根據“是否尊敬羅潔梅茵大人、是否對羅潔梅茵大人有用”。
“我不是說了，有事的話叫哥哥他自己過來嗎？”
我纔不懂爲什麼要一起搬走的吉魯，會表現得這麼無所謂。既然神殿裏的人已經在討論這件事情了，真希望他幫忙問清楚一點。
他說因爲羅潔梅茵大人的試裝纔剛結束，服裝又必須在領主會議之前趕出來，所以整個工坊可以說是殺氣騰騰，出動了所有裁縫師在趕工。因此加米爾一去叫人，珂琳娜夫人就氣沖沖地表示：“這麼臨時叫我過去，我現在哪有時間！幫我轉告哥哥，有事的話他自己過來。”我拍了拍加米爾的頭。
“但一個是中央，一個是亞倫斯伯罕，不管是心理準備還是往後的經營策略，根本完全不一樣。倘若已經確定了，我們也得重新商討對策纔行吧。”
從前我們就老是提醒她，在採取任何行動之前一定要先跟我們報告，所以她每次想到什麼的時候，都會去考慮對平民造成的影響，然後召集商人，宣佈自己打算要做什麼。然而，這件事情明明會對要一起搬走的專屬們造成極大的影響，她卻一點消息也沒有。所以我忍不住覺得，比起羅潔梅茵大人自己，這似乎是她身邊的人更想要的結果。
如果是羅潔梅茵大人自己的期望，她應該會先跟我們說一聲——看來我的想法確實沒錯。要去亞倫斯伯罕一事，果然是她身邊的人決定的吧。
我向多莉遞去加了剌陀菱的果汁。她喝了一口後，長吁口氣。
一出大門，我就看到加米爾垂頭喪氣，踩着有氣無力的步伐，往神殿的方向走在大道上。他明明是去了珂琳娜夫人的工坊，怎麼也沒回店裏，還一個人走在這種地方，發生什麼事了嗎？
“太過分了吧。因爲這種理由被選上，根本讓人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對了。會聊到戀愛的話題，是因爲漢娜蘿蕾大人問了羅潔梅茵大人，她在領主候補生、奧伯與下任君騰候補這三種身份當中，要選擇哪一種喔。”
肯定就是這件事影響到了以後要去的地方。看到我急急忙忙追問，多莉先是垂下目光，然後靜靜搖頭。
……不過，如果連斐迪南大人也選擇了前往亞倫斯伯罕……
“沒事，珂琳娜夫人生氣的對象是老爺，不是你。那我去一趟珂琳娜夫人的工坊。加米爾，學徒的實習要開始了吧？你先回店裏去吧。”
第二鐘快響的時候，吉魯會打開工坊做準備。既然吉魯到時會一起離開，應該能向他打聽到一些消息。
由於羅潔梅茵大人根本沒有表現出這樣的跡象，我大喫一驚。不過，對身邊的年長異性抱有愛慕之心，這種事並不少見。實際上多莉的初戀也是我們商會的老爺。
“不過，從策略聯姻的角度來看，斐迪南大人好像是最理想的對象喔。因爲他有很多書。”
“對方一臉不知所措唷。啊，不過，當羅潔梅茵大人說出，不管是奧伯還是君騰也好，她想要打造圖書之都或者圖書之國時，漢娜蘿蕾大人與近侍們都臉色大變。這件事對貴族大人來說，好像不能聽聽就算。斐迪南大人似乎也斥責過她，說她可以建造圖書之都，但圖書之國絕對不行。”
多莉說她收到髮飾的委託後，便建議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兩人要不要一起製作相同的髮飾。因爲平民女性會與朋友一起製作同樣的物品，或是交換彼此做的東西。雖然不曉得貴族能否接受這樣的做法，但她說漢娜蘿蕾大人與羅潔梅茵大人都非常高興，決定用同樣的花製作髮飾。
對比之下，普朗坦商會投入的印刷業，卻是預期以後要搬去的地方很快就會有競爭對象。因爲羅潔梅茵大人的目標在於讓書本普及，所以非常歡迎有其他人加入。她甚至說過，印製書籍的店家是越多越好。事實上就連在艾倫菲斯特領內，也有複數的土地與店家在印製書籍。
“誰知道？但如果斐迪南大人是十分理想的策略聯姻對象，那也沒什麼不好吧？不說這個了，我們快點回去工作吧。接下來到領主會議前肯定忙得要命。”
“然後，還聊到了羅潔梅茵大人在貴族院這個地方取得了非常優秀的成績，以及她一些有勇無謀的行爲，都是羅潔梅茵大人不會主動告訴我們的事情，非常有趣呢。”
“加米爾，你說吧。”
來到轉角後，我將加米爾往普朗坦商會的方向推，自己則是筆直地朝着珂琳娜夫人的工坊前進。雖然珂琳娜夫人很生氣，但情報的收集與共有還是非常重要。
……是嗎？原來不止身體長大了，這方面也開竅了。
“是啊。當初是聽說羅潔梅茵大人到了中央以後，必須等到成年後才能參與事業，再加上爲了避免與原有的商家產生衝突，所以會花時間慢慢準備開店。但若是羅潔梅茵大人成了奧伯·亞倫斯伯罕，很有可能一過去，馬上就會推動新事業。”
只要是在教育上有必要，或是有助於增加常識的事情，羅潔梅茵大人再不願意，斐迪南大人都會要求她去做。斐迪南大人的爲人足以讓人相信，他不會做出不合常理的事情。我知道他總在顧及體面的同時，也會管控好羅潔梅茵大人的行爲。
“是珂琳娜夫人罵了我一頓。”
“羅潔梅茵大人說了，現在她的情況並無法做出選擇。所以，目前這樣我不認爲是羅潔梅茵大人自己的選擇。”
“她們爲什麼沒答應？老爺會派你過去，就是因爲他心想着由弟弟出馬，多莉一定會答應。多莉怎麼了嗎？”
“沒有競爭對手？啊，對喔。因爲羅潔梅茵大人絕不可能到了其他地方以後，還指定其他店家爲專屬嘛。那我們的情況完全不一樣。”
多莉露出調侃的表情看着我說。接着她捏了顆科黛果實放入口中，覺得好笑似地笑了起來。
“加米爾，出什麼事了？”
“基礎是什麼？”
“反正我不管要去哪裏，最終都是得離開。而且不管搬到了哪裏，我要做的工作還是一樣嘛。我只要去羅潔梅茵大人想去的地方就好了。”
和弗利茲站在一起時，明顯看得出來吉魯又更高了。明明一開始認識的時候，我們的身高還差不多，但吉魯卻在成年前後一口氣抽高了不少。現在我跟他的差距甚至有點大，讓人很不甘心。
於是我照着珂琳娜夫人的吩咐，到了中央廣場後，先在攤販買了杯飲料。在氣氛那麼緊繃的環境下埋頭認真工作，應該會想喫點甜食吧。我順便再買了幾顆酸酸甜甜的科黛果實，用布包起來。
彼此的情況都說清楚後，就能發現兩邊在經商上的目標與重視的事情，都相當不一樣。
我於是動作熟練地從箱子裏拿出工具，努力想要收集到更多情報。纔不能帶着這麼莫名其妙的答案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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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珂琳娜夫人或多莉嗎？”
“加米爾，應該說造訪纔對。”
“唉，看來所有經營策略都要重新思考了。枉費我們還花了一年的時間準備……居然在春天都過了大半的時候才突然改變主意，真的很讓人傷腦筋。”
到了工坊，我發現櫃檯後方是一名正在實習的學徒，但緊接着認出對方是珂琳娜夫人的女兒睿娜特小姐。睿娜特小姐是奇爾博塔商會的繼承人，已經在這間工坊與奇爾博塔商會開始學徒的工作。
“聽說對象不是羅潔梅茵大人的未婚夫，而是一位在她受洗前，從小便一直陪伴在她身邊，給予支持和鼓勵的人……看在貴族大人眼裏，似乎只有斐迪南大人符合喔。但是在我看來，路茲比斐迪南大人更符合呢。”
……雖然所有灰衣神官和灰衣巫女都說他是“好人”，但因爲我有段時間曾經被他盯上吧。
“我知道珂琳娜夫人很忙，但老爺也因爲之後就要搬走，正忙着到處協調。收集情報這種事情我雖能代勞，但把工作交接給米兒達夫人這種事就只能靠老爺自己了。”
只因爲羅潔梅茵大人臨時起意，我們就突然要加速發展事業，或者是重新規劃，這種事情以前也發生過。
“並不會喔。奇爾博塔商會不管要去中央還是亞倫斯伯罕，情況都一樣。因爲我們與普朗坦商會不同，沒有競爭對手。”
“嗯~但聊得最熱烈的，反倒是跟戀愛有關的話題吧？”
“路茲，讓你久等了。”
“我也沒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是說啊。我好不容易也能參與服裝的縫製了。”
不僅跟遷移地點的變更無關，還出現了難以跟羅潔梅茵大人聯想在一起的詞彙，我不由得張大眼睛。
斐迪南大人是下午的時候，在西門宣佈要去亞倫斯伯罕，所以肯定錯不了。被耍得團團轉的根本是她身邊的人。雖然完全是慘遭牽連的斐迪南大人十分教人同情，但她身邊的人想必是判斷這麼做最好吧。
老爺擺了擺手制止馬克先生。但如果要之後再指正，代表馬克先生得先把要訂正的地方全部記下來。加米爾緊張地瞄了馬克先生幾眼，繼續報告。
羅潔梅茵大人的專屬只有奇爾博塔商會而已。只要羅潔梅茵大人不指定，搬到了新的地方以後，無論是舊有的店家還是新開的店家，都不會成爲競爭對手。奇爾博塔商會反倒得一邊接受羅潔梅茵大人的委託，一邊在新的地方僱傭與教育人手；還得一邊推廣流行，一邊尋找在接到緊急委託時可以請求支援的合作對象。但是，她們完全不必擔心有競爭對手。
“對了，路茲。如果真的改去亞倫斯伯罕，不就代表羅潔梅茵大人會與斐迪南大人結婚嗎？”
……因爲如果是她本人想做也決定好了的事情，應該會先通知我們一聲纔對。
“喂喂，兩、三天前攻打我們的領地不就是亞倫斯伯罕嗎？羅潔梅茵大人竟然要去這種地方，難道沒有任何人反對？要一起搬走的我們又該怎麼辦？”
我哈哈大笑起來後，搔了搔臉頰：“不過，這些事情確實是沒什麼好報告的。”這樣的內容確實沒有必要在繁忙時，還把珂琳娜夫人或多莉叫出來問清楚。
比起髮飾的委託跟羅潔梅茵大人的近況，我忍不住追問起自己更好奇的事情。昨晚聽人報告的時候，從沒聽說過試裝時聊過這種話題。
短短兩天前敵人來襲時，我們還在羅潔梅茵大人的圖書館裏避難。當時羅潔梅茵大人的貴族侍從也在，要一起搬走的專屬與古騰堡們也在，但沒有任何人提到過這件事。昨天上午奇爾博塔商會還進行了試裝，並送來消息說試裝順利結束，但也完全沒有提到過搬遷地點的更改。
身爲店主的老爺一旦要與羅潔梅茵大人一起離開，就得把商會交給接班人。雖然將由老爺的妹妹米兒達夫人接下艾倫菲斯特的普朗坦商會，但要在短時間內就完成交接，還是非常不容易吧。
“羅潔梅茵大人是對斐迪南大人還有哈特姆特大人說過，這件事還沒有完全確定，所以要他們別大肆宣揚。”
比我大一歲的多莉因爲成長速度比較快，從小我總是要仰頭看她。直到訂婚之前我才變得能與她對視，最近則是稍微可以俯瞰她。可是，還是遠遠追不上吉魯。
……所有事情都要提早兩年嗎？
睿娜特小姐有着與老爺十分相似的髮色。她搖晃着那頭髮絲，往後頭走去，沒過多久就來領我進去：“媽媽說進來吧。”平常有事過來的時候，我都是被領到會客室，但今天卻是直接走進正在工作的工坊。
“雖然好像還沒正式決定，但我是聽說過這件事。”
“你應該已經知道，試裝時戴肯弗爾格的漢娜蘿蕾大人也來了吧？她是羅潔梅茵大人的朋友，而且非常可愛喔。”
“啊……”
“我明白你們那邊的情況了。總之，先告訴我羅潔梅茵大人試裝時聊了些什麼吧。總不可能什麼也沒聊吧？”
我在大道上狂奔，穿過神殿大門後，跑向孤兒院男舍那邊的工坊。很快地，就在工坊前面看到在爲工作做準備的吉魯與弗利茲。
珂琳娜夫人開口說道，拿着針線的手完全沒有停下來，目光也固定在布料和絲線上，看都不看我一眼。她的四周還擺着大量布料與飾物，好幾名裁縫師都飛快地動着手中的針線。每個人的表情都認真到了恐怖的地步。多莉也在其中。
“若要正式確定，得等到領主會議那時候了吧。因爲遷移至他領這種事情，每次都得在領主會議上才能確定。哈特姆特大人也說了，領主會議過後纔會開始搬遷。”
“啊？斐迪南大人？那位斐迪南大人嗎？”
“我會幫您轉告。但是，我還是想要了解昨天試裝時的情況。關於羅潔梅茵大人專屬的搬遷地點，是否提到過會有變動？”
“這件事根本非常重要嘛！那羅潔梅茵大人選擇了哪一種？！”
“哎呀，路茲。加米爾真是的，沒有轉告媽媽說的話嗎？”
加米爾哭喪着臉，說他沒能做好老爺交代給自己的工作。其實在我看來這沒什麼大不了，但加米爾纔剛開始當學徒，能夠交代給他的事情本就不多。所以就算只是一點小事，他也會覺得是天大的失敗吧。我輕拍了拍加米爾的肩膀，再讓他轉過身，一起往商會的方向前進。
“好吧，但要做好捱罵的心理準備。”
“然後到了昨天下午，就突然換成要去另一個地方，有這麼離譜的事情嗎？”
“我因爲會留在這間工坊，也不是商人，所以無法理解路茲你們的辛勞。不過，眼看花了一年時間準備的事情有可能徒勞無功，那種焦急與無力的心情倒是可以理解。所以若有任何消息，我再通知你吧。”
畢竟普朗坦商會肯定要幫忙實現羅潔梅茵大人的野心，但連身爲商會一員的我都想叫她節制一點了。
“我也不太清楚。但對領地來說，似乎是非常重要的東西。據說擁有基礎的人在領主會議上得到君騰的認可後，就會成爲奧伯。”
“慢着、慢着，多莉。你話題跳太快了。你剛纔不是說聊到了戀愛話題嗎？是指羅潔梅茵大人的，而不是漢娜蘿蕾大人？我記得羅潔梅茵大人有父母指定的未婚夫了，對象是指那一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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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還真會惹麻煩呢。”
“抱歉把你叫出來。”
……戀愛？那個眼裏就只有書的傢伙？
由於羅潔梅茵大人突然長大，所有衣服都得重做，她們這邊也是焦頭爛額吧。看到工坊現在的景象，可以清楚瞭解到珂琳娜夫人是真的抽不開身。
“不過羅潔梅茵大人也說了，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要印製和閱讀大量的書籍，所以想要建造很多圖書館，再擔任館員住在圖書館裏。和以前一模一樣對吧？”
“……確實是有可能的，老爺。”
不只是斐迪南大人與哈特姆特大人，就連漢娜蘿蕾大人與近侍們也認爲比起中央，羅潔梅茵大人更該去亞倫斯伯罕。那麼，最終一定會去亞倫斯伯罕吧。每次只要跟那傢伙扯上關係，就所有事情都不會照着原訂計劃進行。
“吉魯，並不是喔。我聽哈特姆特大人說，這是因爲羅潔梅茵大人取得了亞倫斯伯罕的基礎。”
弗利茲沉穩地眯起那雙深茶色的眼睛，這麼向我保證。我向他道謝後，決定回到店裏向老爺報告。
“我纔想問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聽說羅潔梅茵大人變成要搬去亞倫斯伯罕了，這是真的嗎？”
“可是像這樣不確定要去哪裏，不光是我們，奇爾博塔商會也會很困擾吧？”
“漢娜蘿蕾大人說了，她會支持羅潔梅茵大人與從小就喜歡的人，也就是斐迪南大人有情人終成眷屬喔。”
聽到吉魯這麼樂觀的發言，我與弗利茲在對視後苦笑。吉魯確實只要想着製紙與印刷就好，但普朗坦商會因爲要開店，必須要考慮到對銷量的影響還有競爭對手的存在等問題。一邊是能與王族直接交易的中央，一邊是雖爲大領地但坐落在邊疆地帶的亞倫斯伯罕，影響力截然不同。
……咦？這真的可以放心嗎？
“不光是我，曾經傳出水之女神謠言的老爺，還有她稱讚過是高貴紳士的馬克先生也很符合吧。甚至說是從見習青衣巫女時期開始就服侍她的法藍或吉魯也不奇怪。羅潔梅茵大人喜歡的人真的是斐迪南大人嗎？”
“都還沒有正式確定，只是遷移地點有可能變更而已，這種事不用特地叫我出來，寫封信就可以了吧？”
明明外表成長了那麼多，結果言行舉止還是和梅茵那時一樣。我忍不住“噗噗”地笑了出來。她鐵定是在四周只有貴族的情況下，爲了在漢娜蘿蕾大人面前不落人後，就謊稱說自己有喜歡的人，卻沒想到會在多莉面前被抖出來。很輕易就能想象到她肯定一臉焦急，像是在說：“不要再說了！會被多莉聽到的。”
“但我也忙得分身乏術啊。所有服裝能不能趕在領主會議之前完成，甚至都還不知道呢。城堡那邊也在催促我們，說至少有一件先完成好也好，所以幫我轉告哥哥，領主會議之前都不要叫我過去。”
“吉魯，你應該還知道其他消息吧？爲什麼羅潔梅茵大人會變成要去亞倫斯伯罕？”
……啊，吉魯那傢伙又長高了。
“嗯。漢娜蘿蕾大人與近侍們也都說，斐迪南大人說得十分正確……但不知道爲什麼，接下來話題就又回到戀愛上。大家都說羅潔梅茵大人最好與斐迪南大人結婚，還要羅潔梅茵大人一起思考，該怎麼做才能讓斐迪南大人願意與她策略聯姻。”
多莉因爲是以髮飾工藝師的身份打響名號，所以平常都不太能參與服裝的製作。我知道她經常咳聲嘆氣說：“明明說好了要成爲一流的裁縫師幫她做衣服，結果我裁縫的手藝完全沒進步。”明白多莉生氣的理由後，我再次道歉：“抱歉破壞了你得來不易的機會。”現在只能該問的問一問，讓多莉趕快回去。
普朗坦商會得以前往亞倫斯伯罕爲前提，重新擬定各種計劃。如果想要收集亞倫斯伯罕的相關情報，最好還得去一趟商業工會。和多莉兩個人一起把剩下的科黛果實塞進嘴裏後，我即刻起身。
雖然灰衣神官平常都服侍貴族，但似乎是一些連他們也不太曉得的貴族間的原因，才變成了要去亞倫斯伯罕。雖然還沒有正式確定，但我判定很有可能成真。
發現我的到來，吉魯揚手一揮。我也揮了揮手致意。大概是察覺到了我有話跟吉魯說，弗利茲面帶沉穩的微笑，走進工坊。
“因爲聽了爸爸說的一些話，我心想得趕快來通知老爺纔行。媽媽也要我來確認，是隻有我不知道，還是大家都不知道……”
“嗯……只要想象一下規模，我完全可以理解。絕對會希望她把範圍縮小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