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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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版 轉自 深夜讀書會

購書人：深夜讀書會

深夜讀書會出品

讀書羣：714435342

春季中旬，迎面吹來涼爽的風，多莉與母親伊娃，還有從小認識的路茲一起出門買東西。在艾倫菲斯特只要年滿十歲，女性的裙子就得從及膝的長度改成蓋到小腿，所以爲了迎接十歲的到來，必須準備好衣服。

而在受洗後開始的學徒工作，也會在年滿十歲的時候到期。這時必須選擇要留在同一間工坊更新契約，還是加入其他工坊。十歲在人生當中是非常重要的階段。

……誰想得到我居然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茵到底賺了多少錢啊？」

看着多莉接連試穿了不少衣服後，伊娃似乎也沒有那麼緊張了。

雖然要與工作至今的朋友們分道揚鑣，但自己又更接近夢想一步了。多莉滿懷着成就感，踏出的腳步也很輕快。她抱着雀躍的心情一路走到中央廣場，回頭看向走在後頭的路茲與伊娃。

多莉照着自己當初訂下的目標，趁着年滿十歲契約到期，要加入珂琳娜的工坊成爲都帕裏學徒。雖然之後纔會簽訂雙親也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起工作的夥伴了呢。多莉，我們也請你多多指教囉。」

「路茲，那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呢？」

「不是。老爺和珂琳娜夫人怎麼可能就這樣斷了你們的聯繫，惹那傢伙不高興。多莉還是會和以前一樣，可以一起去提交發飾。但是，會變成你得把別人做的東西，當成是自己做的交出去。你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吧？」

當時洗禮儀式纔剛結束，路茲沒有親人的介紹，也不是家裏傳承下來的事業，就進入城北的大店當商人學徒。儘管職業還是一樣，多莉只是換了間工坊而已，就因爲許多事情都和以前不一樣而感到混亂，更別說路茲那時候纔剛受洗完，就靠自己度過了那段無法依賴任何人的時期。

這麼一說多莉就明白了，避免他人的嫉妒確實很重要。

「路茲，跟你說喔！是珂琳娜夫人親自來招攬我，希望我加入她的工坊，爲羅潔梅茵大人制作髮飾。很厲害吧？」

伊娃和幾名裁縫師在討論的時候，多莉重新穿上衣服。訂做完畢後，兩人說着「麻煩各位了」，走出試衣室。

在同間工坊工作的人都知道，多莉因爲髮飾的關係，好幾次被邀請前往珂琳娜的工坊。所以只要稍微動腦想想，應該都能猜到多莉是換去了珂琳娜的工坊吧。但是除了家人以外，多莉沒有特別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

「這件事還別告訴任何人喔。因爲多莉以後就要成爲奇爾博塔商會的學徒了，所以我才告訴你們。」

……等到了夏天，我也和路茲一樣是都帕裏學徒了。

多莉試着穿上伊娃遞來的緊身背心。這種緊身背心正面是兩片式的，女性在十歲以後都會開始穿，用來突顯自己的身體線條。多莉繫緊正面的繩子，讓背心越來越合身。

「媽媽，裙子的長度這樣可以嗎？」

聽了伊娃的提醒，多莉鼓起臉頰。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梅茵說的是真的！測量尺寸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既然都帕裏不能離開店家，那我應該改簽都盧亞契約比較好嗎？」

「但我想一起移動啊!?」

「現在我在做紙和印刷這兩件事上，絕對不能輸給其他人，其實這點多莉也一樣。你也不能鬆懈，要好好磨練技術，做出不輸給任何人的髮飾。要是有其他大人做得更好，多莉做的髮飾明顯比不上，你就會被取消專屬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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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喔，真的是這樣呢。」

「咦？什麼意思？路茲，你要離開奇爾博塔商會嗎？」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而且現在也還沒確定會搬去他領，只是假設而已。更何況我勸你最好還是簽訂都帕裏契約，因爲各方面的待遇都不一樣。我們只是貧民出身，又沒有像樣的靠山，所以都帕裏契約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旁人的眼光也會完全不同。」

路茲不帶半點嫉妒成分的發言，讓多莉覺得心情輕鬆不少。因爲最近只要聊到更新契約的話題，就算自己什麼都沒說，還是感受得到大家充滿羨慕與嫉妒的眼光，所以路茲完全沒變的態度，讓她鬆一口氣。

「多莉會成爲都帕裏學徒，我想最好兩件都買。」

「填寫文件的工作就交給路茲，多莉快進裏面的試衣室測量尺寸吧。接下來還要去很多地方買東西，你們得加快腳步纔行吧？」

……誰想得到我居然會爲了要不要籤都帕裏契約而煩惱呢。

在多莉的腦海中，梅茵始終是一個老是幫不了什麼忙，還會一興奮就昏倒，不然就是發燒昏睡的妹妹，但今天能夠走到這一步，爲她開闢道路的人確實是梅茵。

路茲回答的同時別開視線，接着又說：「總之你不用擔心，需要的東西全買下來吧，這樣以後進入商會纔不會抬不起頭。」然後把多莉手上的兩件緊身背心都放在櫃檯上。

感受到了大家的歡迎，多莉心頭的不安逐漸散去。因爲這陣子高興的同時，她也很害怕自己是不是不自量力，現在終於可以慢慢放寬心。

考慮到日常生活，確實需要好幾件可以替換的衣物。「但我不可能買好幾件衣服……」想到衣服的價錢，多莉抱住腦袋，小臉沒了血色。伊娃的表情也像是突然間失了魂。這也沒辦法，畢竟價格和平常購買的舊衣有着天壤之別。

聽了伊娃的安慰，多莉點點頭。她朝着住家邁開腳步，暗暗嘆氣。

路茲說着，從衣服底下拿出一張表面光滑的卡片。爲了讓多莉能走在自己想走的道路上，也爲了今後能繼續與家人保有聯繫，說是要她們使用梅茵那時候存下來的錢。

「這都是多虧了梅茵。是她和老爺進行了交涉，我才能進入奇爾博塔商會。之前在店裏能夠抬頭挺胸，不會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也是因爲我能出入青衣見習巫女的工坊。就算我現在是都帕裏學徒了，但仍然是與領主養女的聯繫在當我的後盾。」

一件就夠了——多莉說，但路茲搖搖頭。

路茲說，有不少貴族會因爲結婚而搬去他領，所以不是完全沒有這個可能。由於艾倫菲斯特的勢力比其他領地弱，所以有可能會發生不得不離開領地的情況。班諾希望這種情形真的發生時，新成立的印刷商會能夠以專屬的身份跟着移動。

看着裁縫師拿着捲尺不停在自己身上比畫測量，多莉感到有些不可思議。至今她雖然幫梅茵和布麗姬娣量過尺寸，但還是頭一次來工坊爲自己訂做衣服。因爲職業的關係，多莉不自覺興奮起來。

「路茲，不好意思讓你陪我們，但今天就麻煩你了。」

現在珂琳娜爲了布麗姬娣的服裝，正絞盡腦汁在完成整體的設計。倘若那個款式的服裝在貴族大人間一下子流行開來，奇爾博塔商會的聲勢肯定會更上一層樓吧。這點連多莉也知道。

但當然我也很努力啦，路茲語氣輕快地說，看向多莉。

「之前都只是來教我們怎麼做髮飾，以後就是一起工作的夥伴了呢。多莉，我們也請你多多指教囉。」

工匠們都懂得被人招攬是件多麼令人驕傲的事。事實上，以往從多莉現在的工坊換去其他工坊的裁縫師們都得到了大家的祝福。但是，多莉是從城南的貧民區換往城北的工坊，一般這種情況極少發生。比起祝福，更容易引來身邊人們的嫉妒。生活在面積狹小的城市裏頭，最好還是別惹來他人無謂的嫉妒，纔會過得比較輕鬆自在。

「那裙子要不要也加長一點呢？」

「我覺得你背心和裙子都需要再一件，襯衫也還需要兩到三件。」

「多莉，你一個人煩惱也無濟於事，還是找珂琳娜夫人一起商量吧。而且現在的契約也還沒到期啊。你再好好想一想，究竟怎麼做纔是你最想要的結果吧。」

路茲指着要走的方向，率先邁開步伐，多莉和伊娃緊跟在後。經過中央廣場，進入城市北邊後，周遭行人的服裝明顯變得昂貴，講話斯文有禮的人也變多了，整體瀰漫着優雅高尚的氛圍。看見伊娃有些裹足不前地環顧四周，多莉才發現到，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很習慣在城北走動了。雖然每次要踏進珂琳娜工坊的時候，那一瞬間還是會很緊張，但她對於走在街道上已經不感到緊張了。多莉跟在路茲後頭走着，看了看四周後，「呵呵」地笑起來。

「多莉，你還得買緊身背心吧？這件怎麼樣？」

「如果想穿得又快又好看，看來也需要練習呢。」

「等一下，路茲，梅茵到底賺了多少錢啊？」

「多莉也一樣吧？一開始是因爲梅茵把髮飾的做法教給你，你才能夠成爲髮飾工藝師。成了領主養女的人都說她想要多莉的髮飾了，奇爾博塔商會自然說什麼也要把你招攬過來。當然，這也需要有多莉的努力才能做出最好的髮飾，但先爲你開創了機會的人是梅茵。」

「路茲比我還更早進入奇爾博塔商會，告訴他應該沒關係吧。我在家裏附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喔。而且勞菈最近正意志消沉，說她連現在工坊的工作也有可能保不住，我才說不出口自己要去珂琳娜夫人的工坊呢。」

「啊……能不能更新都盧亞契約得看每個人自己的努力，但如果有人沒辦法更新契約，這些話的確很難說出口吧。我因爲從一開始就是商人學徒，又簽了都帕裏契約，所以不可能換店，也不清楚中途換工坊會面臨多麼可怕的嫉妒，但我知道多莉很努力。」

看着多莉試穿的裙子長度，伊娃露出愉快的笑容站起來。

「雖然可愛，但工作的時候穿這件不會太醒目嗎？」

「可是，奇爾博塔商會不是這樣。和顧客往來至今，不只建立了人脈，也建立起了信任關係。由於顧客不只有羅潔梅茵大人一個人，不可能拋下所有工作跟着她走。珂琳娜夫人也很重視地緣。所以就算那傢伙離開，奇爾博塔商會也不會跟着移動。」

「咦？還要不少東西嗎？但衣服已經買好了吧？」

「怎麼打結也是有訣竅的喔，否則繩子會鬆開。照你現在的打結方式，動來動去不久就鬆了，在夏天之前得好好練習纔行。決定要這件緊身背心了嗎？」

春季中旬，迎面吹來涼爽的風，多莉與母親伊娃，還有從小認識的路茲一起出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心，那傢伙交給我保管了。」

今天聽說是班諾安排了路茲與她們同行。多莉覺得班諾總是可以設想這麼周到，真的很厲害。

「嗯……可是我覺得這件比較可愛，媽媽覺得呢？」

伊娃搖了搖頭，一臉筋疲力竭地說。多莉可以實現自己的心願，換到在城市北邊的珂琳娜工坊工作，伊娃是真心爲她感到高興。但是，工作服和工作用具也得配合今後的工坊重新準備。伊娃根本不知道究竟需要哪些東西，大家又都使用哪種等級的用品。對於班諾安排了路茲穿上學徒制服與她們同行，又讓他帶來梅茵的存款，伊娃真的非常感激他的設想周到。

「今天除了要買工坊的工作服，還說過你得訂製奇爾博塔商會的學徒制服。因爲多莉是羅潔梅茵大人的專屬，也會和奇爾博塔商會的人一起去神殿。我想先去珂琳娜夫人的工坊訂做制服吧，不然買好衣服以後手上要拿一堆東西。」

路茲說完就往外走。明明買了那麼多東西，卻兩手空空地走出店家，這點已經讓多莉很驚訝了，但聽到路茲在買了那麼多衣服後還說「要買不少東西」，她更是瞪大眼睛。

「我就再也見不到梅茵了吧？」

多莉全身只剩下貼身衣物時，一名裁縫師開始測量尺寸，笑着說道。經由現場的氣氛，感覺得出女兒早已融入這間工坊，伊娃露出安心的微笑。

「她好像還把最近賺到的錢偷偷加進去，所以我也不清楚。而且現在規模又擴大了，比以前還驚人。」

多莉拿起自己中意的緊身背心問，伊娃臉色一沉。

「想到要搬出去，我也很不安，但有路茲在，我就稍微放心了。對不對，路茲？」

從都盧亞變作都帕裏學徒的路茲都這麼說了，那麼在工作方面上，最好還是該籤都帕裏契約。多莉緊緊咬牙。

聽了路茲的忠告，多莉用力點頭，這種事情她絕對不要。多莉再次下定決心，她一定要繼續努力，守住專屬的資格。

「還不錯呢。雖然現在裙子的長度看來有點太長，但你到了秋天還會再長高，買這樣的長度比較剛好。」

隨着生活用品一一買齊，伊娃才強烈地產生真實感。夏天開始後，生活就會變得和以往截然不同了。不管是梅茵還是多莉，她的孩子都太快就離開父母身邊。

都帕裏學徒明明不能辭職，你在說什麼啊？多莉和伊娃都張大眼睛看着路茲。被兩個人要求說明，路茲左右張望，壓低聲音。

「多莉的成長速度很快，能請你們做得寬鬆一點嗎？不然她很快就穿不下了。」

纔剛走出試衣室，接着又要測量雙腳的尺寸製作皮鞋。被人來來回回摸着自己的雙腳，癢得要命的多莉只能拼命忍笑。

路茲再三叮囑，等回到了貧民區，附近幾乎沒有與奇爾博塔商會有關的人以後，他才慢慢開口說了。

「多莉，你幹嘛啊？自己笑得那麼開心……」

「其他還要買不少東西，我們走吧。」

快點快點——在工匠的催促下，多莉和伊娃一起走進後頭的試衣室。好幾名裁縫師已經等在試衣室裏頭了，要多莉脫下衣服測量尺寸。

感覺到有人輕拍自己的肩膀，多莉抬起頭來。伊娃帶着有些傷腦筋的笑容，低頭看着她。

「多莉，我也要再買幾件衣服，你能自己和阿姨一起挑嗎？」

「路茲，真是幸好有你陪我們，我根本不知道要買這些東西。」

「多莉，量好尺寸就來這邊坐吧，鞋匠也到了。」

「……啊，錢的話不用擔心，那傢伙交給我保管了。」

「一旦成爲都帕裏學徒，情況就和以前不一樣了，你不會再是偶爾接到珂琳娜夫人的邀請纔來城北，而是要在這裏生活。夏天又快到了，你會需要好幾件替換用的衣服。」

「路茲，不好意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成爲奇爾博塔商會的學徒了，所以我才告訴你們。」

只要是有在工作的人，應該都能瞭解被其他工坊的人招攬，是件多麼值得驕傲又讓人高興的事情。「那很棒啊。」路茲苦笑着說，伊娃的眼神卻有些不能苟同。

「啊，路茲、多莉。班諾先生請人來通知過了，我們正在等你們呢。」

「而且老爺打算自己成立新的商會，緊要關頭就能跟着那傢伙一起移動。因爲她是印刷業的支持者，也是最主要的客戶。印刷業沒有她就不會開始，也不會發展。比起地緣，羅潔梅茵大人的熱忱對印刷業來說更重要。」

……看在其他人眼裏，是不是也覺得我完全融入了城北呢？

奇爾博塔商會無法拋下經營至今的人脈，這點多莉可以明白。但是，多莉是爲了成爲「羅潔梅茵大人的專屬」，才與奇爾博塔商會簽約。她無法接受不能一起移動。

「哦……？可以賺很多錢不是好事嗎？」

「那傢伙成爲養女以後，業績更是直線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古衣店。在這裏要購買在城北走動時穿的衣服。需要十歲女孩能穿的、長及小腿的裙子還有緊身背心。

「要不是路茲先進入了奇爾博塔商會，我也不敢奢望自己能換去珂琳娜夫人的工坊呢。路茲纔是最厲害的。」

「老爺好像打算把造紙和造書這兩項事業，從奇爾博塔商會獨立出來。」

「什麼兩件都買……我不需要這麼多衣服啦。」

路茲一邊回想自己在進入奇爾博塔商會時買了哪些東西，帶着多莉去了好幾家店。先是買了多莉自己要用的筆和墨水，買了木板，也買齊了餐具，以後就能在奇爾博塔商會和其他都帕裏一起喫飯。這些東西全是多莉從前無法想象的。

「雖然路茲不曉得中途換工坊有多辛苦，但你一開始也喫了不少苦頭吧？」

「春天尾聲會正式簽訂契約，往後多莉還請各位多多關照了。」

總覺得自己好像稍微變成大人了，多莉看着鏡子，左右轉動身體打量。她覺得還不錯，「嘿嘿」地笑了起來。伊娃伸出指尖，按住背心的繩結。

「多莉，這種話你不能在外面說。」

奇爾博塔商會在與服飾完全無關的新領域，也就是在印刷和製紙業上的獲利太過龐大了。又因爲這些事業是在領主養女的要求下推動，所以能夠預見往後會再擴大規模。

多莉表示安慰地輕拍伊娃的手臂，徵求路茲的同意。卻見路茲沉下了臉，交抱手臂說：「……呃，我想我們不會一直在一起工作。」

一般要賣給領主養女的髮飾，不可能交給一個還不滿十歲的學徒去做。因爲每個人都想成爲領主一族的專屬，大人會說着「小孩子不適合」，就把資格搶過去。奇爾博塔商會之所以沒這麼做，是因爲他們知道梅茵其實是私心想見多莉一面。所以路茲斷言，多莉能夠成爲專屬，是因爲有梅茵的偏袒。

「是好事啊，但要是招來其他店家的嫉妒，也會引來很多麻煩。就像多莉一樣，明明換工坊是件好事，卻得想好對策，纔不會引來別人的嫉妒。」

聽到還需要更多衣服，多莉與伊娃急忙開始挑選。櫃檯上的衣服越疊越高，路茲卻一派理所當然的樣子對店員說：「請送到奇爾博塔商會。」並且結賬付錢。

「路茲！你覺得哪件背心是奇爾博塔商會學徒該穿的呢？」

多莉照着自己當初訂下的目標，趁着年滿十歲契約到期，要加入珂琳娜的工坊成爲都帕裏學徒。雖然之後纔會簽訂雙親也要出席的正式契約，現在還只是口頭約定，但多莉身爲領主養女羅潔梅茵的專屬髮飾工藝師，奇爾博塔商會與珂琳娜的工坊不可能毀約。所以就這方面而言，多莉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進行準備。

「想不到多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茲在，我就稍微放心了。對不對，路茲？」

「多莉，要是你做得比別人差，你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嗎？」

「你還要訂做奇爾博塔商會的學徒制服，去神殿提交商品吧？那學徒制服的尺寸也得量好纔行。」

「不會啦，而且這是老爺的吩咐，我剛好也需要夏天的衣服。」

「我知道啦。可是，有什麼關係嘛，反正這裏幾乎沒有人認識我們……」

多莉和伊娃輪流把兩件緊身背心放在身上比對，陷入苦惱。這時多莉看見路茲選好了衣服，把一疊衣服放在結賬櫃檯上，大力揮手叫他。

「想不到多莉也這麼快就要搬出去了呢。」

「除了衣服，我突然想起來你還需要新的工作用具與文具。都帕裏學徒會有自己的房間吧？所以你也需要餐具。雖然生活用品可以之後再買，反正隨時都買得到，但因爲只有我同行的時候才能使用這張卡片，所以還是一次買齊吧。」

「我當然也想籤都帕裏契約啊。可是，我的夢想並不是進入奇爾博塔商會……我已經答應過梅茵，總有一天要成爲一流的裁縫師，爲她製作衣服。」

多莉自己也切身地感覺到，就算是朋友，這件事也最好不要到處宣傳。所以在平常的生活環境裏，她再怎麼想炫耀也一直在忍耐。儘管她真的很想大聲宣佈：「我要換去珂琳娜夫人的工坊了！」然後接受大家的道賀，但她始終只是含糊地迴避大家的問題。

一走進珂琳娜的工坊，熟悉的工匠立即前來迎接。

路茲說完，就走向了放有許多男性服裝的區域，多莉則帶着一臉困惑，說着「真的要在這種地方買衣服嗎？」的伊娃，一起走向女性服裝那一區。

站在店家的立場，絕不可能忽視領主的養女，把更精美的髮飾賣給其他貴族女性。因爲會讓人以爲奇爾博塔商會不把領主的養女放在眼裏。

「既然都帕裏不能離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工作方面上，最好還是該籤都帕裏契約。多莉緊緊咬牙。

「居然要爲多莉縫製這裏的工作服，感覺真是奇妙。因爲你都已經出入這裏兩年了，有種『現在好像也沒必要了嘛』的感覺呢。」

「那傢伙成爲養女以後，業績更是直線成長。再加上，最近她還設計了一款有可能引發流行的新衣服吧？」

買完了需要訂做的衣服，接下來是前往梅茵幫她買了衣服以後，多莉自己也來光顧過幾次的高級中古衣店。在這裏要購買在城北走動時穿的衣服。需要十歲女孩能穿的、長及小腿的裙子還有緊身背心。

雖然說是要守住奇爾博塔商會，多莉還是不太明白。

「其他店家也都千方百計想要加入新事業，跟着分一杯羹，所以在聚集了大店老闆的會議上，那些老闆好像對老爺提出了不少怨言。爲了守住奇爾博塔商會是服飾店的定位，只能讓印刷和製紙業獨立出來，把兩邊的獲利分開。」

多莉的夢想是成爲一流的裁縫師。在梅茵成爲領主的養女前，這是多莉與她許下的最後一個約定，實現這個夢想對她來說纔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