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託先生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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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座城市，冬季放晴的日子都會出去採帕露。上一次剛好工作休假，所以是父親和多莉一起去採，但今天父親必須工作。本以爲這次只好放棄帕露了，卻見母親拿 起大衣。

「今天我和多莉一起去吧。」

帕露的用途很廣，所以我們家也希望儘可能取得。而在外出方面上相當無用武之地的我，至少要盡己所能爲她們加油。

……加油、加油，多莉！必勝、必勝，媽媽！

但是，如果媽媽和多莉一起去森林，家人的煩惱就是不知道該拿我怎麼辦。畢竟我沒有體力，又體弱多病，還一無是處。明知道我會發燒，絕不可能帶我去冬天的森林；但留我一個人在家，又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所以不敗放任我看家。雖然這麼說 是有點過分，但大致上都沒說錯。

父親沉思了良久，一邊準備出門工作，突然敲了下掌心。

「我進去了。」

……也是，比起待在家裏，更能夠轉換心情。如果歐託先生也在，還能請他教我新的字……

差不多記住了石板上的字以後，我抬起頭，只見歐託正神色認真地對著羊皮紙計算。歐託手邊還擺著類似算盤的計算工具，但我不知道怎麼用。我本來就只在小學的課堂上用算盤算過加法和減法，所以就算用法和算盤一樣，我也不魯用。

「咦？這值得高興嗎？」

同時，歐託已經將我視爲了重要的助手。

「這提議不錯，那梅茵就交給昆特了。多莉，我們走吧。」

「嗯，好吧。既然是梅茵，應該會安靜練習……」

我故意無視父親的臉色。這麼麻煩的老爸，我絕不要對他說「爸爸更棒」、「我更喜歡爸爸」。

「那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邊去了。每當這種時候，我就覺得自己還不知道怎麼和父親相處。

視野比拉爾法背著我時更高。但是，並不怎麼感到害怕，可能是因爲擔任士兵的父親肩膀又寬又結實，讓人覺得安心又平穏。

「……不是。」

「那真是太好了。我也很高興可以看到梅茵……」

可以期待留在大門那裏了。我也興高采烈地開始準備。出門的必需品是石板。穿上衣服，套上外套，再把石板和石筆放進自己冬天期間編好的托特包裏，我的出門準備就 大功告成了。

……對方可是給了我石板，還會教我寫字的老師0;擅自決定1;，我當然喜歡啊。

「唔呵呵，數字是媽媽在市場裏頭教我的。所以看著這邊的數字，我就可以計算，但這邊的字完全看不懂。」

「爸爸，歐託先生今天在嗎？」

八成沒有料到一個小女孩會突然提條件吧，歐託瞪圓雙眼。他的反應在預料之中，我輕笑著說明自己的情況。

「很需要稍微會算數的士兵呢。」

「太好了。那得帶石板去大門。」

「工作變得好輕鬆！我好感動，你真是幫了大忙。沒想到可以這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多莉一起去吧。」

……嗚哇，感覺父親講話句句帶刺。咦？難不成他就像小朋友一樣在喫歐託先生的 醋？人際關係出現裂痕了嗎？

「梅茵，歐託已經結婚了喔。」

「爲什麼？」

「這裏是七十五和三十吧？那結果應該是兩千兩百五十吧？啊，這邊也錯了。」雖然看得懂數字，但我不知道乘法公式在這裏要怎麼說，所以說得非常迂迴，但歐託似乎聽懂了。

我迅速地遞出石板後，歐託就這麼咕噥說著，喀喀喀地寫下文字。這個世界的文字和字母很像。不像平假名是表音文字，也不像漢字是表意文字。拼法不同，發音和意思也魯不同。

「你要自己抓穩喔。」

來到屋外，空氣冷得要命，不過是吹到了一丁點風，肌膚就痛得像要裂開。臉頰不斷傳來陣陣刺痛，連生性懶惰的我，也開始心想如果今天取到了帕露油，得用來做點保溼乳液。

看見桌上擺著羊皮紙和墨水，可知歐託正在處理文件。我不想打擾到他工作，但也不想錯過可以學習新字的機會。

「可以幫我覈對這邊的計算是否正確嗎？因爲不知道到底有哪裏算錯，光是檢查就得耗掉不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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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我只是雀躍著可以學到新的字，真不知道父親聯想到哪邊去了。每當這種時候，我就覺得自己還不知道怎麼和父親相處。

……咦？我有說過想嫁給歐託先生這種話嗎？也沒有說過想當爸爸的新娘啊。

而且，積雪深得難以行走。可能需要某種訣竅，但本來就不是在下雪地方出生長大的我，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在雪地上行走。才走了兩步路，小孩子短短的雙腳就陷進了積雪裏，動彈不得，完全不曉得下一步該怎麼辦。

簡潔——但其實是粗魯地說完，父親就把我從肩膀放下來。突然被迫追加了保母的工作，歐託想當然耳地瞪大了眼睛-面有難色地來回看著文件和父親。

「爸爸！這要怎麼走路？」

歐託苦笑著一一挪開桌上的東西，把暖爐前面的位置讓給我。我全面贊同他的意見，所以沒有無謂推辭，往暖爐前方的位置坐下。

「接下了燙手山芋呢。」

「早安。」

「梅茵，這裏很溫暖吧。你要小心別感冒。」

「剛纔我也說了，因爲有媽媽教我，我纔看得懂數字。可是，我看不懂文字，所以想請歐託先生當我的老師。」

「昆特，真是好主意！」母親大力誇獎了父親一番，頃刻間就準備好必要的工具，帶著多莉出門了。帕露只能在中午之前採到，所以必須儘早出發。

「知道了。」

看準計算告一段落，我開口問了：

看向羊皮紙，雖然看不懂，但寫著文字的欄目旁邊並排著三個數字。應該是單價、數量和總和。因爲最後一個數字是前面兩個數字相乘後的結果，所以應該是吧。

坦白說，我也厭倦一直待在家裏了。莎草紙做失敗了以後，我在家裏能做的，不是玩石板，就是編籃子。沒想到只是沒有書，時間會這麼難打發。

「又不一定非得找歐託。」

「……梅茵，你這麼喜歡歐託嗎？」

我一說看不懂欄目裏的文字之後，歐託就陷入沉思，還小聲喃喃說著：「不、 可是……」

「……我倒覺得很好創話呢。」

「謝謝你。這下子我就可以練習了。」

「歐託先生，那是什麼？」

「……算了，你小心別跌倒。」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擺著 燈，比我們家亮多了。靠近暖爐的地方有張桌子，歐託正在桌前處理文件。

「班長……和梅茵？怎麼了嗎？.」

父親完全無意聽歐託創話，直接走了出去。「好?」我揮手目送父親離開-然後轉向歐託。

「嗯！梅茵，那我們之後再去接你！」

「歐託先生，對不起喔。因爲我拿到石板後太高興了，想到今天可以見到歐託先生，又更高興了。」

好一會兒時間，屋內就只有石筆寫著字的喀喀聲、筆尖在羊皮紙上滑動的沙沙聲，以及木頭在燃燒時爆裂的聲音。

面帶苦笑的歐託，正式地成爲了我的老師。

歐託喫驚地張大眼。他如果願意認真教我寫字，當然值得高興啊。

太久沒有坐在別人的肩膀上，心跳有些加速。我抓住父親的頭，他就開始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裏沒有什麼人剷雪，父親沿著前人的腳印，一步步謹慎地前進，來到大馬路上後才恢復平常的速度。

「咦？你不是不識字嗎？爲什麼會算數？」

……歐託先生，對不起。本來想替你解釋，但好像讓情況更棘手了。

太久沒有坐在別人的肩膀上，心跳有些加速。我抓住父親的頭，他就開始在雪地上邁步。小巷子裏沒有什麼人剷雪，父親沿著前人的腳印，一步步謹慎地前進，來到大馬路上後才恢復平常的速度。

「……是啊，雖然我也是因爲會算數，才能夠進來這裏……」

「真的嗎?!好耶！」

麗乃那時候，記憶中很少與父親有過這樣的接觸，但現在我想起了一些片段。賞花的時候，父親也曾讓我坐在他的肩頭上撫摸櫻花。

「……梅茵，我想拉下臉皮拜託你。可以幫我的忙嗎？」

「工作變得好輕鬆！我好感動，你真是幫了大忙。沒想到可以這麼快就做完檢查。梅茵算數這麼好，說不定適合當商人喔。如果你想當商人，我可以把你介紹給商業公會。」

「啊，歐託先生，這個算錯了吧？」

雙腳都埋在雪堆裏，我張開雙手，保持平衡，走在前頭的父親便一臉無奈地走回來。他用手腕勾起我的托特包，再把手伸到我的腋下，一口氣將我舉得老高，然後讓我坐在他的肩膀上。

歐託說得沒錯，石筆在市場的雑貨店裏也買得到。

「哎啊……」

「家人去採帕露的時候，她會留在這裏等。你要負責照顧她。」

聽起來歐託先生成爲士兵的過程，曾有過一番曲折。渴望得到資訊與知識的我，內心興奮得很想打破沙鍋問到底。但是，覈對作業的數量龐大，所以我強忍下來，決定下次再聊天。

既然歐託都說要「拉下臉皮」了，表示請小孩子幫忙的情況並不尋常。但歐託都開口了，我也希望能幫上他的忙。而且，我正好想要ー樣東西。難得有這機會，就附上交換條件答應他吧。

「嗯，應該在吧。」

「梅茵，如果你想學會寫字，那我就認真教你吧？這樣一來，明年你也可以協助我撰寫文件了。」

是要申請備品嗎？我邊看邊想道，發現有數字算錯了。

「我在撰寫會計報告和編列預算。冬天的時候必須列出一整年的預算，然後在春天之前提交，但很多士兵都不擅長算數。所以，最擅長算錢的我，只好負責撰寫會計報告和編列預算了。」

「嗯，最喜歡了。」

「家人之前還願意買給我，但最近越來越不願意了……」

「這是沒關係……但爲什麼要石筆？石筆並不昂貴吧？」

而且，最近經常在我腦海裏播放的歌曲，就是〈春天來吧〉和〈收音機體操〉。春天再不快點到來，我也沒辦法出門製作黏土板。

原來是在檢查別人製作的文件。這個世界當然沒有電腦，單是製作簡單的文件，就得花上許多時間，似乎連覈對計算有無錯誤，也必須一個人負責完成。

父親一直沉默走著，冷不防劈頭就冒出這一句。

……因爲協助他撰寫文件，就表示可以碰到羊皮紙吧？還可以用墨水寫字吧？這當然是值得慶祝的大喜事！

「梅茵，你就待在值宿室。歐託也在那裏，可以了吧？」

……對五歲的女兒說這種話，究竟想牽制什麼呢？應該很清楚歐託先生不會把我視爲那方面的對象啊。真的是愛女兒的傻爸爸。

每天都寫上好幾個小時，石筆一下子就變短了。對於根本沒有零用錢的我來說，有沒有人願意提供石筆，可是攸關生死的大問題。

「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從能做的小事情開始慢慢累積是很重要的。但說真的， 麗乃那時候我很少在注意身體健康，其實也不知道該從何著手。

「那我們一起去大門吧？」

「因爲我拿著石板一直在寫字。就算買給我，也一下子就用完了。」

「梅茵，你要是感冒了，班長很可能會比現在還不高興，所以你坐這裏吧。」

「不用了，因爲我也不知道怎麼用。而且我有石板。」

歐託有絲靦腆地笑了笑後，露出納悶的表情：「但不需要向我道歉吧？」

「咦？不，可是我……還有會計報告和預算……」

「在媽媽來接我之前，我會乖乖不吵你，教我新的字吧？」

「這是我女兒梅茵。內人採完帕露就會帶她回家，中午之前會讓她待在值宿室。」

所以，爲了強化外出的體力，我開始每天做收音機體操。雖然家人都用有些詭異的 眼神看著我，但爲了增強體力，從能做的小事情開始慢慢累積是很重要的。但說真的， 麗乃那時候我很少在注意身體健康，其實也不知道該從何著手。

「呃……所以呢？」

「梅茵，如果你想學會寫字，那我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所以呢？」

……這種事可以答應嗎？先不說這算不算社內機密或泄露機密，但讓我這樣的小孩子幫忙不太妥當吧？不如說，他已經走投無路到了連我這樣的小孩子只要有計算能力，也得請我幫忙不可嗎？

大概是這幾年來都得自己獨カ完成會計報告和預算編列，只是替他覈對了計算金額而已，歐託就對我感謝得五體投地。等我可以製作大量書籍，當書店老闆也不錯。想不到在這種地方取得了成爲商人的門路。

「歐託。」

可以擦掉再寫字的石板正好適合當作計算紙。利用石板，我用筆算幫忙覈對計算有無錯誤。現在大腦已經完全記住了數字，當我想著數字九，就可以正確地寫出這裏 的數字。

拿到石板的時候，我可以一個人對著石板把玩好幾個小時，因此得到了歐託的信賴吧。

父親似乎真的鬧起了彆扭，後來一路上都不吭ー聲。坐在實在令人頭疼的父親肩膀上，我抵達了大門。

「呀啊！好冷！」

「哇啊！好高，好驚人！」

「總、總之！我纔沒有那麼好說話，沒有任何獎勵就爲你工作。」

「梅茵，你要用計算機嗎？」

還是因爲我是坐在父親的肩膀上打招呼，他才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好啊。只要你幫我買石筆，再當教我寫字的老師，我就答應。」

「……梅茵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應該在吧。」

「其實是我I稱讚歐託先生，爸爸就不高興……」

「啊哈哈哈哈哈……」

「那麼我要做什麼？」

「……有了！梅茵，要不要和爸爸一起在大門等媽媽她們？」

父親帶我去大門，母親和多莉則去森林採帕露。採完帕露後，再回到大門接我，一起回家。這樣一來，母親和多莉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前往森林，我也不用I個人看家了。父親如此提議。

歐託喫驚地張大眼。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麼在雪地上行走。才走了兩步路，小孩子短短的雙腳就陷進了積雪裏，動彈不得，完全不曉得下一步該怎麼辦。

「所以意思是，歐託先生是很珍惜自己老婆的專情好男人囉？」

「爸爸，走吧！」

我不由自主基於習慣，向站在門旁的士兵點頭致意。瞬間，他用看著怪人的眼神看 著我，我這纔想起來，這裏沒有在寒暄時低頭行禮的習慣。

父親輕敲了敲門，打開值宿室的門。值宿室裏的暖爐燃燒著火紅的火焰，桌上擺著 燈，比我們家亮多了。靠近暖爐的地方有張桌子，歐託正在桌前處理文件。

「我只是很期待歐託先生教我新的字而已喔。」

「那男人滿腦子就只有自己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