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買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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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魔力充滿了整個身體，可以移動手腳，我開始喫起馬克準備的麪包粥，然後總算能像平常一樣隨心所欲地行動了。

「梅茵，關於侍從的便服，要我幫你準備，還是你要自己準備？」

「便服該去哪裏買比較好呢？應該不能去我們平常去的舊衣鋪吧？」

雖然平民都因爲生活貧困，很難自己做新衣，但除了像我這樣的例外，一般小孩子都會不斷長高。不出多久就會需要更大件的衣服，穿不下的衣服也沒有了用處。但是，因爲房子都已經夠小了，根本沒有空間可以堆積用不到的東西，所以除了正裝那類的高價衣服，便服一旦穿不下了就會拿去舊衣鋪賣，再在舊衣鋪購買今後要穿的便服。減去店家收購衣服的報價後，就能用便宜一點的價格購買新的舊衣。因爲只要能穿就好，所以衣服當然都很髒，補靪更要當作只是點綴，至於設計感？沒有這種東西，重點只在於布料的厚度以及是否耐穿。要是衣服的布料變得太薄，店家就會不願意收購，只能拿來當作嬰兒的尿布或抹布。

「笨蛋，別讓他們穿著那種衣服在北邊亂晃。」

將會和我一起出入奇爾博塔商會和神殿的侍從，基本上都在高級地段的城市北邊活動。所以不能讓他們穿和我們一樣的便服，否則太寒酸了

「明天你要是沒有發燒，我就帶你去一趟舊衣鋪。順便也要查看餐廳的工程進度。你也一起來。」

我閉上嘴巴，把便服放進籃子裏。這時馬克帶著路茲走進來。

看來連管教方式，平民區也和神殿大不相同。

「像我派路茲去接你的時候，原本會被帶到你的房間吧？上次是怎麼處理的？」

「你怎麼可以突然打人？！」

走到神殿，發現所有侍從都已經在門後的廣場等著我。明明沒有任何通知，他們怎麼會知道？我正感到納悶，路茲就告訴我，奇爾博塔商會已經先派來了使者。回家的時候，好像也要先通報一聲。貴族社會實在有夠麻煩。

因爲太丟臉了，我只想快點結束。走到屏風後頭，我在女傭阿姨的幫忙下，迅速開始換裝。一鼓作氣脫下連身裙，套上襯衫，下襬就長到了大腿，這下子就算被別人看到我也不在意。

「我是奇爾博塔商會的路茲，主要負責管理梅茵的身體狀況。今天我來，是要和梅茵的侍從討論怎麼管理她的身體狀況，結果侍從居然連好好打聲招呼不會…… 」

「爲什麼？管教吉魯是主人的工作吧？路茲說了他要代替我喔。真是太好了呢。因爲我沒力氣又沒體力。」

我由班諾抱在手臂上，環顧正在施工的餐廳內部說，班諾的臉色便沉下來。他用只有我聽得見的音量，小聲嘀咕：

……畢竟班諾先生也是在擔心我，這也算是種體貼，我又還是小女孩，別感到難爲情就好了……纔怪，太讓人難爲情了吧！

「從剛纔開始你就一直抱怨！你又不是神殿的人！」

「真是的！不只該做的事情沒做，還對梅茵動手，太差勁了。這種侍從太危險了

談話告一段落後，班諾拿起桌上的鈴鐺搖鈴，很快地，一名女傭從後頭的房門走出來。

「在哪裏？……我沒有學過啊。」

「你會乖乖和貴族大人討論魔力的事情嗎？就算看到書，也不會忘記約定嗎？」

我本來就不習慣貴族小姐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諾租給我一間房間、正和無數木板奮鬥的班諾拉下臉來，爲難地瞪著我。

正在改建的餐廳和接下來要前往的舊衣鋪都在城市北邊，所以沒多久就抵達了。城市北邊的舊衣鋪，和我家會去的舊衣鋪果然大相徑庭。我熟悉的舊衣鋪，都是大略地依照尺寸把衣服放在籃子裏，髒兮兮的灰色和茶色衣服堆作一疊疊小山。但北邊的舊衣鋪可能是因爲品質較好，除了貼身衣物外，每件舊衣都會掛在十字形的衣架上，色彩也很繽紛。因爲每件衣服都是量身訂做，所以沒有其他尺寸和顏色可供挑選，但整間店的氣氛就像麗乃那時候，小鎮老闆基於個人興趣所開的服飾店。

路茲這才嘖了一聲，放開雙手。除了第一下是用拳頭以外，其他似乎都是賞耳光

「……老爺？」

路茲不悅地板起臉孔，說：「……誰啊？」但是，因爲身高和自己差不多，又出現在這裏，路茲應該已經猜到吉魯是什麼人了

「幫了你的忙？」

班諾掛著對外的親切笑容，誇奬多莉。今天要和班諾一起外出，而不是和馬克。上午要去巡視義大利餐廳的改建工程，檢查工匠們是否有按照要求進行改建、有沒有擅自把建築材料換成便宜貨。

「爲什麼梅茵都不好好照顧自己？！」

「嗯，出力做的人都是我們。一點也不覺得算是喫過梅茵做的料理啊。」

「班諾先生面對貴族的時候，敬語的轉換流利到讓人喫驚呢，可能至少要用比較有禮貌的說話方式吧？」

「嗯，好期待喔！」

襯衫上大量的小鈕釦有一半都由阿姨幫我扣上，再請她幫我調整裙子的長度和腰身，然後綁緊馬甲背心上的繩子。最後再戴上班諾給我的髮飾，更衣就大功告成。

但是，路茲家有四個正值發育期的男孩子，伙食費的開銷極大，即使四個孩子都出去工作了，家計簿上的收支變化大概還是沒什麼改變。而且學徒的薪水很少，搞不好現在因爲比較少去森林裏採集，食物變得比以前還要匱乏。也因爲這樣，休息的時候大家自然都要去森林採集，但只是學徒的路茲居然連休假也要去店裏，家人似乎都不太高興。路茲還發過牢騷說：「與其給家人比一般學徒薪水多一倍的錢來彌補，他們還是更希望我去森林採集。」

我緩慢地環顧四周，發現剛纔和我面對面說話的法藍正屏著呼吸，伸長了手看著這邊。好像是伸出了手，卻沒來得及拉住我吧。吉魯八成沒想到我這麼容易就被甩飛出去，震驚地來回看著我和自己的手。

「好喫就好了啊。」

「……有法藍陪著我喔。」

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我回過頭，只見拉爾法一臉欲言又止，還站在剛纔道別的地方看著我們，但視線一和我對上，他就像做了虧心事被人發現一樣，急忙地轉身跑向南邊。漸行漸遠的距離，就好像是路茲與其他哥哥之間內心的距離，我默默地垂下目光。

「不講話的話。」

「對多莉來說也是很好的學習，真是太好了。」

我聽了點點頭，這時候路茲和多莉抱著衣服衝過來。

「你體力本來就沒多少了，別在出發之前浪費掉。」

「拉爾法，那你加油喔！」

材，我當然要加油添醋一番，和朋友分享呀。」

可能是覺得自己的工作受到了侮辱，法藍立即反駁。如果侍從原先都由法藍這樣優秀的人才擔任，那麼目標是成爲神殿長愛人的戴莉雅，確實算是例外吧。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班諾說，我和拿著多莉與路茲所選衣服的老闆一起進入試衣室。老闆幫我穿上多莉選擇的衣服後，讓我站在磨得光可鑑人的金屬鏡子前。

……唉，要是有更多衣服可以選就好了。

「咦？咦？意思是指我很像千金大小姐嗎？很可愛嗎？」

料。我們會爲了禦寒而穿上好幾層衣服，但從不曾爲了漂亮而打扮自己。在我生活周遭也沒看過有人個只替換掉襯衫的領口，或爲袖口換上新的蕾絲。

「在我看來倒是很有問題，更何況你在神殿沒有房間嗎？那你有客人來訪的時候要怎麼辦？」

「幸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管吩咐。」

「什麼啊？多莉，你今天也不去森林嗎？」

聽到路茲這麼說，我也想要爲自己買件衣服。我也和路茲一樣，除了學徒制服外，

「因爲從來沒傳過八卦消息的班諾，居然帶著小孩子來我這裏耶！這麼有趣的題

「因爲比預期中要快就決定了地點。現在正在擴張廚房。」

貧民女孩子的衣服就只有連身裙。因爲如果要縫製成上下兩件，就需要更多的布

不論是木材、磚瓦和鐵等材料，還是工匠的施工情況，看起來都沒有什麼問題。烤爐尚未完成，但一等烤爐做好，就會僱用廚師，讓廚師在開店前進行練習

只要再加上小孩子特有的開朗朝氣，在麗乃那時候無庸置疑是可愛的小女孩。不

「……爲、爲了不忘記，我會叫侍從提醒我。他做事很認真，你放心吧！」

儘管路茲老大不甘願，但我還是把要給戴莉雅的衣服攤在路茲背上，挑選尺寸：因爲戴莉雅的身高和我及多莉都不一樣，這也沒辦法嘛。

我點點頭，班諾看向路茲。

「戴莉雅，我究竟該怎麼做，你纔會想認真工作呢？」

我和平常一樣對路茲說話。然而，路茲的雙眼卻燃燒著怒火，瞳孔的顏色還有些變淡，看得出來路茲現在非常生氣，我瞬間有些瑟縮。

「對了，多莉。如果你明天工作休息，要不要一起出門？我要去幫侍從買衣服，所以要去挑選北邊人們穿的衣服，雖然只是去舊衣鋪，但也能學到東西吧？」

多莉咳聲嘆氣地聳肩，但我沒有自信能夠遵守約定。雖然家人都哭笑不得，但怒火似乎也消了大半，所以我改變話題。

重點在於袖子的長度。」

「啊，拉爾法。」

明明平常都喫得很開心，此刻卻從家人口中聽到「怪怪料理」的評價，大受衝擊的我不禁心灰意冷。多莉急急忙忙補充說：

「吉魯的身高正好和路茲一樣，所以我想放在路茲身上比比看。」

「不知道貴族等級的飯菜是什麼樣子？真想喫一次看看呢。」

「我今天要去參觀衣服喔。拉爾法要去森林吧？」

「呃，雖然食譜是梅茵提供的，但是 對吧，路茲？」

「班諾先生沒說過我之前那樣不行，所以應該不會很突兀吧。但爲了習慣，還是要多多練習……我在神殿改變遣詞用字的時候，就算很奇怪，你也別笑我喔。」

路茲說得沒錯，但戴莉雅是神殿長指派的侍從，無法輕易請她走人。

「梅茵，你侍從的衣服從這邊挑選就好了，款式比較新，袖子也短，方便活動。」

「真的嗎？！我好高興！」

眼看著我就要飛出去，正好人在旁邊的路茲立即張手抱住我，護住了我的身體。把路茲當成了肉墊的我一瞬間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頻頻眨著眼睛。

雖然戴莉雅得意萬分，但非常遺憾，我一點也不覺得丟臉。，我反而更加體認到了法藍的能力有多麼出色，也非常慶幸會製造麻煩的問題人物不在。」

我知道多莉其實一直很擔心我去了神殿以後，身蝕真的就能治好嗎？會不會突然就消失不見？所以看到多莉哭著對我生氣，讓我最有罪惡感。

班諾一邊實際拿著衣服在我身上比對，一邊開始說明同色系、類似色、補色，中差色、彩度和明度等與色彩有關的知識。把長年累積的經驗彙總成爲知識後，就是我看過的色彩搭配書籍嗎？我感慨萬千地這麼心想著，坐在椅子上，任由班諾拿著布在我身上比劃。

聞言，法藍心領神會似地垂下目光。我看向還放在路茲身後籃子裏的衣服，再看向戴莉雅，慢慢地側過頭。

「咦？可是，當時馬克先生也穿著長袖吧？雖然還不到班諾先生袖子的一半。」

「……那我也要用敬語說話嗎？」

「這件衣服應該拜託多莉吧！我不要！」

「我怎麼可能爲了你工作啊？！你真是大笨蛋耶！蠢死了！」

我硬是把湧到喉嚨的大叫吞回去，班諾向女傭下完命令以後，就拿起筆開始工作，女傭也動作俐落地展開屏風，打造可以更衣的空間。一切都很理所當然地進行準備，反倒是不知所措的我顯得很奇怪，害我想不到適當的句子來拒絕。

換上路茲選的衣服後，這次換路茲笑容滿面地大力稱讚。多莉有些不甘心地嘟著嘴脣說：「我選的衣服更適合啦。」結果兩人開始爭論起誰選的衣服更適合我。眼看兩人爭論得越來越激動，我求助地回頭看向班諾。班諾摸著下巴，環顧店內。

戴莉雅露出沾沾自喜的笑容後，轉過身就跑走了。連句問候也沒有，還只顧著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那以後就算要把她趕走，我內心也不會有罪惡感，還會覺得神清氣爽吧。

「……但這些事不需要告訴你。喂，要去另一間店了。」

「那是去見貴族時，侍從該穿的衣服。因爲對方會有侍從和僕人，馬克幾乎不用做事。反過來說，如果是貴族來訪，馬克就必須換上短袖的衣服，熱情款待對方……雖然還沒有貴族來過我們商會。」

「路茲，對不起喔，還要你陪我。」

「是呀，請班諾先生就這麼想吧，路茲，接著讓我比比看這件。」

多莉露出了開心的燦爛笑容。看著多莉一如往常的甜美笑容，我暗自鬆口氣。

我來回比較著手上要給吉魯穿的衣服，班諾輕輕嘆氣。

「法藍，我有事情想拜託你。」

我咕噥地脫口說出了真心話，但似乎只有抱著我移動的班諾聽見，因爲沒有意識到自己發出了聲音，所以班諾安慰地輕拍我的背時，我心頭一驚。

「這不是模仿！試喫會是你的提議，所以我並不是模仿公會長。

我去神殿就只是爲了提供魔力和看書，應該不會接待到客人啊。我一頭霧水地歪過頭，班諾便放下筆，朝我看過來」

「梅茵，你要選哪一件？」

「快點在路茲回來之前準備好。」

昨天買的衣服很可愛，很像是民俗服裝，但因爲沒有補靪，甚至還有精美的刺繡。

我抬頭看向班諾問。班諾輕聲笑著，看向路茲和多莉。兩個人都一臉出乎意料，瞪著我選的衣服。

「梅茵，你沒受傷吧？」

「今天要爲梅茵挑選的衣服，要供她出入神殿。身邊會帶著侍從的人所穿的衣服

所以吉魯臉上沒有明顯的傷痕。

「咦？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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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要在外頭走動，多莉的衣服比較可愛，但考慮到要去神殿，好像是路茲的衣服更適合。真難選擇呢……」

「等餐廳改建好了，我打算邀請那些和貴族做生意的大店老闆，舉辦試喫會。」

和剛纔拿著衣服在路茲身上比對一樣，這次換作班諾在我身上比對衣服。路茲和多莉一臉認真地來回看著我和衣服，伸手指向同一件。

……那麼，我該怎麼打招呼纔好呢？「早安」？「我回來了」？嗯……

吉魯大吼，用力拽過我的手臂。因爲體格和力氣都相差懸殊，所以被吉魯用力一拉，體格只有四、五歲孩童大的我一下子就被甩飛出去。

雖然我看過很多介紹色彩搭配的書籍和服裝雜誌，但並沒有正式學習過。真要說的話，學校的美術課可能算吧。

一早路茲就來接我，看到我堆在籃子裏的布包，聳肩這麼說道。去森林時用的籃子裏頭，今天放了大量以布包起的衣服。有要給法藍、戴莉雅和吉魯的衣服，我的青衣及腰帶，還有昨天剛買的三件式衣服。

「那我代替梅茵，幫你管教一下吧。」

路茲的怒火與吉魯的怒火

「我也想長高啊……」

「老爺，失禮了。哎呀，梅茵，你已經換好衣服了嗎？」

「幸好一切很順利呢。」

「法藍，我回來了。我不在的時候沒有發生什麼事吧？」

班諾瞥了眼路茲，確認路茲手上有片木板後輕點點頭。

這麼說來，我想起了班諾前往神殿時，就是穿著袖子很長的服裝。長到簡直像是未婚女性和服的袖子，感覺不管要做什麼都很礙事。

「這裏的管教方式不一樣。」

但我如此微小的抵抗，三兩下就被班諾的一句話粉碎殆盡。

「我知道了。我會和神官長商量看看。」

會，再借用路茲租的倉庫換衣服。在北邊活動以後，服裝和隨身攜帶的物品全部得換作高價品，因爲這在北邊是理所當然，所以也無可奈何。但如果不提高警覺，被人發現自己平常就擁有昂貴物品，那往來住家會變得十分危險。

我隔著班諾的肩膀，低頭看向和路茲一起走在班諾後頭的多莉，回想自己構思的

義大利餐廳的所在位置，是向飲食店家協會購買了原先在城市北邊的一間飯館。現在正在進行改建工程，首先要設置烤爐，擴張廚房的面積，之後再把地板全面換新。因爲要提供貴族等級的飲食，所以內部的裝潢也預計砸下重金。目標是成爲一間能讓客人覺得自己像成了貴族在喫飯的高級餐館。

「喂，你別亂來。」

「還差得遠啦，畢竟這也是工作啊。」

「擅自跑進神殿裏來，你又是誰啊？」

來到大道上後，拉爾法要往南，我們要往北。多莉一邊向拉爾法大力揮手，一邊握住我空著的另一隻手。我們走在大道上，開始往城市北邊前進，因爲要參觀衣服，主要都是興致高昂的多莉在說話，路茲則照著馬克的吩咐，努力成爲善於傾聽的人，聽著多莉說話。

「如果是這幾件，之後只要再多買其中一件，或是再買新的作替換，就能大幅改變整體的感覺，還能搭配現在既有的學徒制服，班諾先生覺得怎麼樣？

「今天路茲的工作，就是要告訴法藍如何管理你的身體狀況。」

「要是沒有其他衣服可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上揚的眉梢就稍微往下掉。

「啊？不是要管教嗎？」

「你這混帳！要是梅茵受傷了怎麼辦？！」

「嗯、嗯……」

班諾把我放下來後，我開始在給小孩子穿的小件衣服當中，挑選看來適合吉魯和戴莉雅的衣服，雖說挑選，但同尺寸的衣服不多，所以選擇非常有限。想當然地，我很快就選好了。只剩下在路茲身上比對，確認大小是否真的沒問題。

兩個人消沉地垂頭喪氣，但接著同時抬起頭來，表情充滿了要贏過競爭對手的火熱鬥志，不知爲何卻都盯著我瞧。

「請儘管吩咐。」

「我纔沒有哭！我是在生氣！」

裏，應該要注意哪些事情。但是，班諾搖搖頭。

「梅茵，你照鏡子確認過自己的模樣了吧？你覺得哪件衣服最適合自己？」

「那個……」

「只要慢慢地、慢慢地走上去，我想應該沒問題。」

「咦？今天嗎？」

「啊？那種傢伙也能當侍從喔？」

「工程這麼快就開始了啊。」

等到魔力充滿了整個身體，可以移動手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上揚的眉梢就稍微往下掉。

「今天我是來幫他們買衣服，順便讓店裏的學徒跟我學點東西。」

我也知道擺滿了珍貴書籍的圖書室不可能變成自己的房間，只是說說心願而已。

「……難不成那間餐廳要賣的食物，就是梅茵的怪怪料理嗎？」

班諾用力抓頭，用眼神示意正在收拾屏風的瑪蒂達。「哦。」馬克意會過來地點點頭，將換上了學徒制服的路茲往前推。

「那當然！」

「要租房間給你是沒問題，但如果想要便宜一點，就只有閣樓的房間喔？……你有辦法每次都只爲了放東西和換衣服，就專程走到頂樓嗎？」

……說得完全沒錯。

「多莉，太過分了！你明明都喫得津津有味！」

「客人？」

「爲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

在這裏，從來不可能特地爲了自己的衣服去買東西。一想到明天要去買東西，我興高采烈地和路茲一起踏上歸途。

「……喂，梅茵，那個是怎麼回事？」

我會長不高，都是因爲身蝕的關係，誰也無能爲力，但要是被多莉和路茲聽見我的埋怨，兩個人一定會很擔心，還會耿耿於懷。我偷偷往後面看，觀察兩人有沒有聽見。看見兩人在討論我提供的食譜中有哪些東西好喫，我才放心地吐一口氣。

「在下次之前要好好複習。」

「因爲多莉比路茲還高嘛。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知道嗎？！真的很沒常識耶！」

「……以後會乖乖喫午飯嗎？」

路茲張口結舌地指著戴莉雅離去的背影。看來他打算用敬語說話的決心已經蕩然無存。我懂路茲的心情。我如果不重新打起精神，也很難回到貴族小姐的說話方式。

「呃，班諾先生，不勞你這麼費心，我只要慢慢走上去就好了喔？」

「法藍，我該給他什麼東西？」

我把脫下的便服摺好，抱在手上，走出屏風。班諾抬起頭來，由頭到腳慢慢地端詳我的裝扮。

「你和我的身分不一樣。如果你是和貴族往來的商人，我自然可以教你，但關於要怎麼在貴族之間周旋，問法藍會比較正確。就和路茲一樣，再瑣碎的事情都要問清楚。因爲對方完全不知道，你究竟不瞭解哪些事。」

「今天多莉也一起來了嗎？前陣子珂琳娜纔在說，多莉以後可以成爲手藝精湛的裁縫師吧。」

「老爺，有什麼吩咐嗎？」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莉微微皺起小臉。

「在這種大小的衣服裏面，這件應該是最適合路茲的，吉魯應該是這件吧？」

路茲露出了自豪的笑容。能爲努力向上的自己感到驕傲，我覺得是件很棒的事。我也得向路茲看齊。

「嗯……應該有三成是多莉在家裏也喫過的菜色，五成是用烤爐做的新食譜和點心，剩下兩成是以尹勒絲廚師的食譜爲基礎，再稍作變化的創意料理吧？」

「法藍是優秀的侍從喔。雖然戴莉雅看起來的確有問題……」

「梅茵，你是在哪裏學會怎麼挑衣服的？」

「路茲，雖然你明天本來休息，但也一起過來吧。」

挑起來一點成就感也沒有，我不禁意興闌珊。麗乃那時侯真是太奢侈了，衣服簡直是唾手可得。明明那時候對衣服沒什麼興趣，現在沒有了卻又想要，人類真麻煩。

小孩子在洗禮儀式結束後所穿的學徒制服，通常是父母準備的新衣，所以很少會被歹徒盯上。但要是年紀漸長後還穿新衣，就有可能被小偷鎖定爲目標。看來最好也拜託班諾幫我準備一間房間，讓我可以放東西。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法藍還沒回答，吉魯就先大叫起來。讓他這麼一直大聲嚷嚷，根本無法討論事情。明知道我沒有神殿的常識，卻只會一直咆哮，真是不懂得動腦筋。

「就像路茲在店裏會用敬語一樣，我在神殿也得用貴族小姐的說話方式纔行呢。」

「梅茵，你這白癡！省略太多了！我只是叫來了瑪蒂達！」

「哎呀，班諾，這是怎麼回事？你什麼時候生了這麼多孩子……」

「我的侍從。」

「……不錯啊。至於另外兩個人我沒見過，所以沒辦法幫你。從你挑給法藍的品味來看，應該不會太糟。那你隨便挑一件吧。」

「那個臭小鬼還不是一樣什麼也沒做！她根本沒有給我該給的東西！」

……咦？意思是要我在這裏換衣服嗎？！

雖然搞不太清楚，但戴莉雅似乎是想聽到我說「真傷腦筋」。因爲太麻煩了，最好快點結束掉這種對話吧。

「這纔是我要說的話！你這臭小子，侍從怎麼能對主人動手！」

「是的，老爺。」

「好的。」

「因爲戴莉雅是神殿長的眼線。她都會特別跑來告訴我自己做了哪些事情，總比私底下背著我動手腳好吧。」

我第一次看見自己的五官。臉型是鵝蛋臉，肌膚白得近乎透明，但其實更偏向病懨懨又沒有血色的蒼白，藏青色的直髮好像又讓皮膚顯得更慘白了。

沒時間容我拒絕，更衣的準備就完成了。我只好死了心，走向屏風。

「唉，算了……既然你沒有房間，今天就向神官長提出要求，借間房間吧。

因爲餐廳正在改建，廚師無法做菜，所以在場的人當中，只有班諾還沒有喫過我做的料理。但聽到班諾這麼問，路茲和多莉卻表情非常複雜地互相對看。

沒有能在北邊走動的衣物。

「萬事無恙。」

「……你沒問題嗎？

「嗚啊……」

「基本上是我的侍從。」

「梅茵大人，您是對……」

因爲家人也提醒了我，所以最後我決定和路茲一樣，先穿平常的便服去班諾的商

「沒關係，我正好也想用便宜一點的價格買到制服以外的衣服。」

「對不起，對不起嘛。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本來就不習慣貴族小姐的說話方式，要是被路茲取笑，一定馬上就失敗。

「你今天的行李還真多。」

「……喂，臭小鬼，你在瞧不起我們嗎？」

我說完，多莉微微皺起小臉。

「法藍，能請你告訴我嗎？我該給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呢？」

「路茲，那明天見了！」

獻上捧花是什麼意思？就算要我從前後文來推測，我也不想知道。而且，班諾先生能夠認識神官長，禮物又受到好評，還掌握了主導權來決定梅茵工坊的獲利分配，看起來倒是非常滿意呢。

「梅茵？」

「恕我失禮，但她是例外。」

「哦 所以侍從不是全部都像她那樣吧。那就好。」

多莉用淚光閃閃的雙眼瞪著我，但明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我無法輕易答應。我非常肯定，一旦看到書在我面前，理智一定轉眼間就飛到九霄雲外去。

吉魯答不上話，瞪著我咬牙切齒。路茲爲了保護我，站到我面前與吉魯對峙。

「在神殿好像不能動手打人。」

「先記住客人適合哪幾種顏色以後，接著再挑選款式。服裝是最能體現身份和地位的物品，要是穿了不符合自己階級的衣服，往往會帶來麻煩。最切身的例子，就是梅茵的洗禮儀式。」

「但這傢伙根本還沒搞清楚，還反問我爲什麼打他耶！-

路茲平靜地說，扶我站起來，確認我沒有受傷以後，就把我託給法藍照顧。下一

路茲和馬克一樣行了一禮，帶著我的籃子走出辦公室，看到路茲的言行舉止越來越像個店員，我好像有點明白了父母在參觀孩子上課時的那種心情。

「啊……嗯，真傷腦筋呢。真的非常傷腦筋。」

比起指派給我應付不來的眼線，戴莉雅還好多了。路茲聳聳肩，嘀咕說：「真是複雜。」

爲了順便和開始工作的朋友們交換資訊，多莉沒有工作的日子通常會去森林。但其實現在的情況和以前不一樣，從家計層面來看，多莉並不是非去森林不可。因爲我和幾年前比起來，臥病在牀的次數已經大幅減少，現在我和多莉也都開始工作，所以家裏的經濟情況改善了許多。

一定很丟臉吧？哼哼，太痛快了！」

作，就不需要這種侍從，沒幹勁的傢伙就快點讓他們走人吧。像剛纔的女孩子也是，她滿腦子就只想著找你麻煩。」

「不，問題還堆積如山。」

「雖然非常缺乏管教，但我實在不想浪費時間、體力和心力……而且我也沒有體力和力氣啊。」

「也請把他當作例外。」

「那麼，路茲，從挑選適合梅茵的顏色開始學起吧。例如這一種綠和這一種綠，雖然都是綠色，但還是有差異，那適合梅茵的是哪一種綠色？」

路茲跑去自己房間換衣服的時侯，我待在辦公室裏等他，順便拜託班諾租給我一間房間、正和無數木板奮鬥的班諾拉下臉來，爲難地瞪著我。

「果然這件更適合梅茵！」

鏡子裏還映照出了一對滴溜溜的大眼睛，黃色的眼珠像金色又像黃土色，正驚訝地瞪得老大。筆挺又形狀姣好的鼻子和豐厚的下脣很像母親，和多莉就只有眼睛像而已，其他都不像。

「路茲，對不起喔。因爲我這個主人還不成熟。」

「梅茵，怎麼了嗎？」

在路茲和多莉的逼問下，我招架不住地看向兩人選的衣服。多莉選的是可愛的粉紅色連身裙，路茲選的是以藍色爲基底的連身裙。

「不過，其實她這樣的表現也算是幫了我的忙，所以現在先算了吧。」

進入神殿以後，路茲依然要陪我行動，所以在沒有工作的日子，也想要能夠在北邊行走的衣服。和便服不一樣，學徒制服每次穿完都要清洗。因爲從事服務業，必須維持整潔的儀容，但是，衣服越常清洗，布料當然也磨損得越快。雖然不想讓制服磨損得太快，但路茲能在北邊走動的衣服就只有學徒制服。

「不準無視我！別瞧不起人了！」

我們一走進店裏，

「要是沒有其他衣服可以在休息的時候穿，就又要再訂做學徒制服了。」

「……唔……」

「唔……」

路茲「唔唔」地不敢吭聲。過著貧民的生活，從小到大都認爲衣服耐穿最重要，路茲和多莉並沒有培養出鑑賞衣服的眼光。班諾是想讓他們意識到這一點，重新開始學習吧。

路茲才這麼說完表示理解，另一個問題兒童就自己跳出來。吉魯伸手指著路茲，狠瞪著他說：

「班諾先生，到時候也請幫我挑件衣服吧。」

「梅茵大人，您回來了。一直由衷等著您平安歸來。」

「哦〜」我輕輕點頭，路茲和多莉則是雙眼發亮，專心地聽著班諾講解。

「唉，你就是不能答應我，你自己會做到吧？」

「呃……如果還要考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舉止越來越像個店員，我好像有點明白了父母在參觀孩子上課時的那種心情。

「沒錯，這件更適合梅茵的膚色。那如果是這件和這件呢？」

我笑容滿面地和路茲道別，他卻瞪著我說：「我還沒向你家人報告今天的事情。我「嗚」地畏縮，但當然阻止不了路茲。

「說什麼該給你的東西，未免太自大了吧？明明什麼工作也沒做，還以爲自己可以得到東西嗎？沒有任何付出還想得剉東西，這種想法有夠莫名其妙！」

雖然法藍馬上聲明吉魯也是例外，但無助於改善路茲的觀感。畢竟路茲只看過我例外居多的侍從，所以認真可靠的法藍就成了少數派。我和法藍都捧住腦袋，吉魯則朝著路茲大聲叫囂。

本打算一到神殿就要應對得像是貴族小姐，卻馬上因爲戴莉雅而受挫。我怔愕地發出訝叫聲，在過頭後，法藍推開戴莉雅，站到我面前。

大概已經認識很久了吧，兩人輕鬆自在地你言我一語。我們愣愣地看著兩人，班諾於是打斷女性，說明來意。

我重新調整心情，詢問法藍，法藍在胸前交叉雙臂，微彎下腰。

「請問要換穿哪件衣服呢？這一件嗎？……好，準備完成了唷。請過來吧。

不能留在梅茵的身邊。快點解僱他吧！」

「因爲多莉比路茲還高嘛。戴莉雅又比路茲要矮，所以沒辦法拜託多莉。」

「還問是什麼，你連這種事也不知道嗎？！真的很沒常識耶！」

「但我不知道哪裏有高級的舊衣鋪，也不知道侍從該穿哪種衣服。所以，就全面交給班諾先生負責吧。」

我抱著三件男生的衣服，攤開來在路茲身上比對，大小看起來沒問題。接著我把其中一件拿給路茲。

我拿起爲戴莉雅挑選的連身裙，路茲就瘋狂搖頭。看著以紅色爲基底，造型十分可愛的連身裙，他舉高雙手比叉。

「哼哼，我就知道。」

雖然也沒有動力――我在心裏補上這一句。倉皇無措的法藍來回看著我，和遭到路茲掌摑臉頰的吉魯。

「路茲、路茲，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多莉看到我穿上了她挑選的衣服，立刻讚不絕口，路茲則歪著頭髮出沉吟。不過，表情顯得很不甘心，所以是適合到了他難以開口挑剔的地步吧。班諾露出苦笑，揮揮手示意我去換下一件。

「路茲，你的儀態和遣詞用字變得好很多了耶。」

「路茲，到此爲止吧。」

吉魯捂著臉頰站起來，憤恨地瞪著我。看來又有某些我不知道的常識了。

在走到大道前，多莉都和拉爾法並肩前進，表情尷尬的路茲則稍微落在後方走著。我和路茲手牽著手前進，發現拉爾法不時往這裏看過來，路茲就會輕輕嘆氣。

過，不知道在這個世界會得到什麼樣的評價。但路茲說過我長得可愛，那表示審美觀應該差不多吧。我「唔唔」地苦惱，讓大家看我試穿上的衣服。

「梅茵大人，還，還請您阻止路茲……」

「所以正常的只有你一個嗎？！這怎麼搞的啊？！」

「反正關於你的事情，怎麼思考也沒用吧。」

路茲聳聳肩說「好喫就好了」，卻也沒有糾正多莉說的「怪怪料理」這個形容。我教的做法確實常常和這裏的調理方法不太一樣，所以無法堅決否認。

「我沒事，幸好有路茲接住我。那你呢？」

看著兩人認真地比較衣服，實踐自己學習到的內容，我順便詢問班諾在貴族社會

「這邊！」

「協助還不成熟的主人，不就是侍從的職責嗎？如果不能確實完成主人交代的工

「呀啊！」

「梅茵，身爲我店裏的學徒，怎麼可以連一套衣服都不會挑選？」

吉魯的眼睛都倒豎成了三角形，瞪著我和路茲。吉魯都說臭小鬼了，想必指的是我吧，但我沒有義務回答他。

「因爲這樣-能請班諾先生也租給我一間便宜的房間嗎？」

不斷長高的兩人和幾乎沒有成長的我，如今體型已經是截然不同。以麗乃那時候的記憶來作比較，就是幼稚園小孩和小學中年級學生的差別。體格相差這麼多，手能構到的高度自然也不一樣，力氣也不同。不管要做什麼，能力範圍都相差懸殊，我能做的事情明明沒有增加多少，但兩個人就算沒有父母的協助，能做的事也越來越多。

平民區的小孩子之間經常會發生小型衝突，但彼此都有默契，就是要先仔細觀察對方，別讓對方受傷。因爲在平民區，身體是我們從事各種活動的資本，所以嚴格禁止過度動手，而這一次，吉魯明顯太過分了。如果只是講話無禮，路茲也只會聳聳肩，講話反譏回去吧，但是，我的家人和班諾都已經吩咐過路茲要「保護梅茵」，吉魯居然還在路茲面前動手。更別說，我還是他的主人。

「吉魯，你真是個笨蛋耶。你剛纔自己不都說了，我沒有常識嗎？那你怎麼會認爲我會知道？打從一開始，你就知道平民出身的我不可能懂得神殿的常識吧？事到如今還期待什麼呢？」

依據平民區的規定，動手的吉魯遭到還手也是應該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應我，你自己會做到吧？」

「你們要去哪裏？」

「很好喫喔！雖然真的很好喫，但第一次做的人，看到梅茵提供的做法都會大喫一驚吧？雖然我已經習慣了。」

我用力點頭後，多莉上揚的眉梢就稍微往下掉。

秒，路茲撲向吉魯，用力往他揮了一拳。

「……這樣啊。」

「路茲、多莉，這裏的衣服不只有連身裙。快點拋開女孩子就要穿連身裙的常識吧。」

「怎麼？你們都喫過梅茵做的料理嗎？」

「哼哼，是不是很傷腦筋呀？」

一名看似是老闆的女性就瞪大眼眸，快速衝上來，深棕色的頭髮嚴謹盤起，同樣顏色的雙眼閃著好奇的晶亮光芒。

「你先試穿看看吧。」

……哇，路茲也成長了不少呢。

「梅茵，幹得好。有競爭對手在，成長速度會快得驚人。」

我和多莉及路茲兩人手牽著手，正要從水井廣場走向大道時，背後傳來了帶有些許譴責意味的呼喊。

「多莉，不要哭嘛！」

「嗯。那傢伙是你的侍從吧？不覺得太缺乏管教了嗎？」

依據平民區的規定，動手的吉魯遭到還手也是應該的，所以我沉默地看著路茲教訓吉魯。同時還心想：要是吉魯能因此變乖一點就好了

我最先拿起了一件白襯衫。袖子很長，領口和袖口還綴有蕾絲裝飾，樣式雖然簡單，但很符合貴族的裝扮。第二件是正好適合穿去神殿的藍色裙子。上頭雖有花 的刺繡，但只要套上青衣巫女服就看不見了，最後是有著花朵刺繡和蕾絲，造型像是馬甲的紅色背心。

「呃……如果還要考慮用途，我覺得這件、這件和這件比較好吧？」

「班諾先生，我換好了。謝謝你。」

「要從這邊挑選的話，那件深綠色和褐色的衣服比較適合法藍吧，班諾先生覺得呢？法藍做事認真又一絲不苟，應該也很適合他的髮色和瞳孔顏色。」

「嗯，就是模仿工會長……」

「但明天會去很多地方，可能也要陪著我一起去，如果你不嫌麻煩的話。」

「店裏的學徒……班諾先生要教路茲什麼事情呢？」

「幫梅茵換衣服吧。梅茵，你就在屏風後面換衣服吧。你不可能走到頂樓。」

「神的恩惠會平等地賜給每一個人吧！雖然地位越高，也能越先得到恩惠，但所有東西都是平等的！跟工不工作沒有關係！」

「哪裏萬事無恙了啊！之前明明帶客人過來，卻沒有侍從陪著你，

「您是要管教吉魯吧？管教一般都是關進反省室，或減少一次神的恩惠……呃，不可以使用暴力。」

想起了現實中，自己連走上自家五樓就會氣喘吁吁，我「嗚」地萌生退意。

「……嗯，還滿有模有樣的嘛。」

完全聽不懂吉魯在說什麼，我和路茲面面相覷後，問向站在一旁的法藍。

而且，幫忙挑選衣服的人是班諾。班諾是專向貴族販售服飾的大店老闆，這樣的經驗對多莉來說一定很有幫助。

「路茲，那你今天的工作，就是前往神殿，告訴梅茵的侍從法藍要怎麼管理梅茵的身體狀況。要請法藍向我們報告的事項已經整理好了嗎？」

回過頭，路茲的哥哥拉爾法正一身便服，背著籃子追上我們。那身裝扮顯然要去森林。看到爲了要去北邊，穿上了最漂亮衣服的多莉，以及穿著學徒制服的路茲和我，拉爾法微微皺臉。

「哼！一個人又做不了多少事情，也沒辦法獻上捧花吧。客人一定很失望。」

「哇啊！梅茵，好可愛喔！太適合你了！」

「那麼，參考我剛纔的說明，現在爲梅茵挑選適合她的衣服吧。路茲、多莉，不知道誰會選得更好？」

長長的袖子上也綴有蕾絲，根本不是這一帶孩子會穿的衣服。要是穿著那身衣服走在路上，難保不會有人來找我們麻煩。

「因爲自己不用做事，侍從會打點好一切，所以長袖的衣服是用來顯示自己的身分不用在乎衣服的污漬。但實際動手工作的人，就不能穿著累贅的長袖。」

兩人目光銳利地互瞪之後，開始在店裏頭來回行走，挑選衣服。見狀，班諾開心得輕笑起來。

「嗚哇 」

「我現在正因爲戴莉雅太麻煩了，非常傷腦筋。」

「因爲這只是我個人的心願，忍不住就說出來了。」

……太好了。多莉好像不生氣了。

「……就讓路茲在大門等我，灰衣神官再到圖書室來띠我。呃……也就是說，最好和神官長商量，看能不能指定圖書室爲我的房間嗎？」

班諾呼喊路茲和多莉，接著前往和奇爾博塔商會也有長年往來的舊衣鋪。多莉不停回頭看向正在施工的餐廳，一邊走著，麻花辮一邊跟著她蹦蹦跳跳。

路茲本來鬥志高昂，心想著要和貴族打招呼，所以他似乎非常失望。

「班諾先生幫了我。」

抵達奇爾博塔商會時，班諾已經做好了出門的準備，正在店裏頭工作，並向馬克和幾名員工下達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