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餐廳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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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來，我每天都想事情想得睡不着覺，腦袋昏昏沉沉。自從斐迪南威脅我說，若不完成「促使反對派系成立，孤立鎮長」這項任務，會有更多鎮民因爲連帶責任而和鎮長一同遭到處分後，斐迪南的笑臉便變成了夢魘，害我的胃又更痛了。

這天總算是可以去孤兒院探望的日子，請人把裝了棉被和食材的箱子，以及幾張印刷用的紙版搬進小熊貓巴士後，我再載着法藍、吉魯、妮可拉、布麗姬娣，出發前往哈塞。斐迪南和達穆爾依然一臉不敢苟同的表情看着小熊貓巴士，但沒有再表示意見。

「羅潔梅茵大人，歡迎您大駕光臨。」

灰衣神官和灰衣巫女跪着迎接我的到來。新來的四人也有樣學樣地跪下，重複說了問候語。接着我請侍從們搬出行李，把小熊貓巴士變回魔石。

我環顧大家，發現諾拉和瑪塔在剛來這裏時還一臉憔悴不堪，但現在臉色已經好多了，托爾和瑞克看起來也活力充沛。

「之前曾有鎮民來攻擊小神殿，但看來大家都平安無事呢，諾拉和瑪塔的氣色也變好了許多。」

「神官長要你孤立鎮長、製造對立，讓鎮上的情勢穩定下來吧？那麼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兒雙方都滿意的辦法。可是，現在居然要我孤立鎮長、讓他垮臺，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老實說也不想這麼做。

「那你可以改變想法啊。」

決定好菜單以後，接着討論當天的行動。

……雖然斐迪南逼我答應，不能再印製葳瑪畫的畫像，但從來沒說過我不能讓葳瑪畫畫喔。我可沒有違反約定，哼哼～

我一邊抽抽搭搭地哭泣，一邊從收養了孤兒後的情況開始說起，一直到收到信，斐迪南出給了我新任務爲止。也說了一想到要陷害別人，置人於死地，我就非常害怕，斐迪南那陰森駭人的笑臉還變成了夢魘，害我晚上都睡不着覺。

然後，第三鐘響了。

「總之我會幫忙，你之後再煩惱吧。現在更重要的事，是你要去意大利餐廳露面寒暄。你現在的臉色根本不能出去見人，先調整好身體狀況吧。」

「我還是要出席，因爲我想見路茲。」

去哈塞察看完情況的隔天，要與奇爾博塔商會的人們會面。雨果他們回去以後，意大利餐廳決定要正式開張，所以要討論開張日期、菜單和我屆時要致詞的內容。也預計讓班諾擔任代理人，簽訂要把鹽析做法賣給蠟工坊的契約。

「菜單已經想好了嗎？」

「雖然客人都喫得很盡興……」

托爾一臉興奮，語速很快地說，雖然遣詞用字還是沒有改變，但那雙藍色眼睛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警戒，反倒流露出了尊敬與好感。一同並肩跪在地上的灰衣神官們都對兩人的用字抱住了頭，好像很想大喊「啊啊啊……」，但才幾天時間而已，他們就讓原本警戒萬分的四人都學會了敬稱。我想他們一定很努力在與四人溝通交流吧。

「那麼我稍後會帶書過來，請您在那之前看書歇息吧。」

前菜的話先把類似蕪菁的蔬菜切成薄片，用酒和鹽醃漬一段時間，再撒上密利露油和香草做成醋漬蕪菁，然後與普瑪和清蒸雞肉一起疊成塔狀，最後灑上醬料當成點綴。

班諾露出了和煦的笑容，意思就是要我動腦幫忙想。

多虧了法藍的縱容，在會談時間到來前，我才能悠哉地看書度過。看書的時候，腦筋就能變成一片空白，或者該說可以不用去想討厭的事情，所以我的心情變得非常平靜安穩。

布麗姬娣大喝一聲，同時抓住了我的肩膀，將我往後拉。我喫驚地眨着眼睛，發現自己面前就是一根巨大的柱子。原來布麗姬娣是在阻止我撞上柱子。

我們照着原訂計劃，簽訂了與蠟工坊有關的契約，再討論有關意大利餐廳的事情。開幕日期已經決定是商業公會召開會議的日子，希望可以吸引來大店的老闆。寄出去的邀請函，聽說幾乎都收到了會出席的回覆。

「看您突然腳步蹣跚地走向柱子，我大喫一驚。我認爲本日的會談還是延期比較好。」

「那些人完全是白費力氣，不只進不來小神殿，就算舉起木棒和農具敲打大門，也全被往後吹跑……雖然嚇了一跳，但真的讓我們非常安心。羅潔梅茵大人，謝謝你。我真的很慶幸來到這裏。」

「那麻煩你了。」

灰衣神官和灰衣巫女跪着迎接我的到來。新來的四人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喫完以後也全都湊到老爺旁邊，希望能有機會和神殿長合作。」

我抵達院長室的時候，奇爾博塔商會的人已經到了。路茲、班諾和馬克都跪在地上等候，打完招呼後，我請他們三人走上二樓。三人抬起頭來，瞬間不約而同地皺起眉。怎麼了嗎？我正感到納悶，法藍便在討論生意上的事情之前，先帶領三人前往祕密房間說：「今天請先進入這個房間吧。」真難得，因爲法藍平常都會說，「請先討論完要事以後再進去」。法藍輕推了推我的背，催促我進去。我仰頭看向他，發現法藍表情沉痛地望着我，低聲說道：「都怪我力有未逮，實在是萬分抱歉。」

班諾說完，戲謔地咧嘴一笑。

「一旦攻擊過小神殿這件事被公諸於世，哈塞就完了，不可能不受到任何處罰。現在是因爲只有你和神官長知道小神殿遭到襲擊，沒有往上報告，哈塞才能繼續存在。」

對於已經犯下大罪的人，不需要懷有罪惡感——班諾斷然說道，但我沒辦法像他那麼果決。見我沉默不語，馬克像是想起了什麼，微微眯起眼睛，露出苦笑。

「笨蛋，等談完事情再睡。簽好蠟的契約，還要討論意大利餐廳的事情。」

我回想着當季有哪些蔬菜，思索菜單。

「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說完，同時侍者也推着端有餐點的推車走進來。本日的前菜我在剛纔也品嚐過，老闆們都微微張大眼睛，注視着侍者爲他們盛取的盤子。我看着他們，感覺得出反應相當不錯。

「安全比自由更重要。光是看到瑪塔又恢復了笑容，我就很高興了。羅潔梅茵大人，謝謝你。」

「如果神官長是以教師的身份跟着你，那難怪他的反應那麼寬容，但我們說的手下留情是指對哈塞。那個鎮長在最一開始反抗命令的當下，就算被當場處死也是他罪有應得，居然還敢攻擊領主建造的小神殿，那就算整個哈塞被放火夷爲平地也不奇怪。」

「神官長要你孤立鎮長、製造對立，讓鎮上的情勢穩定下來吧？那麼只要你完成了神官長出的任務，哈塞就只需要犧牲鎮長一個人。爲了讓犧牲者越少越好，我們一起思考該怎麼做吧。」

然後也轉述了斐迪南對我說過的話，像是領民比孤兒更重要，他還要我孤立哈塞的鎮長，讓他垮臺。聽完，房內人們的反應分成了兩種。路茲是氣憤地大喊：「這種事你怎麼可能做得到！」班諾和馬克是瞪大了眼睛說：「他還真是手下留情。」

到達意大利餐廳，一從大門踏進去，只見約莫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抗命令的當下，就算被當場處死也是他罪有應得，居然還敢攻擊領主建造的小神殿，那就算整個哈塞被放火夷爲平地也不奇怪。」

「雨果說他想盡快成爲宮廷廚師。聽說領主還招攬了他嗎？他對我說一旦決定了接手的廚師，培訓結束，希望我能先作好心理準備。」

雨果曾經說過，因爲有想要提親的對象，打算等到星祭之後再考慮。當時他那喜不自勝的笑臉，此刻卻在我腦海中瓦解粉碎。看來是被戀人甩了呢……但這句話我說不出口，正思考着要怎麼開口，班諾也有所察覺地露出苦笑。

這些話太過出乎預料，我目瞪口呆。不是隻有鎮長，而是整個哈塞被放火夷爲平地也不奇怪，我無法理解這是什麼意思。

「我在考慮選用當季的美味食材……」

「你們說得簡單，可是我光是想到要想出計謀陷害別人，就覺得很不舒服……我辦不到。」

「羅潔梅茵大人，您的臉色十分蒼白。本日的會談是否要中止呢？」

「謝……謝謝你，布麗姬娣。」

「在這風之女神舒翠莉婭護佑的結果之日，得以在諸神的引導下與您會面，願能蒙受您的祝福。」

於是從半路開始由法藍抱着我，前往孤兒院長室。連日來的睡眠不足好像已經快要到達極限，只是由法藍抱在手臂上移動而已，我就差點睡着，但是一合上眼，斐迪南那充滿了惡意的笑臉就浮現至眼前，讓我感到胃痛，無法進入深沉的睡眠。

第二道主菜是炸豬排。這個季節豬肉比幼牛的肉要容易取得，所以做炸豬排比較方便。如果想再降低成本，可以做炸雞排，雞胸肉只要醃過鹽巴和酒預先調味，不只美味，口感也會很軟嫩。油炸物屬於奢侈料理，因爲得消耗大量昂貴的油。順便說，炸豬排是卡斯泰德非常喜歡的菜色。

我還是想要保護這樣的笑容。我相信收養這羣孩子這件事，自己並沒有做錯，我想找出一個結果能讓領民和孤兒雙方都滿意的辦法。可是，現在居然要我孤立鎮長、讓他垮臺，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老實說也不想這麼做。

第一道主菜是添加了大量當季菇類的白醬意大利麪。白醬在領主等貴族們之間大受好評，我想大家一定也能喫得津津有味。

諾拉說完，托爾也抬頭說了：

多半是這幾天教導了他們，要稱呼我爲「羅潔梅茵大人」吧。在和平民區孩子們一樣的遣詞用字中，突然混雜了敬稱，真是有趣。

「羅潔梅茵大人，只有最一開始的問候要勞煩您露面，請問沒有問題嗎？預計在第四鐘響後，會派馬車前來神殿迎接。」

馬克笑容可掬地這麼說道。身邊有人說可以和我一起思考難題，也有人擔心我的身體。我安心地吐口氣後，覺得好像也跟着吐出了一直壓在自己身上的壓力。

一進入祕密房間，路茲立刻用手包住我的臉頰，目不轉睛地打量我。「直到你全部說出來爲止，我可不會放過你喔。」他邊說邊眯起綠色眼眸。

甜點就用尹勒絲新推出的當季水果磅蛋糕和西洋梨派吧。

「危險！」

瑞克看着瑪塔，眼尾溫柔眯起，瑪塔也靦腆地微微一笑。

「神官長出了新的任務給我，可是太難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鹽巴和酒預先調味，不只美味，口感也會很軟嫩。油炸物屬於奢侈料理，因爲得消耗大量昂貴的油。順便說，炸豬排是卡斯泰德非常喜歡的菜色。

「因爲小神殿是領主在養女的請求下建造的白色建築物，攻擊小神殿，等同是攻擊領主一族。難道你還不知道攻擊領主一族的人，會有什麼下場嗎？」

「我想現在還不用提供之前給領主的菜色，稍微降低一點等級怎麼樣呢？」

法藍爲我端來早餐，擔心地觀察我的臉色。看來我的臉色甚至糟到了法藍認爲應該要中止會談，但我搖了搖頭。

「領主養女的請求怎麼能夠拒絕？要是拒絕，我說不定就沒命了。」

「神官長說過這能成爲良好的教材吧？我也認爲他說得沒錯。他們犯下的罪行，本來就足以讓哈塞在一瞬間化爲焦土，所以你就算失敗了也沒關係，儘管放手去做吧。製造對立、煽動他人，這些事商人也會做。你又是領主的女兒，有朝一日也得學會。」

「爲新的良緣獻上風之女神舒翠莉婭的祝福。」

我不禁吞了吞口水，之前他領的貴族賓德瓦德伯爵就是因爲攻擊了身爲領主養女的我，被視爲是最重大的罪行，因而鋃鐺入獄。聽說探索他的記憶以後，還挖出了更多罪行，但定罪時的最主要關鍵仍是他對領主一族的攻擊。

「因爲羅潔梅茵大人不太能一心多用，要是同時做兩件事，兩件事都有可能以失敗告終。請您先投注所有心力在意大利餐廳上，之後大家再一起幫忙吧。」

……肚子好痛。

意大利餐廳開張當天，我提早用了午餐，因爲擔心要是空腹跑去意大利餐廳，如果中途肚子咕嚕大叫，那就太丟臉了。喫完午餐，請莫妮卡爲我打理了上級貴族千金應有的裝扮，再戴上儀式時會戴的豪華髮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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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羅潔梅茵，受奧伯·艾倫菲斯特之命就任成爲神殿長。」

「那我出門了。」

「在推廣印刷業上，我也會請班諾和谷斯塔夫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就要成爲宮廷廚師，再也不管女人了。我一輩子都要用來鑽研廚藝』。」

「餐廳的菜單是由我訂定，而且傳授了做法，所以我可以向各位保證，此處所提供的餐點全數是貴族料理，還請大家盡情享用。」

我因爲把孤兒帶到了小神殿，所以鎮民們可能都對我懷有不滿，我想從這方面開始改善——  我纔剛開始和路茲討論，班諾立刻把我從路茲身上扒下來。

「因爲人容易養成習慣。如果先保留點實力，慢慢提升食物美味的等級，那麼客人在第二次來光顧時，就能有驚喜的感覺吧？」

連貴族都要受罰，平民更不可能例外。哈塞的鎮民爲了帶回諾拉他們，抱持着惡意攻擊了小神殿，平民犯下了連貴族也會被逮捕的重罪。當時因爲受到攻擊的只是建築物，小神殿還完好如初到大門上連道刮傷也沒有，反而是鎮民們自己受了傷，所以我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但是，如果把對小神殿的攻擊，視爲是對領主一族的攻擊，那麼班諾說得沒錯，哈塞的鎮民隨時有可能被殲滅。

「先到此爲止，哈塞這件事如果還有充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蒼白。本日的會談是否要中止呢？」

「呃，明白到姐姐絕對不會被帶走，我也真的很高興，而且每天都一定可以喫到飯。其他人都說，是你讓孤兒院變成現在這樣的。羅潔梅茵大人，你雖然年紀這麼小，卻好厲害喔！」

「……咦？被放火夷爲平地嗎？」

「羅潔梅茵大人，能允許我抱着您移動嗎？您似乎沒有改變心意的打算，那至少由我抱着您前往孤兒院長室吧。」

看來我的狀態已經糟到連護衛騎士都忍不住插嘴干涉我的行程。可是正因爲這樣，我纔想見路茲一面。我咬着嘴脣，法藍在我面前跪下。

「話雖如此，還請您好好保重身體。」

「手下留情是什麼意思!?哪裏手下留情了！我都快要死掉了！」

「本店是介紹制，只有經過挑選的客人才會受到邀請。因爲既是神殿長，也是領主女兒的我也會出入這裏，所以才規定只有值得信賴的客人可以進出餐廳。」

這表示我太早到也會造成困擾吧，我往寫字板寫下「第四鍾後，慢慢來」。

我憤怒大吼，班諾擺擺手說：「冷靜一點，我們指的不是你。」然後他說：

「我也認爲老爺說得沒錯。老爺在他剛剛成年的時候，便失去了能夠教導他這些事情的引導者，只能一路摸索，至今累積了無數次失敗的經驗。如果能夠趁着有教師指導自己的時候累積經驗，最好還是趁早開始吧。」

兩人說得沒錯，既然我要以領主女兒的身份活下去，往後勢必需要這樣的謀略吧，但是，要由自己來執行好可怕。

從戒指溢出的魔力帶着黃色光芒，形成了問候的祝福。在場衆人全在貴族的宅邸，接受過只有貴族能夠給予的祝福吧。他們臉上懷疑的表情爲之一變，明顯變得嚴肅，身體也挺得筆直。

……雨果被甩了吧。畢竟遠距離戀愛很難維持，這也無可奈何。

「先到此爲止，哈塞這件事如果還有充足的時間，暫時先維持原狀吧。等到意大利餐廳開張後再來討論。」

「發生什麼事了？你的臉色很難看。」

我緊抱着路茲左右搖頭，路茲拍了拍我的頭。

跪在最前方的公會長低垂着頭，說出了對貴族的問候語。我稍微往戒指注入魔力，給予祝福。

「那麼我稍後會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接着討論當天的行動。

「昨天的開張非常成功！大家都對餐點的味道感到驚訝，喫完以後也全都湊到老爺旁邊，希望能有機會和神殿長合作。」

隔天前來報告的路茲說完，咧嘴露出燦笑。畢竟意大利餐廳的開張可是花了一年以上的時間進行準備，希望今後可以一切順利。

一想到不論說什麼，對方都能全盤接受，這種安心感讓我眼眶發熱，眼淚滴滴答答地掉下來。我不計形象地哭泣，撲在路茲身上。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只要別去想我是要陷害鎮長，而是要拯救隨時有可能遭到處刑的哈塞領民，心態完全不一樣了。我頓時變得正面積極，想要想辦法幫助他們。

打完招呼，我馬上撤退。在班諾和馬克的目送下，和法藍一起搭上馬車返回神殿。

接着我向大家說明，我是在成立工坊以拯救孤兒院之際結識班諾，纔會出資贊助意大利餐廳，今後還預計在領主的指示之下，在領地內推動印刷業。

「……嗯，我猜就是那麼一回事吧，因爲他還說，『等栽培好了其他廚師，我就要成爲宮廷廚師，再也不管女人了。我一輩子都要用來鑽研廚藝』。」

三人拐着彎提醒我臉色太差了，在開幕當天之前要調養好身體，然後就回去了。

班諾神情複雜地笑着說道。有什麼問題嗎？我和路茲一起看向班諾。

「神官長出了新的任務給我，可是太難了，我一點也不想做，卻又非做不可，光想就覺得好不舒服、好討厭。」

我聲稱餐廳的完全預約制，以及麻煩的謝絕生客制度全是因爲我的關係，要求大家嚴格遵守。老闆們都十分了解貴族的可怕，所以無不點頭表示服從。

我盈盈微笑，感覺得出衆人燃燒着生意之魂的銳利雙眼都朝我看過來。駭人的目光也投向了班諾、公會長，還有公會長的兒子與芙麗妲，像在對他們評頭論足，思考着該先去巴結哪一邊。商人間神經緊繃的氣氛讓我不由得有些懷念，再說明了意大利餐廳的謝絕生客制度。

「養父大人確實親口拉攏了他喔。可是，儘快嗎？他不是還說星祭之後……啊！」

我睜大眼睛抬起頭，路茲對我露出了頑皮的笑容。

第四鐘響後，已經換上了平民區便服的法藍向我通報馬車已經抵達。

「在推廣印刷業上，我也會請班諾和谷斯塔夫給予協助。今日有緣相識，想必往後也會向各位請求協助吧，屆時還請不吝幫忙。」

諾拉抬起頭來，顯得不好意思啓齒，用還不習慣的語氣請求許可說：「請問能允許我發言嗎？」我點頭後，諾拉才放鬆了緊繃的臉蛋。

我列出菜單的菜色，看見班諾和馬克逐一把內容寫在寫字板上。

湯品則是看來像是普通蔬菜湯的意式雜蔬湯。聽說大家都是喝了一口便對法式清湯的美味感到驚豔，不知道這麼安排如何呢？因爲這些人之前都只喝過帶有鹹味的湯，我想不需要做到法式香濃清湯。

「……班諾先生也願意幫忙嗎？」

成排跪在地上的老闆們雖然已經聽過傳聞，但不知道是驚訝於我真的這麼年幼，還是因爲我沒有穿着神殿長服，懷疑我是否是本人，眼神當中夾雜着驚訝與狐疑。

這段期間，我撰寫了新繪本的內容、爲收穫祭做了準備，還寫了信給艾薇拉說：「我的繪師說她想要顏料，可以爲您無償畫一張畫唷。」

「我若在場，只怕各位會食不知味，所以我先就此失陪了。今後也請各位多多惠予光顧。」

「我打完招呼以後就可以回神殿，那該做的事情不多呢。」

「你是因爲一心想着要怎麼陷害鎮長，纔會覺得很不舒服吧。既然如此，不如想成你是在拯救哈塞，因爲要是神官長和你向領主報告了這件事，哈塞早就變成一片焦土了，所以你不是要陷害哈塞的鎮民，是要拯救他們。艾倫菲斯特的神殿長可是能夠給予真正祝福的聖女耶。」

「法藍，謝謝你。」

「爲什麼？」

「瑞克，我想神殿和你們以前住的地方有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你們還能適應嗎？在鎮長那邊生活，也許會比較自由……」

簽約時法藍也要在場纔行——於是我們走出祕密房間。法藍看向我後露出微笑，像是稍微放心了。

是因爲斐迪南決定拿哈塞當作我的教材，纔會置之不理，暫時維持現狀，哈塞也才能安然無事；但如果沒有斐迪南臨時想到的任務，哈塞很可能早就從地圖上消失了。想到這裏，我不寒而慄。

……雨果被甩了吧。畢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裏手下留情了！我都快要死掉了！」

「路茲……」

到達意大利餐廳，一從大門踏進去，只見約莫快二十名的大店老闆全跪在大廳迎接我。他們跪下來以後，正好和我的視線等高。

「期盼您及早歸來。」

「一安心就想睡了。」

雖然該做的事情還是一樣，但因爲成功調整了心態，心情變好，當天晚上我在暌違了好幾天後終於一夜好眠。隔天我神清氣爽地張眼醒來，接下來幾天直到意大利餐廳開張，都要以恢復體力爲首要任務，所以過得比較從容悠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