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歼毒王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1.9万 字
暗宗主将手轻柔地搭在木景云的肩上,面带慈祥的微笑说道。
「如今我们同舟共济,再无二心。」
「我定当铭记于心,为教派复兴贡献力量。」
暗宗主满意地点头,接着双手交叠置于双肩,微微低头,用虔诚的声音说道:
「愿圣火庇佑。」
木景云也跟着重复道:
「愿圣火庇佑。」
「哦呵呵呵。那便好好歇息吧。」
「是。」
就这样,暗宗主离开了别院。
方才暗宗主还是一副恨不得立时取他性命的架势,现在态度却变得相当友善了。
这是因为暗宗主确信,能书写和阅读波斯国原文经本的木景云,是崇拜火焰的拜火教教徒。
在暗宗主的踪迹完全消失后,青灵的声音在木景云耳边响起。
——你这脑袋瓜转得可真够快的。
木景云仅仅凭借一句谎言,便将局面导向了自己所期望的方向。
他假装与暗宗主是同一阵营,引得暗宗主也对鬼剑这个他正在寻找的人物产生了兴趣。
对此,木景云嗤笑一声,回答道:
「帮忙的人手,多多益善嘛。」
帮忙的人手?
分明是能利用的棋子多罢了。
-唰!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
[那只是传闻吗?]
[当然或许是这样,但我希望能为本教做些什么。请允许我助一臂之力。]
[是的。]
「咳。」
他也曾考虑过让青灵以及其他式神行动,但超绝顶以上高手的气感远非其下可比,所以无法贸然行动。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目前的力量都还不足。
「……属下万死。」
面对疑惑的木景云,暗宗主咂了咂舌,说道:
[啊啊啊……]
[无法给出确切答复。]
「确实如此。」
于是,木景云心想别无他法,便开口道:
-嘭!
一个信徒愿意尽忠职守为拜火教效力,有哪个教徒会不高兴呢?
[是的。]
青灵不屑地啧了一声,说道:
为何说此行困难?
[明日?]
葬礼结束后,将父母的神主牌位供奉于灵座之上,孝子则居于庐幕中,早晚以饭食祭祀。
[是的。我正好有三枚首席牌,可以向各位骨干请求指点。]
她声音低沉了几分,说道:
听到他这样的回答,张能岳直接将宗任扔到了地上。
面对木景云的提问,暗宗主摇了摇头。
暗宗主正是打算利用这一点。
听到木景云此言,暗宗主不禁感到疑惑。
「你这混蛋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发生这种事?」
「真是奇妙啊。」
[……要不,我亲自去一趟如何?]
会主的第二弟子张能岳收到紧急传讯,匆忙来到了心腹盲人魏孟川的住处。
「是。」
旭日未升的清晨,
因此他原以为暗宗主会告诉他一些关于鬼剑的情报,不料对方也一无所知。
[歼毒王去年母亲去世,正在守三年丧,所以一直深居简出,若非特殊情况,谁也不见。]
那可是向他们请教武学的绝佳机会,你竟然要放弃,转而去向毒功的路数与寻常武功大相径庭的毒王请教?
「连自己的主子都保护不了的家伙们,还算什么护卫?全都斩首。」
[知晓贴身护卫真正身份的,只有会主本人。我听说,就连被称为会主左右手的副会主,也毫不知情。]
[那么,您尝试与白沙河前辈接触一下如何?]
——然而,本座曾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那些人,除了自己的教派之外,也会将其他一切都视为异端。你若明白这一点,最好还是多加注意。
[嗯?]
「话虽如此,即便让暗宗主也行动起来,需要亲力亲为这一点,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既然是孙子周岁,心情肯定会比平时好些。
听到暗宗主这番话,木景云反而觉得事情蹊跷。
将他扔到地上的张能岳,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那些像请罪般俯伏在地上的护卫武士们。
[……或许是那样。]
[你说的是鬼剑?]
五王之中,有两人被誉为当代最顶尖的高手,获得了八星的称号。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她亲口说过憎恶正邪两派的非黑即白论调,可一旦见到那些被称为异端并遭受镇压的拜火教教徒,不也同样抱持着偏见对待吗?
魏孟川被斩断脖颈而死去的头颅。
听到木景云这番话,暗宗主难掩心中的满意。
他本以为只要暗宗主出马,就能更轻易地获取情报。
木景云的这番话,让青灵一时语塞。
[……师傅您倾向于哪种看法?]
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周岁?]
[你?]
「小心……是说暗宗主吗?」
歼毒王所在的白氏家族,便是如此。
[我听说,歼毒王白沙河前辈曾与鬼剑交手。据我所知,他是唯一一个与鬼剑交手后还能活下来的,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鬼剑有可能是线索,这可真令人为难。]
他是天地会中负责情报的暗宗首领,所以木景云原以为他会知晓些什么。
三年丧期间,除了初期以外,也常有不接待血亲以外宾客的情况。
更何况,听说在会主所在的本馆,还有连原杀阁主殷书玉的方术都可能被超越的方日赵太清把守。
[不知道。]
然而,出乎意料的回答却令他感到泄气。
当然,她的话并未就此结束。
[你要把那用在这里?]
[……我曾听说,鬼剑或许是天地会的高手。]
然而,如此一来,事情便难办了。
[传闻有多种性质,可能完全是虚假的,也可能因为它接近事实才流传开来。]
这一点,他很欣赏。
——…………没错。你说的对。这确实也是一种偏见。
——你说什么奇妙?
听到她顺从的承认,木景云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只不过,即便现在有所怀疑,也难以直接接触鬼剑。
[为什么?]
[你是说,会主的贴身护卫或许就是鬼剑的传闻?]
来到住处的张能岳咬牙切齿,无法抑制怒火。
宗任一言不发,只说出了「属下万死」这句话。
——…………
[那样做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没错。恰好,白沙河的孙子明日似乎要过周岁。]
[啊……]
——没错。那些崇拜火焰的异端,可不是无缘无故被镇压的。
他这番话犀利得直中要害,让她难以反驳。
「您明明不喜欢非黑即白的论调,却仅仅因为一个从西域传入的宗教,就如此义愤填膺,这让我觉得很新奇。」
[您知道些什么吗?]
[即便是在守三年丧期间,也不会轻易略过继承香火的孙子的周岁。他至少会和亲友们简单地办个宴席。]
「我会铭记于心的。」
[我本来就打算给歼毒王送一份礼物,既然如此,你便把礼物带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提出关于三枚首席牌的请求,那样就行了。]
[是的。]
三年丧指的是父母去世后,子女为报答父母养育之恩,尽孝道而守孝三年。
-咯吱!
——这话倒也没错,但你最好还是小心为上。
[你若如此,那对我而言自是再好不过了。既然如此,那就趁热打铁,明日或许是个好时机。]
[你这小子加入会中才多久,竟连这种传闻都听说了。没错,那种传闻曾一度流传。]
木景云设下此局,仿佛是想暗示关于阿赫里曼化身的线索,或许与那可能是八星之一、并且是杀害祖父仇人的「鬼剑」有所关联。
接着,他开口说道。
[那恐怕很难。]
然而,木景云无法仅仅满足于一味地提升实力并等待,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对暗宗主说道。
张能岳抓住魏孟川心腹宗任的衣领,厉声质问。
-唰!
听到张能岳的命令,五岳会的三岳,也是不灭团的大团主扈宗赫,将扛在自己肩上的巨大斧头举了起来。
面对此景而慌张的四名护卫们,流着泪哀求道。
「求,求求您饶命!」
「小人们也是突然遭遇袭击。」
听到他们的哀求,张能岳不屑地哼了一声。
一个个都嘴上说着当时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竟然还敢求饶?
「杀。」
-咔嚓!
「呃!」
尽管他们苦苦哀求,他们最终还是全部被扈宗赫的斧头斩断了脖颈。
即使如此怒火也未平息,会主的第二弟子张能岳甚至考虑要不要杀死被称作魏孟川右臂的宗任。
然而,其他的心腹们却劝阻了他。
「请息怒。否则,就没有人能够统领孟川的手下了。」
「……」
魏孟川亲自培养了五十多名精锐武士。
作为团主级别的手下,如果连一直管理着他们的宗任都杀了,士气会低落,统领也会变得困难。
深知这一点,张能岳也勉强忍住了。
但这件事绝不能轻易放过。
『竟敢杀我公子的心腹。』
因此,她一直没有正当的理由,也就没有机会接触歼毒王。
就在这时,有一个人正用郁闷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即便她有资格成为下任会主,也无法触及天地会高层干部五王的权威。
『啊……这可真是……』
正当他心生疑惑之际,另一条岔道上又出现了一群人影。
原因无他,正是因为今天,是歼毒王白沙河的孙子白吾灿的周岁宴。
『魏昭妍?』
在天地会的高级干部五王之中,支持她的只有明刀王孙允。
然而,终于有了与他见面的机会。
正是会主座下的第三弟子,魏昭妍。
他本想方设法避免与那人碰面,然而接到了暗宗主让他递送礼物的命令,便无可奈何了。
因此,要说服他恐怕并非易事。
会主座下的第二弟子张能岳,以及五岳会——不,如今已是四岳会的亲信们,正一同朝此而来。
理由是他自己并非宗任,而是化作式神,附体在亲信身体里的魏孟川。
张能岳说的「那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甚至他们正与他争夺势力,也有足够的理由做出这种事。
简直是荒谬至极的家伙。
一个方下巴、面容凶悍的男人,用手指着地上魏孟川断裂的朱冥剑。
『说服……』
「我,我绝不会做出任何有损公子您的举动。」
「就在那里。」
正午时分。
他无法再侍奉张能岳了。
实际上,重要的并非礼物本身。
那里有两名身穿丧服的武士守着玄关。
然而,时机却实在不巧。
『该死的……竟然连嫌疑名单都没有进。』
此时,有人触摸着魏孟川被斩断脖颈的切面,开口说道。
「你背上那口大箱子,是师父准备的礼物吗?」
石重内心一惊!
因为木景云太过令人生畏。
『嗯?』
该死的家伙。
木景云这句看似问候的话,问及石重的爱人,却让石重全身汗毛倒竖。
他已经从暗宗主那里得到了歼毒王白沙河及其家族的情报,并烂熟于心。
那里正是天地会五王之一,歼毒王白沙河的庄园。
天地会会主的第三弟子魏昭妍亦是如此。
「那么,我们走吧?」
「希望这礼物能合他心意。」
「找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最先浮现在脑海中的,自然是争夺下一任会主之位的师兄和师妹。
『一剑就斩断了孟川的剑和脖颈?』
就在这时,咬牙切齿的张能岳凝视着某个方向,低声自语。
然而,白沙河此人似乎比想象中更难缠。
负责木景云护卫的石重,对这情况感到相当棘手。
除了他们,绝不可能有人能一剑连同魏孟川的剑和脖颈一同斩断。
木景云必须想方设法说服歼毒王白沙河,从他口中套出关于八星之一鬼剑的情报。
因为他是奉了魏孟川的命令,一起行动的人。
张能岳的眼神变得锐利。
「你的爱人可好?」
竟然胆大妄为到在昨夜杀死魏孟川,如此不知死活的家伙,必定是那些想要掣肘他的人动的手。
既然如此,何不直接问句「可好」,而非要问及他的爱人?
「仅仅一剑,不只是脖颈,就连孟川的剑也一同被斩断了。」
『主君……属下有罪。』
「不,这样正好。在那里就能见到那群混蛋了。」
单论规模,它比负责机密与情报的暗宗要小,但作为一名高级干部,五王之一的居所,却也相当宏伟。
「正是。」
触碰了未来可能成为会主的自己的人,这最终无异于宣战。
「……」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直到三年守丧结束都会很麻烦。』
但他们为了铲除区区一个亲信,不可能像老鼠一样亲自出马。
「忠!」
「我说了什么吗?」
木景云带着护卫石重,正朝着某个地方走去。
这是当然的。
「那就好。」
魏孟川是会主的第二弟子张能岳的亲信。
「据我所知,师父为此费了不少心思。」
听到他如此说,剩下的五岳会四位成员纷纷低头,齐声喊道:「忠!」
尽管石重心中涌起一股怒意,但他并未表现出来。
然而,除此之外,他却无法说出这个事实。
「这样一来,嫌疑人的范围就缩小了一些。」
达到这种程度,至少得是剑道上的顶尖高手,并且达到超绝顶的圆熟境界,才有可能做到。
「此人非同寻常。」
嘴唇丰满、身着华服的女人走过来,说道。
魏昭妍怎会在此?
『那里?』
因为他已是式神,无法违抗木景云,若是那样,他的妻儿将会性命不保。
他不是别人,正是魏孟川的亲信宗任。
如此一来,嫌疑人就大大减少了。
由于正值三年丧期,无人能够成功接触到歼毒王白沙河。
一行人中,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位戴着斗笠、面覆薄纱的女子。她不是别人,正是——
偏偏对方正在守三年丧。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一座气派非凡的庄园映入眼帘。
这话听起来不像问候,倒像是久别重逢后的一句警告。
-唰!
凶手异常谨慎,抹去了地上的所有脚印,所以无法确切得知他们是如何交手的,但从断裂的剑和脖颈的切面,可以推断出一点。
「什么?」
大公子罗律良引以为傲的那两个男女,以及作为魏昭妍的右臂那家伙。
木景云同他一同走向庄园入口。
『罗律良……魏昭妍……』
然而,他们尚未抵达之时,
——咯吱!
于是石重颤声说道。
木景云转过头,只见一行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不在别处,竟在天地会内城做出如此大胆之事。
就在这时,走在前方的护卫石重微微颔首,指向某处说道。
宗任知道这件事的真正凶手是谁。
他们同样也是剑道上的顶尖高手,因此才有可能做到这种事。
木景云笑着对那浑身僵硬的石重说道。
只能尽量投其所好。
「该死。」
他们正是——
若能在此处获得歼毒王白沙河的支持,便能立刻确保足以与第二弟子张能岳抗衡的支援势力。
然而,
「小姐。」
旁边一位留着漂亮胡须、看似三十多岁中年的男子,向她颔首示意。
她闻声转过头去,
『啊……』
看到西南方向的路上走来一群人。
那群人正是第二弟子张能岳和他所率领的心腹们。
五岳会。
一岳 霸权团大团主「恒霸魔拳」高延厚。
二岳 「无眼剑」魏孟川。
三岳 不灭团大团主「五刚斧歼」扈宗赫。
四岳 超然团团主徐慧仁。
五岳 「巨岩拳」车墨白。
他们全部都是天地会内名声显赫的年轻 后起之秀。
其中,首屈一指的当属一岳恒霸魔拳高延厚。
他是天地会中被誉为最强后起之秀的「五虎」之一,而他的父亲,正是负责天地会所有防卫的三宗主之一,守宗主高延壁。
『把所有心腹都带来了……不,只带来了四个吗?』
二岳魏孟川不见踪影。
他虽然是个盲人,无法视物,但剑术实力却极其惊人,因此声名远扬。
然而,张能岳眼中只容得下禹浩朗一人。
「很好,就该如此。我对你寄予厚望。」
于是,张能岳厌恶地将头从魏昭妍身上转开,对木景云说道。
听到这话,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张能岳,表情瞬间变得凌厉僵硬。
这样想的并非只有他一人。
察觉到一丝不安的她,不甘示弱地赶紧向木景云打了声招呼。
张能岳本就因魏孟川之死而怀疑她,此时声调不禁提高了几分。
竟敢如此放肆,觊觎他看中的人?
「哦?木景云。」
「哦。」
张能岳毫不掩饰地瞪了魏昭妍一眼,然后对木景云问道。
应该还未依附于谁麾下吧。
「哼。气色倒是不错。」
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才从她那里得到过令牌。
难道木景云的心意,并非偏向自己,而是转向了张能岳吗?
尽管两人相互提防,但鉴于魏昭妍需要谨守对上位者的礼仪,恭敬地行了礼,而张能岳却毫不掩饰地表现出不悦。
这贱人难道竟敢接触自己看中的这个家伙?
正当他们逐渐靠近时,张能岳的眼中忽然映入一人。
无论如何,看他带来了这些心腹,目的似乎与她相同。
令牌?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他为何会来这里?
被誉为魏昭妍左右手的明刀王孙允大弟子禹浩朗,也皱起眉头,望向木景云。
对此话有所反应的,并非只有他一人。
然而为了大业,此时他必须忍耐。
可这个长得像个小白脸的毛头小子,居然也从小姐那里得到了令牌?
「哦?是吗?原来是与本公子相同的来意啊。」
听了一岳高延厚的劝谏,会主的第二弟子张能岳点了点头。
察觉到这股强烈煞意与敌意的禹浩朗,警惕心也随之高涨。
「什么?」
『他为什么会这样?』
「主君,此处不宜。」
然而,同样觊觎会主之位的对手,竟以这种方式试图夺走她所瞄准的一切,这令她难以容忍。
就在这时,木景云抱拳行礼,低头致意。
魏昭妍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咔嚓!
「怎会有那种事?」
「啊,原来如此。」
「正如您所见,奉暗宗主之命,前来送上周岁宴的贺礼,并向歼毒王大人请安。」
『好久不见?』
「是的,我妥善保管着。」
听到此问,魏昭妍也看向了木景云。
「拜见师兄。」
听到魏昭妍低声的警告,他便又将手放了下去。
就在这时,张能岳得意洋洋地瞪着魏昭妍,仿佛自己已经胜券在握,然后说道。
「我给你的令牌,好好收着了吧?」
「是,小姐。」
早在二十五六的年纪,他便已臻至超绝顶之境,其武功修为已然达到干部级别,毫不夸张。
木景云的这个回答,让张能岳心生不快。
我记得那时明明不顺利啊,为什么师兄会像对待熟人一般,表现得如此友善?
见他如此故作亲昵地搭话,魏昭妍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是魏昭妍的心腹,也是天地会最顶尖的后起之秀——五虎之一。
「木景云。」
于是,木景云微微一笑,答道。
闻言,张能岳咬紧牙关,摇了摇头。
张能岳凝视着的那位三十多岁、留着短须的男子。
难道在此期间,他竟又尝试拉拢了吗?
听到魏昭妍的招呼,这次轮到张能岳的眉宇间也浮现出了一丝不悦。
如果是那样,可就相当麻烦了。
「你若想获得信任,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此地你因何而来?」
正是为了拉拢白沙河。
『这小子……』
「嗯。」
「主君,您且暂且平息怒火。眼下尚未能确定凶手,若在此处闹出事来,必会连累歼毒王。」
那人正是木景云。
唯恐事态升级,一岳高延厚再次轻声劝阻。
想到这里,张能岳的怒火再次开始上涌。
「近来可好?」
于是,木景云指了指护卫石重肩上扛着的一个巨大木箱,回答道。
他下意识地想将手伸向刀柄,
凑巧她也正对此感到好奇。
同样地,魏昭妍也忙着警惕张能岳,未曾留意到,直到她发现歼毒王庄园入口处的木景云。
仅仅几个时辰前发生的事情,让他难以平息怒火。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无疑是在公然询问他是否接触了除自己之外的其他继承者。
紧随其后的楚海剑坊的少坊主杨一,以及阳岩谷谷主奇海的长女奇玉莲,同样是上位后起之秀,实力不俗。
原因是张能岳正用带着煞气的目光,瞪视着她和站在她右侧的禹浩朗。
『你这厮若敢杀了魏孟川,本公子也必将斩下你的狗头,将魏昭妍那贱婢的床榻染红!』
「保持平常心。」
这又是什么意思?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木景云?』
于是她开口道:
『令牌?』
『会是他吗?』
「不过,你在这期间可没结交了其他同伴吧?」
听到此话,魏昭妍秀眉微蹙。
魏昭妍对此态度早已司空见惯,因此并未在意。
然而,她却因感受到强烈的敌意而皱起了眉头。
他是五王之一的明刀王孙允的大弟子,同时也是巨阙团的大团主禹浩朗。
她并不知道,但张能岳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知道了。」
掌管情报的暗宗,也同样极为重要。
「啊。」
-紧握!
无论他如何愤怒,也并非全然不知轻重。
「师兄也是如此。」
她原本是不会理会这种幼稚挑衅或明争暗斗的。
『……歼毒王。』
「……」
就在她疑惑之际,张能岳却已面带笑容地向木景云挥了挥手。
若是中计被激,平白在此处生出事端,恐会打乱计划。
于是,魏昭妍双手合拢,微微颔首致意。
木景云此言一出,第二弟子张能岳和第三弟子魏昭妍同时应答,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彼此。
「暗宗主座下弟子木景云,拜见张能岳公子和魏昭妍小姐。」
她揭露了原本不打算公之于众的事情。
他刚刚还亲口说没有和其他继承者走近,结果却从那个该死的女人那里收到了令牌?
这简直是个无法轻易忽视的问题。
「你……」
正当张能岳打算向木景云表露出这份不快时,
「主公。我们难道不应该先参加宴会,向歼毒王大人祝贺吗?」
「……」
听到三岳不灭团大团主扈宗赫的话,张能岳闭上了嘴。
对。现在不是在这里争执的时候。
先与歼毒王会面,谈妥之后再做也不迟。
若是错过了今日,机会便会暂且溜走。
「……稍后再说吧。」
听到他的话,木景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于是张能岳猛地转过头,随即率先走向了庄园入口。
看着他的身影,木景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接着,魏昭妍开口道。
「你不是说,你性情不喜争端吗?」
「是的,没错。」
「可你现在的立场,似乎与那时有所不同。」
「怎么会呢。我的想法依然没有改变。」
「是吗?」
于是她说道。
「我是来向歼毒王白沙河大人求教的。这您也能拒绝吗?」
「原来是暗宗主的弟子。」
「呼。看来是下定决心了啊。」
「是啊。因为还在守三年之丧,能找上门的合适借口就只有今天了。」
次子白少强也像是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应道。
看来那少数几位中,是包括了会主的弟子。
「啊啊。是这样吗?」
「如果分开安置,反而会更难拒绝。」
-啪!
「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是想得到父亲的支持才来的啊。」
「嗯?」
因为两人中只要有一人变了脸色,就必然会发生麻烦事。
即便没有招待外部客人,光是亲族们也足足有数十人。
「母亲大人说得极是。」
如今的天地会,继承人的争斗正变得越来越激烈。
「啊,我是暗宗主的弟子木景云。如您所见,奉师父之命,前来白家祝贺并献上贺礼。」
「是。」
「什么?另一种身份?」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家主的歼毒王白沙河在会主的弟子中没有支持任何一方。
那是他在尸血谷获得的,三枚首席牌。
一边走着,张夫人一边啧了啧舌,说道。
木景云扶住了他的手臂。
「倒不如趁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表明谁也不选择,这样他们才会乖乖退去。」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庄园入口时。
「那倒是······呼。」
回答她话的,是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细眼男子,他正是歼毒王白沙河的次子,并担任外总管的白少强。
「什么?但是那样的话···」
她如此直白地对木景云表现出兴趣,这番话让他感到不悦。
庭院中,为了正在进行的宴会,厨师们在临时搭建的户外厨房里正在烹饪着菜肴,亲族们则坐在桌边推杯换盏,庆祝着这场周岁宴。
就怕会惹出什么不必要的乱子。
他不是别人,正是守护庄园入口的一名武士。
正如母亲所说,父亲他绝不会将自己说出口的话收回去。
「那我们,也进去看看?」
就在这时,木景云从怀里掏出某物,放到了桌上。
「是说的二公子和三小姐吗?」
此时,有人急匆匆地朝他们跑来。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只把礼物留下就走吗?
武士提高嗓门,用警告的语气说道。
当事人本人毫不在意,反倒是他自己颤抖不已。
「怎么会呢。那么,我换个身份来拜访吧。」
受到那两人的关注,是相当令人头疼的事。
「即便如此,你难道不知道你父亲的性情吗?」
于是,木景云挠了挠头,为难地说道: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接待室所在的偏院楼阁时。
「哼······你这是在轻视歼毒王大人所说的话吗?」
反正像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又能做什么呢。
他们如此急切地转移地点的原因,是因为突然到访的客人们。
「恕我冒昧,您带来的礼物请放在此处……」
-啪!
张夫人一问,次子白少强点了点头。
「也是。」
五王之一的歼毒王白沙河的庄园内部。
因为若不抓紧,便会被二师兄张能岳抢占先机。
「在此访客登记簿上,留下暗宗主和弟子您的姓名即可。」
「只把礼物留下,好像不太好吧。」
「真是令人为难啊。」
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白沙河的妻子张夫人因急报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向了某个地方。
「好。我姑且信你。但是,二师兄可没那么简单。我那时放过他,并非是想对他让步。」
木景云对着瞠目结舌的武士,微笑着说道。
「抱歉,我也很难就这样回去。」
「……明白了。」
「站住。」
连一枚都很难获得的首席牌,他竟拥有三枚,看到这一幕,感到惊讶也是理所当然的。
从入口就被这样拦住了啊。
「正是。」
守在入口的武士们将剑鞘交叉,挡住了去路。
他成为暗宗主的弟子才没多久,没想到两位会主继承人竟然都对木景云虎视眈眈,相互较量。
「终究还是来了。」
这与方才放行张能岳一行和魏昭妍一行时的氛围截然不同。
这里也被称为白家的庄园,因为周岁宴,白家的亲族们聚集在一起,熙熙攘攘。
武士指了指入口内侧桌子上的纸张,继续说道:
石重在心里暗自咋舌。
「哎呀,小心点啊。这可是珍贵的礼物。」
然而,与师弟叶为先不同,他阅历较深,沉着冷静,因此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情绪。
「小、小人惶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将两位继承人安置在同一个会客室里的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今日虽是白家喜事,但因尚在三年守孝期内,除了亲属和少数几位贵客外,歼毒王大人有令,需请大部分客人见谅。」
木景云疑惑地歪了歪头。
「尔等欲入内有何贵干?」
「房间分开了吗?」
「啊······」
说罢,她也匆匆进入庄园入口。
「是的。他们各自都带来了心腹。」
因此,他们今天无论如何都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
『!? 』
听到她这番话,明刀王孙允的大弟子禹浩朗眉间生出皱纹。
待他们先行入内,护卫石重似乎是太过紧张,双腿发软,踉跄了一下。
「眼下另有急事,咱们稍后再议。」
他不清楚。
「是啊。但是这不也是迟早要面对的问题吗?」
『他竟毫不在意吗?』
白沙河的次子外总管白少强叹了口气。
听从吩咐才是最省心的。
看到这个,武士的眼睛瞪大了。
所以令人担忧。
魏昭妍凝视着木景云,随即摇了摇头,然后道:
因为会主病情加重的传闻,继承人们的行动也变得更加敏捷起来。
听到木景云此言,一名武士向木景云抱拳说道:
就在这时,木景云开口了。
「请稍等一下!」
闻言,木景云耸了耸肩,
「所以,请务必就此回去吧…」
「等他们到了,就让他们合住一个房间。」
「大夫人。」
张夫人疑惑地问道。
「何事?」
「那,那个,现在又来了一位客人。」
「客人?不是已经吩咐过,如果不是亲族或事先约定好的人,就请他们谅解并送走吗?」
「是,是这样没错······」
已经提前下达了指示,为何还会有人来这里?
她摇了摇头说道。
「那就送走吧。」
「您请看。」
说着,守护庄园入口的武士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不是别的,正是——
「不,那是?」
尸血谷关卡的首席牌。
而且不是一个,是三块首席牌。
因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张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会主的二弟子张能岳和三弟子魏昭妍汇聚到了同一个接待室。
而在他们身后,各自的心腹们也已就座。
「呼。」
张能岳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听到木景云的回答,张夫人指了指空着的椅子说道。
『!? 』
「哪里需要什么谅解?我们正是宴席正酣时前来,忙碌是理所当然的。」
她到底想说什么?
「很抱歉,我能把暗宗主的弟子暂时请到这里来吗?」
面对她的提问,木景云微微一笑,答道。
听了她的话,张能岳轻轻地吁了口气。
看样子她是想搅黄我的事,难道以为我如此好打发不成?
木景云走到那里,扫视了一圈众人,然后坐了下来。
张能岳凶狠地瞪着她。
然而,现在处于不利境地的是他们,为了稍微表现得好一些,他们很难拒绝她的请求。
张能岳傲慢的态度在天地会内颇有名气,如今他这般刻意讨好的模样,简直令人咋舌。
『哎呀呀。
『他怎么会?』
她小声地对木景云耳语道。
「我也没关系。」
「哦,是这样啊?」
他原以为自己先一步进入庄园,自然会比魏昭妍更早地见到歼毒王白沙河。
魏昭妍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木景云向众人抱拳行礼,低头致意。
「两位……」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入庄园的。
「大夫人,许久不见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本是理所当然的祝贺。不过,歼毒王大人和小家主呢?」
但那也只是片刻。
「木……不,暗宗主的弟子,怎么会……」
「好的,谢谢。」
感到不快的,魏昭妍也同样如此。
『那小子进来了?』
接着,她正要介绍张能岳和魏昭妍,张能岳却挥了挥手说道。
张夫人面向在座的所有客人,双手合十,低头说道。
「啊,您就是大夫人啊。」
不知为何,明明是道贺,却偏要展开如此微妙的心理战。
看着这两个已经公然对彼此表露敌意的继承人,张夫人暗自叹了口气。
「同样的谅解?」
魏昭妍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这时,张能岳指着放在身旁的礼盒说道。
「怎么能这样呢?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见到一位如同叔父般的人物,连面都没见就走,反而是失礼了。」
『这个女人。
「不,没关系。」
「真是可喜可贺啊。」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的脸,比起挺拔,更让人觉得美丽。
「不过既然来了,许久未见歼毒王大人,就算出于礼节,也想拜见一番。」
「有事要办。」
「我看师妹大可不必留在此处。我自会代表前往拜见歼毒王大人,师妹还是请回吧。」
-唰!
「我好像需要向两位和暗宗主的弟子寻求同样的谅解。」
张能岳也不甘示弱,
「拜见白家大夫人。」
「啊,是吗?」
「……请便。」
听到这话,张能岳和魏昭妍同时皱起了眉头。
此时,门被推开,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斑白的中年妇人出现在气氛更加沉重的接待室中。
这真是一幕有趣的景象。
见张能岳率先开口,魏昭妍也仿佛在附和般说道。
『……这不是一般的容貌啊。』
两人原本以为木景云送完礼就会离开。
这让他心情变得非常不悦。
「大夫人,暗宗主的弟子来了。」
张能岳展开扇子,一边扇风一边说道。
两人彼此提防,昭然若揭。
张能岳看向她身旁的外总管兼次子白少强,小心翼翼地问道。
就在那时,会客室外传来了声音。
无论如何都要插上一脚,这让他很不爽。
魏昭妍微笑着,柔声说道。
当然,作为大夫人的张夫人也算是这家的长辈,但既然将来可能成为天地会会主的继承人都来了,为何连周岁宴的真正主角,小家主都没有露面,令人费解。
「恭喜令孙周岁。」
就在这时,张夫人朝着两人合上双手,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这个回答由次子白少强给出。
这是什么意思?
「不必介怀。我并非那种不知廉耻之人。呵呵呵。」
她率先开口。
两人都是会主的弟子,早已与她相识。
幸好避免了二师兄先一步见到歼毒王的情况,但如果这样一同会面,说服起来可能会变得困难。
魏昭妍也为了表示对歼毒王夫人、白家大夫人张夫人的尊重,摘下了斗笠和白色面纱。
「是的。我已经向两位问过好。」
「师兄似乎也与我想到一处去了。我也想许久未见歼毒王大人,想亲自拜见,送上祝贺,再好好聊聊。」
『这说明他多么需要父亲的支持啊。』
「实在抱歉。眼下周岁宴正在进行,而家兄需要招待亲族,一时抽不开身,所以便由家母和我来迎接。」
「我们在外面已经打过招呼了,夫人。」
他的旁边坐着魏昭妍,
-吱呀!
张夫人的话让张能岳和魏昭妍掩饰不住心中的疑惑。
「我是暗宗主的弟子,木景云。」
『看来,我担忧的事情可能会发生了。』
『······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看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高雅气质,二弟子张能岳和三弟子魏昭妍同时起身,双手抱拳行礼。
因为这可能会演变成互相牵制的局面,如果公然互相贬低,一不小心就可能引发全面开战。
当然,他们是竞争关系,所以也能理解。
看到木景云的脸,张夫人内心不禁赞叹。
张能岳的眉心微微蹙起,随即又强作笑容说道。
「原来您就是暗宗主的弟子。我是白沙河大人的妻子。」
「感谢二位。天地会主座下的两位弟子能莅临寒舍,祝贺小孙平安无事,老身感激不尽。」
张夫人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最终打算介入。
木景云再次轻轻合手,颔首致意。
谁知竟然让他们在接待室里等了那么久,现在又把他们叫到同一个房间。
随即,门被打开,木景云的身影显露出来。
「是的。还望您能谅解。」
面对两人这样的祝贺,张夫人心里暗自咂舌。
「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有什么好觉得失礼的?我会好好替你转达,你别担心。」
-唰!
「那您请坐吧。」
「向各位贵客致歉,我们不得不请求各位的谅解。如您所知,我家老爷目前正在守三年丧。所以直到现在,我们所有人都穿着丧服。」
当然,在场没有人不知道这一点。
她继续说道。
「非常感谢各位前来。但现在,我家夫君恐怕不便会见任何人。」
「……您这是什么意思?」
张能岳眯起眼睛问道。
面对他的提问,张夫人回答道。
「就是字面意思。我家夫君目前与外界隔绝,因此不得不请各位谅解。」
「可现在不是正在举办周岁宴吗?」
「周岁宴他也没有出席。」
听到张夫人这番话,张能岳和魏昭妍都无言以对。
他们本以为今天是个机会特意前来,谁能料到连家门都进来了,却被告知无法相见呢。
就算他是五王之一,来访的也不是旁人,而是争夺下一任会主之位的继承者们,如今竟连面都不露就让人离开,这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两人都因这意想不到的变故而心生不快,一时无法爽快应答,此时张夫人转向木景云说道。
「同样地,暗宗主的弟子,这次也请就此退去……」
「恐怕不行。」
『!? 』
拒绝的话语在她话音未落时便已出口。
听到木景云此言,张夫人皱起眉头,看向木景云。
她是白沙河的夫人,如此恳切地请求谅解,这小子竟然如此无礼?
只是令人担心的是,
『什么?』
-唰!
「我之所以向各位致歉,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是担心大家进去反而会受到伤害,所以才那样做的。」
「是的。家父,不,家主说可以告知,所以我就直说了。现在这间别院里充满了毒气。」
能看出她也和自己一样,在担忧那件事而犹豫不决。
他原本就因为以为能见到歼毒王,结果却被直接遣返,内心感到不快。
然而,
他听说,那毒术极其恶毒,如果不是四川唐家或西域欧阳家门,解毒并非易事,他怀疑自己是否能轻易承受住。
『!? 』
「哈……」
闻言,次子白少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随即开口。
-唰!
谁会想到有人递上毒杯呢?
张能岳瞥了一眼魏昭妍。
「……」
然而,他出来时,肩头却冒着淡淡的水蒸气。
「我不是已经清楚地说明了请求谅解的……」
「喝下倒出来的茶,如果能以内功化解,或者坚持一刻钟以上,就可以进去。」
听到她这番话,张能岳和魏昭妍迟疑了片刻。
这时,魏昭妍秀眉微蹙,开口说道。
「恕我冒昧。但是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进去反而可能会吃亏。」
然而,她的预料落空了。
如果从一开始不以内功保护五脏六腑,可能就会很困难。
正堂后方是供奉祖先的祠堂,旁边则坐落着一栋小小的别院建筑。
从张夫人和次子白少强所说的话来看,那似乎不是普通的毒气。
『!? 』
他知道,歼毒王白沙河所率领的白家毒术,纵观中原也是屈指可数的。
木景云说得没错。
张能岳难以置信地说道。
张能岳摇了摇头。
只有那样,才能在某种程度上保住面子。
为了见到歼毒王,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闻言,张夫人长叹一声。
他这话让所有人都无法掩饰心中的疑惑。
那里面充满了毒气?
反正既然大家条件都一样,主动站出来才是对策。
「哦!既然如此,那我先……」
听到她的问话,白少强走进别院,又拿出了什么东西。
这简直可以说是进退两难。
「这是……」
如果她以会议规章为由,只让木景云进去,那气氛便会立即引发反弹。
唯一的问题就是毒。
「然而,有条件。」
『呼。』
因为她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有求于人的一方理应放低姿态。
也许还不如让他们亲自去体验一番。
听到他这话,张能岳皱着眉头看向别院。
「感谢各位等候。我已向家父禀报了关于公子和小姐,以及前来求教的暗宗主弟子之事。」
她以为,这样木景云即便碍于他们的眼色,也不会再要求指导了。
如果能得到歼毒王的支持,就能确凿地将魏昭妍从竞争中排挤出去,进而能在某种程度上与大师兄匹敌。
「即便是我们家中,能进入这里面的,也只有包括这个孩子在内的四人左右。别院里充满了连从小习毒功的白家人都难以承受的强大毒气,所以我们才不得不向各位致歉。」
次子白少强的回答让众人一阵骚动。
然而问题是,如今歼毒王白沙河正处于几乎无法会见任何人的状态。
张能岳问道。
「什么?」
然而,从现在所说的话来看,似乎不进入那里,就没有与他见面的机会了。
「你们是在开玩笑吗?喝下毒药,只要能坚持住就能进来,这是什么……」
「……」
「正是。」
魏昭妍却沉着地问道。
『看来别无他法了。』
到达此处前方,次子白少强向他们请求谅解。
「茶壶里装的莫非是毒药?」
然而,现在对方又提出什么「条件」,尽管是为了争取他的支持而来,但要掩饰不悦之情却很难。
次子白少强朝众人行了抱拳礼,并数次鞠躬后说道。
「请各位在此稍候。」
若是现在因为会议规章,让木景云破例得以会见,那继承者们的立场又该如何呢?
「吃亏?」
白少强进入了别院建筑内。
他们原本以为进入里面会面的条件会是什么,但这完全出乎意料。
「他老人家肯见吗?」
无论如何,都变得非常棘手了。
『这孩子真是……』
持有尸血谷关卡三枚首席牌之人,无论何人,皆可向任何干部请教。
是没有眼力见儿吗?还是太过固执?
无论如何,即使感到不适和不快,也没有理由犹豫。
白少强的话让张能岳的语调微微抬高。
「……他说肯见。」
他进去约莫半刻钟左右才再次出来。
虽然心中烦躁,但在当前情况下别无选择。
『坚持一刻……』
此乃会议规章所定,故人人必须接受。
面对疑惑的张能岳,并非次子白少强,而是大夫人张夫人开口说道。
很难知道里面为何充满毒气,或者歼毒王白沙河为何没有从里面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此话,大夫人紧紧咬住了下唇。
因此,她特意在会主弟子们在场的所有人面前,委婉地请求谅解。
且该干部不得拒绝。
她本想在她这里拒绝并打发走,但似乎很难办到。
『……毒啊。』
实际上,张能岳和魏昭妍正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这真是一个荒谬的境况。
众人跟着张夫人和次子白少强,朝着庄园最深处走去。
喝了茶,只要能坚持住就能进去,这又是什么意思?
『该死。』
「抱歉,但我所知,关于三枚首席牌的特权,是天地会规矩所定的,任何人都不得拒绝。」
「即便如此,各位还想进去吗?」
正当众人疑惑为何会如此时,
就在那时,张夫人身旁的次子白少强抓住了她的衣袖,摇了摇头。
没错。
那是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个茶壶和几个茶杯。
「请问条件是什么?」
『白家的毒。』
下定决心的张能岳正要向前迈步的刹那。
-哗啦啦!
『!? 』
那时,他看到有人抢先斟满了杯子。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木景云。
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抢先一步,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就在这时,白家的次子白少强带着几分担忧的表情说道。
「你真的没问题吗?」
这毒可不是普通的毒。
那是将别院内的毒气浓缩后掺入水中而成的,就连一般的毒功高手都难以轻易承受。
『他的内功修为似乎很浅,万一贸然喝下,在解毒之前就出了什么差错……』
白少强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从气感来看,木景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初入绝顶的水平。
以这种内功修为,恐怕无法承受住毒性,很可能会吃大亏。
于是,白少强低声细语地劝道。
「木公子,实话实说,请不要逞强。以木公子目前的内功造诣……」
-咕咚!
那时,木景云一口气将杯中之物饮尽了。
『这……』
白少强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喝下去,撑过一刻钟就行了吗?」
会主座下的第二弟子张能岳也一样,虽然比魏昭妍稍慢,但肩膀上已经开始冒出紫色蒸汽。
别说一刻钟了,当务之急是先将体内之毒化解掉。
或许是因此,张能岳肩膀上的紫色蒸汽变得更加浓郁。
-唰!
『太鲁莽了。』
因为木景云率先如此,他便不能表现出慢饮的样子。
若非有超凡绝伦的内功,恐怕难以支撑。
听到扈宗赫的话,徐慧仁随即闭上了嘴。
『他究竟想学什么?』
因此,她比张能岳更能顾及到自己的表情。
她也已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这都与她无关。
都说会主的弟子们个个内功深厚,看来果真如此。
虽然感到有些羞耻,但无论如何,她必须撑过一刻钟,或者尽快化解这剧毒。
既然如此,正好可以趁机确认木景云的真正实力。
那是在中原的毒术中,能排入前三的白家所制的剧毒。
「在其他继承人面前,若是主君退缩,他的颜面何在?」
他原本打算给对方足够的时间来提聚内力,可那杯剧毒般的毒茶,对方竟直接一口饮尽?
在一旁注视着这番景象的歼毒王白沙河之妻张夫人,以及次子白少强,内心不禁感叹。
「我也要喝。」
「这可不是寻常的内功。」
白家习练毒功的武者,连轻易都无法驾驭的毒素,他们却能如此化解,当真了不起。
喝下这种东西,要支撑一刻钟?
这种程度的话,别说一刻钟,恐怕半刻钟之内也能完全化解剧毒。
『呼。』
「你想让主君蒙羞吗?」
他为了面子,原本想第一个喝下毒茶。
那时,张能岳一口饮尽了毒杯中的毒药。
『什么?甜的?』
『呕。』
「这该死的女人。」
她实在无法理解木景云。
魏昭妍的心腹们见状,都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
伴随着嘴唇灼烧的剧痛,恶心与极致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魏昭妍情不自禁地轻咳一声,旋即脸颊涨红,转过头去。
接着,魏昭妍也吞下了毒杯中的毒药。
属下们都在看着,他绝不能在那个可恶的女人面前,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的内功修为,曾在尸血谷的报告中亲自确认过。
然而,
果然不愧是白家的剧毒。
『他是个怪人吗?』
即使是为了获得支持,这举动也有些鲁莽。
不止她一人如此。
于是张能岳更加集中精神,试图将毒素排出体外。
照这样下去,她要先一步化解毒素了。
万一有变,解毒的准备已经做好了。
次子白少强疑惑地看向木景云。
因此,她不能就此退缩。
『……不能让步。』
幸运的是,这里是白家的庄园。
若非她有那怪异体质,师父断不会看上她。
「咳咳。」
他恨不得立刻呕吐出来。
更何况仅仅是绝顶初期的 木景云,根本不可能撑得住。
她走到放有毒液茶壶的桌子旁,瞥了木景云一眼。
如果是普通的毒,即使是绝顶初期的内功,只要不断运功调息,或许也能将其排出体外。
-嘶嘶嘶嘶!
毒药刚一入体,尽管他以内功护住食道和胃壁,却仍感到灼热,甚至头痛欲裂。
「味道真甜啊。」
「怎么回事?」
然而,在如此众多的强者中,为何偏偏是歼毒王?
就在这时,三岳不灭团的大团主扈宗赫摇了摇头。
他的话也有道理。
然而,这毕竟是剧毒,他难以完全隐藏表情。
『他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
然而,她从未直接吞毒做过这种事,所以犹豫了片刻。
张能岳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
只是被木景云抢了先,心里不悦,脸色不太好。
『绝不能表露出来。』
尽管条件有些荒唐,但若是在这里退缩,就等同于在继承人竞争中退了一步。
『该死。』
对魏昭妍来说,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到歼毒王白沙河的支持。
然而,即便舌头受到了保护,那股穿透喉咙直冲鼻腔的刺鼻气味却无法避免,她只能微微蹙起眉心。
就在这时,有人走了过来。
歼毒王白沙河的次子兼外总管白少强不可置信地在心里咂舌。
他是会主的第二弟子 张能岳。
「主君!」
然而,现在的毒,其品级却完全不同。
从初次见到他就感觉到了,此人游走在胆识与鲁莽之间。
就在这时,会主的第三弟子魏昭妍也站出来说道。
张能岳看着魏昭妍,在心中咒骂道。
那毒素是接近充斥着别院的毒气一般的剧毒。
连那些修炼了内功的寻常内家高手,若不刻意运功调息,也难以抵挡这种剧毒。
她甚至不想感受到毒味,以至于用内功将口舌包裹起来,才将毒药吞下。
竟会因为难闻的气味而咳嗽。
既然师兄口中提到了『超绝顶』的境界,那么便能知晓他是否真的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步如此之大。
『!? 』
『看来得做好准备了。』
看来这小子与外表不同,虚张声势。
「难道不应该劝阻他吗?这无论怎么说……」
没过多久,紫色的水蒸气便从魏昭妍的肩头升腾而起。
五岳会的四岳超然团团主徐慧仁担忧地唤着他。
「果然如此!」
「啊?」
-咕咚!
她那深厚的内功,在天地会内早已闻名。
而他接下来所说的话,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这算什么丑态?
事实上,魏昭妍拥有比任何人都雄厚的内功,所以她有几分自信。
即使是在汇聚了毒功高手的白家,喝下那种只有寥寥四人能够承受的毒,也是相当危险的事情。
那是个与寻常武者截然不同的领域,即便请教,也不会有太大收获,她实在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歼毒王的主要武功便是毒功。
若已获得尸血谷关卡的首席牌,理应向被誉为中原顶尖高手、获得『八星』称号的两位『五王』请教。
-咻——!
与会主的两位传人不同,木景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本以为他是勉强提运内功支撑着,可他脸上却丝毫没有痛苦之类的表情。
反而显得游刃有余。
「…他真的是在硬撑毒素吗?」
怎么看也不像。
像那两位传人一样,他的内功造诣应该不深,理应只能勉强支撑,为何却丝毫没有表情变化?
难道他一点也不觉得吃力吗?
抱有这种疑问的,并非只有他一人。
「这小子究竟……」
张能岳起初也没多想,可当他看到木景云既不化解毒素,又只是静静站着的样子时,不禁感到疑惑。
他为何这样静止不动?
这毒素太强,若不快速化解,不仅会伤及五脏六腑,甚至可能影响到大脑。
「这会很危险吧?」
魏昭妍也担忧地看向木景云。
他可是第一个饮下毒盏的人。
然而他至今仍未提运内功化解毒素,这看起来非常危险。
见此情形,次子白少强似乎觉得不行,便走上前去,小声说道:
「木公子,若是排出毒气很吃力,便直说吃力便是。
勉强装作没事,可能会出乱子。
然而,
就在这时,木景云对他说。
『这孩子究竟是什么人?』
「什么?」
『这、这到底……』
次子白少强从腰间取出一个两指大小的葫芦瓶,将白色手巾浸湿了液体。
「请将唾液沾染其上。」
听到此问,木景云想起了爷爷,但他没有理由告知他们这些。
就连对身体危害较小的药草,分辨其味道也并非易事。
更何况与其说是味道不如说是接近痛苦的毒药呢?
将木景云的唾液滴入具有中和作用的液体中,便能知晓他是否中了毒。
虽说有以内功探查体内的方法,但也有其他方式。
「怎会呢。」
「木公子……你真的没事吗?」
这配方由极其罕见的材料组成,如此浓缩的毒药,即便是寻常的毒功高手,长时间分析也难以辨识其成分。
于是,
这荒谬绝伦,简直让人想否认这一切。
白少强口中吐出了令人震惊的答案。
『怎么可能?』
「我可有遗漏之处?」
这也是因为,如果中毒了,最先出现变化的应该是嘴唇和脸色,但木景云身上却丝毫没有这种迹象。
『!? 』
「这倒不难,可有必要特意确认吗?」
「薜荔果、夹竹桃、熬制漆毒、蓝鳖内脏毒、独活、曼陀罗、白曼陀罗、商陆、女儿草、红纹蝎毒、火蚁毒、箭毒蛙毒、毒蜂毒、煞门毒、鬼香鱼毒,以及乌头黄籽——这些混合而成的,对吗?」
无论如何,这都不对劲。
这又不是在猜什么食材,吞下毒药之后还能辨别出其成分,这怎么可能?
他应该不是修炼毒功的人,怎么喝下剧毒还能如此安然无恙?
既非毒功高手也非药师,竟能吞下毒药后一下子就辨识出其成分,这岂是常理?
因此,他终究没能说出口。
「木公子。能否容我稍作确认?」
这时,张夫人也因儿子白少强的话而惊讶,开口问道。
「若对药草或毒草感兴趣或做过研究,这是人人都可以猜到的事,不知诸位为何如此惊讶。」
虽难以全信这个回答,但若木景云真是因对毒草或药草的浓厚兴趣而掌握的程度已至如此,那称其为天才也毫不为过。
「!!!」
若辨毒水平达到如此程度,即便是白家的少家主,不,说他已接近歼毒王白沙河的水平,也绝不为过。
而且,走出家门经历一番后,他觉得适度的谦逊似乎也是必要的。
『这是什么情况?』
听到木景云的话,次子白少强的眼睛惊得几乎要瞪出来。
『对?』
『他刚才说全对?』
他想问,是否可以用内功探查对方体内。
听到此问,会主的二弟子张能岳和三弟子魏昭妍的心腹们,都投来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哈……」
「我怎会独自学成?是得到了周围郎中和药师们的帮助。」
这种毒药的主要成分,只有歼毒王白沙河及其子嗣知晓。
「确认?」
随即,他的眼神变得难以理解。
正当他们这么想着,
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走?
白少强看向木景云的脸。
『……哈。』
随后,他对木景云说道。
习练毒功者,通常都会随身携带此物。
于是,
「我可以进去了吗?」
「我没事。不过,既然服毒后没什么大碍,是不是就可以直接进去了?」
「哦。我从小就对药草或毒草很感兴趣,所以曾做过研究。」
「……全对。」
两位继承人的心腹们,无不一片哗然。
因为木景云所说的所有材料,正是这剧毒混合浓缩而成。
听到木景云此言,白少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嗯。我没事。」
难道说,他服下毒药后,甚至都未曾排出,竟然还说没事?
「木公子……莫非……」
「……木公子。你可曾学过毒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你怎会知晓毒药的成分?」
然而,这即便是在天地会内部成员之间,也是完全逾越武人礼仪的行为。
『……这不可能。』
「研究?独自一人?」
「!? 」
所有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正是。」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木景云开口了。
正当她感到惊讶时,木景云仿佛没什么大不了似的开口说道。
他震惊得一时语塞。
瞬间,他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张夫人听闻此言,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