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着之式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2万 字
牵引的红线。
意味着灵魂相连。
式神。
青灵成为了被主人役使的怪异。
她因这境况的冤屈与荒谬而抓狂不已,甚至撕扯着头发,歇斯底里地尖叫,闹得不可开交。
接着,她无法抑制怒火,威胁起木景云。
然而,
-嘶!
——咳!该死的!
青灵扼住了木景云的脖颈,却突然惊慌地松了手。
木景云正疑惑之际,却见青灵那雪白的脖颈处,赫然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手印。
『难道?』
看到这一幕,木景云意识到一个事实。
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式神似乎会与主人共担所受的伤害。
『原来如此。』
魔僧身上为何会到处出现黑点,他似乎也明白了。
那是因为受到青灵血珠攻击时所承受的伤害,也一同传导到了魔僧身上。
『是这样啊。』
他明白了式神这类存在会听从主人的命令的原因。
灵魂相连,且共担伤害,所以它们别无选择,只能排除所有威胁主人的事物。
木景云对仍旧怒火中烧的青灵说道:
封面是人皮,文字是血水。
那个傲慢的存在,如今却成了与奴隶无异的式神,这该是何等的恼火?
看她的反应,仿佛在说:就算你死了再活过来,也绝不会知道这是什么。
-嘎吱!
「啊?」
「魔家量骇举……逆海无极穴。」
这些文字也并非寻常的词语,而是充斥着大量抽象的词汇。
——卑微的众生,我哪有什么称呼可告之。
「既然如此,那我随便怎么叫你都无所谓咯?」
——……
他反而因为目的达成而感到满足。
看着她怒气冲冲,甚至不愿与自己对视的样子,木景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然,木景云根本不在乎这些。
随即,他开口道:
「真是没办法了。既然你不愿告知,那我就随便称呼了。」
「青灵,你应该很清楚里面写了些什么吧。」
那是一本掉落在洞穴底部的,人皮封面已被剥落的书册。
木景云对此毫不在意,只是凝神盯着那些文字。
「无绝妄灵书……异形危心恙……」
幸好她并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但看来驾驭她会相当困难。
总共三十个字,毫无规律地排列着。
『为何排列得如此杂乱无章?』
木景云想验证这一点。
就在他念完句子的瞬间,腹部中心传来一阵收缩感,同时,他手中握着的书册竟诡异地扭曲变形。
虽然记载了呼吸与运功之法,但涉及到心诀的部分,却如同诗歌一般,由大量抽象的词语组成。
存在超过百年,带着深重怨恨的青灵级怨魂,与黄灵级的魔僧不同,她能影响除了活物之外的事物。
『很相似。但是,更为复杂。』
她似乎是个十足的烟鬼。
见此,木景云在心中暗自咋舌。
说完此话,青灵猛地扭过头去。
看起来是要将它们组合起来,但无论怎么连接,都会形成毫无意义的句子。
木景云凝视良久。
由于排列过于随意,连解读都十分困难。
『青灵级。』
这两句话一出,原本还在嗤笑的青灵,脸上表情瞬间凝固。
——…………
似乎对这个称呼感到不悦。
看来后面的句子也是正确的。
——…………
「暂时想不到别的,就称你为青灵吧。」
木景云看着这些文字,皱起了眉头。
至于剩下的六个字,他念道:
『嗯?』
话音刚落,就在那一瞬。
接着,她伸出手,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烟杆,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
——…………
木景云反问着望去,青灵却是一脸震惊,猛地转过头去。
『在那之前……』
通过她的反应,木景云可以推断出,自己组合的这两句话是正确的。
「戊午前居上……无偿玄威殿……」
明白了这些,他就能理解青灵为何会做出那样的反应了。
那正是《然木化心法》。
——该死的众生,竟敢戏耍本座?
他说出这几句话后,青灵的表情不仅凝固,甚至还皱起了眉头。
她正要发火,却仿佛不愿与他多言一般,挥了挥手。
「一直这样下去,岂不是在浪费时间?」
「若是不想被戏弄,不如告知我合适的称呼。」
看着书册扭曲的形状,纸张似乎是朝着他持书的手掌方向团缩。
木景云见状,轻笑一声说道:
然而,仅此而已。
见此情形,青灵的一侧眉毛猛地挑了起来。
——你怎么会「着」?
书册里记载的文字,似乎是用血水写成的。
闻言,青灵微微皱了皱眉。
木景云咂了咂嘴,翻开书册看了起来。
「既然成了式神,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就在这时,青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放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已经得到了青灵品级的存在,如果不能利用起来,那便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一声嗤笑传来。
「『着』是什么?和书册变成这样有关吗?」
可问题并不在此。
他没有表露出丝毫情绪,木景云走向了某个地方。
听到木景云这句话,原本连眼睛都不愿与他对视的青灵,猛地转过头来。
『看来得慢慢哄劝她才行。』
『真有意思。』
即便只是一个仅存灵魂的存在,也定会勃然大怒。
——谁是青灵……哼……
书册里的文字顺序混乱,杂乱无章。
木景云就将「青灵」这个代表怨魂品级的名称,直接定为了她的称呼。
仿佛要被吸附到手掌上一般。
「叫你『傻瓜』之类的,也无所谓吗?」
这种形式的文字,他最近曾见过。
她似乎坚决不愿与他多说。
寻常人恐怕会对此书感到厌恶,连翻阅的念头都不会有。
但碍于自尊心,她似乎并不想告知自己的真名或称呼。
木景云循声望去,只见青灵正叼着烟杆,摇着头。
「看来那个称呼,你又不喜欢了。」
——…………
木景云看着她这副模样,疑惑地问道:
木景云捡起书册,问道:
他只是凭着感觉将它们连接起来,竟全都猜对了。
「唉。」
木景云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
木景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木景云根本不在乎青灵是感到冤屈还是愤怒。
「嗯……」
-嗤!
木景云一头雾水。
然而,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以免青灵收敛表情,让他无法继续确认,于是故意不动声色地推测起了后面的句子。
若以品阶而论,它是七个阶段中的第五级,一个接近魑魅魍魉的高阶怨魂。
「书册被揉皱的时候,我感觉肚脐下方有些紧绷,这也有关系吗?」
——哈……
听了木景云的话,青灵简直哭笑不得。
青灵早就知道木景云从未习武。
因此,她确信他绝不可能理解这一切。
不,他根本不可能理解,因为这并非达到一定境界或有所顿悟,便能轻易领会的。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木景云竟然将这三十个字组合起来,创造出了第一句口诀。
——…………
青灵瞥了一眼木景云。
虽然因为对方将自己变成了式神,所以根本不想搭理,但好奇心却越来越强烈。
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彻底领悟了那个口诀。
犹豫片刻,青灵开口了。
——喂,众生。
「正……不,我是木景云。」
——什么?
「叫我木景云。」
闻言,青灵嗤笑一声,说道。
——众生。
看来即使告诉了她名字,她也完全没有打算那样称呼。
木景云对此倒也没太在意,耸了耸肩。
闻言,木景云嗤地一声笑了,说道。
于是青灵催促道。
接着,木景云的口中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
青灵衔着烟杆,呼地吐出一口烟,说道。
——嘁!
于是木景云轻轻吸了口气,将手掌贴在了赵一相的丹田上。
青灵的手背颤抖起来。
看着这一幕,木景云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嘶!
「你说得有些含糊,我不太明白。」
在这股温暖的气息中,他的心情变得雀跃起来。
-簌簌簌簌!
「对着这个吗?」
这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木景云看着青灵,问道。
——哈啊。
青灵点了点头。
看到木景云这副模样,青灵的眼眸细细眯了起来。
——不对,不是那里。
他正这么想时。
「可为什么会肚子痛,而且血管也膨胀了呢?」
——顾名思义。就是将外物拉过来,使其附着。
-嘎吱!
虽然触感与揉皱的书册不同,但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是因为空无一物,你却硬要拉扯。
「附着?是像刚才那样吗?」
「那又是什么意思?」
木景云手中握着的书本,变得更加扭曲,紧紧地贴在了他的手掌上。
不知何时,他的手背以及手腕上的青筋,都绷得死紧,仿佛随时会爆裂开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木景云就猛地攥紧了手。
接着,死去的赵一相丹田处的皮肤,赫然贴在了木景云的掌心。
『无绝妄灵书,异形危心恙。戊午前居上,无偿玄威殿。魔家量骇举,逆海无极穴。』
只要能解开他的疑惑就好。
听了木景云的话,青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你刚刚明明说了什么?」
青灵满脸错愕地看着木景云。
-嘶嘶!
「着之式是什么?」
如同青灵所说,他回想起那种感觉,这一次,他在脑海中默念着口诀,尝试集中精神。
这是因为魂魄相连,木景云的痛苦传导了过来。
「既然我们已是命运共同体,何不稍微放开心扉呢?」
——让你停止呼吸啊!
那是吊在远处,已经死去的赵一相。
「…………我这不是不太懂嘛。」
——他虽然已死,气运也已散,但你仍要对着丹田处施展。
「嗯?」
——哼!我不过是为了阻止你这众生再做些没用的事情,给本座添麻烦罢了。
青灵看着一脸疑惑的木景云,用烟杆指向了某处。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于是青灵大声喊道。
——……生前未曾得见之物,死后竟得一睹。
毕竟无论怎么称呼,只要能沟通就行。
看到这一幕,青灵啧啧称奇。
面对青灵这般不客气的语气,木景云眯起眼睛看着她。
听到这话,青灵哼了一声,吸着烟杆吐出了一口烟。
若说不感到惊讶,那简直是谎话。
果然,纸张再次扭曲,紧紧地贴在了他的手掌上。
——放开心扉?哈!本座堂堂……竟成了你这等众生的式神,还要放开……
那是一股温暖的气息。
——……没什么。
「感觉?」
-啪!
不久,那股沿着血管流动的温暖之物,甚至温暖了他那膨胀的腹部。
——…因为你没能好好控制着之式。
「丹田是指腹部肚脐下方吗?」
木景云向她问道。
『啊?』
随之,他脑海中浮现出那种感觉。
「…………」
刚才那是他无法控制着之式而发生的现象。
就在这时,青灵得意洋洋地开口说道。
——朝那里试试看。
『就是武林人士所说的内功吗?』
接着,他耸了耸肩。
这是何等惊人的专注力啊。
「嗯?」
为了消除脑海中那些不由自主地不断默念的口诀,他开始想其他事情。
本以为她这次也不会回答,没想到青灵竟然和颜悦色地给予了答复。
——众生,你还记得刚才那种感觉吗?
然而,木景云仅仅凭着一句忠告,就凭一己之力摆脱了困境。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气息从掌心涌入,沿着血管流动。
——喂!众生。停止呼吸,清空你的思绪!
不仅如此,以手掌为中心,手臂上的血管也像肚脐处一样,传来阵阵紧绷感。
青灵看着那样的木景云,像是惊叹不已般咋舌,喃喃自语道。
——没错。
——感觉到了吗?这就是「着之式」所蕴含的奥妙。它能将任何事物牵引并使其附着。即便是「气」,也不例外。
「现在您是打算好好教我了吗?」
听到她的这番喊叫,木景云强行屏住了呼吸。
木景云走上前去,轻轻触碰了死去的赵一相。
——别管了,众生。
「这是什么情况?」
「气?」
通常情况下,一旦陷入口诀之中,如果没有他人的帮助,很难摆脱那种状态。
随后,他在脑海中默念着衣式的口诀。
『这是什么?』
然而,这样做之后,他的肚脐下方又再次微微变得紧绷。
无论如何,都无所谓。
「刚才是怎么回事?」
——没错。
尽管不知为何要对着死去的赵一相施展着之式,木景云还是没有多言,将手掌贴了上去。
他被倒吊着,颈部被斩断,血似乎已流尽,苍白得可怕。
突然,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掌心。
——这种事也需要我一一告诉你吗?
——也对,区区众生,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学会着之式……
——难道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对她这样的反应,木景云耸了耸肩。
本来,就在不久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武功是什么。
『原来如此。』
虽然他确实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呢?
第一次因毒草中毒时,爷爷曾温柔地抚摸过他的背部和腹部。
『……那时也是这样温暖。』
不是手掌变暖,而是像现在这样,身体内部变得温暖。
难道爷爷也练习过内功吗?
一丝小小的疑虑浮上心头。
就在这时,从手掌传入的温暖气息,不,是「气」,随即变得冰冷。
与刚才不同,那是一种冰冷而又异样的感觉。
「突然变冷了。」
——变冷了?
听了木景云的话,青灵歪了歪头。
「为什么会这样?」
——变冷了?嗯……不会吧。
「很冷。就像……」
接近于死者散发出的特有死气或阴气。
这样平息了着之式的木景云,又感受到了其他东西。
正因如此,她才建议木景云尝试一次心像。
因此,他觉得这种特有的气息非常相似。
感觉有股力量涌入。
——哈……
青灵叼着烟杆,抱起双臂说道。
她生前也见过无数武学天才,但从未见过像这小子一样,明明到十六、十七岁都未曾接触过武功,却拥有如此出众悟性的人。
『内关……温溜……郄门……孔最……手三里……少海……侠白……』
「也就是说……」
武功似乎并非寻常武术那般,仅仅是活动身体就能成功。
「就算吸取了气,若是最终消散,岂非毫无意义?」
青灵见了此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点了点头说道:
初次接触到内功的基础知识,木景云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他甚至不知道穴道和运功要诀的概念。
-砰!咔嚓嚓!
木景云听罢,疑惑地反问道:
「心想?」
木景云默默地挠了挠头。
『如果这种力量的话……』
就在那一瞬间,木景云拳头砸中的空旷空间墙壁处,凹陷进去约两指深,周围裂开一道道咔嚓作响的裂缝。
——成为高手之路岂会如此轻易?也别气馁,着之式的用途可是无穷无尽的。
一股温暖的气劲沿着气海、阴交、肓俞、巨阙、鸠尾、璇玑、廉泉移动。
随即,在木景云的眼中,手掌和手腕处浮现出了血管的脉络。
于是,吸入手掌的感觉停止了,暴起的血管也随即平复下来。
疑问甚至强烈到让她不由得这样想。
因此,木景云也能回想起通过着之式吸收的真气,是循着怎样的路径流入并充盈丹田的。
木景云记起了刚才中断的感觉,停止呼吸,集中精神。
『那么反过来……』
观照内心,便是心想。
「啊啊。有点可惜呢。我还以为会有能快速提升气的方法。」
——没错。哪怕吸取他人的内功,也终究无法成为自己的东西。
所剩无几的气劲,沿着气舍和侠白反向流向手腕。
他将凝聚着温暖气息的拳头,猛地砸向墙壁。
木景云闭上眼睛,专注于那股逐渐消散的气劲。
——看来是气息耗尽了。停止呼吸,停止施展着之式吧。
这就是内功的力量吗?
然而,木景云那惊人的专注力和与生俱来的天赋,让她兴致高涨,不知不觉间便多说了起来。
青灵仿佛觉得荒唐可笑,吸了一口烟。
但他真的做到了。
「温暖的气息正在消散?」
——即便吸取的真气消散,但它在短时间内仍会因着之式而流动,所以仍可加以利用。譬如,你可以尝试将那逐渐散去的真气集中到拳头之上。
他回想起当初气劲以着之式进入体内时,是如何在身体里流通的感触。
青灵真心感到疑惑。
然而,木景云却与常人不同。
如果这小子从小就开始学习武功,那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青灵说得轻松,但这却是达到一定境界的高手,在探求更高层次时才会使用的方式。
『哦?』
「哦?是这样吗?」
——这第一式「着之式」,不过是《破思八式》的基础罢了。即便只将其中一式修炼透彻,其奥妙亦可称得上是无穷无尽。
「呼。」
——!?
她真没想到木景云能第一次就做到。
为了寻找杀死爷爷的仇人,木景云杀死了无数人,因此与死亡为伴。
这是他与药草学一同,随祖父所学,即便闭着眼也能清晰回忆。
「属性是什么?」
说是心想,可如果不知道运功路线,原本就几乎不可能调动内功。
心想。
——本来,「气」的基本性质就是消散。可以说,就像你这个凡人呼吸的空气一样。
——意思是会带有其特有的性质。可一旦带上那种特有的性质,若非适应此道或已然锻炼有成之人,丹田便承受不住。
木景云漫不经心的话语,让青灵的嘴唇瞬间抽动了一下。
——即便通过着之式吸取了对方的气,也无法将其据为己有。
-鼓起!
——气这东西,在散化开时没有固定的属性,可若按照各派的吐纳法、心法或运气体系,便会拥有其独特的属性。
武的本质在于如何高效地杀死对手。
青灵判断木景云拥有那种能力。
——通过运气……唉。
严格来说,这并非一个丝毫未曾学过武功的初学者所能理解的概念。
那便是,进入体内的「气」正在快速消散。
至于什么以武入道,都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
——不行。
此时,木景云转向青灵,开口说道。
——啧。本座竟然沦落到要教别人这些东西的地步。
-紧握!
她本就没打算教他这些。
而且,第一次就被要求仅凭心像将真气引导至期望的位置。
「…………」
「嗯?」
她吐出一口浓烟,说道:
他的武才是否出众暂且不知,因为他甚至都未曾开始习武,但其独特的集中力却非同寻常。
然而,那感觉随即停止了。
——没错。如果你还记得刚才通过着之式吸纳气时它是如何流动的,那就集中精神,将那种感觉原封不动地转移到你想要的部位。
『嗯。』
「那要怎么做呢?」
这小子竟准确地知晓了「武」的本质。
「那么,通过着之式吸附过来的气,也能像那所谓的吐纳法一样,用来聚集气吗?」
令人惊讶的是,木景云竟知晓穴位和经脉。
「真是精妙。这无穷无尽的奥妙,我很想好好学一学,您能像现在这样继续教我吗?」
『能行吗?』
木景云对武功当真是一窍不通,这让青灵感到十分郁闷。
木景云紧握拳头。
「无法据为己有,这是什么意思?」
木景云仿佛领悟了什么,向青灵问道:
木景云这番话,让青灵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啧啧,像什么运气要诀之类的,那些复杂的东西姑且排除在外吧。重要的是心想。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修炼武功的人,为什么会执着于呼吸法,也就是吐纳法呢?那是为了通过呼吸,聚集空气中散逸的「气」。
「啊!」
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但反正也不是固定在丹田的气劲,从一开始就是散逸的气劲,所以值得一试。
『极度的专注力。』
木景云手背上的血管暴了起来。
木景云走向空旷空间的墙壁。
就这样,气劲抵达手腕内关后,凝聚于拳头中。
「我现在似乎明白了人们为何总说武功、武功了。若是习得此物,杀人便能轻松许多。」
看到木景云这般模样,青灵的眼中异彩连连。
「好的。」
——呵,差点被你这众生给蒙骗了。竟敢妄图欺骗本座。
「嗯?」
——你以为本座会给你什么好处不成?省省吧。
「…………我们还得继续同行呢,难道不应该互相合作吗?」
——那种事不会发生。
说完,她猛地转过头去。
看到她突然转变的态度,木景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青灵?」
——…………
她置若罔闻。
木景云也无可奈何。
他素来不是那种会刻意去哄劝别人的人,所以木景云没有再呼唤青灵。
比起这个,他对《破思八式》更感兴趣。
如果按照青灵所说,除了「着之式」之外,还有七种类似的「式」,区区三十个字,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无论创出此功的是何人,无疑都称得上是惊世奇才。
然而,即便木景云悟性再高,他对武功所知甚少,因此很难再通过这三十个字推演出其他口诀。
『可惜了。』
眼下看来,他只能暂时满足于「着之式」了。
这「着之式」他也尚未完全熟悉,若是好好研究,似乎也能应用到许多方面。
整理完思绪的木景云,准备移步去处理死去的赵一相的尸身。
看到这一幕的胡樱咽了口唾沫,随即起身走了出去。
本以为天色将亮,问他是否能在一旁稍作小憩,结果却被吩咐做这种事,他心中不禁有些恼火。
「有东西要烧。」
显然内功已经消散,如今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烧掉了还有什么办法……」
灯火熄灭,是接受委托的信号。
木景云拿出的,赫然便是——
-砰!
「本阁主也深有同感。所谓『煞』,原本就是施加诅咒或令怨魂附体的行为。然而,听说那侍女是因三公子才出现异常。看来……」
「正因如此,才更要烧掉。」
灯火突然熄灭了。
「因为它有用,所以才要烧掉,不是吗?」
这是方士界的定论。
《然木成剑结》
「…………」
随后,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就是要烧它。」
『!? 』
『亲自去钻研也无妨。』
「要确认它烧得彻底。」
他们之所以神色凝重,是因为:
与他先前吸收的内功相比,这股寒气的量明显少得多,却完好无损地停留在肚脐下方。
事情发生得太快,根本来不及阻止。
-咚!
「我准许了。以你役使犰狳为式神的能力,定能轻易将其超度。去吧。」
这个疯子,难道真的不知道这本秘籍的重要性吗?
连青灵都对这股冰冷的寒气一无所知。
她的话音未落。
-嗖!
一名独眼女武者将装满银钱的布袋放在了桌上。
「烧、烧掉?! 公子您手中的,那可是庄主才能修炼的专属秘笈啊。您怎能……」
「是。我将超度苗信方士的怨魂,并处理三公子之事。」
『这是为何?』
睡眼惺忪的高赞护卫,将一个小火炉搬到了木景云的床榻前。
看到这一幕,高赞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里正是方士团体的根据地——位于蒙城的鬼影阁。
-撕拉!
反正就算现在开口,估计也得不到回应。
因此,她也没有理由再继续待下去。
闻言,阁主便下达了决定的命令。
每次来此她都有种感觉,只要一踏入这里,便会无端地毛骨悚然,心生不适。
现身的女子自然而然地收走了桌上装有银钱的钱袋。
随着那句话,木景云只留下《然木成剑结》的封面和前两页,便将秘籍直接投入了火炉。
「如果是『煞』,那苗信师弟定是遭到了怪异的侵蚀。不过,那位三公子却令我有些在意。」
「『顾』是这么说的,那么『朔』,你觉得如何?」
「怨魂本就是无法被役使的存在。恐怕三公子,其魄已然被怨魂所夺。」
他几乎彻夜未眠地守着夜,此刻已是疲惫不堪。
『奇怪。』
-哒哒哒!
「这,公子。您该不会是想烧掉它吧?」
然而,
「莫非阁主是说,他在控制着怨魂吗?」
等待中的她开口了。
面对高赞充满不安的惊呼,木景云微微一笑,答道。
『竟、竟然是真的。』
这种劳心劳力,反而是一种乐趣。
「如果这些不够的话……」
『!? 』
说完,她看向桌上的灯火。
『这是什么?』
也许是因为她的同伴苗信死了的缘故。
「谨遵阁主之命。」
「……公子。就算您已经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拥有它总能以某种方式加以利用啊。」
木景云手中竟握有庄主专属武学《然木成剑结》的秘笈。
「嗯。这可不是寻常之事啊。」
虽然他想或许可以问问看,但随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通过怪异,能从庄主那里得知秘笈所在位置的说法,竟然是真的。
「您到底要烧什么……!? 」
-哗啦啦!
「那必定是『煞』无疑了。」
「在这里呢。」
-哗啦!
「若是如此,那便更不能坐视不理了。阁主,请将此事交予我吧。」
最先响起的是一个老者的声音。
「大夫人说,如果能按照刚才所说的完成任务,便会支付四百银钱。」
就在她离开后不久,鬼灵阁内传来了声音。
怨魂无法作为式神役使。
木景云皱起眉头,看向自己的肚脐下方。
听到这个问题,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为何这般看着我?你的眼神可不怎么令我满意。」
快步走出的她,望向那座仿佛随时会坍塌的破旧建筑。
木景云对一脸荒唐的他若无其事地说道。
「这是大夫人送来的慰问金。」
伴随着回应,黑暗中,一名单眼白眼的美丽女子现出了身形。
高赞疑惑地问道。
魑魅魍魉,或是精气纯粹的善魂,尚可被式神役使,但堕落的怨魂,却是必须被超度或封印的对象。
她急忙骑上了马。
「要烧?若是有这种东西,您直接吩咐我就好……」
灯火依旧毫无反应。
她是然木剑庄大夫人石夫人的护卫,名叫胡樱。
木景云微微一笑,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千真万确,阁主。」
高赞闻言大吃一惊,连忙制止。
木景云勾起了嘴角。
室内空空荡荡,唯有一盏灯火摇曳。
「朔,你要去吗?」
「能令侍女悬浮,并附身血肉,那至少也是黄灵级别的怨魂无疑。如此强大的怨魂,能被式神役使吗?」
一股寒意——不,那股从赵一相身上吸取的内功尚存之时,他不曾察觉,然而那股冰冷的寒气却依旧残留着。
刹那间,高赞的双眼猛地瞪大。
「您为何要我拿这个过来?」
高赞一脸荒谬地看着木景云。
高赞干咽了一口唾沫,眉头紧皱。
然而这股冰冷的寒气却依旧存留。
难道是因为他把秘籍全部背了下来,所以才烧掉的吗?
哎呀,那早点告诉我不就好了。
他刚才还以为那珍贵的秘籍就这样被丢弃了,所以才大吃一惊。
他正想说什么,木景云却又拿出《然木化心法》的秘籍,像之前一样,撕掉除封面和前两页以外的所有内容,扔进了火炉。
-哗啦啦!
于是高赞脸上露出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问道。
「哎呀,您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木景云将那两本只剩下封面和两页内容的《然木成剑结》和《然木化心法》秘籍递给了他。
「这是要干什么?」
「将这两本秘籍,各一本送给大夫人和二公子。哦,对了,得等天亮了再去。」
「什么?」
「送过去就回来,什么话都不要说。」
高赞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他完全无法揣测木景云的想法。
然而又能如何呢?既然连性命都抵押了,自己也只能照吩咐去做。
「……明白了。那在去之前,能让我小憩片刻,直到天亮吗?」
「去吧。」
「谢谢您。」
「呀,差点忘了。二公子派来的那个护卫武士,我已经直接杀了。」
他究竟在说什么?
就在他思索之际,木银平继续说道。
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木银平非常愤怒。
高赞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回想过去,他现在与过去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甘护卫转动眼珠,看向房间里的其他护卫。
他对待敌人尚且如此,对待背叛者更是毫不留情。
『如果木银平那家伙知道了自己护卫武士被杀的事实,肯定会闹翻天吧。』
可惜,那机会早已溜走了。
不,听了那话还能睡着,那才叫怪事。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家伙的话吗?」
「现役时期,他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果真是有原因的。
「要疯了。」
[那尸体呢?]
甘护卫不知缘由便被突然召来,难以揣测眼下的情势。
『如果只是那样,他没理由这么生气啊。』
「怎么回事?」
「然而,那名护卫没有回来。」
「不可能。」
-砰!
「缘由?哈!」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杀了二公子的护卫武士赵一相。
甘护卫张了张嘴。
-哗啦啦!
伴随着一声怒喝,木银平将桌上的砚台掷了出去。
鲜血从甘护卫的额头淌下。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甘师兄就是那样一个既敏感,又不易轻易相信他人的人。
他因为畏惧木景云,欺瞒甘师兄的事情太多了,若是将此事和盘托出,甘师兄定然不会再信任他。
可是,他怎么会消失了呢?
『赵一相。』
甘护卫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礼道。
高赞虽然没能当面质问木景云为何那样做,但眼下该如何是好,却让他左右为难。
如果他迟迟不现身,当然会引人怀疑。
「赌上胳膊?好。那你就证明你所言非虚。」
「唉……」
「公子,属下实在不知您在说什么。若您能告知属下缘由……」
以那家伙的性格,搞不好会立刻向木景云报复。
「不过,这倒是奇怪了。」
他再次感到后悔。
不过话说回来,师兄去哪儿了?
木银平瞪视着甘护卫,开口说道。
『!? 』
甘护卫似乎有些困惑,猛地抬起头。
「啊?」
『难道他察觉到现在的木景云是假的了?』
他没有以内功护体,所以剧痛无比,但他早已习得通过呼吸忍耐疼痛之法,故而竭力没有表露出来。
他原以为木景云至少会有这点分寸。
明明记得甘护卫那副模样,可为何那家伙反而更让人恐惧呢?
难道是藏在了发现秘籍的那个秘密地点吗?
「…………」
于是,甘护卫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然而,若真是如此,他的语气又有些不对劲。
这不可能。
木银平坐在桌沿,目光冰冷地交叉双臂,怒视着甘护卫。
既然庄主尚在人世,即便不能杀人,也可能打断对方的胳膊腿,或是同样去杀掉对方的护卫。
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一切都告诉甘师兄啊。
「属下绝不会说谎。那家伙……不,木景云公子是个无法运用武功之人。而负责护卫木景云公子的那个叫高赞的人,也只不过是个二流实力的武者,根本无法承担日常的护卫工作。」
赵一相从一开始就是带着某种目的被派来的。
护卫高赞正朝着大夫人的居所惠华堂走去。
仅凭实力而言,他绝不是现在负责护卫的高赞能够应付得了的。
本来就没有建立信任,如今护卫又迟迟未归,更是加深了疑虑。
「啊?」
那是什么意思?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何止是闹翻天?
他是即将迈入一流境界的高手。
那个假木景云并未习武。
高赞的眼神锐利了起来。
「是真的。若是不信,我可以用这条胳膊作赌。」
『……原来如此。』
面对他这般强硬的态度,木银平嗤笑一声,说道。
此时木银平的语气,分明赤裸裸地表露着对自己的敌意。
难道是背着自己,悄悄地在谋划着什么吗?
就算那样,又能维持到何时呢?
然而昨天,他却几乎离开了半天。
「真是巧合啊。我只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试探了一下,可每当那一点点不祥的预感应验时,都让我非常不快。」
『该死!照这样下去,我的小命迟早不保。』
二公子木银平的居所。
然而,木银平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信任。
也不知道是何时,自己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到底为什么要杀了那家伙,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他究竟是如何处理的?
尽管他完全可以避开,但为了承受木银平的怒火,甘护卫还是硬生生地挨了下来。
甘护卫卷起自己的右臂袖子,说道。
甘护卫微微皱了皱眉。
当初和木景云在一起时,若非轮班休息或是极其紧急的情况,他从不离岗。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可如何是好。」
[那事我已处理妥当,你不必忧心。]
武人以自身手臂起誓,与赌上一切并无太大区别。
与此同时。
三名护卫中,有一人不见了。
他可以肯定地保证。
高赞只觉得后脑勺一阵抽痛。
-啪!
「这正是我要问的。」
他终究是睡不着了。
若是确认了这一点,他反而应该打消疑虑才对,为何会露出这种敌意?
「为了确认木景云那个家伙是否武功尽失,我派了我的一名护卫前去。」
「什么?」
「你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吗?我派去确认那家伙是否武功尽失的护卫,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
「疯子。明明告诉他放人就好……」
「要我证明什么?」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赵护卫就绝不可能被那种家伙击败。我给你两个时辰,把赵护卫找回来。」
「……我知道了。」
甘护卫的声音沉了下来。
感觉事情变得一团糟。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看来必须亲自去确认了。
就在这时,木银平用带着杀意的声音警告道。
「如果找不到,不仅是胳膊,你就做好献出那微不足道的性命的准备吧。」
「属下谨记。」
就这样,甘护卫从二公子木银平的居所走了出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勉强压抑住内心的情绪,急匆匆地朝药堂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人。
「咦?师,师兄?」
「你!」
那人正是护卫高赞。
高赞掩饰不住内心的惊慌失措。
偏偏他正偷偷执行木景云的命令,没想到竟会这样不偏不倚地撞上甘护卫。
看到高赞,甘护卫脸色一沉,压低了声音,怒道。
「你这混蛋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明明说过,一刻也不能离开那家伙的身边!」
「这个……」
-唰!
-砰!
甘护卫走到近前。
高赞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对他做了什么,所以他才紧闭双唇,不是吗?」
甘护卫用匕首抵住高赞心脏附近,沉声说道。
「呼。」
匕首的尖端刺入胸膛。
「嗬!」
「做了什么?」
「隐瞒什么?我真的什么都没有……」
「…………」
于是甘护卫松开手,凑到耳边低声说道:
甘护卫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叹了口气。
如果是内堂主召唤,就算他有自己的命令在身,离开岗位也不会被追究责任,所以根本没有理由如此紧张。
想要另投他主这件事,他早已心知肚明。
「看来高赞护卫运气不佳啊。」
甘护卫将手指搭在藏于手腕的匕首上,说道。
甘护卫皱起了眉头。
「你做了什么?」
「我难道还要把那些事情一件件地跟你商量和汇报吗?况且你现在有资格质问我那些吗?」
『该死。』
明明被自己发现了图谋不轨的事实,却还能维持这副模样,真是个胆大妄为的家伙。
「这是?」
-咯吱!
-唰!
随即,高赞终究还是撒了谎。
「说!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师,师兄?」
他看到了高赞微微颤抖的瞳孔。
「您把它带过来,不就是从高赞护卫那里抢走的吗?难道不是?」
于是,甘护卫将手伸入高赞的衣襟里。
「不是那样的……」
『糟了。』
[说!]
『该,该死……』
见木景云丝毫没有慌乱,甘护卫瞬间感到荒唐。
「什么?内堂主?」
「二公子木银平的护卫中,有一个人消失了。」
「等、等等……」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甘护卫看到此物,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不仅是他的洞察力,这小子总是能保持镇定。
-咔嚓!
然而,知道二公子木银平那边的情况,就意味着他已经倒向了那边。
-噗嗤!
高赞紧紧闭上双眼。
别无他法。
「…………」
木景云闻言,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然木化心法》的秘籍,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见他无法正面回答,甘护卫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随着甘护卫紧握着高赞脖颈要穴的手上力道加重,高赞再也说不出后面的话。
「呃!」
「你还笑?」
随即,他从怀中悄悄亮出一本书。
显然,沿着这条路走就能到达内堂主的书房。
「你这家伙是活腻了不成?」
即便如此,他却始终不肯开口。
不远处虽然有些许人迹,但没有引人注目或靠近的人。
「合……合谋什么?」
-啪!咚!
「咳!」
「你这混蛋,到底对高赞做了什么?」
甘护卫用带着一丝恼怒的声音说道:
看着痛苦不堪的他,甘护卫开口说道。
「其实是内堂主昨天说有事要问我关于本堂的事情,所以叫我过去……」
《然木化心法》
面对他的质问,木景云没有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回答道:
也对,胆子既然这么肥,只怕连真正的木景云也杀了吧。
昨晚根本不在的师兄,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甘护卫在来找木景云之前,曾把高赞带回住处审问。
『这家伙?』
匕首刺入体内,甘护卫眉头紧蹙,感到一种异样的触感。
「等,等一下。师兄您怎么会知道这……难道您已经和二公子那边搭上关系了?」
甘护卫转动眼珠,环顾四周。
不,这情况真的是他担忧的吗?
剧痛中的高赞恳求道。
「你该不会是和那家伙合谋了什么吧?」
「为何您连商量都没有……」
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那家伙去找的人,就是那个假冒货。难道你还要抵赖说不知道这事吗?」
甘护卫在众人视线死角处拔出匕首,对准木景云的左侧肋骨。
他明显很紧张。
随即,甘护卫手中出现了一本只有两页内容的《然木化心法》秘籍。
药堂的门猛地被推开,甘护卫面色恐怖地走了进来。
「你究竟藏了什么?老实交代,否则……」
担忧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压低声音,只有木景云才能听见,开口问道:
确认这一点后,甘护卫随即按住高赞脖颈上的一个要穴,将其推向墙壁。
一般人很难察觉,但受过训练的他却可以。
他施展了分筋错骨手,还砍掉了他两根手指。
可是,他却还没决定要投靠谁。
「什么?」
而且他们虽然是护卫武士,但作为然木剑庄的一员,内堂主召唤的话,他们自然只能行动。
可是,
他本想稍微刺一下皮肉,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请……」
「既然如此,为何违抗我的命令?」
「您在说什么?」
屋内有三名药堂的伙计,但甘护卫完全没有在意,径直走向床榻上只穿了一件上衣、正在阅读书籍的木景云。
但这种背后捅刀子的行为,是绝不能原谅的。
「这东西你到底是怎么弄到手的?」
况且,他现在也无法提及怀中那本要给木银平的、烧掉大半的秘籍。
[…]
[我让你说!]
[…]
看到他这副样子,甘护卫心中真切地涌起了疑问。
那小子虽然与常人不同,但高赞也并非完全无法招架之辈,可他究竟为何感到恐惧,甘护卫却不得而知。
他本想即便耗费一整天时间来严刑拷打,也要问出个所以然。
但是,他没有时间了。
[我给你两个时辰。]
『该死!』
二公子木银平给他的时间充其量也只有两个时辰。
在这期间,他必须找到护卫武士赵一相。
否则,木银平一定会要了他的命。
所以他最终只好撇下高赞,径直赶到了当事人木景云这里。
然而,
「您究竟在说什么,我全然不知。」
木景云却始终装作一无所知。
看到他甚至还耸了耸肩,怒火顿时涌上心头。
-咯吱!
紧紧咬着牙的甘护卫随即改变了问话方式。
「好。你小子对高赞那家伙做了什么,我之后再弄清楚。那么,告诉我,木银平公子的护卫武士赵一相,你可见过?」
仅仅不到一天,便断裂了。
他恨不得立刻杀了这小子。
他被要求在这段时间内找回木银平的护卫赵一相,可他已经死了。
他可是即将迈入一流境界的高手,所以,没有习武的木景云和区区二流境界的高赞两人,是断然没有办法应付他的。
「你用什么手段对付一个接近一流的……」
『高赞那家伙虽然一直守口如瓶,但他竟然持有这个。』
「把他倒吊起来,然后砍了脖子。」
听到他这么说,甘护卫本以为木景云果然没能对对方造成伤害。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却又不得不信。
「…没错。就是那家伙。」
「那当然在我手里了。」
「是的。我把他杀了。」
『就因为这个家伙,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
甘护卫皱起了眉头。
「你…」
二公子木银平给他的时间是两个时辰。
他怒了。
他这才猛然想起,这个假冒的家伙,是个杀害了无数人的死刑犯。
不,要不要杀了他?
「秘籍?」
他怎会如此阴险狡猾?
可是,他却杀了二公子的护卫,这意味着……
「你没有对那家伙做什么吧?」
「秘籍的其余部分……在你手里,对不对?」
通过杀死木银平的护卫,将自己置于进退两难的境地。
『就因为我抛弃了他,另投他处,所以他才杀了木银平的护卫武士啊。呵……』
如此一来,他便再也无法转投其他公子门下。
木景云轻轻地摆了摆手。
「你这混蛋……当真……」
自己已改换门庭的事实,以及木景云知晓自己向二公子木银平谎称他武功尽失,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甘护卫将匕首抵住木景云的肋骨,低声耳语道:
他到底是怎么弄到秘籍的?
这小子是个冒牌货,本该在任何事情上都小心谨慎。
「见过了啊。」
他曾认为这是概率最低的情况。
由于尚未定下继承人,家臣们的意见也众说纷纭。
甘护卫与他对视一眼,顿时感到脊背发凉。
即便他是个捉摸不透的家伙,像他这样狡猾的人,不可能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丹田出了问题,而失去了武功的人,又怎么能对那样的人做什么呢?」
「什么?」
『不可能。』
木景云凶恶的眼神,仿佛正勒紧他的咽喉。
-咯吱!
看到那仅仅两页的内容,甘护卫瞬间明白了。
『啊!』
反正二公子木银平也会要自己的命,即便留在然木剑庄已然没有实际意义……
甘护卫的嘴唇干涩。
谁还会相信他呢?
「哎呀,哪能做什么啊。我能有什么力量啊。」
「他可怜巴巴地哀求着饶命呢。看来哪怕是高手,也不想死啊。」
「!? 」
二公子木银平的护卫武士赵一相。
结果,自己那番连胳膊都敢赌上的豪言壮语,变得毫无意义。
然而突然间,
这是真本。
甘护卫的脑海瞬间变得混乱。
『!? 』
甘护卫颤抖着双眼看向木景云。
甘护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道:
二公子木银平的护卫武士赵一相被杀。
就在这时,木景云开口说道。
-唰!
「没错。」
木银平那带着杀气的警告,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刹那间,甘护卫的视线投向了自己的胸口。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然而,
尽管心中疑惑,但那并不是关键。
「您的情绪变化还真是丰富啊?看您脸都红了,应该是生气了吧。」
然而,这小子却与常人处于不同的领域。
听到木景云这样的话,甘护卫的脸上瞬间流露出喜色。
一个连武功都没学过的杀人鬼,竟然能将自己逼到如此地步。
庄主的性命已是危在旦夕。
『……难道这小子是故意杀的?』
自己也曾是杀过许多人的杀手,但因为不乐意杀人,对之感到厌倦,才选择金盆洗手。
听到木景云那句话的瞬间,甘护卫的表情僵住了。
一个杀人鬼。
『好不容易才改换门庭。』
明明是这样,可这股不安的感觉究竟是为何呢?
『该死。』
「哦哦。您说那个啊?」
话音落下,木景云微微一笑。
关于他武功尽失的传闻,这小子如果也知道的话…
「你好不容易才投奔了二公子…我这个伪装者,竟然不肯配合,反而把二公子的护卫给杀了。这可怎么办呢?」
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竟然会发生这种荒谬绝伦的情况。
『这小子真是……』
都化为泡影了。
一个即将迈入一流境界的武士,其武威并非仅凭力气大就能应对的。
就在他耳边,木景云用低沉的声音笑着说道。
『成了!成了!』
他将死亡置于身边,并以此为乐。
这意味着木景云这小子弄到了秘籍。
「我说的是这个。这个。」
这是什么意思?
仔细一想,还真是如此。
[如果找不到,不仅是胳膊,你就做好献出那微不足道的性命的准备吧。]
「噢,是那个昨晚蒙着脸,来找我的人吗?」
听到木景云那带着嘲讽的声音,甘护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当他意识到这个阴险小子的意图后,拳头不自觉地紧握起来。
-啪啪!
他的胸口处,放着《然木化心法》的封面和两页内容。
听到木景云这句话,甘护卫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有人拥有只有庄主才能修炼的秘籍,或者有血脉继承人修炼了那套武功,那他便可以说最接近继承人之位了。
『这可以抵消一条性命的价值。』
二公子木银平也定然会觊觎这本秘籍。
如果有了它,就能抵消死去的护卫赵一相的性命代价。
-唰!
甘护卫将匕首又贴近了几分,说道:
「我不想多费口舌。不想死的话,就把秘籍交出来。」
「看来您非常需要这本秘籍啊。」
「我没时间跟你耍嘴皮子。」
「您的处境似乎很糟糕啊?」
「你真是活腻了。」
「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处境糟糕的似乎不是我,你这样威胁真的好吗?」
听了木景云的话,甘护卫嗤笑一声,说道:
「别以为我跟高赞、赵一相之流一样。在这里让你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就杀了你,对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虽说已经隐退,但他的本职曾是一名杀手。
杀人的方法,有几十种,不,多达数百种。
而他本人,更是一名一流高手。
接近一流高手,和真正的一流高手之间,差距是显而易见的。
像赵一相那种货色,他一只手就能杀死。
「别再刺激我了。」
他猛地从木景云身上收回手,身形一闪,冲向药堂里的工人们。
「什么?」
-噗嗤!
『这小子从哪儿学来的这种邪术?』
『这真是个倔强的家伙!』
他剧烈痉挛的左手,已经感觉不到丝毫内力。
蕴含内力的拳头,让木景云痛苦不堪,但他始终没有放开手。
『这到底……』
「你小子是真的认不清现实啊。看来,只有让你亲身体会痛苦,你才会开口了。」
这也是甘护卫敢于冒险的原因。
甘护卫反剪住木景云的胳膊,同时扣住他右手的其中一根手指,将匕首抵了上去,说道:
木景云说着,眼神示意药堂里的工人们。
即使自己不能,他也相信二公子能够做到封口。
利用什么?
「放开!」
-啪啪啪啪啪!
「我倒要看看,你的这份从容能保持到什么时候。」
「我会像削水果一样,将你指上的肉一条条地削下来。那将是你生平从未经历过的痛苦。」
这并非正道的武功。
甘护卫将匕首反握在拳中,猛地朝木景云的脖颈砸去。
随后,他便对木景云使出了擒拿手。
「呃!」
手掌竟死死地黏在了手指上。
随即,
-噗嗤!
-哗啦啦!
「呼——」
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集中在手掌上的内力正在迅速流失。
木景云此言一出,甘护卫的嘴角便悄然上扬。
甘护卫施展轻身法,瞬间拉近了距离。
-唰!
甘护卫对此突如其来的现象,只感到措手不及,内心大惊。
短短片刻,已有十分之一的内力被吸走,若再这样下去,恐怕真要酿成大祸了。
他以为是自己抓得太紧,便稍微松了松力道,
他的意思是,有这些人在场,他真的能杀自己吗?
然而木景云却一扭脖颈,让这一击落在了肩上。
木景云握住刺入肋骨之间的匕首,摇晃了几下,才勉强稳住身形。
看到那副情景,他认为木景云是个狠角色。
「呃啊啊!你这小子!」
-噗噗噗!
「你对痛苦的承受力似乎很强。」
-噗!
恼怒的甘护卫对着木景云的脖颈和后背一阵猛击。
即便他是杀人鬼,也只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于是,甘护卫最终将匕首刺入了木景云的肋骨之间。
「在开始之前,我有些话要说。」
他想将木景云击晕。
匕首插进去,却几乎没有鲜血流出,也没有任何惨叫声。
运功重新使其循环即可,但这种诡异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唰!
-嗤!
蕴含内力的拳头击中木景云,冲击之下,他口中喷出了一口血沫。
「这可真是可怕……」
然而,
就在刚才,三名药堂工人瞬间毙命。
尽管如此,木景云依旧没有松开手指。
就在这时,木景云开口了:
药堂的工人们瞬间被刺中要害,当场毙命。
他亲眼目睹,竟还能笑出来?
吸附力消失的瞬间,甘护卫一脚踹向木景云的后背,拉开了距离。
-嗤!
「我不会再问了。如果你还不说出秘籍的下落,我会把匕首完全刺进去。如果匕首刺穿此处,必死无疑。」
木景云笑了。
甘护卫后退了约七步,脸色苍白地看向自己的手掌。
「说吧。」
当时木景云被困在木栅栏里,被围观者用石头砸,却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发出。
果然如此。
甘护卫身法何其之快,眨眼间便冲到他们身旁,随后以闪电般的手法,将匕首插入他们的要害。
-哒哒哒哒!
他以为这样一来,不管这小子有多镇定,总该会有些紧张了吧。
「咳!」
匕首刺入了木景云的指尖。
此刻已有相当一部分内力被吸走。
「呼……呼……」
『?! 』
甘护卫咧嘴阴森一笑,说道:
然而,
-嗤!
「我正愁不知该如何利用,您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话音未落,匕首的尖端已然刺入木景云肋骨间的血肉,轻轻破开。
甘护卫说着,便要将匕首的刀刃向上划去。
他紧握木景云手指的手掌,感到有什么东西黏了上去。
甘护卫回想起他初次见到木景云的情景。
-砰!
甘护卫走向木景云,开口说道。
甘护卫察觉到不对劲,便调集内力,试图将手掌挣脱开来。
甘护卫盯着摇摇晃晃的木景云,开口说道。
这是什么鬼话?
「但是,即便你是个狠角色,也并非没有痛苦。而我,深知如何将那痛苦发挥到极致。」
握着对方手指的左手和左臂,已经开始发软无力。
『他竟然在笑?』
「即便如此,你还确定我杀不了你吗?」
「那是什么?你这小子究竟修炼了什么邪术?」
「是吗?」
-砰砰!
不愧是杀手出身,手法干脆利落。
『三名药堂工人而已,二公子应该能处理好。』
突然,甘护卫感到一丝异样。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他如何故作镇定,最终都难逃对即将到来痛苦的恐惧。
「……我若死在这里,你只会损失更大。」
竟然能吸取他人的内力?
手掌被吸附住,内力急速流失,甚至连运气的流程都受到了阻碍,使得他难以将手掌挣脱。
匕首一半没入肋骨,他的呼吸顿时中断,着之式也随之被打断。
只不过,一流高手终究是一流高手。
甘护卫闻言,轻轻吐出一口气。
「确实……是一流高手。」
「说!刚才那是什么?」
「光凭这个,恐怕难以对付您。」
-咯吱!
甘护卫咬紧了牙关。
这狂妄的家伙,难道以为刚才的邪术只是暂时奏效,就能拿自己怎么样吗?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
甘护卫运功,拔出匕首,摆出了起手式。
不会再有任何大意。
『就算四肢全被砍断,我看你还能不能使出那种鬼把戏。』
-唰!
甘护卫朝着勉强站稳的木景云,身形电射而出。
只要小心不让手掌触碰到对方,就足以应对。
-砰!噗!
甘护卫掷出的一把匕首,扎进了木景云的大腿。
木景云身形一晃。
甘护卫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又取出一把藏在腕间的匕首,准备朝木景云的肩膀掷去。
就在那一瞬间。
「魔僧。」
-脊背一凉!
「您的感知确实很敏锐呢。」
那正是一把匕首。
「怎么会?」
「无论是匕首还是内功,都还给你。」
这是什么意思?
甘护卫瞬间怀疑自己的双眼。
就在他眼前,一个身披染血袈裟、颈挂骷髅佛珠的巨汉僧侣,如同海市蜃楼般凭空出现,散发着骇人的目光,俯视着他。
「这……这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僧侣的身影便模糊起来,继而消散,其身后露出了保持着投掷姿势的木景云。
『这、这究竟是……』
随后他看向了那个方向。
「你刚才做了什么?」
突然,有什么东西穿透了僧侣的身体,直接插入他的胸膛正中。
他话音刚落,
甘护卫一脸荒谬地喃喃自语。
如果不是自己看错了,这无论怎么看都不是活生生的人。
话音刚落,甘护卫瞬间感到全身汗毛倒竖,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后抓向自己的手腕。
「您指的是哪件事?」
「……果然是做了什么。」
甘护卫慌乱地转动眼珠,看向木景云。
甘护卫皱起了眉头。
面对这样的他,木景云微微一笑,说道。
难道真的有帮手?
「您既然好奇,那就让您看看吧。魔僧。」
「这位朋友?」
「别装蒜了。刚才分明有什么东西想抓住我的手腕。」
『!!!!!!!!』
无法看见,可这股奇妙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究竟做了什么?』
他本以内功护体,然而匕首上附带的内功,却使其深深地刺了进去。
「唔,可不是我。是这位朋友做的。」
-噗!
-嘶嘶嘶嘶!
他明明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却什么也看不见。
-嘶嘶嘶嘶!
甘护卫提升气感,警惕地环顾四周,木景云却若无其事地说道。
甘护卫心中一惊,为了躲避那诡异的感觉,他猛地垂下手臂,向旁边闪身。
就在他惊愕不已的时候,
简直像个鬼魂……
甘护卫低头看向被匕首刺中的胸口。
「好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