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少林寺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1.7万 字
「嗡嘛呢叭咪吽,嗡嘛呢叭咪吽。」
庄严诵念的经文声。
那是佛家用于降服妖魔的降魔真言。
听到降魔真言这番话,马罗贤瞪大了眼睛说道:
「降魔真言?那不是佛经吗?难道……」
「这该死的怪鸟。区区妖物,偏偏要飞到少林上空吗?」
『!!!!!!』
破戒僧慈金定的话,让所有人都无法掩饰住惊愕。
『少、少林?』
这事发生得太过巧合。
为了寻找负责看守宝珠的圣火灵主的孙女,妖兽钦原不得不从皇都开封向西南方南下,前往四川唐家。
然而,这是谁也未曾预料到的。
在从皇都开封向西南方去的路上,有五岳山中的中岳嵩山。
如果这里只是单纯的山,那倒没什么问题,但嵩山坐落着被誉为佛家圣地、正道武学的发源地的少林寺。
「该死的。」
叶春的嘴里迸出粗鲁的咒骂。
就算运气再差,怎么会这样?
天下之大,谁能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与被誉为正道核心的少林寺扯上关系呢?
就在这时,
「嗡嘛呢叭咪吽,嗡嘛呢叭咪吽。」
「明白了。」
由于它疯狂地扇动翅膀,至少减缓了坠落的加速度。
于是,木景云催动更强的死气,压制金刚杵的气息。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钦原的身体向旁边打了个旋,导致他失手了。
金刚杵中散发出的庄严气息钻入手掌,似乎对死气和魔气产生了影响。
不知何时,数十名身着法袍的降魔僧,以及手持棍棒、身穿橘色僧服的武僧,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叶春呼唤着正抓着钦原背部羽毛的木景云。
——是的。我听说,若方士或道士修炼灵力,那么佛家的僧侣中,便有修炼法力的存在。本座也是初次见到这种气息,看起来非常棘手。
虽然拔出了金刚杵,但右侧翅膀已经一团糟,无法使用,仅靠一只翅膀飞起来是不可能的。
-叽嘎嘎嘎嘎嘎嘎!
就这样,在坠落到地面之前勉强成功地降低了速度的钦原,总算得以着陆。
那庄严的气息与彻底属于阴的气息相对立,所以作为怨魂的青灵无法触碰它。
就在这时,妖兽钦原无法忍受金刚杵造成的伤势和降魔真言的侵蚀,很快就要掉下去了。
「呕。」
「哎呀!」
若以方士而言,这股庄严气息浩瀚如海,拥有广阔的包容力,足以远远超越方日的境界。
然而,现在重要的并非他使出了虚空踏步的奥义。
——糟了!
因此,绝不能让她就这样摔死。
『不对。』
这时,一名白须飘飘、看起来颇有年岁的老僧从降魔僧中走了出来。
他心里想直接让她去死算了。
钦原扭动着身体,马车也随之倾斜,众人惊慌失措地抓住马车的各个地方。
「啊啊啊啊!要掉了!」
『……确实如此。』
于是木景云在剧烈坠落、头晕目眩的混乱中,转过头看向钦原的右翼。
找到金刚杵后,木景云随即紧紧握住它,准备将其拔出。
紧接着,木景云的身体擦着翅膀滑开,远离了钦原。
几乎就在同时,圣火灵主和破戒僧慈金定在地上呕吐起来,其他扶着推车的人们也脸色苍白地瘫倒在地。
这时,刚才还痛苦地摇晃着坠落的钦原,奋力挥动左侧翅膀,试图找回平衡。
他手中握着三根金刚杵,全身散发出的庄严气息强大到足以笼罩四周。
然而,知道他那该死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只有这个可恶的老太婆。
由于那名老僧以及降魔僧们散发出的法力,妖兽钦原畏缩不已,警惕心达到了极点。
『该死。』
『啊啊。糟了。』
开启了鬼眼的木景云眼中,看到了金刚杵庄严的气息。
-扑棱棱!
轰隆隆!
『众生?』
正是少林寺的正中央。
于是,原本就被法器金刚杵击伤右翼的钦原,痛苦地尖叫着,身体扭动起来。
接着,他将金刚杵从钦原翅膀的肉里拔了出来。
-桀桀桀桀桀桀!
就在那一刹那。
无论武功多么高深的高手,从这种高度掉下去也会被冲击力震死。
「主、主君!」
-滋啦——!
那一瞬间,
-啪!
诵念降魔真言的经文声变得更大了。
他急忙将拔出的金刚杵扔了出去。
木景云伸出手,试图抓住其中一根羽毛。
那气息如同毒一般,扩散到钦原体内,蒸发着它的妖力。
-噗!
于是木景云双手紧紧抓住了钦原背部的毛发。
他仿佛在虚空中踢了一脚,犹如踢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木景云的身法向着反方向弹射而出,随即再次飞向钦原的右侧翅膀。
木景云环顾四周。
——这不是一般的法力啊。
握住金刚杵的手掌传来仿佛要被烧焦般的剧痛。
围住钦原的僧侣们,很快便发现了木景云一行人,并有些惊讶地窃窃私语。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什么?」
——众生。你必须拔出金刚杵。
青灵内心惊诧不已。
他们降落之处,不是别处,
「这、这!」
-扑通!
-扑棱棱!
木景云的身法如弹簧般弹射出去,直冲向钦原那失去力量、左右摇摆的右翼。
然而,即便安全降落到地上,也仍未结束。
他散发出的气息,本身就不同凡响。
-砰!
「快,快抓住马车!」
——本座碰不了那东西。
或许正因如此,连周围常见的杂鬼或弱小的魑魅魍魉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救下她的马罗贤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啊?』
然而,
喔喔喔喔喔喔!
似乎觉得这样下去不行,青灵想要从木制人偶中出来。
木景云扭转身体,变换身法,随即猛地踏向虚空。
钦原似乎痛苦不已,发出了怪叫声。
就在那时,青灵焦急地对木景云说道。
不仅是他们的法力,就连这座寺庙本身散发出的气息,也庄严、纯净至极。
木景云对此毫不在意,将手伸入肉中更深处,终于找到了金刚杵。
危急关头,没想到他竟能使出如此惊人的奥义。
-咻呜呜呜呜!
骑乘钦原,本想轻松前往,结果却好好地体验了一番地狱。
-嗡嗡!
「差点就死了。」
固定住姿势并锁定目标后,木景云随即双腿一蹬。
-啪!
因为只有主君才能驯服和驾驭妖兽钦原,所以他抱着哪怕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心情呼唤着。
「啊啊啊啊!」
他不是别人,正是戴着面具的马罗贤。
木景云借力虚空踏步,逆向飞出,随即抓住钦原的羽翼,将另一只手伸向那股庄严气息弥漫之处。
「他们是谁?」
-啪!
木景云此刻所施展的手法,正是虚空踏步的奥义。
『法力吗?』
『真是碍事。』
『原来是这家伙。』
这时,残羹桶倾倒,里面的圣火灵主差点掉出来。
「哈啊……哈啊……」
木景云立刻认出,正是此人将金刚杵射向了钦原的翅膀。
『果然不愧是被称为佛家圣地的地方。』
木景云带着恼怒的眼神,在心里啧了一声。
好不容易才逃出皇宫,谁能想到偏偏会在这种地方被绊住脚。
这时,走上前来的老僧合掌开口道:
「阿弥陀佛。施主们是何人,为何与这为害的怪异在一起……」
「降魔阁主!」
老僧话音未落,一人上前。
他正是破戒僧慈金定。
老僧打量着他碎裂的念珠以及他那与僧侣服饰相近的模样,随即皱起眉头说道。
「德文?原来是德文。」
慈金定在佛家时的法名正是德文。
岁月流逝,他变得有些粗犷的外貌让老僧一时未能认出他。
然而认出他之后,却不明所以。
「德文你为何与怪异在一起?」
「误会了,降魔阁主。这怪异并非为害人类,而是被驯服了。」
「驯服了?这算什么怪话?」
这时,武僧之中一位中年僧侣走了出来,说道。
慈金定认出他,双手合掌,低头行礼。
「阿弥陀佛。罗汉阁主……」
「被逐弟子怎能合掌行礼?收起合掌。」
「阿弥陀佛。此乃贫僧为施主之言,望施主莫要不快,且好生听着。违背伦常的方术,必将对施主有害。因此,请施主停止继续施展方术,并断绝与那怪异强行结下的缘分。」
这小子刚才说了什么?
至于不使用方术的约定,只要当场敷衍过去即可;妖兽钦原也并非他刻意将其收为式神,所以即使交给这些人,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你们会放了它吗?」
青灵也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木景云。
然而,尽管情况相当危险,木景云却称呼那妖兽钦原为同伴,并表示不会交出去。
「正是。但您为何如此呵斥?」
「虽说你以不合道理的手法将其降服,但其本质是吞噬并伤害过人类的怪异。你竟称呼那样的存在为同伴,岂能发出如此怪诞的言论?」
——什么?
正如他所言,自己是破戒僧,没有资格合掌行礼。
她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
降魔阁主如此强硬的态度,令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话音未落,降魔阁主一声怒喝。
就在这时,木景云看着降魔阁主,开口说道。
此时,罗汉阁主手指着钦原问道。
然而,木景云却比她预料的更快,开始具备了作为首领的资质。
于是,木景云的手下们也开始摆出了起手式。
「所以结论就是,先囚禁,再杀死?」
「喝!」
「如果伤害人类是问题,那人类本身不就是个大问题吗?」
在拒绝降魔阁主提议的那一刻,属下们脸上和眼神中的困惑,在听到他说「不能交出同伴」时,变得微妙起来。
木景云双手抱拳致礼,答道。
「是我的式神,大师。」
「所谓式神,不就是方士们强行结缘,役使怪异的手法吗?」
「那难道不是取决于人心吗?」
「贫僧不是说了吗,施主。方术是脱离其道理的手法。式神终究是强行结缘、役使他物的行径。这超脱了他人意志。怎能说这不是诡异之物?」
「!? 」
「若是妖性无法化解,又当如何?」
「按照大师的提案,我们能够平安离开这里,这确实是一个诱人的提议,但不能因为需要就将我的东西……不,这种说法可能有点过分。就当是同伴吧。总之,我无法轻易交出同伴。」
——没错。虽然有些迂腐,但少林僧侣在作为武林人之前,首先是修习佛道的僧侣,他们不像其他正派那些碌碌无为之辈,不会虚伪地提出这种提案。面对好不容易提出的这种提案,拒绝是愚蠢的行为。接受吧。
也许这是因为他们确认了他作为首领的包容力。
「是。那确实是怪异,但它是我以式神之术役使的存在。因此可以控制,与您所见不同,并无危险……」
「取决于人心?」
-唰!
这也是情理之中,因为木景云从不相信,也从不信任任何人。
木景云闻言,嗤笑一声,说道。
『!? 』
另一方面,听到木景云这番话,青灵眼中异彩一闪。
瞬间,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近来他虽然采纳了一些自己的建议,但在关键时刻,木景云依然会按照自己的判断行事。
罗汉阁主言语果决,慈金定苦涩地放下合掌的双手。
虽然它会飞,拥有这个优点,近来也发挥了重要作用,但与其现在与少林寺结怨,不如牺牲一只钦原来渡过难关,这虽然冷酷,但很合理。
作为掌管少林三大武僧集团之一罗汉僧们的阁主,他果然眼力非凡,估量出了几人的武威。
降魔阁主双手合掌,静静地行了一礼。
听闻此言,木景云眼中异彩一闪。
本以为修习佛道的僧侣,对方术了解不多,没想到并非如此。
作为一名与佛弟子身份不符、性情有些强硬的他来说,自己的这般委婉的提案被拒绝令他无法理解。
意想不到的木景云的话语让降魔阁主眉头紧蹙。
——这不是你的判断风格。交出一只妖兽就能平安离开少林,你为何如此?
「……」
『说我不像我吗?』
「即便那怪异为祸作恶,贫僧与僧侣们皆是修习佛道之人。若非迫不得已,绝不会轻易杀生。」
「所以,您想说什么?」
『除了那个老施主,这些人个个都不是寻常之辈啊。』
叶春和孟武药本就因身处被称为正道圣地的少林中心而察言观色,内心更是无比困惑。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身为降魔僧侣,职责便是降伏邪魔。既然怪异已入本寺,便绝无放走之理。」
「什么?」
这可以说是超出预期的惊人变化。
——众生。难道你要拒绝这个提议吗?
这究竟是,
插话之人,正是木景云。
『有意为之吗?还是说他开始改变了?』
「道家之术派生出的方术,乃是脱离自然法度与道理的危险术法。年轻施主怎会习得如此诡异之物?」
周围的降魔僧和武僧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纷纷紧握住金刚杵和棍棒。
『这家伙?』
接着,他指向钦原说道。
「同伴?」
『恐怕这很难。』
「断绝缘分?若是断了,岂不等于放开了那怪异的缰绳?你们打算如何?难道要杀了它吗?」
难道竟称呼那样的存在为同伴吗?
即使他在武功、方术、药学等多个方面展现出卓越的才能,她也曾认为,由于他无法信任他人的性格,想要凌驾于他人之上或具备社会性,是极其困难的。
「若是晚辈郑重拒绝大师的提议呢。」
「这东西怎会驯服?它并非禽兽,而是吞食人类的妖物。竟是如何……」
降魔阁主举起金刚杵,指向钦原,回答道。
「是人类被野兽或怪异所杀更多?还是被同类所杀更多?」
「阿弥陀佛。施主,方才你说『式神』?」
「吞噬生人的妖物,贫僧怎能轻易放它离去?本寺将将其囚禁于降魔洞中,以佛经化解其妖性。」
『就像青灵说的那样,如果我孑然一身,那确实是合理的选择,但若要建立势力,这似乎并非一个好选择。』
在危急关头,他甚至没有抛弃被驯服的怪异,通过展现这一点,他给予了他们无论何种情况都不会撒手不管的信任。
「阿弥陀佛。」
闻言,木景云嘴角微动,开口说道。
「年轻的施主慧眼独具,如此爽快地接受贫僧的提案,真是……」
「······方术是诡异之物吗?」
木景云嘴角带笑,反问向降魔阁主。
「我可没说要接受。」
『情况不妙。』
「若是妖性仍无法化解,为免其继续为祸,贫僧也只得被迫开启杀戒了。」
虽说将其收为式神,但那并非人类,而是魑魅魍魉,是怪异。
对那家伙来说,妖兽钦原本应只是工具而已,这实在出乎意料。
木景云的这番话,让围拢着的罗汉僧和降魔僧们骚动起来。
幸好他们尚未知晓己方是天地会之人,然而,这怪异之事却似乎反而引来了反感。
就在这时,木景云开口了。
木景云感到疑惑,只见那老僧,也就是降魔阁主,白眉微颤,开口说道。
『!? 』
罗汉阁主似乎不明白「式神」一词的含义,感到疑惑,这时降魔阁主开口说道。
见他们摆出起手式,罗汉阁主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如果是有意为之,那么效果似乎已初见成效。
「式神?」
『可恶。』
就在这时,降魔阁主面色铁青地开口了。
虽然近距离接触时木景云看似行事捉摸不定,但她知道他非常重视理智判断。
对此,青灵暗自咋舌。
罗汉阁主转过头。
-嗡嗡!
『……即便这是经过算计的,他也正渐渐具备作为首领的资质啊。』
「…」
闻此问,降魔阁主登时闭口不言。
要否认这一点,人类确实死于同类之手更多。
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盗窃、抢劫、武林的纷争,往大了说,战争。
所有这些都导致人与人之间互相杀戮。
木景云点破这一点,无论降魔阁主多么强硬,都难以轻易反驳。
这时,一直静静听着的罗汉阁主站了出来。
「阿弥陀佛。施主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杀害人类最多的,无疑是人类。然而,即便如此,将此与怪异相提并论,却不合乎道理。」
「有什么不合乎道理的呢?」
「野兽或怪异仅有简单的欲望,而人类是能感受五欲七情的存在。」
「您这话说得太深奥了,大师。」
「贫僧并非意在向施主宣讲佛法。所谓五欲七情,是指五种欲望和七种情感。佛陀曾说,这是所有痛苦的开端,而修习佛道者则努力克服这些,并坚守中道。即使并非修习佛道的僧侣,人类也具备控制这些五欲七情并自我克服的基本意志。」
「然后呢?」
「然而,怪异和野兽与人类不同,它们并非复杂的生命,只凭简单的欲望而活。欲望越是单纯,就越难控制。更何况,那些以活人为食的存在,又怎能与人类相比呢?」
「所以结论是无法比较,是这个意思吗?」
「正是如此,施主。人类是同时拥有阴阳之气的、不完美而又复杂的生命,因此具备自我控制的资质。然而,怪异是先天属阴的存在,并非如此。将它们与施主您的论点相提并论,无异于强词夺理。」
「啊啊啊。原来如此。」
「贫僧理解施主不愿交出怪异的心情,但如果施主一旦失去对那怪异的控制权,届时无数人将因此丧命。贫僧们无法坐视不理,所以才要求您交出怪异。」
「原来如此。不过说起来,我至今未曾听到一句道歉。」
「道歉?」
就在这时,木景云眼中闪着光芒说道。
九灭劫的武威出众,足以被称为下一代六天。
『……没错。』
「那么,我们也不会这样掉落在少林寺的腹地,与老僧争论是处置怪异还是直接杀了它,诸位僧侣也更不会险些犯下杀生之罪了,对吧?」
木景云不耐烦地看着三位老僧。
「主君。他们被称为少林三僧,是少林寺最强高手,也是长老。」
从某种角度看,这正是少林僧侣唯一的弱点。
藏经阁主空典大师似乎也对此感到不满,本想对戒律院主大德大师说些什么,随即却转移了话题。
少林寺的高手们不同于其他门派,他们既不执着于俗世,也不参与武林活动,因此其名声广为人知的高手甚少。
「在下理解您认为怪异危险的心情,但我们既没有伤害少林寺的僧侣,也只是乘坐怪异飞向上空,您却突然发动攻击,差点要了我们的命,不是吗?」
然而有一天,他突然发狂,无差别地杀害人类。
「您刚才说什么?」
罗汉阁主对此感到无比尴尬。
原因不明,但发狂的九灭劫见活物便杀,无数正派高手出面试图制服他,却都以失败告终。
「那施主您…」
听他这番话,慈金定用失望的眼神瞪着戒律院主大德大师。
伴随着笑声传来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里。
降魔阁主顿时哑口无言,像个吃了哑药的哑巴一样一言不发。
「嗬。」
于是,站在空典大师身旁的戒律院主大德大师合掌后,皱着眉说道。
「阿弥陀佛。好久不见了,德文。」
圣火灵主因从高处坠落的后遗症尚未消退,正匍匐在地,听到有人叫她,便脸色苍白,不明所以地抬起了头。
「阿弥陀佛。话虽如此,但是…」
然而,即便如木景云所言,此举是出于压制恶念的善意,但险些将普通平民置于死地,这无疑是事实。
「阿弥陀佛。方才严厉训斥的施主是哪位呢?」
「并非有意?难道并非有意,即便失手杀人也无妨吗?」
也难怪,因为那些老僧之中,有他的师父,藏经阁主空典大师。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像是在制造本不该发生的事情。既然如此,这到底是谁的错呢?」
因此,连向来不干涉俗世事务的少林,也终于出面了。
『少林三僧!』
「师、师父!」
「她不过是一个连武功都未曾修炼的平民,至今还在如此痛苦,您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听他这样问,降魔阁主和罗汉阁主自然地用眼神示意了木景云。
「您看到那边那位老婆婆了吗?」
而现在,连被称为少林最强高手的少林三僧都出现了,可谓是到了最糟糕的境地。
「呃,施主。贫僧的话,怎能如此曲解……」
那是因为十五年前出现了一位名为九灭劫的大恶人。
仅仅是罗汉阁主和周围包围的武僧们,就已是相当棘手了。
然而,他的痛苦并未得到戒律院的理解,反倒因为违反戒律,最终被革除僧籍。
于是孟武药走近,低声说道。
「施主此话怎讲?」
孟武药以颤抖的目光咽了口唾沫。
看到他们的瞬间,破戒僧慈金定双手合掌,低下了头。
无论他们如何想要反驳,木景云的主张都无懈可击,找不到任何破绽。
『众生这家伙,可真会耍小聪明。』
青灵看着那些困惑的僧侣,不禁咂舌。
将他逐出少林的戒律院主大德大师和易筋经殿主无生大师也在此。
然而,并非只有他一人到来。
隶属于会主直属信息部门的孟武药,对天地会内外的许多情报都了然于胸。
面对木景云突如其来的话,罗汉阁主疑惑地歪了歪头。
正因如此,他立刻认出了广场上出现的那三位老僧是谁。
「……正是。」
「我只能那样理解啊。」
就在这时,他们所在的罗汉阁广场南侧殿阁的门打开,三名身穿红色袈裟的老僧随即现身。
「……贫僧说,如果早知施主们乘坐在那怪异之上,就不会攻击了。」
他天生就开着灵眼,所以一直借酒消愁来缓解那份痛苦。
「阿弥陀佛。藏经阁主,怎能将其称作训斥呢?」
他虽然破戒,但曾几何时也是少林弟子。
『更麻烦了。』
「……主君。您应当避免与少林三僧发生冲突。」
见此情景,降魔阁主面露难色地开口道。
孟武药带着忧虑的声音警告道。
木景云正是趁着他们被戒律束缚的空当,趁虚而入。
离开少林时,他还觉得自己有所不足,但现在看到这场舌战,那些被戒律束缚的人,在他看来是如此愚蠢。
孟武药咋舌道。
圣火灵主没有习得武功,只是个平民老妇人,这一点他早就察觉到了。
『能让堪比六天的高手都屈膝的合攻术。』
他们无疑就是那闻名遐迩的少林三僧。
「您不是说,若早知我们在此,一开始就不会攻击,因为那太危险了吗?」
『真是雪上加霜啊。』
「阿弥陀佛。藏经阁主,这位施主已不再是佛家之人,怎能用他破戒时的法名来称呼呢?」
看着这一切的破戒僧慈金定发出了一声苦笑。
「难道您想抵赖吗?您刚才不是说了吗?修习佛道的僧侣,即使是对微物,也不会随意杀生?」
「似乎有些误会。贫僧们若早知施主们乘坐在那怪异之上,从一开始也不会贸然攻击。」
「既然说的是真话,自然可以称之为训斥。有因必有果,无因则无果。那位年轻的施主指出了这一点,怎能否定呢?降魔阁主,您说呢?」
「不。施主。贫僧不是那个意思…」
「……」
然而,仅凭一次对决,少林便在多年后再次声名远扬。
师父立刻认出自己,破戒僧慈金定激动得不能自已。
不仅是他,罗汉阁主也是如此。
『哈?』
他低下头的眼眶泛着红。
「阿弥陀佛。施主所言甚是。贫僧先为此过失致歉。这一切并非有意为之。」
对此,藏经阁主空典大师微笑着回答道。
『啊啊啊。师父。』
「呵呵呵呵呵。善哉。善哉。」
「……」
以此为契机,武林人称这三位老僧为少林三僧。
「少林寺最强高手,也是长老。原来如此。」
据说当时在场旁观的高手们都看得失魂落魄,那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
「您说得很清楚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们在成为武人之前,更是修习佛道的僧侣,因此被戒律和佛道所束缚。
「幸好我们运气好活了下来,但我们所有人差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丧命。如果真发生了那种事,从老僧到这里的降魔僧侣们,岂不都等同于违背佛的教诲,犯下了杀生罪吗?可您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嗯。难道您想说不知道吗?明明都看到我们掉下来了?还是说,我们运气好活了下来,所以就这么算了?」
-吱呀呀!
这时,正从殿阁方向走来的三位老僧中,居于中间那位面容慈祥的藏经阁主空典大师用温暖的声音开口道。
「施主…贫僧和降魔僧侣们虽然习得了法术,却不曾修炼武功,所以未能察觉施主们乘坐在怪异之上…」
就在这时。
如今却被如此冷酷地划清界限,怎能不感到遗憾?
他们散发出的气息都深厚无比,三人全都是跨越了壁障的顶尖高手。
他在外面虽被称作三狂,被人当成疯子,但唯独对师父,他却像对待亲生父母般敬重。
听到木景云这番话,那些手持金刚杵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降魔僧侣们,似乎瞬间感到措手不及,竟不自觉地退缩了一下。
以拥有众多绝艺闻名的少林,也精通罗汉阵之类的合攻,而当时被称为少林最强高手的这三人,则以精妙的合攻术在百余秒内击败了九灭劫。
然而,这场久别重逢却被戒律院主大德大师打断了。
「阿弥陀佛。」
听了这话,降魔阁主合掌,难掩窘迫。
空典大师作为少林辈分最高的三位老僧之一,一旦他那样说,就等于承认了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
哪怕那只是无心之失。
然而,看来他们三人并非都持相同想法。
「哼。这怎么能说是降魔阁主的过错呢?他作为降魔阁主,做了他应做的事。那么高的上空,而且谁又知道有没有人乘坐在怪异之上呢?」
听到戒律院主大德大师的辩护,降魔阁主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想说的话。
如果要求他为发生的事情承担责任或道歉,他完全可以做到。
然而,有怪异正从少林上方经过,置之不理也是不合情理的,谁又能知道有没有人乘坐那怪异呢?
「戒律院主。这是危险的言论。如果说不知道就可以做任何事,那可就说不通了。」
「阿弥陀佛。请不要过度曲解。贫僧只是想说,降魔阁主并非有意为之。还望施主们能以宽容之心原谅。」
说着,戒律院主大德大师合掌向木景云和其一行人低下了头。
他分明低头致歉,可那毫无真诚的态度,让一行人只得暗自咋舌。
就在这时,藏经阁主空典大师开口了。
「即便修习佛道,每个人对『道』和『悟』的理解也各有不同,施主们不必太过介怀。无论如何,这次的事情正如这位施主所言,本寺也并非毫无责任,所以……」
「藏经阁主。你该不会是想把那怪异放出去吧?」
戒律院主大德大师打断了他的话。
「本寺的失误让施主们遭遇了巨大的变故,理应放行不是吗?」
「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致歉,如果施主们愿意,我们也有意提供其他补偿。然而,放走怪异是另一回事。」
那正是御剑术的奥妙。
得益于无生大师声音中蕴含的气息,木景云的手下们这才意识到,少林三僧中内功最深厚之人正是无生大师。
于是,空典大师也似乎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准备上前。
青灵也禁不住大感惊讶。
「师父!」
「是何结论?」
-锵锵锵!
在一位辈分比自己高、佛心也比自己深的人面前争辩,并非明智之举。
那人正是少林三僧中唯一没有上前的易筋经殿主无生大师。
「那您打算怎么办?」
这样一位高手出面,众人怎能不紧张,而无生大师与方才判若两人,用缓慢而平静的声音开口了。
『怎么会这样?』
紧接着,由于他深厚的真气,三名降魔僧手中的金刚杵脱手而出,
「各位施主,还有两位大师,可否听贫僧一言?」
「当然要抓住它。降魔僧们都在做什么?还不赶紧制服那怪异?」
「即便身为禽兽和妖物,又怎会没有成佛的资格?所有生灵都有成佛的资格。」
话音刚落,戒律院主大德大师便散发出一股纯正且深厚的气息。
对木景云这番话,青灵心里觉得不可思议。
「嗯?」
「贫僧的想法如此,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但降魔阁主的确因失误给各位施主添了麻烦,这也是事实。因此,即便本寺有规矩,也不应草率执行。」
话音未落,戒律院主大德大师便伸出手。
这时,藏经阁主空典大师喊道:
随即,它们飞向了蜷缩着的妖兽钦原。
因此,若非有充分理由反驳,他也不敢贸然开口。
『!!!』
「眼前便有祸害,又怎能袖手旁观?为了年轻施主您,也为了将来,这妖物看来是必须铲除了。」
『天地会主那时也是,与南镇抚使较量过后,我大致就对气的流动该如何驾驭有所领悟了。』
他一出面,方才有些固执的戒律院主大德大师也收敛了气势,以谨慎的态度答道。
伴随着合掌,庄严地响起念诵经的声音。
「大师!您该不会是想就这么放过那妖物吧?」
-嗡嗡嗡!
此时,无生大师看向木景云,开口问道。
-唰!
闻言,无生大师微微颔首,行了一礼后,开口道。
顷刻间,场内一片哗然。
『这位老僧,三人之中功力最为深厚啊。』
「请说,大师。」
此时木景云仍旧戴着人皮面具。
「感谢各位愿意倾听贫僧拙劣之言。贫僧在一旁静观,思索症结所在,得出了一个结论。」
「藏经阁主是打算违背本寺的规矩吗?对人类造成危害的妖物闯入本寺,竟要直接放走它?」
然而,就在此时。
「我知道少林寺不待见方术,但这怪异自从成为我的式神后,便从未捕食过任何人类。即便如此,您也执意要动手吗?」
而且仅仅经历两次之后。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木景云握着剑诀指,将手向上抬起,腰间的恶则剑便自行出鞘,仿佛活过来一般飞了出去,
于是,木景云也摆出了起手式。
「如果老僧您执意如此,那晚辈也只好奉陪了。」
-啪!
「嗬!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阿弥陀佛。」
——不会吧?
只要是习武的武人,就不可能认不出这是什么。
对此,木景云说道:
『主君竟然施展御剑术?』
「御剑术啊……年轻的施主竟让贫僧这老朽大感吃惊。贫僧虽未亲见诸多高手,但当世高手中,在这个年纪施展御剑术的,贫僧还是头一次听说。」
虽然对对方这般顺从地站在自己一边感到疑惑,但眼下接受他的调解是避免与少林寺发生冲突的最佳途径,因此木景云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
孟武药本希望不要与少林三僧对立,但事已至此,似乎也无可奈何,他向叶春和马罗贤递了个眼色,摆出了起手式。
他话音刚落,戒律院主大德大师的嘴角便微微上扬。
面对截然不同的命令,降魔僧们不知所措,慌乱起来。
因为这位辈分极高的僧人似乎站在他这一边。
被弹开的恶则剑,在木景云做出拉扯剑诀指的动作后,又再次飞回,回到了木景云的剑鞘中。
然而人皮面具的面容也只不过二十五六岁左右,因此连戒律院主大德大师也感到惊叹。
对此,木景云也双手抱拳,抱拳致礼,恭敬地说道。
-嗖嗖嗖!
「请说,大师。」
这声音传遍四方,广场内所有原本凝聚气息的人,都立刻停止了动作,看向了某个人。
这不仅是突破了壁障,更是在剑道上也达到了境界,对气的理解至少要达到化境的极,才有可能做到。
听到此问,无生大师深深地看向了木景云。
「大师,这······」
就在这时。
戒律院主大德大师的喊声一落,降魔僧们便再次握紧金刚杵,准备念诵降魔真言。
『御剑术?』
「哈哈哈,那便好。如此一来,还请施主做出一番证明。」
「哼。妖物就在眼前,伤人食人,尔等竟还犹豫不决,当真有资格做降魔僧吗?看来是不行了。」
——众生,你到底何时学会的御剑术?
『好强的功力。』
大德大师皱着眉头,以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道。
这小子的武才天赋如此,对气的流动洞察力也如此惊人,她早就心知肚明,可没想到御剑术的奥妙他竟也能掌握。
一般人无论经历多少次都无法适应,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才能。
「即便现在不是,可一旦这妖物脱离施主的掌控,必将生出事端。」
-咔!
「我同意老僧的说法。」
「您在担心尚未发生之事啊。」
-吼!
『!? 』
「阿弥陀佛。可是大师有何慧眼吗?大师。」
「从少林的角度来看,根据规矩,对魔不能坐视不理。」
空典大师也出于对无生大师的尊重,合掌说道。
看到这一幕的木景云的手下们,也同样难掩震惊。
这种以气御剑的奥妙,与戒律院主大德大师仅仅以真气掷出金刚杵的虚空摄物,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领域。
在绝妙的时机,将飞向妖兽钦原的三把金刚杵弹开。
「降魔僧们立刻住手。这是本寺的责任,并非通过戒律可以解决的事情。」
他性格同样刚烈,虽然与戒律院主大德大师意见一致,但由于他们确实也有失误之处,所以此刻制服那怪异也实在是为难。
不愧是佛家的武功,虽不显威压,却因那气息过于庞大,令人不由自主生出敬畏之心。
然而,他的话并未说完。
降魔阁主也同样如此。
「年轻施主您这等力量若能用在正道上,却偏偏为了区区一个食人妖物而用,实在令人扼腕。阿弥陀佛。」
听到他这番话,大德大师随即闭上了嘴。
眼看气氛就要演变成一场恶战,破戒僧慈金定用恳切的声音,呼唤着他的师父藏经阁主空典大师。
闻言,无生大师合掌说道。
-嗡嗡!
这也是当然,因为在号称少林三僧的三人之中,辈分最高的正是这位无字辈的无生大师。
「阿弥陀佛。大师······屠夫放下屠刀亦可成佛。」
「证明?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里的降魔阁主和戒律院主都是严守规矩之人,为了让他们信服,不如请施主证明,即便对方是妖物,您也能够掌控其妖性,如何?」
『!? 』
[要我怎么证明?]
[这不难。本寺三十六座洞穴中,有一处名为降魔洞,关押着一只凶恶的妖物。]
[凶恶的妖物?]
[是的。那妖物实在过于凶暴,降魔僧们九十九天来一直诵念降魔真言的经,试图压制它的妖性,但至今仍毫无进展。因此,希望施主能向这两位大师展示,您有能力制伏那妖性。您能做到吗?]
易筋经殿主无生大师的提议正是如此。
为了说服降魔阁主和戒律院主大德大师,他要求木景云展现出制伏凶暴妖物,即怪异的妖性的能力。
如果木景云能做到,他们便允许他带着妖兽钦原离开少林寺。
『嗯。』
由于无法与被称为正道武学中心的少林寺贸然开战,木景云也别无选择,只能接受。
然而,有一个问题。
木景云的式神此刻已是满员状态,无法再增加。
因此,他或许无法像无生大师提议的那样,将那怪异收为式神,并展示出压制其妖性的场面。
『怎么办。』
就在木景云为此苦恼之际,空典大师正引导他前行。
穿过几座殿阁后,少林寺后院方向出现了一座由无数石壁构成的半截建筑。
洞窟的数量大约有三十六个。
半截建筑入口处的殿阁上,写着各个洞窟的名称。
这只是他无意间的一个举动。
『怎么回事?』
这时,青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众生?
视野彻底变黑,肉眼无法看到任何东西,木景云本能地意识到心象已然展开。
似乎能理解。
——······难以置信。
『!!!』
「大师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位老僧朝着几位武僧喊道。
这时,木景云的耳边响起了声音。
『!!!』
[去拿一炷香来。]
紧接着,他并非有意为之,三眼的妖力却自行涌动,随之,眼前展现出一幅奇异的景象。
然而,他们之所以保留这个脚印,是为了放下中原武学正宗的自豪感,自我反省,并保持警惕之心。
「抱歉。我这个人的好奇心比较重。」
那个脚印看起来像是震脚留下的痕迹。
藏经阁主空典大师的话,让木景云的眼中闪过异彩。
脚掌刚一触及,木景云的视野瞬间被染成了黑色。
君临步。
——什么叫「然后呢」?哪怕是由一位高手独自打破的,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更何况只是用了一次震脚就做到了......
「没错,这个脚印正是当时留下的痕迹。」
[是。方丈大师。]
『这是?』
「为了警醒少林,甚至立下石碑,看来这脚印的主人并非少林之人,而是外来者,对吗?」
几名武僧闻言合掌,正欲跑去。
『啊……』
但感觉却略有不同。
那是青灵和藏经阁主空典大师的声音。
真是令人震惊的景象。
如果不是在心象中看到这番景象,他绝不可能领悟到这破思八式的口诀。
然而,如果能仅凭一次震脚就破掉由一百零八人组成、力量倍增的巨大阵势,那就意味着此人的境界达到了无法想象的程度。
或许是所有人都受到了冲击,现场瞬间被寂静笼罩。
于是,木景云走向脚印,问道:
那里立着一块红色石碑,石碑前可见一个深深嵌入地面的脚印。
听到空典大师此言,木景云微微一笑。
她没有再说下去。
如果没有控制这种流动的口诀,甚至连模仿都很难。
同一地点。
这着实是个相当有趣的故事。
但就在这个时候,
然而,与他们不同的是,注视着这一切的木景云的右眼瞳中,看到了无数向四面八方扩散的气的流动。
『血色头发?』
就这样,当木景云沿着广场走向那些洞窟时,他中途停了下来。
虽然他不知道一百零八罗汉阵究竟是什么,但从名称本身就能听出那是由一百零八人组成的阵法。
被围之人戴着恶鬼面具,一头血红的头发格外显眼。
施展罗汉阵的武僧们,都是一流到绝顶的高手。
「……这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是数百年前的事。所以施主不必再有疑问。」
——这是真正的君临步啊。
看到那头发的瞬间,六千户昭艺琳的样子浮现在木景云的脑海中。
「啊……」
「施主?」
-倏地!
少林寺的僧侣们将这脚印称作耻辱。
木景云看着石碑,疑惑地歪了歪头,随即,一旁引导他的空典大师开口说道。
那一瞬间,木景云脑海中散落的三十个破思八式的词语开始组合。
——一百零八罗汉阵可不是简单的阵法。那是所有合击阵法中,被誉为最完美的一百零八罗汉阵。
连青灵都叹为观止的强大阵法,竟然只被一记震脚就破了,即便说是为了警示而留下,也很难轻易公开此事。
就在那一刻,一百零八名手持棍棒的罗汉僧,双眼一翻,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
可是,一百零八人施展的合击阵法,竟然被人只用一记震脚就将其摧毁了?
「正是。曾几何时,那号称完美的一百零八罗汉阵,仅仅因为一位绝世高手的一记震脚,便被彻底瓦解了。」
只见一百零八名手持棍棒的武僧正布下阵法,将某人团团围住。
回到现实后,木景云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这种气的流动与六血星谭白河所展现的暗示相似,但已达到了更高的水准。
在完全出乎意料的时刻,木景云获得了破思八式的又一式,眼神变得奇异起来。
「明白了。」
可是,为什么要在脚印前立一块这样漆成红色的石碑呢?
阵法只要布下阵势,其力量便会倍增。
而且,石碑上还刻着这样一个词。
「震脚?难道是……」
「阿弥陀佛。正是如此。」
有些熟悉。
长时间停滞不前的破思八式口诀,正在形成一个整体。
就在这时,木景云好奇地看着脚印,将自己的脚掌凑了上去,问道:
「······贫僧确实知晓,但因有默契禁止透露,还请施主海涵。」
说罢,木景云将自己的脚掌与那脚印对齐。
『然后呢?』
[不必如此。]
事实上,对于这种经常出现的情况,身为藏经阁主的空典大师也熟稔地微微一笑。
「好的,啊!请问留下这痕迹的人,可是六天之一吗?」
『仅仅一次震脚吗······』
-扑通!扑通!扑通!
这并非普通的气,而是先天真气,它引发了重复的流动,从而产生了巨大的暗示。
随着话音落下,那戴着恶鬼面具的神秘人负手而立,轻轻一记震脚。
有言道,一步一履,可君临天下。
正如她所说,如果能一步达到那种程度,确实足以配得上这个称号。
『你说什么?』
在听到他们声音的瞬间,眼前的景象消失了,他随即从心象中脱离出来。
「警醒?」
-啪!
-呃!
「阿弥陀佛。那是为了警醒少林而立的石碑。」
「那我们再走吧。」
因为这是一种完全难以捉摸的口诀形态。
面对这突然出现的异象,木景云皱起了眉头。
『形极心可虑,无垢无量海,极去逝以形,全无全阳无,全无妄绝形,极心可虑无……镇之式。』
[铭记]
-轰!
口诀成形后,便以一种形态留在了他的脑海中。
——众生你怎么了?
「施主您没事吧?」
面对他们的询问,木景云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然而,与他所说的不同,由于三眼的妖力仍在他右眼中开启,木景云的视线中,脚印的中心处还模糊地留着先天真气的纹路。
『是因为这个吗?』
正是这纹路化为一段口诀,将木景云引入了心象之中。
心象比他人深邃得多的木景云,能够读懂口诀中残留的意志。
巧合的是,以脚底为中心,那气息仍然微弱地残存着,使得他得以沉浸于心象之中。
『是谁?』
戴着恶鬼面具、一头血色头发的男子。
显然,那个男子就是藏经阁主空典大师所说的,留下这个脚印的人。
可是,这明明是数百年前发生的事情,如果当时的气息残余至今仍能留存,那么那名男子的武威可以说是强大得无法估量。
『……看来旧武林的水平比现武林高,并非虚言啊。』
木景云啧了一声,随即把脚从脚印上移开。
接着,他用手指向洞穴方向,说道:
「没关系,我们走吧。」
「阿弥陀佛。明白了。」
空典大师见他脸色发呆,身体摇晃,本有些担忧,此时便合掌,再次带路。
同一时刻,罗汉阁的广场上。
叶春、孟武药、慈金定、马罗贤、圣火灵主正略显焦躁地等候在那里。
话说回来,这种机会也实属难得。因为他修炼了少林寺无人能够修复的无上大能力,所以一直放任着他。可是他自己竟然跑到少林寺来了,趁此机会,无论如何也要制造个借口,让他把无上大能力的口诀吐露出来。只要那个修炼了方术的狂妄施主无法控制妖物,机会就足够了。为了保护一个区区妖物就甘愿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的施主,只要稍微刺激一下他,就会自己乖乖地提供压制他的借口。就这样,他正在整理自己的如意算盘。
原本他们也想跟着木景云一起去降魔洞。
他们只盼望主君能成功。
「阿弥陀佛。大师。」
对他这番不带私心的称赞,木景云当即表示了感谢。
「哦?原来如此。」
因此他没多想就回答了年龄,可现在他正戴着人皮面具。
但他们难以对此表示不满。
『!? 』
『现在只能相信主君了。』
然而幸运的是,
「您过奖了。」
木景云嗤地一笑,说道:
这是因为,看到木景云连区区一个怪异都不愿舍弃,他们对他的信任更深了。
事实上,如果仅仅放弃这怪鸟,他们原本可以平安离开,因此,对于事情变得复杂,他们也并非没有一丝复杂的心情。
「若不失礼,贫僧可否请教施主的年龄?」
他是戒律院主大德大师。
「……」
他竟全然忘记了,仔细一想,昨日确实是他的生辰。
这时,戒律院所属的一名僧侣走进了罗汉阁。
「噢,善哉善哉。」
他总是重视规矩,在少林寺的尊者中格外执拗。他从未屈服过自己的意愿。
他关注的不是容貌与年龄不符,而是其他方面。
「虽说我是修佛的僧侣,但作为一名武人,在施主这般年轻的年纪就有如此深厚的造诣,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然而,由于降魔阁主的劝阻,他们不得不留在这里。
他不知是否真是自己出生的日子,但那是爷爷总会为他庆祝的日子。
[降魔洞里并非只有一只妖物。如果除了不曾修习法术的降魔僧之外,还有很多人进去,就会激怒它们。所以,施主们请暂且等候吧。]
抑或是因为对木景云弱冠之年未到,便已臻此境界感到惊叹,空典大师连连发出感叹。
总是仿佛在阻碍自己的前路,令他无端地感到恼火。随即和大德大师目光相接,也许是因为和以前不同,他现在是破戒的身份,慈金定直勾勾地瞪着他。
「不过说实话,我非常惊讶,施主。」
『可恶的秃驴。』
「呵呵呵。阿弥陀佛。贫僧惭愧。贫僧的佛道还不够精进吧。这亦是一种偏见。施主修行甚深,贫僧还以为您年长于此呢。」
木景云登时心道『糟了』。
于是,僧侣悄悄地附在戒律院主大德大师耳边窃窃私语。闻言,大德大师悄然瞟了一眼在广场中央等候的木景云一行人和妖兽钦原。
他本想随便编个假名敷衍过去,却忽地想起了之前的对话。
他的真名自始便隐瞒着,如今才刚从皇都开封出来不久,即便空典大师对他心怀好意,天地会使用的名字也难以明言。
面对他的询问,木景云稍作思量。
「何事?」
『嗯。』
「嗯?」
他一路前往降魔洞,脑中都在设想若无法将怪异收为式神或控制失败的情形,并制定着应对之策。
这时,空典大师疑惑地反问道。
『啧啧。』
对慈金定这种态度,大德大师在心里咂舌。虽然已经让他破戒,但他曾是宗门的尊者,看到他这样杀气腾腾地盯着自己,看来当初把他逐出师门是明智之举。如果不是那个什么无上大能力,空典大师一直护着他,自己早就把他抓起来,甚至废了他的丹田,收回了他的武功。
破戒僧慈金定不满地望向某人。
[想叫你正,可那也不适合你。]
于是,在即将抵达降魔洞时,他问道。
经过几座半是建筑半是洞穴形状的殿阁入口时,藏经阁主空典大师在悔禁洞前面说道。
「啊……是。」
如果木景云能顺利控制住那妖物,他们就能离开少林,否则事情会变得更加棘手。
随即,大德大师的嘴角微微上扬。
「天魔。在下是天魔。」
「十七……不,昨日起已是十八了。」
他由衷地认为木景云的武才非凡。
因此,只让木景云一人前往的他们,自然无法不感到担忧。
人皮面具下的脸是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他这样回答,定会让对方觉得奇怪。
「贫僧已是出家之人,本不应关心红尘俗事,然则施主他日必将名扬四海,贫僧想知晓施主的姓名。望施主告知贫僧,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