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安排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2.4万 字
《天遁 星明剑法》
木函的盖子打开,露出了两样物品,昭艺琳看到书册封皮上写的字,双眼瞪大。
星明剑法可以称得上是她家族陈家的独门武功。
星明剑法以多种形式存在,而那被誉为拥有最接近完美的剑路、且只有达到最高境界才能习得的神路星明剑法,却随着无双省城主兼祖父的逝世而彻底断绝了。
可这又是什么?
『天遁 星明剑法?』
连她父亲,小城主陈永仁都未曾说过这个名字。
难道那是他新创的星明剑法吗?
她久久不敢轻易触碰,失神地站着,恶心婆婆铁秀莲见状,似乎因长久等待得到释放而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这是那位大人留给您的。」
「给我的?可是那位大人已经……」
「是的,他已经不在这里了。但那位大人很久以前就说过,当一切『业』都洗净之时,他的血脉后裔会来此地。」
「……那位大人预见我将来此地?」
「是的,他说他晚年领悟了仙道,因此能够窥探到些许天机。他曾预言有朝一日中原会遭遇大灾殃,但又为那是遥远未来的事情,无法干预而感到惋惜。」
「所以他才做了这样的安排吗?」
铁秀莲对她的疑问点了点头,答道。
「没错。这……」
「安排……」
『!? 』
她的话还没说完,昭艺琳便打断了她。
「……」
肩负着所有这些重担,她一直认为流泪或示弱是种奢侈,然而,在这一刻,她却无法抑制地被铁秀莲温暖的安慰所触动。
以及再次振兴一族的使命感。
「不必如此。失去了所有族人,您独自苦苦支撑至今,想要依靠某处,或倾吐心中郁结,这都是人之常情。」
接着,她用手指着木函里卷起来的木简,问道。
「那······」
「小姐的心情,我并非不能理解。您说失去了家人,独自一人活了下来,那种痛苦又岂是言语能够形容的呢?」
「啊……」
「大灾难之日,所有人都死了。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唯一血脉只有我,到底是为了守护什么才留下这般安排的呢?如果他能读取天机,就算不能阻止大灾殃,至少也应该阻止无双省和家族的灭亡不是吗?」
而且,看来竹简边缘还刻着什么,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那日无双省和血教……所有的一切都崩塌了,他的后裔也惨死其中,现在却说这是安排……」
就在那时,这次轮到铁秀莲打断了她的话。
正在安慰昭艺琳的铁秀莲不满地瞪了木景云一眼,但木景云对此毫不在意。
那位先祖早已将他所能给予的一切都留了下来,然后离去。
铁秀莲这番寸铁杀人般的指责,让昭艺琳顿时神色黯然。
这是她曾说过的话。
然而,当铁秀莲冷静地指出现实时,她却法反驳。
昭艺琳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开口说道。
说话的是木景云。
「······您说什么?」
「不。木公子是长者的弟子,严格来说并非外人。而且铁秀莲前辈不是说过吗?」
木景云看到竹简上刻着的三十个字,立刻认出了那是什么。
即使是在皇宫锦衣卫中,她也因始终保持冷峻的姿态而被称作冰山美人,然而,她独自承受的却是比任何人都更为艰辛的岁月。
「您也不知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唰!
[那位大人说过,命中注定得到之人会自然而然地得到,便将其放了进去,却并未提及那是什么。]
「唉……说得对。我差点把这事忘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竹简里面的内容不多,仅仅串着六片竹片卷在一起,其中总共有三十个汉字杂乱无章地排列着。
然而,这份泪水并未持续太久。
面对她的询问,木景云接过竹简,没有看向昭艺琳,而是望向铁秀莲,开口说道。
大灾难之日从一开始就是无人可逆转的,所有人都会被卷入这场不可避免的灾厄。
「哈?你说什么?」
因为,
「小姐!怎能将此物交给外人……」
「这绝不能算是什么安排。失去了一切之后,现在才把这种东西传下来,和要人发誓复仇有什么区别?这根本不是安排,而是······」
「小姐……」
「……」
接着,昭艺琳带着几分不悦的语气,开口说道。
「……」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昭艺琳问道。
「……既然如此,那为何大灾难之日,他却任其发展呢?」
她原本极其平静的声调,渐渐高了起来。
『啊啊啊。』
「外面仍然有敌人。」
「大灾难之日······外来的人提起过那天。据说各种妖物作乱的灾厄降临,导致无数门派和武人丧命。」
「小姐。」
-砰!
铁秀莲闭上嘴巴后,她便接着说了下去。
「······」
「得到它的人自然会得到它?」
「我也真心感到极其悲痛。但另一方面来说,是这样的,那位大人到底要为后代做多少,您才能满足呢?」
铁秀莲闻言,连忙出声阻止。
昭艺琳随即向木景云递过竹简。
她粗暴地拿起天遁星明剑法的秘籍,摇晃着,带着泛红的眼眶倾诉道。
乍一看,完全难以理解它在说什么。
「大灾难之日……」
虽然她因一时的委屈而倾吐心声,但她也认为铁秀莲说得没错。
「……非常抱歉。我说了一些孩子气的话。铁秀莲,您说得对。先祖已经给我们留下了很多。尽管如此,面对族中只剩下我一人的现实,我不禁心生脆弱,似乎过于失礼。请您……」
-啪!
「即便如此,还指望着先祖来解决未来的一切,这难道不是对作为先祖的他,一种残忍的奢望吗?」
「实不相瞒,这个我也不知道。」
「······」
『这到底是什么?』
于是,铁秀莲收回了原本想要制止的手。
此时,在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木景云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没关系。木公子的话是对的。我们现在没有时间这样下去。」
接着,铁秀莲深深叹了口气,接着说了下去。
听到这话,正在流泪的昭艺琳立刻用袖子擦拭着,或许是有些尴尬,她脸颊微红地说道。
『那是?』
那无疑是《破思八式》的口诀。
「那个是……嗯。」
「若是传授我融合魂魄的禁术,我便告诉你这是何物。」
「公子,你的眼神仿佛见过此物一般。」
她内心深感羞愧。
为了向那引发大灾难之日,并毁灭其一族的『存在』复仇。
在大灾难之日失去了一切的情况下,当她被告知这是那位大人留下的安排并接受时,她因为心中不满而倾诉着。
铁秀莲抱住了她,轻声说道。
然而,上面记载的口诀,其位置和排列在不识者看来似乎杂乱无章,但却诡异地透着规律。
看到这些,她皱起了眉头。
瞬间,她无言以对。
「唉。真是令人惋惜啊。外面,那位大人的血脉们一个个失去了生命,而我在这里面却一无所知,这现实太令人揪心了。」
「那位大人说过,命中注定得到之人会自然而然地得到,便将其放了进去,却并未提及那是什么。」
听到她的疑问,铁秀莲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已经给血脉们留下了武林最强的武力团体,甚至将当代最强的武功和出众的资质作为遗产传承了下来。」
「这是什么?」
「这······」
于是,昭艺琳再次向木景云递过竹简,问道。
「你恐怕没有时间一直哭下去。」
「······」
「你的先祖早已送走了无数故友和身边人,也亲眼目睹了他们的子嗣老迈、病弱、离世。更何况,亲眼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如此死去,您觉得会容易吗?」
「公子知道这是什么吗?」
-唰!
「小姐无需刻意隐藏痛苦。如果这些年独自支撑的道路太过艰辛,那便哭一会儿吧。」
这时,铁秀莲阻止了她,开口说道。
然而,
她随即把手中拿着的《天遁 星明剑法》秘籍收进了怀里。
听到她这番温暖的话语,昭艺琳眼中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准确地说,它是用竹子制成的,所以称之为竹简更为恰当。
「然而,这还不够吗?难道血脉们竟期望那位大人违背顺理,永远留在世上保护后代,守护他们直到老死,像照顾孩子一样呵护他们吗?」
「不。请先听我说。」
这到底是什么,竟然留下如此模棱两可的话?
「您怎么了?」
昭艺琳双手合拢,正欲行抱拳之礼,低头道歉。
疑惑的她随即拿起木简,将其展开。
铁秀莲闻言,感到荒谬不已。
这小子真是受了月恶剑那个老家伙的教诲吗?
敢在她面前丝毫不让步,还想从中得到些什么的人,自年轻时的那位以来,当真是久违了。
然而,不论是这小子,还是外面来的那些家伙,为何都对这融合魂魄的禁术如此执着?
她正疑惑间,昭艺琳开口了。
「铁秀莲前辈。」
「是。」
「我来到这里,同样是为了阻止那禁术流入引起大灾殃的幕后集团。倘若您方便的话,能否将它传授给这位木公子?」
「……」
铁秀莲凝视着木景云。
随即,她点了点头。
心里本不想告诉,但毕竟是属于那位血脉的昭艺琳的请求。
「我来告诉你,你也把那是什么告诉小姐吧。」
「这是破思八式的口诀。」
「嗯?」
听到这话,原本对竹简不抱期待的昭艺琳,双眼猛地瞪大。
她不是从父亲小城主徐永仁那里,而是从江湖传闻中听说过。
「这就是那至高秘籍吗?」
此时,旁边站着的恶心婆婆铁秀莲不解地反问道。
「至高秘籍?」
这其中显然有联系。
「说得是。破思八式究竟是在哪里看到的?竟然知道这区区三十字的口诀,从一开始若不将其背诵下来,又怎会……」
乍一看,它们似乎只是普通的纹样,但却有着某种含义。
昭艺琳的询问,铁秀莲点了点头。
木景云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她立刻僵住了表情。
难道说,即使能窥探天机,即将到来的灾厄也终究是无法阻挡的吗?
「……怎么了?」
听到木景云的回答,昭艺琳紧紧咬住了嘴唇。
「据我所知,那位大人在离开前,曾长时间深思熟虑,将自己一生的感悟融入一本秘籍中,并将其留在无双省隐藏的地下秘库里。」
「他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瞳······也就是说,他是与魑魅魍魉合为一体的存在。事实上,将他视为魑魅魍魉本身才是对的。」
「你想要什么答案?」
「可笑。」
反而像是故意让人注意到它,从而造成干扰,让口诀变得混乱。
然而,即使死死盯着看,也找不到任何关于口诀的线索,这与规律排列的说法不符。
她真正想问的,就是这个。
那看起来是代表着五行的火、水、木、土、金。
口诀都混乱了,还偏偏这么做,这本身就很奇怪。
「……公子总是让我吃惊。」
-咯吱!
『怎会发生这种事……』
听到铁秀莲的话,昭艺琳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木公子,你是否知道那东西是如何落入密会首长手中的?」
由于两人分享了彼此的情报,她自然知道掀起大灾难之日的背后,有一个名为密会的组织,以及其首领第三目艮的存在。
听到木景云的话,铁秀莲仿佛气极了般咂了咂嘴,提高声音。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制作呢?
流淌的水,燃烧的火,这是……土吗?
「本来在各处流传的东西,偶然落入我手。可是,你问这个,现在是想重新争夺所有权吗?」
难怪如此,对铁秀莲而言,那是那位留下的绝学;对昭艺琳而言,那是先祖的安排。
「什么?」
「知道。」
『为什么会这样?』
「那家伙······」
「是的。」
咋舌的她随即回到正题。
「与其说是怎么会在这里,倒不如说那位前辈似乎预料到,那感悟的结晶最终不会落入后人手中,而是会流传到他人手里。所以,或许是抱着万一的念头,把它留在了这里吧。」
就在那时,昭艺琳插话打断了木景云。
「原来它竟被世人这样称呼啊。」
「是的。虽然不知为何会如此称呼,但我听说曾经有无数人为了争夺名为破思八式的秘籍而大打出手,流了许多血。」
「即便只是间接的,能够接触到与本体意识相通的存在,这本身就很重要。」
铁秀莲的脸色也狰狞地扭曲起来。
听到她的话,铁秀莲发出了一声奇特的叹息。
「我没想到这竹简里头的东西,竟然就是那位大人提及的那个。」
「住口!」
「可笑?你······」
「啊······」
「您怎么了?」
「未能斩杀本体,这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木景云之言,她惊愕不已。
「你不是好奇流落到何处了吗,所以我才告诉你。这是我前不久与第三目艮的分身交手后得知的事实,千真万确。」
当他们正在交谈时,木景云似乎对别的东西更感兴趣,正在观察竹简边缘刻着的纹样。
「话说回来,木公子您是怎么知道这个的呢?」
不知为何刻在旁边,但似乎与破思八式的口诀某种程度上规律排列有所关联。
「可是,它怎么会在这里?」
「我说的是破思八式。」
「嗬······」
从一开始,这个排列本身就不对劲。
明明是故意制作的,排列却不正确。
他们一直在追查那个灭绝一族、引发大灾难之日的家伙的踪迹,如今好不容易才接触到重要线索,木景云竟然已经与那家伙直接遭遇,甚至还交了手。
破思八式将超脱寻常的领悟浓缩在三十字之内,因此必须多角度地审视,才能领悟新的口诀。
「那个分身,公子是如何处置的?是让他逃了吗?」
她的思绪不由得变得复杂起来。
「他能将自己的精神和意志植入其他肉身,并将其作为分身来操控。你最好清楚,他的分身不止一个。至少有数个。而且每个分身都共享着他的意志,所以你可以认为它们几乎能与他的本体匹敌。」
他只是没想到,那个据说已经灭亡的团体,竟然就是无双省。
不知道为何会将这些刻在旁边,但似乎与将破思八式的口诀有规律地排列有关。
随后,她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也难怪,那位前辈似乎不仅为这眼前的布局做了安排,也为后人留下了许多东西。
「连口诀的主人都才刚得知此事,却反过来质问我为何知晓口诀······。」
听闻木景云此言,昭艺琳不禁咋舌问道。
「杀了。」
「是密会的首长,第三目艮。」
木景云是通过熟知天地月会起源的青灵,才得知破思八式的起源何处。
她先是惊讶,随即又自我平复,接着说道。
『无法组合。』
听到她的话,铁秀莲也表示同意并插嘴道。
木景云本就打算分享这些情报,便将自己所知尽数告知。
「可是,关于那位大人留下的秘籍传到何处的问题,你提到了密会首长,难道说那家伙拥有破思八式吗?」
「啊!」
「魑魅魍魉······」
竹简侧面薄薄的边缘上刻着的纹样。
这么看来,即便有那位前辈的种种安排,无双省最终却也未能避免灭门的命运。
「密、密会的首长,那究竟是······」
所以她只是想知道,此物究竟是从何处落入木景云手中的。
观察着这些的木景云,确信了刻着的五个纹样究竟是什么。
这并非寻常之物,而是她的先祖将自身领悟凝聚而成的至高秘籍,因此她认为木景云之所以知晓这口诀,必然有其缘由。
是五行。
而如此重要的东西,竟非落入他人之手,而是被引发大灾难之日的幕后之人所得,这如何能行?
「呵?所有权?真是个可笑的家伙。我不知你是如何得到的,但你所知的这份口诀,是那一位将领悟集大成,为了后代所留下的。你难道不知那意味着什么吗?你所习得的口诀,其真正的主人,理所当然只有陈家的最后血脉,昭艺琳小姐罢了。」
「无双省的地下秘库?」
『规律的排列与五行……』
这一事实足以让他们感到愤怒。
「这个?」
「啊……」
「木公子?」
「没错。」
「我并非在追问,也如公子所言,现在并无意为此争论所有权。我只是好奇,先祖留在无双省隐藏的地下秘库的秘籍,究竟流落到了何处,所以才问罢了。」
「虽然传闻木公子您听过或许知道,但是,若不亲眼看到这内容物,就无法知道这究竟是不是破思八式。」
木景云用手指轻触自己的额头,继续说道。
火、水、木、土、金。
「您知道?」
「第三目艮的分身?那是什么意思?」
『!? 』
正思索着,昭艺琳叫住了他。
-笃笃!
这真是巧合至极。
缘分竟是以这种方式延续。
由于灭亡的无双省所留秘籍,武林中爆发了无数争斗,由此才诞生了天地月会,以及天地会这两个团体。
然而,如今那无双省最后的正统后裔,就在眼前。
感觉就像无数条分岔路,最终汇聚到了一处。
「怎么……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得到先祖的领悟的?」
昭艺琳强压着怒火问道。
对她而言,这非常重要。
对此,木景云似乎要回答,却没看向昭艺琳,而是转头看向恶心婆婆铁秀莲,说道。
「在此之前,禁术优先。」
「什么!」
木景云这话让铁秀莲感到荒谬不已。
『不是已经说好了要告诉他了吗,这小子到底急什么,竟如此催促?』
昭艺琳也在强压怒火的情况下,见木景云竟先将自己的目的摆在首位,感到恼火,不禁流露出来。
「木公子。铁秀莲前辈不是已经说了会告诉你吗,为什么非要——」
「外面有敌人。而且手下们正在阻拦他们。」
「我知道。我不会在这里久留——」
「变数随时都可能发生。所以禁术优先。」
面对持续表现出强硬态度的木景云,铁秀莲最终忍不住怒吼道。
「你这小子就不能适可而止吗——」
「那个天地会,最终也可以看作是无双省的分支吧。」
明知秘籍会落入他人之手,却偏偏……
「啊……」
虽然很生气,但理解昭艺琳的心情,铁秀莲最终从草屋的书斋里抽出一本旧古籍,粗鲁地递了过去。
伴随着这声响,卷起的竹简也掉落在了地上。
「是的。那人名叫杨费柳。据说他运气好,因为身在地下才得以幸存。幸存下来的杨费柳,长久以来一直试图寻找无双省的后人,想将破思八式传授出去。然而,他最终未能找到无双省的后人,便溘然长逝了。」
同样,反过来想,为何地底秘库里没有放置天遁星明剑法的秘籍呢?
刹那间,正在思索的木景云便握紧了剑诀指,自然地转过头去。
「……」
与此同时,屋外的情景也显露出来,
『啊?』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声震天巨响,整间草屋都随之剧烈摇晃起来。
就在此时,木景云忽然开口问道。
-咯吱!颤抖着!
木景云早已知晓口诀,并且记住了竹简侧面刻着的纹样与排列的规律性,因此没有过多贪恋,准备将它重新卷起来递过去。
包含那位觉悟的秘籍,竟然未能落入幸存一族后人,也就是其父陈永仁的手中,反而是在幸存守库人杨费柳的后代们之间的战争中流离失所,最终落入了覆灭无双省的目艮手中。
「你说什么?」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甚至身后连一丝气息都未感觉到,为何却听到了声音?
那里有一块约摸齐腰高的岩石,其上随意坐着一个戴着恶鬼面具、不知身份的人。
就在这时,木景云将禁术的秘籍收回怀中,开口说道。
——是强者吗?
『!? 』
『等等……难道……』
「啊……」
那就是世间流传的,围绕至高秘籍而爆发的战争。
仔细一想,木景云也曾说过,他是偶然间才得到了破思八式的口诀。
——众生。
沉思中的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手持刻有破思八式口诀竹简的木景云。
听到此问,木景云盯着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以传音回应道。
「不过,我不明白为何它会被分成两份。」
然而就在此时——
看着这样的木景云,昭艺琳在心里暗自咋舌。
「即便你向下看,也找不到可以下去的地方。」
密会似乎在背后谋划着什么,觊觎那禁术,可木景云为何如此执着于得到它呢?
于是,铁秀莲冲木景云喊道:
面对昭艺琳的恳切请求,铁秀莲叹了口气。
「铁秀莲前辈。」
就在他感到疑惑不解的时候——
『!? 』
「小姐。不行。此人无论是不是外人,哪怕他得到了月恶剑的教诲,像这种毫不尊重他人,只顾着自己优先——」
-啪!
看到这一幕,她们本能地意识到阵式出了问题。
-嘎吱吱吱!
-唰!
「……唉。」
他担心是自己看错了,便沿着山峰边缘走了一圈,俯视下方,但无论如何也看不到底部。
「如果不是小姐,我绝不会把这东西交给你小子。」
木景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结果是如此吧。据说杨费柳死后,他的三个养子为此争斗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甚至一度演变成势力之争。」
铁秀莲曾说,这本秘籍正是那位先祖为后人来到此处所做的重要安排。
在这个过程中,有趣的是,天地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由无双省后人组成的团体。
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所以为了这种事情和他争吵,红脸也没有意义,她最终让步了,但与此同时,心里仍存疑问。
『真奇怪。』
「铁秀莲前辈……我求您了。」
她真心恨不得将那背后之人目艮揪出来,将其全身撕裂,再将每一寸血肉都焚烧殆尽,方能解恨。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那位先祖是为了后世子孙,才将破思八式留在了隐藏的秘库中。可如果他预料到这东西可能不会落入后人手中,那又何必一开始就将其留在那里呢?」
因为天空明明晴朗湛蓝,可山峰之下却不见陆地。
「……说得是。可那位先祖的感悟,却落入了覆灭无双省、将我族人推向死亡的背后之人的手中,这实在是莫大的耻辱。」
明明他刚才还在草屋里,可环顾四周,这里竟像是一座山峰。
「哈。所以破思八式的秘籍才问世了吗?」
只见一个额头上长着第三只眼瞳的中年男子,正背着双手站在那里。
——什么?
听完这一切,昭艺琳怎能不心生烦乱。
「把那竹简给小姐。」
「我赶时间,长话短说。大灾难之日,无双省覆灭时,恰巧隐藏在地下秘库的守库人活了下来。」
受这震荡波及,草屋中央的一根柱子,并非只是部分,而是近乎三分之一的柱身都裂开了缝隙。
转眼间,身边的昭艺琳和铁秀莲都消失不见了,周围的一切也突然发生了变化。
于是,木景云走向山峰的尽头的一处悬崖,想要弄清楚这里究竟是哪里,
就在竹简卷起的同时,空间开始扭曲,木景云的身体也被吸入其中。
『什么都感觉不到。』
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漆黑的深渊,仿佛无尽的炼狱。
昭艺琳紧紧握住拳头,指甲甚至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血肉。
若是连天机都能洞悉,难道这事就无法预料吗?
木景云环顾四周。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木景云皱起了眉头。
『这……到底?』
『!!!!!!』
『怎么会变成这样?』
「守库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昭艺琳和恶心婆婆铁秀莲都掩饰不住内心的困惑。
-哗啦!
木景云简要讲述了在此过程中,三族结盟,停止战争,并决定了秘籍的主人,从而创建了一个新的团体。
然而,就在他卷起竹简的那一瞬间——
接着,他快速讲述了故事中天地月会是如何诞生,又是如何因为其中占据天脉一族首长肉身的密会首领目艮的计谋与狂妄,导致月脉一族灭亡,最终形成了现在的天地会。
青灵多多少少有些担忧地问道。
-轰隆隆!
木景云默默地接过古籍,快速翻阅,浏览着里面的内容。
铁秀莲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
木景云脸上的从容消失了。
那么,这本秘籍不也应该一同放入地底秘库吗?
总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仔细想想,如果破思八式要留在这儿,又何必特意放一份在无双省的地底秘库呢?
明明山峰之上,只有他一个人。
铁秀莲认为,这也是那位的安排,昭艺琳理应收下。
也许那位先祖确实是为后人着想,以防万一才将那件东西留在了地底秘库,但结果,它却落入了毁灭无双省的密会首长目艮之手。
就在他们面前的草屋墙壁,竟直接被撕裂开来。
当然,他省略了与青灵相关的详细事件。
因为她已经感觉到昭艺琳放弃了。
昭艺琳急忙施展虚空摄物,将竹简吸到手中,想要将其重新展开。
-啪!
听木景云这么一说,昭艺琳也感到疑惑。
-轰隆!
『字面意思。那个戴面具的男子······明明我用双眼看着,却感觉他不存在一般。』
——!!!
木景云这番话,让青灵心中惊叹不已。
如今的众生,说是已达现武林最高境界也毫不为过。
甚至连旧武林中被称为大恶人的「恶心婆婆」铁秀莲,不也认可了他吗?
可那样的木景云,区区这点距离,竟什么都感觉不到?
对方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正当她心生疑惑之时。
「你在以传音和谁对话?」
『!? 』
听到恶鬼面具那句话,木景云的眼眸变得细长。
这人是知道传音入密吗?
否则,仅凭颈部的一丝颤动,不可能察觉到传音。
然而,接下来恶鬼面具说出的话,让木景云不得不感到真正的震惊。
「从你的怀中能感觉到的微弱灵力······你是在和那个存在对话吗?」
「什么?」
「为何如此惊讶?传音入密的根本,是将气息附着在声音引起的空气波动上,只要能准确解读那波动,要分辨出说了什么话也并非难事。」
不是察觉到他是否使用了传音,而是听到了他说的话?
木景云的眼眸因警惕而变得锐利。
这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不知是何方神圣,不但无法以气息感应,似乎还身怀诸多奇妙异术。
他的话尚未说完。
就在这时,只见木景云从塌陷的深坑中走出,擦拭着嘴角溢出的血水。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啊。」
-轰隆隆!
「魔。那便是你的本质啊。」
对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手法,木景云不禁感到困惑。
这并非其他,而是达到生死境者才能施展的无形剑,如此将其破解之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木景云真心为对方的强大而惊叹。
-唰——!
木景云的身法变得模糊,一道黑线随即在空中出现。
这时,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轻笑一声,说道。
『!? 』
如果是刚才那种手法,即便是一位达到生死境境界的高手,也理应因惊慌失措而无法应对,遭受重伤。
听到青灵的呼喊,木景云扭转身法,向后仰去。
然而,那道剑痕却拥有着超乎常理的威力。
然而,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却轻易地挡住了这更上一层楼的力量的一剑。
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尖锐破空声,背后传来一声巨响。
-嘭——!
恶鬼面具的男子真心对木景云表示惊叹。
『后面?』
『这也能挡下。』
坐在那里的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身上,竟然分出了三个身法,他们瞬间拉近与木景云的距离,发起了合攻。
就连挥舞树枝的那道身法也同样消失了。
踩下震脚的瞬间,地面如同发生地震般剧烈摇晃,并开始龟裂。
「看来不能就这么轻易挡下了。」
可是,
他现在施展出的集中力量的一剑,在与恶心婆婆铁秀莲交手后,已然达到了更高一个层次,此话绝非夸张。
-滋滋滋滋滋!
-啪!
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看着这样的木景云,拍了拍手。
这男子的剑上,仿佛涌动着无上的气息,周围的气息蜂拥而至,令人不禁想起破戒僧慈金定的无上大能力。
随即,他的头顶上方,恶鬼面具男子一拳袭来,木景云便用移气真经的手法,引发波动,
他正感到疑惑之际。
-啪啪啪!
至今为止一直坐在岩石上一动不动的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终于拔出了剑。
随即,由真气构成的无形剑在划破虚空之时,突然如烟般消散了。
就在这时,擦去血水的木景云全身开始弥漫出黑气。
面对这股散发着黑色气息、集中了全部力量的一击,
-嘶!
『树枝?』
他集中力量,直接穿过这些如同分身般的存在,打算一举斩向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
不知是敌是友,有必要做好防备。
木景云便已向恶鬼面具挥出了剑诀指。
当然,以现在的他而言,用树枝蕴含锐气斩杀某人并非不可能。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他竟然化解了八成以上的气息。
-簌簌簌簌簌!
「或许是源自魔的缘故,确实敏感又好斗。这与生俱来的天性······」
-唰!
虚空中生出一柄巨大的无形剑,向着坐在岩石上的恶鬼面具男子直斩而下,欲将其劈成两半。
-嗖!
-砰!
——众生!后面!
-锵——!
-铮!
恶鬼面具男子对着朝自己飞来的巨大无形剑伸出了手。
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突然弹了一下手指。
木景云正要以剑诀指激发出锐气。
——众生!上空!
反而想要将他震开。
剑刃相交的那一刻,木景云才恍然大悟。
难道是用树枝发出如此威力?
话音未落,木景云便朝着地面猛地一震脚。
就在此时,青灵大喊一声。
随即,以他为中心,波动扩散开来,将镇之式的波动完全抵消了。
甚至他只是左脚踏在岩石上,右脚向前迈出了一步,却丝毫没有动摇。
他不仅如此轻易地挡住了这一击,
那如薄雾般升腾的黑气中,涌动着一股凶暴至极、不祥的气息。
看到这一幕,木景云的瞳孔颤动起来。
真是拥有怪物般的战斗感应。
-唰!唰!唰!
就在那一刻,
「我。只是我自己。」
仅仅凭借周围的气息,而非自身的气息,就能爆发出如此威力吗?
-咦!
若非他施展超高速移动的轻功,身体恐怕早已被劈成两半了。
当那两道看似分身的身影消失后,坐在岩石上的恶鬼面具的男子喃喃自语。
-唰!哐!
然而,在施展移气真经的状态下反被移气真经所伤,其威力之强,竟让他的身体深深嵌入地下,地面下陷超过五丈。
-刷!
-轰——!
施展出明现水越步,以超高速移动身法,仅仅移动了两步,
难道是强行打散了被称为剑极的无形剑的真气?
那裂缝和波动转眼间便蔓延到了坐在岩石上的恶鬼面具的男子脚下。
「身份?哼,跟你比起来,我不过是个平凡的人类罢了。」
在木景云眼中,恶鬼面具男子仍旧坐在岩石上。
「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可明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为什么她要喊后面?
他并非将力量卸开,却显得从容不迫。
「了不起。虽然我曾预料到你可能因为持有劫煞剑而习得了移气真经的手法,但没想到你竟能将那重叠的力量化解。」
「霍。超出预料了。」
移出第三步,回头的一瞬间,便看到恶鬼面具男子正握着一根树枝般的东西,而他挥舞之处,赫然出现一道剑痕。
『气息源源不断。』
将承受的力量连同自身之力反向送回,正是移气真经的手法。
将木景云击入地面的恶鬼面具的男子的身法,如烟般消散。
然而,就在木景云催动移气真经的瞬间,恶鬼面具的男子的拳头也爆发出了水波般的波动,木景云的身法直接被钉在了地面上。
木景云集中力量的妖剑恶则与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的剑猛烈相撞,发出撕裂耳膜般的金属摩擦声,空气仿佛被撕开一般颤动。
见到这一幕,恶鬼面具下隐约可见的眼眸微微眯起。
-沙沙!
然而就在那时,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疑问只持续了片刻,木景云便本能地动了起来。
-唰!
与此同时,木景云的身法也动了。
-砰!
-嘭——!
这是为了通过破思八式中的镇之式,即使无法完全制服对手,也能控制其行动,从而攻击其破绽。
-嗡嗡!
突然,系在腰间的妖剑劫煞流淌出共鸣声。
那共鸣声,仿佛强烈的杀意一般。
于是,木景云来不及思考,左手拔出劫煞剑,直接以聚集了力量的一剑,向恶鬼面具的男子斩去。
-啪!
恶鬼面具的男子随即身法向后飞退,避开了这一击。
妖剑劫煞中流淌出的、聚集了力量的剑势,划破地面,将山峰斩裂了一半。
-轰隆隆隆隆隆隆!
在这拥有惊人威力的剑势下,木景云眼中闪过异彩。
感觉到劫煞剑中流淌出的杀意的那一刻,他回想起与「恶心婆婆」铁秀莲较量时的那种感应,于是毫不犹豫地挥动了剑,结果爆发出了超乎想象的威力。
「哈?」
恶鬼面具的男子似乎也没料到这等威力,他惊叹一声,咂了咂舌。
剑中流淌出的骇人杀意,让他本能地避开,而那威力,简直是惊天动地。
这剑势,足以将山峰都斩断。
若是不躲开,恐怕会吃个大亏。
-嗡嗡嗡!
此时,木景云左手握着的妖剑劫煞中,扩散出强烈的共鸣声。
面对这共鸣声,木景云难掩疑惑。
他虽然知道劫煞剑的剑心比恶则更强,但剑刃此刻却仿佛活过来一般,对那恶鬼面具展现出强烈的敌意。
然而,恶鬼面具的男子仿佛感受到了劫煞剑的这种敌意,
然而,那并非普通的剑。
难道是刹那间,短剑上出现的白色雷电,才是其原因?
两人的剑再次相撞,恶鬼面具的男子率先用左手的剑诀指刺向木景云左肩的穴位。
甚至能影响到他人的剑。
他看到恶鬼面具男子震脚在地,同时将铁剑指向了他。
一道划破虚空的黑色线条。
-噗!
眼前,三柄巨大的无形剑凭空出现。
于是,木景云将左手中握着的劫煞剑,像投掷长矛一般,朝着恶鬼面具的男子掷了过去。
那么现在这逐亚回剑内部,还有另一股逆向螺旋的剑势在盘旋。
他心中正感疑惑。
仿佛在将剑当作一个有独立人格的实体来谈论。
面对这凝聚了完全意想不到力量的一剑,恶鬼面具松开了相抵的剑和抓住木景云手腕的手,试图避开。
那一瞬间,妖剑劫煞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黑色线条。
那是一处无处落脚的深渊,然而,
那一瞬间,高高飞到恶鬼面具头顶上方的妖剑劫煞,以惊人的气势飞袭而下。
然而,木景云却用着之式和擒拿手的手法,将他牢牢抓住。
-轰!
-嗡嗡嗡!
如此旋转的无形剑,以其锐利的剑势形成了一面风压之盾。
随之,恶鬼面具的缝隙中露出的眼睛,其瞳孔自然而然地向上看去。
显然是打算将其锐气击散。
伴随着剑尖,剑势化作螺旋状的旋风,以暴风般的气势将木景云笼罩。
这是什么意思?
-锵!
他似乎是想事先阻止木景云再次施展那杀意盎然的剑势。
『!? 』
看到这一幕,恶鬼面具的男子不禁嗤笑一声。
「精彩。竟能让小潭剑主动出手。」
然而就在这时,
-啪!
然而,这逐亚回剑与他所知的不同。
恶鬼面具的男子向着飞来的劫煞剑伸出了手。
黑色线条与白色线条充斥着四方,复杂地交锋着,果然是壮观景象。
于是,木景云划出剑诀指,以以气御剑术的奥妙,让妖剑劫煞向上蹿升。
-锵!
甚至连握着剑柄的木景云,都能感受到剑身的颤抖。
「煞气依然充沛啊,劫煞剑。」
-锵锵锵锵锵锵!
随即,木景云用剑诀指画了一个圆,出现的三柄无形剑便以一定的间隔,如风车般快速旋转起来。
他竟然对着剑说话。
『其他一切都不需要。』
随之,一股反弹之力爆发,
-吼——!
-啪!
-嗡嗡嗡!
就在此时,冲破山峰地面跃出的妖剑劫煞划出一道黑色轨迹,与试图阻拦木景云后方的短剑相撞。
只有现在这种感应,才是对付那个男子的唯一方法。
-唰!
木景云立刻认出了他所施展的招式。
虽然视线短暂地向上看去,但恶鬼面具的男子似乎认为这种程度的攻击能轻易挡下,他用手中的铁剑轻松挡住了这一击。
因此,劫煞剑偏离了轨迹,刺入了空处。
『我就知道会这样。』
似乎是要用真气改变方向。
在木景云眼中,一柄短剑正滴溜溜地旋转着,仿佛活物一般。
然而,他的话语令劫煞剑的共鸣声变得更加强烈。
这是以气御剑状态下,凝聚了所有力量的一剑。
本以为这样一来他就无法躲避了——
木景云左手和右手同时结出剑诀指。
-唰!
『进退两难的境地。究竟该如何应对?』
-锵啊啊啊!
而且,
此时,恶鬼面具制造出的旋涡中心空间开始波动,如水波般扩散,随即,剑势的旋涡竟被吸入其中。
就在这状态下,恶鬼面具的男子正要折断他的手臂时——
紧抓着恶鬼面具男子的木景云的身法,瞬间被弹飞出去。
就在这时,木景云再次将力量凝聚于一点。
就在他疑惑之际,四面八方的自然之气涌向了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手中的铁剑。
不知何时,一柄喷吐着白色雷电的短剑从后方飞来,在木景云试图避开的路径上画出道道轨迹,阻碍着他。
恶鬼面具的男子仔细地审视着木景云。
就在他踏空而起,准备再次向恶鬼面具飞身而去的那一刻,
-嘭嘭嘭嘭嘭!
接着,他左手朝着白色雷电的轨迹伸去,
『!? 』
它看起来既非万年寒铁所制,也不是由什么特殊铁料打造,可它是如何改变那一剑将力量集中于一点所形成的轨迹的呢?
-嗖!嗖!
然而,眼前依然有剑势的旋涡袭来。
就在那时。
因此,它变成了一式完美无缺的剑招,再无旋风中心这一唯一的弱点可供攻击。
-咻——!
-唰!
『这是?』
木景云以真气踏空,施展出虚空踏步。
木景云试图以擒拿手的手法,像抢夺一般抓住恶鬼面具的剑诀指,然而恶鬼面具却螺旋般转动,反而——
-啪!
-呼啦!
「无形剑毫无作用,你应该早就知道了。」
不是说使剑,而是说剑主动出手?
-嗖——!
恶鬼面具仿佛早已预料到,他将力量施加在相抵的剑上,推开木景云以试图避开。
随之,恶鬼面具的男子左手朝着木景云制造出的无形剑之盾伸去。
『什么?』
看着在周围盘旋,仿佛活物般舞动的短剑,木景云皱起了眉头。
就在剑即将击中的刹那,空中出现了一道白色线条,有什么东西使得妖剑劫煞凝聚力量的一剑的轨迹发生了偏转。
就在此时,木景云抬起右手剑诀指,
其威力之强,竟在眨眼间将他震退了近二十余丈,直接弹到了山峰之外的悬崖边。
表面上看,这无疑是一把普通的短剑。
-唰唰唰唰唰!
缠住了木景云的左臂。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那个恶鬼面具的男子对剑的感应力似乎非常强大。
那是六千户昭艺琳的绝技之一,星明剑法中的逐亚回剑。
-砰!
没想到,
如果说昭艺琳施展的逐亚回剑,是字面意义上剑势以螺旋形态旋转,将对手卷入的手法,
-嘭嘭嘭嘭嘭!
『空镇之式?』
那正是破思八式中的一招——空镇之式。
旋涡中央,其核心处反向旋转的剑势旋涡消失后,它便恢复了原本逐亚回剑的形态。
就在那时,木景云的身法变得模糊,一道黑色线条朝着中心处划去。
-唰!
他将力量集中于一点,径直刺向中心。
于是,
-唰!
恶鬼面具伸出了左手食指。
就在那一刹那,恶鬼面具身前的空间呈波纹状扩散开来,周围的空间也随之被压缩。
「可惜了。策略是不错,但在本人面前班门弄斧……」
-心头一颤!
就在那一刻,恶鬼面具感应到来自上方以及两侧的凌厉气势。
不知何时,那些原本被他用来当做盾牌的无形剑,竟已从三个方向像风车般旋转着向他飞来。
他正在施展逐亚回剑,一时无法动弹。
于是,恶鬼面具的选择是,
-咯吱!
收回真气,同时承受肉身的过载。
随着他停止施展逐亚回剑,恶鬼面具随即向上跃起,挥手将剑轻柔地画了个圆。
剑势如同波涛般翻涌,与从三个方向像风车般旋转而来的无形剑猛烈碰撞。
『!? 』
冲出来后,一幅奇异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那是一招将杀意和力量汇聚于一点的剑招。
难道这人是想把自己当作试验对象吗?
从恶鬼面具的缝隙中,他看到木景云正以破碎的山峰碎片为支撑点,施展轻身法疾驰而来。
踩踏着碎片纵横驰骋飞来的身姿,那简直是神出鬼没的极致。
男子随后扶着恶鬼面具,继续说道。
-噼里啪啦!轰隆隆隆隆!
木景云朝着恶鬼面具走去,继续说道。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雷气。
显然,他正以超高速移动瞄准自己。
木景云停下脚步,对他说道。
-锵!
恶鬼面具皱了皱眉,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摆了摆手。
-啪!
于是恶鬼面具微笑着喃喃自语。
就在那一瞬间,
眼前这男子不仅强大,甚至在这个空间内展现出近乎无所不能的姿态。
对地形地物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能随之应对自如的模样,令人叹为观止。
-唰!
「你究竟是谁?」
木景云不得不穿透那逆流而上的瀑布,冲了出来,浑身湿透,
「我会回答你的,过来喝杯茶,歇歇如何?与身为意念的我不同,你是实实在在的人,应该很累了吧。」
根据众多线索,木景云得出的结论正是这个。
破碎的山峰碎片,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两旁推开。
「虽然不知如今是如何被世人铭记的,但曾有一段时间,我被视为属于邪道的『血魔』,也曾有一段时间,我被称为仙人典范的『剑仙』。」
「茶?」
——这如同真实般构筑而成的场景,已超越了鬼意领域。众生。
不知何时,周围已变成一片碧绿的草原,中央摆放着一张圆形茶桌,上面放着茶杯。
木景云的眼眸中闪过异彩。
将剑收回剑鞘的恶鬼面具,随即伸出双手,向两旁虚划了一下。
尽管他面貌年轻,却拥有仿佛能统御全场的威势。
更甚者,恶鬼面具正坐在那里,往茶杯里倒着热茶。
这时,恶鬼面具将交叠的双手托着下巴,开口说道。
在崩塌的地面上,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轻盈地施展身法,转动眼珠寻找着木景云。
「是的。既然已经确认了你达到了何种境界,便没有再战的理由了。」
「你…… 是昭艺琳的先祖吗?」
此时,
战意已然被彻底激发出的恶鬼面具,将南天铁剑紧紧握在手中,摆出了一副要认真战斗的架势,就在这时,恶鬼面具的旁边,一柄短剑飞了过来,发出了共鸣声。
「超越昭艺琳的高层次星明剑法…… 无双省那位大人留下的破思八式,其运用之娴熟在我之上,以及与少林寺残留思念中相同的那个恶鬼面具。」
-噼里啪啦!
-锵锵锵锵锵!咔嚓嚓嚓嚓嚓!
那个样子,仿佛是短剑在叽叽喳喳地向他搭话一般。
「你现在想做什么?」
他似乎在空镇之式的作用下被吸入其中,但木景云却摆脱了它。
『雷霹天遁 神路星明剑法 泌鳅形剑!』
破碎的山峰碎片四处飞溅,支撑点消失,原本激烈碰撞的无形剑与蕴含雷力的剑招也随之抵消。
旋转的无形剑势与被雷力笼罩的剑势相撞,耀眼的火花四射,周围雷力与风压交织,引发了巨大的余波。
『然而在较量过程中,他却不断成长,逐渐激起了我的好胜心。』
他刚才是说「意念」吗?
恶鬼面具内心暗自咋舌。
「天机啊,出乎意料地如同迷雾一般,只能窥其形。所以,我曾怀疑是否会有与你如此相遇的机会,没想到竟然实现了。」
即便这听起来荒谬,他脑中还是得出了这个答案。
-嗒!
听到青灵的声音,木景云也似是同意般点了点头。
晴空一声霹雳,雷电缠绕上了铁剑。
紧接着,他的瞳孔中,木景云向着自己猛然飞来的身影映入眼帘,
-轰隆隆隆隆隆!
「然而,我亦如你所言,不过是我自己罢了。在下陈云辉。正如你所猜测的那样,我是昭艺琳那孩子的先祖。」
-嗡嗡嗡!嗡嗡嗡!
「这里究竟是哪里?」
『天生的感知力,适应能力也非同寻常啊。』
因此,它欺骗了所有的五感。
恶鬼面具被摘下。
或许,这与像用幻意经施展大范围暗示的效果相似。
「确认?」
-唰!唰!
「难道看不出来吗?是想请你喝杯茶。」
于是木景云将目光转向正往茶杯里倒茶的恶鬼面具,说道。
「你可真固执。亏我还这么好心地请你喝茶呢。」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一般,恶鬼面具的男子耸了耸肩说道。
那是一种源自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吗?
「哦?」
「知道了。知道了。别吵了。」
-啪!
恶鬼面具手中的铁剑中传出了共鸣声。
这时,恶鬼面具向着木景云伸出了手,
-哒,哒,哒!
若说是意念,那应该只是在自己脑海中形成心象,可这里却仿佛真实存在一般。
-嗡嗡嗡!
『找到了。』
『意念?』
「是不是觉得自己被试探了,所以不高兴?」
「好久没有让战意如此涌现了。」
一股莫名的不快感涌上心头,
没想到会打得这么久。
与此同时,他的脸也显露出来。
看到这番景象,木景云的警惕心愈发加重。
这一击竟将山峰劈开,将其化为焦土。
「看来你也是如此啊。南天。」
那是一个五官俊朗的男子,他双眸的瞳孔中,血色与金色竟奇妙地同时共存。
随着感知愈发敏锐,木景云的那一剑也逐渐趋于完美。
-噗咻咻咻咻咻!
尽管出现了如此奇异的现象,木景云却气势不减,依然向着恶鬼面具欲要施展剑招。
「……」
木景云的一边眉毛挑了起来。
地面之下,突然瀑布般的水流倒冲而起。
『心象?不,这比心象更高深。』
『这人为的空间和意念的限制,原本的目的也是为了考验他,从而做出决定。』
剑身缠绕着雷电,被雷力笼罩的剑势如柔韧的柳枝般向四面八方延伸开来。
木景云转动眼珠,打量着四周。
于是木景云轻叹一声,开口说道。
随之,在崩塌的山峰处,大地隆起,随即形成了一片平坦的地面。
明明感觉生机勃勃,可周围的一切却又似虚似实,这种感觉正是由此而来的吗?
而且,明明是黑色的眼眸,每当光线反射时,血色与金光同时浮现,当真神秘莫测。
这时,青灵仿佛真心感到震惊地开口了。
——······天下······第一······剑。
『天下第一剑?』
听到青灵那句话,木景云的一边眉毛挑了起来。
莫非说的是眼前这个人?
他正感到疑惑,青灵却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大灾难之日后,能记住旧武林时期大宗师们的人已不多。我也仅仅是口头听过寥寥数人而已。
『······所以呢?』
——其中,有一个特别荒诞不经的故事。
『荒诞不经?』
——一个同时拥有邪魔外道的恶名与侠客的盛名之人······
『邪魔外道的恶名与侠客的盛名?』
说起来,那个人曾这样评价自己。
[虽然不知如今是如何被世人铭记的,但曾有一段时间,我被视为属于邪道的『血魔』,也曾有一段时间,我被称为仙人典范的『剑仙』。]
——以及,斩杀蛟龙之人。
『蛟龙?』
世间存在着无数魑魅魍魉。
当然,在有生之年遇到那样的存在是极其罕见之事。
而在这罕见之事中,在漫长的中原历史里,被视为最祥瑞、灵物之巅的存在。
此时,摘下恶鬼面具的存在,陈云辉,突然轻笑一声,说道。
面对木景云的疑问,陈云辉微微一笑,说道。
因为根本没有真气的流动。
听到陈云辉的话,在木景云周围盘旋的短剑随即回到他身旁,悬浮在空中,发出了剑鸣。
听到木景云直言不讳的话,陈云辉的嘴角微微上扬。
它拥有意志。
因此,木景云内心反而更加震惊。
「在即将到来的灾厄之外,另一个灾厄只会带来毁灭。我无法眼睁睁看着那毁灭发生,所以只是创造了一个使其偏离的契机。」
「听起来或许有些难懂,但你所见的我,不过是意念罢了。我将我的魄的一部分,植入了竹简中。」
「不,一点也不。那正是我想要听到的回答。」
正因如此,龙这种存在,即使被称为魑魅魍魉或灵物,也一直被认为是所有存在中最具幻想色彩的。
[若已有所得,便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啊,原来如此。通过天机,我零星地知晓了你的存在,却不知你的姓名。能告诉我吗?难道这个问题,你也要回答『我只是我』吗?」
「你觉得是什么呢?」
「少说废话。你把我引到这里来,有什么目的?」
木景云实在难以理解他所说的话。
「不必。」
-咻!
「我们何时见过面,你就称我为朋友?」
因为与自己全力以赴的应对不同,对手似乎始终留有余力。
「灾厄?」
接着,陈云辉便笑了。
但渐渐地,木景云觉得这柄短剑仿佛有了自我,亦即意志。
『是决定如何处置我的地方?』
「就当这是一个好消息吧。天魔,如果你被你体内的魔吞噬,被剥夺了意志,那我本打算就这样把你永远囚禁起来。」
仿佛在表达不悦。
「你难道就打算一直说些听不懂的话吗?」
「天魔?真是个狂妄的名字。」
「你想说什么?」
「她叫小潭剑,是我的老朋友了。」
「破思八式不仅仅是单纯的领悟之集大成。它能让领悟了口诀之人,觉醒其意志。」
「提问的人是我,陈云辉。」
「如果你的意志和自我意识薄弱,恐怕早就被其体内的魔所吞噬了。然而,你却拥有比任何人都坚韧的意志。这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最大优势。」
「······看起来不只是一把普通的短剑。」
他打算囚禁自己?
那位凝视着石壁的修行者。
「我没兴趣与你闲聊,陈云辉。只说正事吧。你为何把我引到这里?」
「你在说什么?」
那就是蛟龙,也就是龙。
「既然是意念,这也不过是欺骗五感的行为罢了。」
「什么?」
『······难道是真实存在的吗?』
「啊。让我更正一下。准确地说,我并非本体,而是意念。」
「咕噜。你很聪明啊。是那种所谓闻一知十的类型吗。」
听到他的话,木景云随即轻叹一声,回答道。
木景云原以为那人只是残留思念中的存在,可那人却向自己开口说话了。
可那家伙竟斩杀了这个幻想般的存在?
他可能会觉得自己无法完全理解,但他曾有过一次类似的经历。
「意念?」
-嘭!
「天魔。即便你失去一切,沦为区区人类,你的本质依旧是魔,这一点不会改变。」
即便如此,木景云也未能真正看清那意念的全部实力。
警戒心刚要升起,陈云辉便斟满了茶盏,开口说道。
『!? 』
那是在少林寺的面壁洞内。
「……原来如此。这着实令人意外。我原以为你至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存在究竟为何,难道不是吗?那么,你是以人类的自我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吗?」
《诸子略阴阳家本书》、《山海经》、《怪异初书》等书中虽有提到,却从未有过亲眼见到龙的记载。
「没错。」
木景云话音刚落,一柄短剑突然飞来,在他周围盘旋飞舞。
那是破思八式的口诀。
听到木景云如此斩钉截铁的话,陈云辉耸了耸肩,随即啜饮着茶水说道。
『他现在在说什么?』
若说面壁洞中留下的修行者意念,仅是止步于展示某些事物,那么眼前此人甚至与自己切磋了起来。
接着,他俯视着陈云辉,怒喝道。
他究竟想说什么?
「我体内无论有什么,都无法奈何我。我只是我,我只凭自己的意志活着!」
「我正要开始喜欢你,你却如此急躁。」
那时,木景云才意识到。
「正······不,叫我天魔。」
听到木景云这番话,陈云辉的嘴角微微抽动。
面对他那令人费解的笑容,木景云不屑地哼了一声。
「你很坦率,这很好。事实上,这个地方是决定该如何处置你的。」
「意志?」
「与我所担心的不同,你已经拥有了坚韧的自我。天魔。」
「目的?」
这与单纯的以气御剑或虚空摄物所操控的截然不同。
「喝一杯吧。」
看到这一幕,木景云感到不解。
「我的话听起来很可笑吗?」
话音刚落,木景云便猛地起身。
见状,陈云辉指着冒着热气的茶水说道。
这并非单纯的残留思念。
面对眼神冰冷,露出不悦之色的木景云,陈云辉依然带着笑意,继续说道。
「······」
那么,并非意念,其真正的本体又该有多强呢?
「即便如此,你坐在这里,不也是出于需要吗?」
根本无法估量。
就在他疑惑之际,陈云辉用食指在虚空中画着什么。
「世上没有简单之物,朋友。」
听到陈云辉这番话,木景云的眼眸微微眯起。
「警惕心很强啊。」
于是,虚空化作纸张,他的手指变成笔,开始刻画字句。
-嗡嗡嗡!
「那柄短剑,到底是什么?」
「住手,小潭。他没有恶意。」
「重要的是意志。我想要看到的也正是这一点。否则,你就会成为世间前所未有的灾厄。」
「我没闲工夫浪费在区区一个并非本尊的意念上。」
起初,他只觉得陈云辉与剑的羁绊很深。
「你还没能观照自身吗?」
木景云直直地盯着陈云辉,随即坐到了他准备好的桌前椅子上。
且不论真假,拥有如此巨大名声的他,说是传奇般的存在也毫不为过。
「……魔?」
「什么?」
于是陈云辉挥了挥手,说道。
陈云辉看着反问的木景云,放下茶盏,语气中带着意外。
「······听起来,就像是我习得破思八式,全都是某种意图似的。」
「我不会否认意图。」
「什么?」
「然而,即便有所安排,若是你我之间没有触及它的缘分,我们也不会在此相遇。」
陈云辉此言一出,木景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往事。
至高秘籍《破思八式》传入他手中,与其说是单纯的巧合,不如说是无数缘分交织重叠,最终它仿佛命运一般,落入了他的掌握。
这太过凑巧,无法将其简单归结为巧合。
木景云陷入沉思片刻,随即开口。
「如果说它落入我手是安排,那么落入会给世间带来恶事之人手中,也能称之为安排吗?」
这问题尖锐,直指要害。
『没错。』
获得破思八式之人,并非只有木景云和青灵。
密会的会主目艮也同样习得了此功。
青灵心想,木景云这番直指要害的话,或许会让陈云辉有些措手不及。
然而,陈云辉却没有任何反应。
反而以沉稳的声音回答道。
「你可还记得,我曾说天机如同模糊的迷雾?」
「······」
「我在天机中读到的那个存在,是在一个身体里拥有着充满狂气的双重意识。那是一个与你截然不同,堪称混沌的存在。」
听他此言,木景云的眼眸微眯。
「如果那孩子一个人能阻止,我早就那么做了。即便不是我安排,那一刻到来时,许多人也会行动。我所希望的,是你能够起到一个制造契机的关键作用……」
那是为了他和青灵的复仇。
『这就是把你吸引到此的答案。为了你珍视的人们……』
「破思八式落到那家伙手里,是为了让双重意识产生不合吗?」
「所以呢,你想怎样?」
这时,木景云默默地凝视着他。
『看来你也想起往事了,小潭。』
「不想借用我的手了……那么,是想凭借自己的力量闯过未来将要遇到的难关吗?」
陈云辉从座位上起身,不知何时,桌子和茶杯都消失了。
「仙道?」
从这一点来看,正如陈云辉所说的那样,最终道路或许会汇聚成一条。
他必须尽快回去。
然而,这样的景象也在某种程度上是预料之中的。
「……」
「我只是为了复仇而活,并守护身边之人。如果想要什么宏大的英雄之举,就去找别人吧。」
反而,看到木景云这种顽强的态度,陈云辉便想起了自己的年轻时代。
「为何?」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再借用陈云辉你的手了。」
「嗯。」
而在天机之中,他悟到能阻止被狂气充斥的绝对「恶」所带来的毁灭的唯一的安排,便是可称之为更甚的绝对「魔」。
至少,他必须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达到顺理的极致,或许才能应对危机。
「破思八式的后半部分不同。」
他没有理由再留在此地了。
因此四处碰壁,也积累了许多经验。
「恕我拒绝。」
「如果该说的都说完了,就把我送出去吧。」
面对木景云的意愿,陈云辉似是感到为难地抚摸着下巴。
然而,他不想让自己被他人的意图牵着走,而不是由自己主宰,也不想为之冠以为了世人的利他主义的宏大理由。
「如果那是你的意志,我无法阻止,但若想比现在的你更上一层楼,除了通过仙道领悟调和与五行的道理,抑或是直接摄取纯度近乎自然之气的五灵气息外,别无他法。」
『每个人一旦提及命运,都想反抗它。我曾经亦是如此。』
「调和之式和五行之式必须领悟所有流动的平衡和大自然的伟大才能接受。然而,这与仙道直接相关,仅凭一般的领悟是无法学会的。」
「即便稍有推迟,那个时期也终将到来。浸染狂气的双重意识在混沌中完全同化,那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如此合而为一诞生的存在所带来的大灾殃,会将中原所有生灵引向毁灭。」
木景云向陈云辉双手抱拳,行了抱拳之礼。
「我知你并非追求善或重视侠义之人。但即便如此,如果你有哪怕一丝珍视之物,那么能将其从即将到来的毁灭中守护的,不是我这个过去的『残余』,而是活在现世的你。」
「如字面所言,毕竟是安排,看来你似乎尚未完全领悟破思八式。」
「你是想说船夫多了船会开上山吗?」
第三目艮,也就是三眼体内,竟有双重意识共存,而这是从天机中读取到的吗?
-啪!
「没错。」
这时,陈云辉继续说道。
「果然你很聪明。这种难懂的话语,你竟能一次听明白。不过,这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有什么可惜的?」
陈云辉耸了耸肩答道。
陈云辉很久以前解读了天机。
他的提问,木景云答道。
「无论是你的本意还是偶然,我因修习了破思八式而摆脱了许多危机,并确实达到了更高的境界。对此,我表示感谢。」
-唰!
「我拒绝。」
「越是达到高深的境界,武便越是像万流归宗一样汇聚为一。如同无数水流最终汇入大海。」
「从毁灭中守护吗……」
陈云辉轻笑一声,随即开口说道。
「……」
「……所以你想说什么?」
「你倒是轻易就放弃了。」
「两个强大的意识共存于一个身体之中,如果其中任何一个意志都不减弱,你认为会发生什么?」
果然,其本质为魔,并非轻易就能被左右之人。
他自己在那时也比起大义,更喜欢随心所欲地行动。
「······拒绝?」
「不。我可没打算按照你设定的棋盘走。」
「正是。我认为这对你来说,也是个不错的提议。」
随后,他终于开口。
「······」
「仙道嘛……」
于是陈云辉叹了口气,说道。
「……」
以前的他也许不同,但现在的他变了。
「送你出去不难。不过,就这么走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所以,你是想传授仙道,并给予我破思八式剩下的线索?」
面对陈云辉的这个提议,木景云眯起眼睛,定定地凝视着他。
然而,木景云对此没有给出任何答复。
「仙道是什么?」
「是的。」
面对木景云斩钉截铁的意志,陈云辉沉默着看向他。
实际上,木景云必然地会与密会和第三目艮发生冲突。
「我并非期望回报才传授于你,所以放下戒心吧。即便不成为英雄,一旦毁灭的灾厄降临,你也必然会不得不面对它。那个存在并非人类,而是超越众生的魑魅魍魉。仅凭你现在的力量,可能会陷入绝望。」
对于这出乎意料的感谢,陈云辉感到疑惑。
随后,他摇了摇头。
「正是。如果当初的你乃天魔本体,是魔本身,便无法修习仙道,但现在不同了。人类是拥有所有可能性的存在。因此,就像一张白纸,可以接受任何事物。如今的你,拥有无穷无尽的价值。」
「如果你不行动,整个中原可能会生灵涂炭,你难道要袖手旁观吗?」
若能理解人类的生命,懂得珍爱之人的价值,便会明白唯有调和与共生才是答案,而非毁灭。
「不同?」
他其实仅仅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时间,也就是短短半年左右。
「果然是正确的决定……什么?」
十余年?
面具下的陈云辉眉梢一挑。
因为读懂了天机,他能够预知。
况且,在被吸入竹简之前,外面显然发生了什么爆炸。
就这样,陈云辉再次戴上恶鬼面具,用意味深长的声音说道。
「啊,对了。你的后人不是也在吗?既然也为她做了安排,又何必非要拉我下水?如果真这么急,就用她吧。」
即将降临的灾厄,以现在的木景云的水平,根本无法阻止,这将会造成最糟糕的局面。
「我明白了。你的意愿,我亦会尊重。」
「与其说是放弃,不如说现世之事,如字面所言,是属于你和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仔细想来,我并无资格仅仅因为担忧未来就对你指手画脚。但是,记住,即便我没有强迫,有时那也会成为你的道路。」
-嗡嗡!
然而,木景云不以为意,放下双手,继续说道。
「即便如此,也已十分了不起了。想必是拜你天生的本性所赐,才能达到此等境界吧。若是寻常人,即便经历数十年、数百年也难以理解,而你,应该也只不过花了十余年罢了。」
「……」
「为了让你能够完全学会破思八式,我将传授你一部分仙道。」
他虽然料到这名男子的想法异于常人,却没想到他会一口回绝。
「至少在那之中会不断发生争执与混乱,那样一来,即将到来的灾厄或多或少能被推迟些。」
「······」
反而,
仿佛读懂了他短暂沉浸于往事的心情一般,短剑在他身旁像低语般发出共鸣声。
「······所以,你想说什么?」
「是指成为神仙的仙道吗?」
「虽然没那么简单,但广义上来说,也可以这么理解。」
「既然如此,我的路就不是仙道。」
「……那么你的路又是什么呢?若是追求更高的境界,理应只能走稳妥的道路才是。」
「在与陈云辉你较量时,我有所领悟。」
「领悟?领悟了什么?」
「那就是,不需要太多东西。」
「不需要太多东西?」
「虽然习武至今不久,但我明白,知晓更多的东西并不是变强的途径。」
『!? 』
「能够斩断一切的锋利之剑与无上力量。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需要。」
『!!!』
木景云所下的结论,让透过恶鬼面具缝隙所见的陈云辉眼中异彩连连。
他怎么会得出这样的想法?
令人相当惊讶。
他自己是遇到了无数机缘,并通过这些机缘获得领悟,才达到了更高的境界。
因此他认为,万物皆是学问,皆为调和。
然而,木景云却不同。
他并非是通过这次相遇接受了安排,走上与自己相同的道路,而是正打算走出一条完全不同、独属于自己的道路。
「无上力量……」
见她似乎完整地告知了术法,其中一个分身便松开了抓住她脖子的手。
同一时刻。
是真正的大宗师。
令人惊讶的是,分身竟然有两个。
本以为多亏了铁秀莲的牺牲,她才能摆脱了危机。
因为,目艮还有一个分身。
-哗啦啦啦!
-咔嚓、咔嚓!
尽管是合攻,受伤的反而却是他们自己。
就在空间闭合的微小缝隙中,看到铁秀莲将带环拐杖掷向草屋正中央的柱子。
她攻击并救下鬼剑后,两人进行合攻,结果却是如此。
陈艺琳的脑海中,方才的场景一闪而过。
『!?』
此人根本无需师父指引。
[他明明就在这里。]
-轰隆隆!
-颤抖不已!
两个目艮的分身简直就是怪物。
尚未领悟五行之理,又怎能达到那般境界?
陈云辉此时真心对木景云佩服得五体投地。
铁秀莲将那带环拐杖在地上连连敲击。
她正疑惑为何如此,
他们的面容和年龄各不相同,但散发出的气势和威压却如出一辙。
「······」
因此,本想通过安排为他指明前行的道路,但现在看来已无此必要。
第三个分身砍断了鬼剑的右臂,然后掐住他的脖子,似乎正在审问着什么。
她的手紧握着剑,剧烈地颤抖着。
眼前的第三只眼瞳男子,即便与鬼剑合攻,也非平分秋色,反而是他们被压制。
-咔!
『这样一来,铁秀莲的牺牲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别想耍花招。本座也是术法大家。拙劣的伎俩只会让陈家最后的血脉断绝。]
没想到她一出来,就不得不面对另一种绝望。
在由青色草原构成的阵式内部,突然出现了第三只眼瞳的存在。
「调和并非我所要走的道路。无尽的力量,方是无上之道。重要的,终归是意志。」
那男子的额头生着第三只眼瞳,看着这一幕的陈艺琳,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其中一个分身急忙想要抓住被吸入的陈艺琳,铁秀莲则飞身而出,阻拦了他。
[铁秀莲前辈,我没关系,千万不要告诉他……]
一个面相凶恶的男子,轻蔑地看着他们。
由阵式构筑的竹林中,超过半数的竹子已被折断损毁,其内部几乎化为焦土。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目艮的分身,陈艺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在她身旁,是额头凹陷的中年男子,鬼剑,他的状况比她更糟。
-咚!咚!
就在这时,
就在这时,陈艺琳被其中一个家伙抓住,性命危在旦夕,幸亏铁秀莲运用机智才得以脱险。
[不是说了会说的吗!立刻把手拿开!]
即使是铁秀莲这样的绝世高手,在他们的合攻之下也最终束手无策,节节败退。
六千户昭艺琳,不,是陈艺琳,她浑身是伤,粗重地喘息着。
随即,她向昭艺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告别道:
[呃!]
他并非密会首长第三目艮的本体,而是分身。
[愿你活下来。]
面对这股连突破了壁障之壁两位绝世高手都无可奈何的强大力量,她紧紧咬住了嘴唇——!
她不明白他们为何寻找木景云,但意识到这与竹简有关,于是先将竹简藏入怀中。
[铁,铁秀莲前辈!]
握着剑的手,力量渐渐流失。
他不仅断了一臂,左小腿似乎也断了,正摇摇晃晃地站立着。
就在她绝望地望着那逼近的目艮分身时。
接着,巨响爆发,构成阵式的竹子们应声而断。
「哈啊······哈啊······」
[小姐。]
已经消耗了八成的先天真气,如果继续战斗,就会有生命危险。
甚至腹部被贯穿,出血严重。
[说吧。那样约定就有效。]
「咳咳······」
『不是本体却如此强大,木景云不仅与这种怪物般的分身交手,竟然还杀死了它?』
[放开她。我就把禁术告诉你。]
他是一个能开辟自身道路的存在。
『······太强了。太强了。』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分身们最初寻找的目标正是木景云。
随后,她与散发出极度威压的两个目艮分身交战。
她怀里的竹简突然开始颤抖起来。
「哈啊……哈啊……」
最终,铁秀莲说出了禁术的术法。
她和铁秀莲一同战斗,而铁秀莲震惊不已。
『!? 』
「就这点程度吗?」
一旦达到那样的境界,普通人便会因为登得太高,而感到前路茫茫,那道壁障也将随即化作绝望与哀嚎。
紧接着,空间被撕裂,陈艺琳的身体被吸入其中。
铁秀莲发出传音入密,叮嘱她绝不能动。
[那家伙在哪?]
[你这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