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考验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2万 字
半刻钟前。
主馆建筑的最顶层,会主的住所。
会主背对着灯火,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缠着绷带。
凝视着他的暗宗主桓夜仙,表情异于往常,显得十分僵硬。
『……所以他才一直没有露面吗?』
对于原以为会主是因受了无法挽回的重伤才如此的暗宗主而言,这无疑是相当大的冲击。
此时,会主一边缠着绷带,一边对他说。
「咳咳。你觉得本座为何会将病况展示于你?」
「……」
面对会主的提问,暗宗主桓夜仙一时难以作答。
将这般秘密和信息,连同负责情报的自己都隐瞒至今,此刻才示人,其用意何在?
他自然能猜到几点。
第一点,是这事实一旦公开,将造成的影响。
恐怕天地会内部也会发生大的动乱。
『这固然是显而易见的问题,那么接下来,果然是……』
会主的信任吗?
他本来就多疑,在病况加重之后,除了副会主等最亲近的心腹,似乎便不再信任任何人了。
如此说来,
「莫非,您判断内城之中,也有奸细存在?」
「……」
尽管他极力控制表情,不露声色,但暗宗主桓夜仙对这情况并不欢迎。
难道说,
「所以,这次我们会接受皇宫方面的请求。」
「……甚至连暗宗都毫不知情,您真是厉害。」
「皇宫这次又要求派遣后进子弟了。你知道这事吧?」
「是的。」
「您该不会是想派我的弟子去吧?」
「没错。」
『原来,连我亦是怀疑的对象。』
然而,会主表面上采取强硬路线,声称无法与皇宫并存,背地里却介入了皇宫内明府。
「……那么,是打算尝试夺回吗?」
这时,副会主继续说道。
万幸的是,他之所以现在才揭露隐瞒的事实,除了有考验之意,或许也表明会主对他仍存一丝信任。
皇宫与官府在天地会和正义盟的战争中,选择支持了正义盟。
听到暗宗主的话,会主轻咳一声,微微一笑。
可是,
当然,这并非全部原因。
「啊……那么,是要派遣后起之秀吗?」
会主站起身,开口说道:
「……」
这时,副会主孟书千答道。
他绝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他感到十分为难。
对此,暗宗主疑惑地看向了他。
没想到猜对了,竟然是真的。
会主回答道。
因为他正是拜火教的人。
她所受的宠爱之深,甚至让皇后那些已成年的子女都被越过,而她所生的那个年仅七岁的孩子,竟被立为皇太子。
「是西皇贵妃。」
「我听说在尸血谷的终关式上,他在众人面前向本会展现了忠诚。」
听到他的回答,暗宗主感到荒唐不已。
「不,没有那个必要。」
「官方层面,本会拒绝了皇宫的请求,但会主一直以来除了向皇宫派遣谍者之外,也进行着自己的投资。」
正义盟早已从初期便应他们的要求派遣了后起之秀,但天地会却并未如此。
这就是天地会虽然没有与皇宫为敌,却也没有正式按照他们所希望的方向行动的原因。
因此,天地会在战争中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然而,现在已不再是袖手旁观的时候了。」
「既然他能以首席身份通过尸血谷的关卡,能力上已然足够了。」
『哈!』
闻听此言,副会主孟书千不悦地哼了一声。
「是的。然而,会主您并未批准此事……」
话音未落,暗宗主瞬间皱起了眉头。
会主叫道副会主。
果然不出所料。
当他得知那位被扣押的消息时,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这该如何是好?
秘密下达的指令,往往就是如此突然地进行。
听到副会主的话,暗宗主沉默地看着他。
「是的。」
「可是您也知道那孩子的出身不是吗?虽然那孩子隶属于本会,且我信任他……」
『……连会主和副会主都听说了。』
「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的措施罢了。无论如何,通过西皇贵妃那边的消息,我们得知这次情报有九成以上的确凿性。」
「有什么问题吗?」
要想夺回被囚禁在皇宫地下禁狱里的那位,理应招募合适的人才,为何说没有必要呢?
这是什么意思?
「副会主……那孩子才刚刚从尸血谷结业,被我收为弟子。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能力承担派遣任务……」
「自己的投资?」
然而,连作为暗宗首领的自己都被隐瞒了此事,这便意味着,
「……您是打算秘密进行吗?」
如果不能公开招募,就只能秘密指派并下达密令。
什么时候竟动用了如此手腕?
皇宫方面当然也有暗宗的谍者。
「副会主。」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确实是令人惊叹的手腕。
『无论如何,都必须恢复信任。』
那么,如果为了任务而公开招募,并将后起之秀派往皇宫,这些信息就会通过奸细流传到幕后,造成巨大的阻碍。
这看似简单的请求,实则是皇宫为了维持与武林的关系而采取的政策。
与天地会对立的正派武林联合团体「正义盟」,也时常派遣名为「暗践」的间谍组织,试图侦察和扰乱天地会。
『奸细……』
自从病情加重以来,会主一直在寻找的不是医师,而是「那个人」。
十多年前,皇宫特务机构锦衣卫声称要进行改组和改革,一直要求正义盟以及天地会派遣年轻的后起之秀。
「所以,现在是招募要派遣的后起之秀……」
只有这样,才能阻止信息外泄。
暗宗主咋舌不已。
副会主摇了摇头。
「暗宗主。你有没有特意提醒过你的弟子?」
这表示肯定。
桓夜仙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提醒?没有。只是让他们直接把人带到这里来……!? 」
「嗯?」
而负责抓捕这些奸细的,正是暗宗。
暗宗主桓夜仙对此感到疑惑。
然而,这里有一个需要提出异议的问题。
会主谨慎到确信内部有奸细的程度。
就在这时,缠好绷带的会主从卧榻上站了起来。
这种时候确实是机会。
然而,大多数谍者都只是为了获取情报而活动,并未对皇宫进行特别干预。
「那您打算怎么做?」
接着,他近乎瞪着副会主问道。
身为拜火教之人,他若成为被怀疑的对象,这对于拜火教日后的重建也极为不利。
她是目前最受皇帝宠爱的两位妃子之一。
难道说,已经在皇宫方面建立了友善势力?
因此,各掌权派系为了争夺各部权力,正在进行激烈的权力斗争。
「如果不是袖手旁观的时候,那么……」
听了会主的话,暗宗主桓夜仙答道。
暗宗主从那坚决的声音中感受到了他的意志。
「西皇贵妃?」
于是,副会主接着说道。
然而,若是「那个人」落入会主手中,情况可能比被扣押在皇宫还要糟糕。
奸细本就层出不穷。
否则,拜火教的重建也可能功亏一篑。
真是巧合至极。
因此,她成为了皇宫中呼风唤雨的权势四人帮之一。
皇宫因皇帝的痼疾而呈现出巨大的内乱迹象。
「咳咳。这不是能批准的事情。武林与官府怎能并存呢?」
果然,他们运营着自己的直属情报队,所以一般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然而,这实在令人无法理解。
就算木景云那孩子发了誓,会主和副会主也不可能立刻相信。
相反,他们应该是会持续考验那孩子一段时间,以求证实的人。
可是,竟然相信那孩子,并将如此重大的任务交给他?
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暗宗主用为难的声音说道。
「您这么说,作为师父,我固然感谢,但那孩子还没有接受过卧底训练,如果把这样的任务交给他,万一失败了……」
「不是他一个人去。」
「嗯?」
「事先已经非正式地派遣了三人,而应要求进行的正式派遣,则是暗宗主你的弟子和其他两人会追加派遣。」
「啊……」
「西皇贵妃那边需要可靠的人员,所以不得不快速选拔,您的弟子也因此被迫入选。」
「……」
『被迫?』
暗宗主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真的能用「被迫」二字解释清楚吗?
如果木景云不是正派的人质,而且拜师已有十年,那这样的选拔倒还能理解。
看来,这……
『是考验吗?』
就在这时。
原以为这只是让自己和木景云陷入困境的考验,但如果副会主的儿子孟武药也牵涉其中,那问题就不同了。
-唰!
就在那一瞬间,
如果是像自己那样用稻草编网的方法,可以切断相连的真气,但如果不是那样,又怎么可能做到呢?
-嗡!
在后方注视着这一切的暗宗主桓夜仙,被一股不祥之感攫住了心神。
『是那小子吗?』
而看到剑柄周围布满了无数刀痕,他大致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
一股锋锐的锐气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嗯?这家伙!」
他们之中有人让会主感到惊讶了吗?
因为有魏昭妍在,他曾认为无论是本会至宝还是月之剑式都已毫无意义。
副会主孟书千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然而,会主中途却露出了荒谬的表情。
孟武药不就是副会主孟书千的继承人,同时也是天地会被誉为最优秀的后起之秀「五虎」之一吗。
就在这时,
如果继续坚持,反而只会招致会主的怒火和疑心。
「为何不回答?」
反正再提出异议也是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
闻言,暗宗主桓夜仙内心不禁大感震惊。
『什么?』
他甚至瞪大了眼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如此惊讶?
会主到底想做什么?
连他这样的人,也要被派去执行这种危险的任务?
这是什么意思?
暗宗主桓夜仙在心里暗自咂舌。
看着这样的反应,似乎副会主也不太乐意将自己的儿子派去执行这次夺回任务。
不。
听了这话,本馆第三护卫队队主叶春的眼睛瞪得老大。
会主推开了窗户。
『那个位置也真是不好坐啊。』
事已至此,似乎也只能相信木景云了。
『没有办法了啊。』
庆幸的是,木景云和自己一样,都是拜火教的人。
-噼噼啪啪!
[哈?这家伙!]
不仅仅是针对他自己的考验。
演武场地面上掉落的剑柄。
他们不清楚下方发生了什么事,因此不解地问道。
这也许会成为阻止「那位大人」落入会主手中的机会。
『难道说?』
会主竟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
接着,
他完全无法理解。
-啪!
就在这时,
这绝不是为了让他安心的苦肉计。
「我儿子作为本馆直属机构的副官主也要被派去,你就不要再提出异议了。」
「咳咳。来了。」
但那真的可能吗?
他露出了某种荒谬的反应。
「什么?」
会主抬起手,示意他们不要插话。
接着,他俯瞰下方,开口说道。
「正是。」
即使病重,能挡下会主所施展的御剑术的人,除了获得八星称号的两人,或是长老团的首领那位大人之外,恐怕也难有他人。
那个修炼了月之剑式的正派人质。
说罢,会主的目光落向下方演武场,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么这一切,都是因为那所谓的顺理吗?
于是,副会主孟书千停止了说话,环顾四周。
会主凝视了许久,随即握住剑诀指,轻轻挥动手指。
不对。
难道那不是会主收回了真气吗?
惊讶的副会主孟书千和暗宗主桓夜仙跑过去,俯视窗外下方。
「不必太过不满。不只是你的爱徒,连我自己的儿子也会一同前往。」
真是令人无比为难。
暗宗主想近距离观察会主在做什么,但无法做到。
恐怕这是为了证明他对会主的忠诚。
那个人的话浮现在脑海中。
难道不是自己挡住了飞向木景云的剑,从而阻断了真气吗?
[他终将找到自己的位置。那既是命运,也是顺理。]
就在那时,另外两人也降落到了演武场。
桓夜仙悄然望向了副会主。
看来,这其中也包含了对木景云那孩子的考验。
既然他自己不可能违背会主的命令。
他们正是副会主孟书千和暗宗主桓夜仙。
所以才毫不犹豫地把他送去了尸血谷,没想到他不仅活了下来,竟然还成了暗宗主的弟子。
「您是说您的儿子孟武药吗?」
木景云让剑中蕴含的真气消散了?
看来会主刚才挥舞着剑诀指,施展了御剑术。
叶春忽然想起,那剑曾经一度复苏,随后又失去力量坠落。
『难道?』
「你是如何让剑中蕴含的真气消散的?」
包括那家伙在那里活下来,也是如此。
不。有些奇怪。
「会主为何······」
『这到底是什么意图?』
『会主是在考验他们吗?』
「要被派遣的三个人。」
就在这时,会主再次开口了。
转念一想,这或许反而是件好事。
就连副会主这样最亲近的心腹之一,也必须以这种方式持续证明自己的忠诚,这着实令人感到惋惜。
就在他感到疑惑之际,会主继续挥动着剑诀指。
会主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咔嗒!
如同在阵前指挥一般挥舞着剑诀指的会主,突然停下了手,微微颤抖。
副会主对着这样为难的他,轻叹一声说道。
可是,竟然连副会主的儿子也要被派去……
「会、会主!」
这孩子真是奇妙。
会主以轻盈的身法落地,先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剑,然后将视线转向木景云,问道。
「……明白了。」
跟着会主的目光,两位干部也望向了木景云。
这时,木景云开口了。
「属下不知您在说什么。」
他这副全然不知的模样,让所有人都感到疑惑。
会主闻言,随即嗤笑一声。
「咳咳。你以为你能瞒过本座的眼睛吗?」
「……」
「那件事分明是你做的。」
会主语气坚定地说道。
木景云低着头,再次重复了同样的话。
「属下当真不知您在说什么。」
听了他的话,会主不屑地哼了一声。
接着,
「是吗?那这可真是不幸的事故了。」
-唰!
话音未落,会主轻轻一颔首,
-锵!咻!
演武场一侧兵器架上的一把剑,竟自行出鞘,随即径直飞向了单膝跪地、双手合十的木景云的头颅。
『怎会如此!』
会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暗宗主桓夜仙瞬间心头一震。
若是她自己,此刻便会在此地将木景云斩杀。
那是任谁也料想不到的事。
-唰——!
『……失策了,众生。』
说完这话,木景云抬起头,堂堂正正地看向会主。
青灵看向了脸部缠着绷带,只露出双眼的会主。
无论是儿子还是孙子。
归根结底,御剑术是一种将真气汇聚于剑身本身并加以操控的高深招式。
「冷静?你这是在包庇弟子吗?」
他大概是那个家伙的后裔。
盯着木景云的会主,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一瞬间,一股压倒全场的强大气势,让副会主孟书千和暗宗主桓夜仙都惊愕地看向了会主。
他以扰乱养生之气的死气,将集中于御剑术中的会主真气涣散开来。
他依旧没有抬头,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够了。」
身为当今江湖公认的「六天」之一,更是传说中已经突破极限之壁的会主,堪称当世无敌的大宗师级绝世高手。
「…………」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望着这一幕,木景云的左眼皮跳动得更加厉害了。
这样的家伙,这可能吗?
青灵在木制人偶中观察着一切。
演武场的所有人都惊愕万分。
会主挺直了腰板。
「咳咳!」
『此举反倒惹来了那家伙的警惕。』
这样的会主所施展的御剑术,根本不是一个区区后辈小子能够抵挡的招式。
「好了。现在你打算如何狡辩?这次你还会说不是你做的吗?」
副会主孟书千眼中异彩连连。
然而,剑却在半空中坠落了。
与这两个陷入疑惑的人不同,还有一人正发出感叹。
接着,他走向木景云,说道:
『……众生这家伙,真是个怪物啊。』
『这小子就是那个人?』
这种水平,别说是阻挡御剑术,甚至应该瞬间被贯穿才对。
从气感来看,他表面上散发出的气息是绝顶高手。
然而,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见他这般模样,副会主孟书千感到荒谬至极。
-哗——!
他在那一瞬间犹豫着,不知该不该阻止。
「副会主,请您冷静。」
一个对天地会宣誓效忠、俯首听命之人,怎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之事?
『哈!』
「这小子竟敢……」
「咳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不速速回答!」
见此,副会主孟书千以困惑的语气说道:
他的咳嗽声中,竟夹杂着血迹。
飞出的剑在木景云面前停住,随即掉落。
不到一个月前,这小子还只是被正派然木剑庄抓来的一个人质。
也难怪,虽然木景云已经突破了壁障,达到了化境,但御剑术是更为高深的手段,并非木景云现在能够应付的。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真气。』
随即,他又咳嗽起来。
然而,亲眼看到剑上的真气两次被切断,她便能够确信了。
副会主孟书千随即从腰间剑鞘中,将剑半出鞘。
她不禁发出感叹。
这小子竟然连手都没动一下,就挡住了会主的御剑术?
『这怎会是一个病入膏肓之人?』
因此,以叶春所使用的方式,实际上不可能切断真气的连接。
她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
已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这时,暗宗主桓夜仙挡在他身前,抱拳行礼道:
然而,除了这份惊叹之外,青灵心中也生出了忧虑。
面对他的话语,木景云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木景云开口了。
-唰!
『!!!!!!』
-砰!铿啷!
如此这般以高超手段化解,反而更容易引起对方的戒备。
从会主的反应来看,这绝非他所为。
『众生这小子的潜力与成长速度真是……』
于是,副会主孟书千厉声喝道:
这若非天赋异禀的感知与超凡的专注力,是绝无法做到的。
此地之人是谁?
桓夜仙睁大了眼睛,望向木景云。
然而就在这时,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铿锵!
乃是天地会的首领,会主。
乍听之下似乎容易,实则不然。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震惊得无以复加。
「……」
「你这话算什么······」
就在愤怒的孟书千即将发作之际。
『究竟……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不对。」
从近距离旁观的角度来看,他简直强大得如同怪物一般。
「看来是没办法了。是的,我做了。」
「放肆。」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怎会如此?只是弟子的过错,不也该算在教导他的师父头上吗?所以,请责罚我吧。」
『竟能将死气运用得如此精妙。』
连两位高手都为之震惊,会主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强大得令人窒息。
她不是别人,正是青灵。
也难怪,因为他负责管理会主直属的情报队,所以对木景云的一般情况都了如指掌。
虽是性命攸关、别无选择的局面,但相比之下,他更希望看到木景云狼狈躲闪的场面。
然而,木景云却进行了一场艰难的豪赌。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木景云真正的实力,但她却深知其真面目。
然而,
飞向木景云头部的剑,仿佛突然失去力道般,竟停滞在空中,随后径直掉落在地。
这一幕不仅让负责下一代的「五虎」中的两人——孟武药和本馆第三护卫队队主叶春感到震惊,连干部级别的暗宗主桓夜仙、副会主孟书千也无不震惊。
「会主,您不可勉强。」
要想将死气从体内而非体外放出,并介入在空间中快速移动的御剑术,需要极其细致入微的操控。
咳嗽不止的会主,随即抬手轻轻一摆,说道:
根据明刀王孙允的汇报,这小子虽有剑道天赋,但习武太晚,前途渺茫。
仅仅是释放了一部分,就已达到令人惊叹的程度。
他一直好奇,超越「壁外之壁」的境界究竟是何等光景,而眼前所见,确实远超他的预期。
『……办不到啊。』
仅仅释放了一部分气势就已如此,若是全力出手,恐怕包括自己在内,在场所有人都无法撑过数招,便会被全数灭杀。
这根本是完全不同的层次。
这便是当今武林的巅峰吗?
正当他惊叹之际,会主开口了。
「既然你亲口承认了,那我也想听听你是如何做到的?」
面对他的提问,青灵连忙出声提醒道:
——随便敷衍过去。反正活人无法感应到死者的气息,也就是死气,所以他无从得知。
『嗯,就是这样。』
木景云当然也打算这么做。
然而,
「介入御剑术的真气,并使其溃散的那股气息……着实独特啊。」
『!!!』
他此言一出,木景云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青灵的震惊也毫不逊色。
——这怎么可能?
死气,原本就不是一种可以被感知的气息。
活人无法感知到死亡的气息,因此迄今为止,所有与木景云交手过的武林人士,都未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师门?」
看来,她确实低估了众生。
-嗖!嗖!
就在这时,墙壁上悬挂的两柄剑突然出鞘,同时向木景云疾冲而来。
对此,木景云的眼神变得狭长。
-啪!
看起来非常危险……
——这……!
于是,木景云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唰!
两柄剑分别从不同方向飞来,直取木景云的头部和胸口。
可是,
「嗯……是吗?不过本座感觉到,暗宗主的气息虽然偏向阴寒,可你的气息却显得相当复杂。」
那家伙竟然读懂了那本无人能学会的诅咒秘籍。
「这小子当真让本座吃惊不小。」
不,称他为小子未免有些可笑。
月之剑式。
剑已飞到近前,他却仍一动不动。
闻言,暗宗主桓夜仙也皱起眉头,看向木景云。
因为他立刻明白了木景云所说的话的含义。
木景云集中死气,将那飞射而来的剑气再度击散。
不愧是被称为六天之一的人物。
「过奖了。只不过是运用了师门的真气罢了。」
——快躲开!
-砰!
青灵不禁咋舌。
「是的。」
『我需要知道他是否真的感应到了死气。』
——不,我不是让你直接躲开吗?
「这是?」
就在那时。
他竟然同时驱散了从不同方向同时袭来的御剑术真气?
然而,木景云的想法却不同。
「这是因为家师在传授武功之前,我曾学过多种武功。」
「我倒是一直想见识一下,看来这便是你被那秘籍选中之缘由了。」
想起这些,会主轻笑一声,随即负手而立,说道。
「啊?」
木景云已达化境,又习得大公子罗律良的明现水越步,能够进行超高速移动,本以为寻常速度皆能应对自如。
木景云判断,与其如此,不如直接确认真伪。
然而,会主竟然感知到了它?
「是的。有然木剑庄的武功……我想会主应该也清楚我来到此地的缘由。」
这种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随即,落在地上的剑便径直朝木景云飞射而去。
听到会主这番话,副会主孟书千瞪大了眼睛,看向会主。
-锵啷!锵啷!
她想,反正这次即便自己不提醒,木景云也一定会行动。
不知何时,会主的身形已出现在木景云面前。
——众生!
惊慌的青灵大喊:
然而,会主的轻功,却与明现水越步截然不同。
以会主的脚掌为中心,地面竟然凹陷了下去。
-嗖!嗖!
他的身法仿佛在拉扯空间。
若非将精神一分为二,达到那种极致的专注力,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如果对方真的感应到了死气,那这样接连不断地试探也让他心生疑虑。
「我看不清他的动作。」
他必须弄清楚,这究竟是会主在试探自己,还是真的感应到了他的气息。
可如果它能被感知到,那么这份优势便荡然无存了。
然而,感到震惊的并非只有她一人。
这样一位大宗师级别的绝世高手,竟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惊住了?
-铿!
「感知很敏锐嘛。那么,两把也能做到吗?」
话音刚落,会主便轻轻一颔首。
会主捏着剑诀指,轻轻一挥手。
这正是木景云所图谋的。
「会主……竟然惊讶了?」
尽管心中可能有所动摇,但木景云仍旧镇定地开口。
木景云也同样感到疑惑。
——他可能只是无法感知到气息,故意试探你。别上当,众生。
然而,从不同方向施展御剑术,这意味着会主已经看穿了她通过分散气息来干扰的弱点。
他本希望这只是对方在试探,但看来会主似乎真的感应到了他的气息。
青灵目瞪口呆。
会主将手搭在单膝跪地的木景云肩上。
就在这时。
『这小子……哈!』
能够以这种方式挡住会主的御剑术,那小子早已超出了后辈高手的范畴。
青灵瞬间虽感震惊,但仍旧镇定地说道:
即便是在已然宣誓效忠的关系中,若非特殊情况,武功对于武者而言都是宝贵的财富与秘密,旁人不会轻易追问。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且,
死气的强大之处,便在于活人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他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嗖!
看着会主眼中异样的光彩,似乎确实如此。
「……」
两柄从不同方向飞来的剑,几乎同时失去力量,坠落在地。
「啊?」
尽管病重,但会主是当今武林巅峰「六天」中的一员。
他早已超越了仅仅作为正派人质的身份,绝不能等闲视之。
之所以推说是师门武功,是因为武林中一条不成文的法则。
——什么?
因此,
眼前出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要不要再试一次?」
「学过多种武功?」
即使是干预一道御剑术,也需要极大的专注力。
『不。先看看吧。』
青灵喊道。
『这次没办法了。必须躲开,或者挡住。』
『……真的会这样吗?』
然而,
就在那一瞬间。
毕竟,像会主这样身份的人物,如果感应到那种气息并心生怀疑,那再想一直躲避就很难了。
「!? 」
听了这话,会主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如此沉重的步法,怎会如此迅捷?
就在木景云感到疑惑的刹那。
-哗!
「嘶!」
霎时间,木景云眉头紧锁,望向会主。
那股从肩头涌入体内的内功。
犹如大海中汹涌而来的巨浪。
通常,将内功灌入对方体内,会因为可能造成伤害而小心翼翼,然而此刻的会主却丝毫没有顾忌。
-嘎吱!
会主那磅礴的内功,似要摧毁木景云的体内。
若坐视不理,心脉可能会破裂,危及性命。
最终,木景云只能选择抵抗。
木景云催动死气,将涌入体内如波涛般的会主之气驱散。
-咻!
若是同等水平的气劲,他便能轻易将其驱散。
然而,会主那突破壁垒、达到玄境的真气,却是连身处化境的木景云都无法企及的水平。
涌入的真气过于磅礴,即使是死气也无法将其完全驱散。
-啪嗒!啪嗒!
以肩膀为中心,衣衫已被鲜血浸染。
这是因为经脉破裂所致。
-哗啦啦啦!
『啊啊啊。这样的机会竟然会降临。』
虽然羡慕的心情相同,但他看着木景云接受会主考验的样子,内心一直在赞叹着。
这其中,反应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孟武药。
「不要插手。」
「停下?你是在质疑本座的权力吗?」
「请您暂且停下。」
-咯吱!
练武场的石板地面应声开裂,随即真气的余波向上涌出。
对于那些刚才还担心他出手过于重手,会闹出乱子的人来说,这完全是出乎意料的情况。
也难怪如此,对习剑抱有极大自豪感的孟武药,平生所期盼的,便是能得到会主的指点。
反而,他看向木景云的眼神,变得更接近于羡慕与向往。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可能会变成废人,甚至死亡。
-啪!
这是理所当然的道理。
于是,暗宗主桓夜仙望着木景云,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
『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会主!现在就此………」
像他这样的人,不能在这种场合失去。
难道木景云通过了会主的考验吗?
因此,会主的这个提议,除了愤怒之外,也难免会让他心生嫉妒。
「哦?竟能引流气劲。倒也有些本事。那这股气劲,你也能引流出去吗?」
如此足以震碎经脉的真气,无论何人都难以忍受其带来的剧痛。
「并非如此。若身为天地会首领的会主您执意如此,谁又能提出异议呢?」
孟武药的拳头紧紧握了起来。
就在那一瞬,会主的气劲变得更强。
「安静。暗宗主。」
就在这时,会主口中说出了一句谁也未曾预料的话。
「拥有多位师父本无问题,但若会主您收下这孩子,意义便不同了。那等于是强行收徒。」
会主语气中似有不悦,副会主孟书千连忙拱手低头说道。
『没……事吗?』
看来并非虚传,他果然通过了尸血谷。
即便那人是木景云的师父,暗宗主也一样。
手刚一松开,木景云便因内伤严重而吐出鲜血,双膝跪倒在地。
就在那时,会主将手从木景云的肩上移开。
-咚!
「咳咳。你担忧何事?」
接着,他便看向木景云,开口说道。
-咯吱!
暗宗主桓夜仙焦躁不安。
这时,副会主孟书千插话道。
更是让这股真气无法宣泄。
拥有如此才能的弟子被抢走的话,谁会乐意呢。
他认为,达到那种程度的话,足以让会主心生觊觎。
而同为五虎之一,本馆第三护卫队队主叶春的反应则与他不同。
「那究竟是为何?」
甚至让他产生了『如果自己处于那种情况,又会如何呢』的想法。
尤其是在会主的内功考验中,他明明血脉爆裂,痛苦不堪,却连呻吟一声或露出痛苦表情都没有,这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面对会主的询问,副会主孟书千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
作为副会主之子,他双眼圆睁,轮流看向会主和木景云。
「那个名叫木景云的孩子,是通过尸血谷宗关式成为暗宗主的弟子的。」
叶春的这种猜测是准确的。
「哈……哈……」
「是的。」
「真有意思。你体内不止一种气息,而是拥有好几种气息。」
-咔嚓嚓!轰隆隆!
如果是其他干部,遇到这种情况的话,反而会反抗的。
他认为木景云成为会主的弟子,将为拜火教的重建奠定坚实的基础。
刚才还弥漫着仿佛要立即杀死木景云的氛围,此刻会主口中突然冒出的赞许之词,让所有人都感到诧异,纷纷望了过去。
「!!!!!!!」
他向木景云体内灌输的真气,其力度之大,几乎能让其全身经脉尽数破裂。
『弟子?这是什么意思?』
木景云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这样一个教中之人能成为天地会首领会主的弟子,是拜火教进入天地会核心的绝佳机会。
若是会主决心要杀死他,无人能够提出异议。
木景云没有强行抵抗从肩头涌入的气劲,而是将其引向脚底的涌泉穴。
若是死气也难以抵挡,那便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即便他已成为被称为天地会最优秀的后起之秀『五虎』之一,会主也从未对他施予过任何关注。
副会主孟书千拦住了他。
弟子被抢走,心情肯定不会好……嗯?
「只是有所担忧罢了。」
「如何?要不要成为本座的第四个弟子?」
出乎意料的是,暗宗主的表情却很正常。
那是在示意他不必顾虑自己。
木景云咬紧牙关。
「唔。」
「会主!」
「所以呢?」
随即,
反而,他刚才还在为弟子的情况焦躁不安,现在却嘴角抽动着,似乎在极力掩饰着激动的心情。
「担忧?」
当然,从类似的角度来看,暗宗主心中也有不舍,但对暗宗主而言,木景云既是他的弟子,也是拜火教的同教中人。
一直忍耐着旁观的暗宗主桓夜仙,最终还是出声了。
叶春以担忧的眼神看向暗宗主桓夜仙。
会主说出那句话,演武场内的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俗话说,灯下黑。
「有何事?」
足足是刚才两倍的气劲,汹涌而来。
「会主,您究竟是……」
「天生的感应力也是如此,精神力、忍耐力,没有一样是寻常之辈。」
据他所知,木景云不是才刚刚在半个月前,通过尸血谷的入门仪式,拜入暗宗主门下吗?
俯视着这样的木景云,会主不禁咋舌。
「怎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有父亲的势力在作用,但自从他进入本馆内城之后,为了引起会主的注意,又付出了多少不懈的努力啊。
「这一切,都说明以暗宗主的水准是无法承担的。」
但这个家伙却在这种痛苦中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发出,甚至没有露出丝毫痛苦之色。
『哈!』
「必须将其引流出去。」
身体早已承受了极大的负荷。
『这样的人,才是能爬上高位的器量吗?』
会主向暗宗主伸出手,仿佛在警告他不要插手。
可是,这对木景云来说虽然是值得祝贺的事情,但他不知道这是否妥当。
木景云是他的弟子,也等同于拜火教的教徒。
闻言,会主那只从绷带间露出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上去心情并不好。
然而,副会主孟书千察言观色,却没有停下话语。
「即便会主您征得暗宗主的同意,收下这孩子为徒,这次也可能引起包括长老殿以及其他干部们的反对。」
「长老殿和干部们的反对?此话怎讲?」
「您所收的弟子,无一不是本会名门武家的出身。他们皆是自天地会创立以来,立下赫赫功勋之人的子嗣。」
闻听此言,会主嗤之以鼻。
因为他已察觉副会主意欲何为。
「你是想说,出身是个问题吗?」
「是的,唯独此事,即便这是会主您的决定,也一定会招致长老殿和干部们的反对。」
「反对吗……」
「即便他已宣誓效忠,那孩子也只是正派的质子出身。对于一个尚未立下确凿功劳、未经充分验证之人,贸然将其收为弟子,似乎有待商榷。
听到这话,他的儿子孟武药赞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在这一点上,父亲的意见是正确的。
如果收一个正派人质出身的人为徒,各地的不满就会如雨后春笋般爆发,怀疑会主真实意图的人也会层出不穷。
更何况他长期因病未在公开场合露面,如果指望一点不满都不会出现,那真是大错特错。
——不行。
就在副会主反对之时,也有人同样表示反对。
那正是青灵。
青灵在会主提出建议后,立刻大发雷霆,向木景云表达了反对意见。
只听声音,便能知道她有多么愤怒。
「……」
然而,
听到木景云的话,副会主孟书千摇了摇头。
但他曾因失去祖父而亲身体验过憎恨之情,所以完全能够理解她情绪失控的原因。
「……会主所言极是。」
「这?」
会主从不收回自己说出口的话。
然而,她竟反弹到如此程度,
木景云闻言,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向会主拱手行礼,然后提高声音说道:
嘴上虽这么说,但孟书千心里已经半放弃了。
果然是按照预想的发展吗?
『……不能容忍进入与仇人无异者的血脉之下,是这个意思吗?』
——胡说八道!本座足够理智……
「……正是。」
正在此时,会主继续说道。
『情感正在蒙蔽您的理智。』
会主正要继续说下去,却突然眉头紧蹙,随即不再言语。
木景云并不习惯体会他人的情感。
——你竟执意无视本座的忠告,还要一意孤行吗?
『告诉那个家伙的血脉,何为背叛?』
这时,会主开口了。
『是仇恨吗?』
『是的。』
这次任务的成败,甚至可能决定会主能否重返一线。
在自己提出论据的整个过程中,会主都用不以为然的眼神看着他。
也正因如此,木景云可以确信。
她要夺走与他相关的一切,让他尝到和自己同样的感受。
没错。
『为了以防万一,我得叮嘱武药一声。』
这次任务极其重要。
会主虽性情多变,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极少会收回自己的意见。
『是的。很享受。如果能成为会主的弟子,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将背叛之剑刺入他的心脏,对青灵来说不是再好不过了吗?』
——冷静?这根本不是什么冷静不冷静的问题。就算不拜那家伙为师,也有无数方法能报你这正和本座的仇。所以别被那些无谓的甜言蜜语骗了。
——……
『有机会正式接近会主,而且灯下黑,可以培养实力引诱他放松警惕。青灵应该也能想到这些吧。』
听到木景云这番话,青灵气喘吁吁,没有回答。
『我甚至觉得,这对他而言反而可能是毒药。』
——你真的能那样对待那个家伙吗?
——无视那家伙的提议!他们一族善于用甜言蜜语玩弄对手。反而可能变得危险。
——众生你!
「若是他能成功完成这次任务,这孩子的功劳与思想便算得到了充分的验证。不是吗?」
——享受?
月之剑式。
「……只不过,副会主的意见也确实很有道理。」
『啊啊啊。』
因此,如果能成功完成这项任务,其功劳将是实至名归。
众人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
那状态持续了片刻。
『然而,若是上述所有条件都得以满足,那么即便会主收他为徒,也完全没有问题。』
『我想,得让儿子孟武药去监视他。』
「请您务必三思。」
『相反,能得一位出色的弟子,对天地会而言反而是洪福。』
「不过,这孩子是月之剑式唯一的传人。」
木景云的声音听起来兴奋得像是光是想想就激动不已,青灵的怒气在一瞬间平息了。
『这小子的快速成长和他的态度都相当令人不悦。』
——!!!!!
青灵不可能不知道这绝佳的机会。
「仅凭这一点,其出身便已足以抵消。不是吗?」
『我竟然没有考虑到这重要的一点,真是判断失误。』
然而听了木景云的话,她觉得他说得没错。
——……既然如此,就按你的意思做吧。
『理智地想想吧。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享受的事情吗?』
「会主既然愿意接纳,我又怎能拒绝这份殊荣?恳请您收我为徒!」
然而,百年岁月流逝,先代会主想必早已衰老去世。
『不仅长老殿,除了少数几人外,干部中也无人知晓此事。』
『您冷静些。』
而且,反正已经与大公子罗律良结怨,如果成为会主的弟子,他便失去了公然对付自己的名义。
事实上,这是一个好机会。
他终究会贯彻自己的意愿。
然而,
突然间,会主竟为自己的意见辩护起来。
而且,
『如果青灵希望的话。』
可他为何如此?
「然而,这一次我将尊重副会主的意见。」
木景云对她如此激动感到不解。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会主的先代。
「嗯?」
但是,
这样一来,便可以在会主的庇护下扩展势力。
正在疑惑之际,会主开口了。
『若去皇宫,那里遍布正义盟的家伙。若是这小子不向他们求助或试图逃跑,便能确实验证他是我天地会之人。』
『啊,我竟忘了这一点。』
看来确实是这样的心境。
『这是怎么回事?』
青灵说道。
『然而,如果木景云习得了百年失传的月之剑式这一事实被揭露,必将掀起轩然大波。』
「这……」
她怀着血海深仇,甚至希望天地会灭亡,而这仇恨的中心,便是会主。
仅仅杀死他并不能让她满足。
她原本只是想到他是那个家伙的血脉,就仇恨熊熊,只想杀了他。
「他虽然宣誓了忠诚,但出身存疑,功劳也尚未充分验证,长老殿和干部们的反弹也是理所当然。」
虽然仇恨让她难以抑制怒火,但她也意识到木景云的意见此刻更具道理。
『那样会拖太久。』
仅仅如此,结果便已能预料。
这个正说得对。
——你觉得这会让人享受吗?
「你觉得本座会在乎那种小事吗?」
即便不通过其他弟子,也能直接与会主沟通,获得了这样的机会。
因此,对青灵而言,所有仇恨的中心便是其血脉亲族。
过了一会儿,会主才又接着说道:
那样,这百年的怨恨才能得以化解。
「嗯?」
『青灵。』
『因为一旦发现这小子有丝毫异心,就必须立刻处理。』
正在此时,会主将目光转向木景云,开口说道。
「你听到了吗?」
「是。」
「成功完成这次任务。若能如此,本座便收你为第四弟子。」
「任务?」
木景云疑惑地反问道。
他本来就是什么都没听说就来到了这里。
于是会主轻笑一声,随即抬起下巴示意副会主,说道:
「副会主会向你说明任务。」
伴随着这句话,会主走近木景云,低声耳语道:
「希望你能不负本座的期望。」
说罢,会主便背着手,转身离开了演武场。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木景云咂了咂嘴。
『真是麻烦了。』
他原以为这是个能直接成为会主弟子的机会。
如此一来,便能在最短时间内打探到关于鬼剑的消息,却不料事情果然没有那么容易。
看来他不得不去完成那个所谓的任务了。
只有这样,他才能成为第四弟子。
-嗒嗒!
「什么叫不敢肯定?」
那个男人也表示同意,点了点头回答道。
「可是……」
如果是会主亲自召见、副会主亲自说明的机密任务,那绝不会是等闲视之的普通任务。
「明白了。万一有镰杀鬼的可能,该如何处置?直接处理掉,对以后来说也……」
随即,
「!? 」
「哈啊……哈啊……本该死去之人?」
「那样的话,他必然已经死了。」
于是,中年人双手抱拳行礼,回答道。
「……既然如此,你还说这番话,是认为刚才那个孩子,或许就是死在你手中的那个『镰杀鬼』吗?」
现身的那人想要搀扶住倚在墙上的会主。
木景云、五虎之一且为本馆第三护卫队队主叶春,以及另一位五虎成员、副会主之子孟武药并肩而立。
「如果真是那样,就等到他完成任务。」
然而会主却摇了摇头。
「是。」
那人连忙上前,搀扶住他。
「看起来是同一个人?」
『……这次任务中无法信任暗宗主。』
正是由于那一道请求暂停的传音入密,会主才不情愿地暂时搁置了收徒之事。
那小子出乎意料地出色,为了提升真气,他确实有些勉强了。
「镰杀鬼……」
「是一个本应死去的人。」
「在追查踪迹啊。如此一来,事情就不同了。左护卫。」
「『像』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俩看起来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明白会主想要物尽其用的意图,那人咧嘴一笑,回答道。
「我们」究竟意味着什么,才会让他露出这样的反应?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接受副会主的异议。
「是镰杀鬼。」
「在追查『我们』的踪迹。」
「会主,我提前说明,这与『那个』完全不同。」
「……我也不敢肯定。」
那是一名左眉上方有一道长疤的中年男子,他的右手中握着一把漆黑如炭的剑。
借着明亮的灯光,那一直隐匿在阴影中的人露出了面容。
中年男子搀扶着会主,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是的,他本该死去。」
这真是个棘手的情况。
走在走廊上的会主,突然将手掌按在墙壁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遵命。」
「不。」
于是,男人用意味深长的声音说道:
「那么,真的可能吗?」
木景云远远地站在副会主孟书千身后,瞥了一眼站在入口处的暗宗主桓夜仙。
『任务……』
陷入沉思片刻后,会主开口道。
「是。」
「不同?」
「明白了。」
「相似?是和谁相似?咳咳。」
活着反而是不可能的事。
咳嗽声比平时持续得更久。
「难道说……」
会主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就意味着,
「正是。」
会主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说道。
随即,会主开口道。
在武林中,从未听说过这个别号。
而如果再深入揣摩,也可解释为「以为他已死去」。
「是的,我曾一掌击碎他的五脏六腑,并用此剑刺穿了他心脏所在的胸膛。」
对会主而言,这是一个从未听过的陌生别号。
会主问道。
那是一种动摇。
截至目前,除了长得相似之外,没有任何关联。
感到担忧……
「您太勉强自己了。」
「是。」
「那为何又怀疑他?」
面对会主的疑问,那隐藏在阴影中的人回答道:
「咳咳。那个叫『镰杀鬼』的人,你为何要杀他?」
在他们面前,副会主孟书千背着手站着,开口说道。
「是你亲手杀了他吗?」
「……」
「对了,你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好像见过那小子?」
「咳咳。」
「无需大惊小怪。本座的身体,本座自己最清楚。」
会主稍作喘息,用带着杀气的声音说道。
连负责情报和机密的他都被疏远,由此可见,这次任务完全没有与暗宗主协商过。
「看来是许久未曾如此了。」
听到中年人这样的回答,会主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事情有所耽搁,时间也不多了,现在我就来解释一下任务。」
「务必查清那个叫『镰杀鬼』的家伙之死的真伪。」
会主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他:
「啊哈。」
那位有疤的中年人举起一把仿佛被烧得漆黑的黑剑。
因此,会主要求确认。
「可是……」
「不必,无妨。」
如果是由他这样直接提及的人,那定然不是可以轻易忽略的角色。
「本该死去之人」这句话,反过来想,也意味着「未死,仍活着」。
于是,会主凝视着那个男人,然后咳嗽了一声问道。
「镰杀鬼?那是谁?」
「他确实与那人相似,但身份、姓名,所有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可能性非常低。」
究竟这个「镰杀鬼」是什么人,竟会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听到左眉上方有道长疤的中年人的话,会主松开搀扶,平复呼吸,疑惑地反问道。
听到这话,会主皱起了眉头。
就在他身旁,一道隐匿的黑影从阴暗处现身。
听到会主的话,那暗影中的人微微低头应道。
「正因如此,我也只是感到担忧。」
「我直接问吧。」
最终,这表示一丝可能性也无法排除。
会主剧烈地咳嗽着,身形摇晃。
木景云仅凭零散的信息就推测出了这一点。
就在这时,副会主孟书千开始说明。
「我先来说说这次任务的目标。目标是夺取被拘禁在某个地方的一个人,并将其带回本会。」
听到这话,本馆第三护卫队队主叶春轻轻举手说道。
「要夺取的那个人是本会的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副会主孟书千直视着叶春,随即答道。
「不是。首先……」
「如果不是,那就是敌人吗?」
面对叶春接二连三的追问,副会主皱起眉头,用略带沉重的声音回答道。
「至于要夺取的人是敌是友,这不是你们需要关心的地方。你们要做的,只是为了任务不择手段,将那个人带到这里,天地会内城本馆。」
「……」
究竟是何方神圣,以至于对要夺取的人的信息如此限制?
叶春以一种颇为疑惑的语气说道。
「话虽如此,但以如此受限的信息,要我们劫持的既不是物品,又是人,敢问该如何执行?」
听到他的话,木景云也点了点头。
叶春提出这样的疑问是合理的。
于是,副会主孟书千摇了摇头,回答了疑问。
「关于要劫持的人物信息,等你们离开本天地会,抵达被囚禁的地点后便会知晓。」
『抵达地点后?』
听到此言,木景云恍然大悟。
「是,知道了。」
直到抵达劫持目标所在地才揭示其身份,这无疑是为了防范信息被内部人员知晓。
可是天地会的会主,为何要夺取拜火教的圣火灵主呢?
「时间不多,我先将本宗在皇宫里的奸细告知你。」
拜火教中有两大最高职位,其一为教主,其二便是与圣火沟通并负责祭祀仪式的圣火灵主。
「多谢师父。」
若暗宗的继承人木景云亲自投入任务,皇宫中的暗宗奸细们将更加拼命地协作。
「他们没说。只告知了第一个集结地。」
「若是会主所下达的机密任务,你能成功夺取……便在返回天地会之前,将圣火灵主偷走。」
事实上,暗宗主桓夜仙和他的弟子木景云被抽调执行这次任务,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
「这是?」
在尚不知能否成功夺取的情况下,若将夺来的圣火守护灵主偷走,一旦失手,便可能成为天地会的叛徒。
听到木景云此言,暗宗主桓夜仙露出了笑容。
知道即便再提出疑问,任务信息也是受限的,叶春似乎无话可说,放下了举着的手。
他原以为,假扮教徒,周旋于拜火教之间,总有一天会发生冲突,却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降临。
这既可能是为了任务成功而需严格保密,但换个角度想,也可能意味着内城中存在奸细。
就在他疑惑之际,暗宗主桓夜仙轻声低语道。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任务,但木景云希望任务能尽快完成,而不是越难越好。
『该如何是好?』
看来还有需要协作的人员。
『······是都城啊。』
『奸细……』
「这是教徒的证物。你拿着吧。」
「是。」
副会主孟书千之子孟武药的加入,也是出于类似目的。
『……甚至连暗宗主都没有商议任务,这或许是因为他判断,奸细可能就存在于主要干部之中。』
「从现在起,我将以本教资深教徒的身份,而非本会宗主之命,向你下达命令。」
众人齐声应道。
于是,副会主孟书千抱起双臂说道。
听到此话,包括木景云在内的三人眼神都变得有些微妙。
「为何给我?」
对任务的简要说明结束后,出发前,一直等候着木景云的暗宗主桓夜仙招手唤他过去。
「是!」
「先遣队等候的第一个集结地点是河南的安阳。」
当然,仅凭这些片面信息,还无法揣测出全貌。
『安阳?』
然而,听桓夜仙所言,拜火教的教主已然殒命,而圣火灵主则下落不明。
『啊啊啊……真是麻烦了。』
究竟要劫持何人,虽然尚不清楚,但看来在他们为执行任务离开天地会之前,关于劫持目标人物的信息绝不能泄露至天地会内部。
「任务是什么?」
他无法理解。
第一个集结地点是安阳,意味着要与先遣队汇合听取情报,这······。
「这次任务中,你们要夺取之人,乃是本教的圣火灵主。」
『戒指?』
暗宗主将一块刻有老虎图案的玉佩递给了木景云。
难道这个任务还与拜火教有关?
然而,接过玉佩的手掌中,却感受到了别的东西。
木景云接过了玉佩。
就在这时,副会主说道。
「为执行任务投入的人员分为先遣队和后续队。先遣队已经出发,待你们抵达后,会从他们那里得知更详细的情况。」
「师父。」
不,光是起了偷走的念头,就已经算是叛徒了。
「有了这块玉佩和告知你的暗号,他们会乖乖配合的。」
「真是巧合啊。」
对此,桓夜仙回答木景云道,
两人与其他人拉开距离后,便开始交谈。
其二,
可若无视暗宗主的命令,也势必会陷入困境。
「是吗?那么······」
「你听说了任务要在何处执行吗?」
没想到都城里的任务,竟然真的是皇宫。
「…………详细情况,现在无法告知。只不过,此次任务的成败,全系于你一人。」
「知道了。」
『以资深教徒的身份?』
圣火灵主?
似乎是戴在手指上的指环。
审视会主的性格,他虽有反复无常的一面,但在那之前,更多的是相当的权威性,似乎总有将自己想做的事情强行推行的倾向。
其一,
「······在那里。牢记于心。你一定能做到,对吧?」
「这项任务日后自然会公之于众,但在那之前,它必须严格保密。所以,不要有太多疑问。明白了吗?」
听到「皇宫」二字,木景云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木景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 』
于是,木景云轻声问道。
-唰!
由此,他产生了两种猜测。
这一切都不过是他的猜测,但即便其中一部分属实,也足以在这个庞大的组织中掀起波澜。
「会主为何要寻找她?」
不愧是我的弟子,这小子果然聪慧。
如果连这样的会主都要将他想带回之人定为机密,那么天地会的干部和成员们极有可能对此持负面看法。
「…………」
闻言,木景云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 』
「没有了。」
暗宗主桓夜仙用比之前更低沉的声音说道。
「有人看着,别露出马脚。」
关于此人,他曾听桓夜仙提起过。
拜火教不是早已脱离正邪之争,被武林人士排斥了吗?
思绪至此,木景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
「是。」
真是进退维谷,左右为难的局面。
毕竟河南安阳,正是都城与皇宫所在地开封的近郊。
接着,副会主孟书千继续说道。
孟书千管辖的会主直属的情报队的谍者们也在皇宫里,所以他们会乖乖地协助孟武药。
「看来,肯定是都城开封。」
三人都猜到了任务的真正集结地。
「还有,把这个带走。」
『这是个可能引发负面舆论的人吗?』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那是,
「哦呵呵。没错。就是开封。准确地说,是开封的皇宫。」
好像是故意藏在玉佩下面,不让人看见。
『先遣队?』
无论如何,似乎都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刻。
当木景云和暗宗主桓夜仙正在交谈时,副会主孟书千也在向其子孟武药下达秘密命令,除了关于奸细的情报之外。
「监视木景云。」
「监视木景云……吗?」
「没错,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父亲,为何?」
「哦嗬!谁允许你在这种公开场合如此称呼我?」
面对父亲孟书千的训斥,孟武药低头答道。
「……属下惶恐,副会主。只是,您为何会下达那样的命令?」
「是为了确认那小子的忠诚。」
『啊!』
没错。
就算那小子在尸血谷立下了忠诚誓言,他的根基仍是正派。
距离他宣誓忠诚才刚刚半个月,要完全信任他,将他视作天地会的人,确实为时尚早。
「如果……有可疑之处,该如何处置?」
闻言,副会主孟书千从怀中取出一个红色的小葫芦状物。
随后将其递给了他的儿子孟武药。
「把它带上。」
「这莫非是?」
「没错。如果那小子与正派人士接触,或表现出可疑迹象,就用上它。你知道如何使用吧?」
这意味着,如果发生不测,必要时甚至可能要求他牺牲自己。
「啧。」
「看来,没有靠山的人,果然是冷饭待遇啊。」
叶春目不转睛地盯着木景云,嘴角微微上扬。
这东西的惊人效果,他曾亲眼目睹。
『嗯。』
『大概也就大公子那程度吧。』
这么说来,如果这次任务能顺利成功,会主已经答应收他为第四个弟子。
然而,令人好奇的是,仅仅十七岁的木景云身上,也奇妙地散发出那种感觉。
他看起来绝不是那种会屈居人下的人。
就是这种感觉。
应该说是非凡吗?
这就是行走在霸道之上的人吗?
这也意味着,那小子同样具备了继承者的资格。
他怎会不知道呢。
能让他产生这种感觉的人并不多。
『反正人生只活一次。不如赌一把?』
陷入沉思的叶春悄然瞥向了木景云。
叶春的处境与其他五虎不同。
就在木景云和孟武药分别从暗宗主和副会主那里领受密令时,独自等候的本馆第三护卫队队主叶春叹了口气,耸了耸肩,低声自语道。
尽管他的根基尚浅。
这次机密任务也是如此,与那些有副会主或暗宗主这等强力干部作为靠山的人不同,他自己没有任何能为以防万一提供保护的背景。
因此,他就像一枚随时可能被使用后抛弃的棋子。
虽然今天是初次见面,但总觉得那家伙非比寻常。
「是。」
只是,对于那个连会主深厚真气都能忍受,不发一声呻吟的怪物般的家伙,这东西是否真能奏效,他不禁产生了疑问。
大公子罗律良。
真是郁闷而无趣的人生啊。
他与会主的其他弟子完全不同,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出身于中小型武林世家,并非在天地会创立之初加入,而是大约二十年前才合入天地会,其家族对会内没有任何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