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魂魄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1.9万 字
-起来。
-砰!
「咳哈!」
会主的大弟子罗律良受冲击吐出鲜血,随即醒了过来。
罗律良清醒过来,对自己胸口上压着的存在感到无比震惊。
「魏······昭妍?」
——无聊的话。
-噗!
「呃。」
尖锐的指甲刺入胸口,罗律良口中发出了呻吟。
他傲慢且自尊心强,比任何人都更有耐心,然而这次的疼痛却异常地难以忍受。
于是他试图拔出插在胸口的指甲。
但奇怪的是。
『身体?』
动不了。
身体并非麻痹,却像大部分肌肉都被切断一般,只剩下剧痛,他实在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运起真气,试图将其顺畅地运转,然而,
-咯吱!咯吱!
「啊啊啊啊啊!」
就在内功即将流转全身丹田的那一刻,一股犹如万针刺入全身所有穴位的剧烈疼痛袭来,他的口中不再是呻吟,而是爆发出了惨叫。
见此情景,原本想要质问罗律良的青灵,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他已几乎失去所有力量,根本无法反抗。
他完全无法理解。
对他而言,除了他自己之外的一切,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吗?
她与魏昭妍不同。
这到底是什么现象?
「呃啊啊啊。」
青灵拔出了插在他胸口上的指甲。
『身体怎么会这样?』
他的肉身已不仅仅是重伤,几乎达到了无法恢复为武人的地步。
一张苍白得毫无生气的脸。
愤怒之情油然而生。
『原来如此。』
『莫瑶?』
「你这贱人······是谁?」
『这算什么?』
-嗖!
青灵正欲将烟杆伸向莫瑶,罗律良便疯了似的扭动身体,大声喊道。
「住手!快住手!」
唯一清楚的意识,是周围的会人们将一切都归咎于自己······
「你这贱人!」
她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将手指伸进自己空荡荡的右眼眶,然后,将自己的眼球挖了出来······
本以为这家伙是个冷血无情的,却没想到,一看到那个众生女子,他的眼神竟变得如此哀婉。
就在这时,
刺入胸口的尖锐指甲触碰到了什么。
「共享身体······」
罗律良的眼中,原本即将走火入魔、再也无法挽回的意识,竟奇迹般地恢复了。
——天脉给予了本座生生被挖出心脏的痛苦。那份痛苦,言语无法形容。
她原本在获取情报后,就打算杀死继承了天脉武功的罗律良。
那显然是心脏。
「放了她。宁可杀了我。如果对天脉有怨恨,就冲我来……唔!」
他痛苦万分,无法直起身子。
虽与魏昭妍长得一模一样,但与魏昭妍那种清纯的感觉不同,她周身散发着一种威严和压迫感。
也许,这是最好的时机。
-嗒嗒嗒嗒!
这几乎是不可能恢复的状态,真是令人惊讶。
一听到那名众生女子的声音,他那即将崩溃的意识便恢复了。
「现在······你在······说什么······」
青灵用灵力将他的身体扶了起来。
她原本想放过继承了天脉武功的罗律良,是因为她认为他的精神已彻底崩溃,难以挽回。
-唰!
『……』
——想看的话,我就给你看。
『费荣轩!』
罗律良本能地意识到,自己全身的穴位都已破裂,甚至连丹田也已不再正常。
她本希望他脑海中还残留着什么,可看现在这副样子,似乎只是彻底崩溃了。
青灵轻轻一挥烟杆,莫瑶奔跑中的身体便被血水束缚住了。
但如果精神又恢复了,那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咔嚓!
「啊。」
青灵的嘴角扭曲着上扬。
莫瑶瞬间被擒,罗律良尽管身体残破,却仍旧挣扎着想抬起上半身。
『……光是活着,就已是活地狱了吧。』
身体到底为什么会损坏这么严重?
紧接着,他颤抖着双眼看向莫瑶。
你们这些家伙,继承了天脉之血与武功的人,绝不可能幸福。
「嘶。」
罗律良的嘴被强行堵住。
——痛苦吗?这连你们给本座带来的痛苦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才刚开始就叫苦连天,可不太好吧。
——你身体里的第三只眼······不,是费荣轩。即便时间不长,你也与他短暂地共享了身体,所以你的脑子里肯定留下了什么。
他正感到疑惑,看着将指甲刺入他胸口的魏昭妍······
然而,且不说肉身,既然精神已残破至此,这小子似乎就算不取他的性命,也等同于终结了。
头部剧痛起来,一瞬间,一些无法理解的记忆零星浮现。
某种东西触碰到跳动着的心脏,那种感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异样与不适。
为了洗刷怨恨,她已决定夺走天脉的一切。
青灵察觉到一股气息靠近,循声望去。
显然,他们彼此相爱。
回想起她那副模样的一瞬间,罗律良便双眼血红充血,额头青筋暴突,仿佛中了走火入魔一般。
-咔嚓!
他哑口无言。与师妹魏昭妍长相极为相似的绝世美女,青灵开口说道。
他的丹田和穴位早已破裂,武功尽失,身体和精神也残破不堪,作为一名武人,似乎连起死回生都难如登天。
她正是罗律良的心腹莫瑶。
莫瑶的左臂反向折断,肘骨穿透皮肉凸了出来。
瞬间,莫瑶突然改变的模样浮现在脑海中。
「啊啊啊啊!」
——别担心。你也会死的。
那是木景云与自己交战的景象。
-哗啦!
全身的血脉破裂,肌肉也被过度使用,几乎全部断裂,根本不可能正常活动。
-嘶嘶!
看到罗律良的眼神恢复,眼眶泛红,青灵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呃啊啊啊啊。」
「呃啊啊。住手!你想做什么?」
虽然还不清楚那家伙究竟是不是人类,但竟然将继承了他武之天脉的继承者,毁坏成这副模样。
心脏狂跳不止,脑袋仿佛要炸开。
-砰!砰!砰!
脑海轰鸣,又一次有不明的记忆一闪而过。
青灵挥舞起烟杆,
明明在他的记忆中······
尚未达到自身境界的高层次天脉剑诀,正从自己的手中施展出来,木景云却用不相上下的剑招将其阻挡。
对了。
-唰!
-抽痛!
这并非仅凭忍耐力就能承受的痛苦。
等等,这个女人真是魏昭妍吗?
随着她一声呼喊,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公子!」
她的指甲变长,血色灵力从中流淌而出。
反正她就是要让这珍视之人痛苦地死去。
-唰!
——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为什么脑海中会留下这些记忆?
-猛地一痛!
只见一个女人站在那里,一只眼睛被淤血浸染而紧闭着,粗重地喘着气。
『这家伙……』
随即,青灵再次挥舞烟杆,向莫瑶袭去。
-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
莫瑶的右臂也反向折断,同样骨头凸了出来。
她本就在庄园受了伤,还失了一只眼睛,失血严重。此时双臂折断,痛苦固然不必说,就连脸色也苍白得像死人一般。
看到她这副模样,罗律良怒火中烧,大声吼道。
「呃呃呃呃呃!」
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他都从未失去过傲慢和自尊心。
但是,当他看到自己珍视的女人在眼前痛苦地死去时,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苦。
-心中一紧!
看到罗律良这副模样,莫瑶的心也同样感到剧痛,她紧紧咬住嘴唇,竭力忍受着痛苦。
如此渴望的画面终于出现了。
青灵等待着将她生前所经历的一切痛苦尽数奉还。
正因如此,她才如此等待这一刻......
『......』
然而,看到他们的样子,青灵并未觉得怨恨得以化解,亦未感到心中畅快。
反而只觉得苦涩,甚至心底感到空虚。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作为怨魂的百年里,她不是下定决心要将所有与天脉相关的一切斩草除根吗?
可看着他们痛苦的样子,此时的青灵非但没有感到释然,反而更加郁闷。
内伤严重,以苍白的脸色现身的天地会主扫了一眼罗律良,然后,
-咚!
就这样让那些人睡着的天地会主,他的举动让青灵的眼神再次变得凌厉。
『那家伙痛苦的样子······』
——可笑的家伙。被众生......不,被天魔击败、失去一切的情况下,你还能进行什么交易?
难道现在……
这么一想,不止这一个奇怪之处。
难道说,经过如此漫长的等待,她竟然会对他们产生怜悯之情?
魂魄合一的禁术,什么意思?
她认为只有看到那个家伙的痛苦,一切才能得以解脱。就在这时,她的双眼看到了罗律良和莫瑶,两人正无言地凝视着彼此。
——是啊。你也在呢。
青灵的表情僵住了。
那里站着一个脸上受了可怖烧伤、双目全无的男子。
「这件事就由我来解释吧。」
「那么......看来只能进行交易了。」
他们虽然没有说话,但已然抱定赴死决心,彼此的心意通过眼神传递。
然后,他向地面磕头。
但他理解。
突然出现的人正是天地会主。
他现在在说什么?
『众生......』
她曾觉得魏昭妍异常地酷似自己,感到很奇怪。
这绝不可能。
这并非因为惧怕她,而是她的怨恨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女众生是什么人?
这可能是因为,她得知了作为怨恨最终终点的天脉费荣轩,还活着。
-啪!啪!啪!
——什么?
一想起木景云,青灵的心便痛彻心扉。
「师父?」
罗律良睡着后,会主这次又朝莫瑶弹动手指。
看到由「那位」展示的过去记录之后,他意识到天脉对她以及月脉犯下了无法洗刷的罪孽。
怎么回事?
——哈?
他的话音刚落,四周不知何时已染上了一片血色。
-吼吼吼吼吼!
这就是生者与死者之间的缘。
-隐痛!
——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那个女众生长得像我?
青灵冷哼一声。
听了她的话,天地会主低声答道。
女众生。
继承了那血脉的存在。
她无法理解。
与这些小辈不同,这家伙是费荣轩的嫡系。
天地会主意味深长的话语,让青灵的表情凝固了。
这实在太奇妙了。
『!!!』
——拯救本座?你现在在胡说些什么?
据她所知,魂魄乃是一体。
『!? 』
「若是你所深信的那个名为天魔之人无法救出本座的末位弟子魏昭妍,那么你非但无法复仇,反而会面临最糟糕的危机。」
她不是普通的魂,而是怨魂。
——哼!你以为我做不到吗。
——交易?
看到他们这般模样,青灵一瞬间想到的不是「他」,而是木景云。
青灵和天地会主的目光望向那里。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刹那间,青灵的心剧痛起来。
所以,对于不是那个家伙的其他人所承受的痛苦,她也许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没错。
如果所有怨恨都得以化解,她的魂将不再对此世有任何留恋,便会离开此世。
因此,他想在自己这一代终结所有的过错。
「柳素月。你想要的不是天脉血族灭绝吗?请放过他们的性命吧。」
「没错。」
「......如果那魂与魄合一的禁术落入那位手中,你甚至来不及了却百年之恨,反而将永远无法摆脱他的掌控。」
『......』
届时,她与众生之间的缘分也将终结。
『!? 』
听到他的话,青灵一脸荒谬地生硬回答道。
「如果真是那样,柳素月,能够拯救你的方法只有一个。」
手指连续弹动。
真气受损的咳嗽声中,青灵的目光转了过去。
天地会主看向那个拄着拐杖的男子,以警惕的目光开口说道:
魏昭妍是自己的魂?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如果她的愤怒达到这种程度,恐怕并非简单地道歉和献出自己的性命就能了结。
可没想到,
这话让青灵感到困惑。
青灵的杀气达到顶峰,连天地会主都不自觉地吞了口干唾沫,被那股沉重所慑。
为鲜血直流的莫瑶的止血并点了睡穴,让她也睡着了。
青灵回想起她曾试图对那女众生附身,结果自己的灵体险些被强行困在那个身体里。
青灵提升灵力,试图展开鬼意领域——血界。
-啪啪啪啪啪!
弹动的次数更多,
但就在这时,
「......本座也无法准确知晓其中缘由,但如果记载属实,魏昭妍乃是你的魂所化生。」
她仅仅因为怨恨才滞留在此世,又怎会对视同怨仇的这些人产生这种感情?
「咳咳……柳素月。请住手。」
接着,从他指尖弹出的微弱气息点中罗律良的穴位,让他睡着了。
天地会主突然向她双膝跪地。
『不对。不对。本座怎会对他们产生区区怜悯之情?』
这到底是为什么?
罪魁祸首尚且安然无恙,仅仅依靠这些人,怨恨绝不可能轻易化解。
「……我知道。但如果那样算的话,你的怨恨就只有将天地会中所有存在的人都杀光才能化解了。」
——那又怎样?他既然继承了天脉的武学,那他显然就是天脉的人。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吧。
天地会主叹了口气,缓缓抬起头,看着青灵说道。
指的是天地会主座下的幺弟子魏昭妍。
她一时语塞,脑中思绪万千,直勾勾地盯着天地会主,接着双眼圆睁,开口问道:
于是,她的声音高了起来。
罗律良惊讶地说道。
自己是由灵体构成的怨魂,为什么会感到如此心烦意乱,如此疼痛?
「罗律良这孩子虽然是我收养并教导的,但他并未继承天脉的血统。」
「说到底,那位,不,费荣轩虽然夺走了一切,但我知道,奠定根基和掌握一切的,是你。无论你对天脉的怨恨有多强烈,难道你要否定并摧毁自己亲手创造的一切吗?」
「你难道是······」
『我明明记得你是长老殿的人。』
不过,曾与木景云同行的青灵却知晓他的真正身份。
大法师明律。
——大法师明律?
此人的真正身份是大法师明律。他是六方神之一,曾是三眼,不,曾是费荣轩的追随者。当然,现在不是了。
「莫非是六方神?」
六方神。
那是被称为方士巅峰的六位存在。
大法师明律是六方神中的一人,并且追随三眼。
然而,在败给木景云之后,他差点因为泄露已知情报而死于三眼留下的禁制,为了活下来,他向木景云宣誓了忠诚。
大法师明律拄着拐杖走过来,说道。
「魂魄,两者皆可称之为灵。」
——灵?
「将它们分为两者的原因,是因为灵可以分为两种魂魄。」
——两种魂魄?
「魂为轮回而升入天际,随后又会降临。魂是构成魂魄的要素之一,也是生命中积攒的思念以及肉身的残余。」
——……
「魄则相反,它应当回归大地,但因其是生命中产生的,故而在肉身腐朽期间仍会残留,如果在此期间怀有强烈的怨念,便会化为鬼。届时,人们便称之为怨魂或者鬼。」
——我并非不知晓这些。本座只是……
——这个疯子······
-唰!
——那是什么意思?
——仅凭魂魄就能让肉身复活,这是对本座的执着吗?
——也就是由魂化作的?但你亲口说过魂魄聚齐才能轮回······
大法师明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费······荣······轩!
——执着······执着······唉······
——何出此言?
「魄即便是在肉身中积攒的魂魄,它也是构成灵的一个要素。魂是升入天际的阳,魄是回归大地的阴。如此,升天归地的魂魄,待时机成熟,便会再度相遇,从而重新诞生。道家与佛家将此称之为……」
「是的。本该如此。可目艮却打破了这个法则。」
即便魂与魄分离,魂不也等同于自己吗?
「记录中也是如此记载的。」
——此话怎讲?
「正如会主所言。」
——······那么,魏昭妍那个女众生,是即便没有魄也成功凝聚了肉身吗?
「意思是,如果将柳素月你魄中残留思念里那些充满怨恨的部分和潜藏着不必要记忆的部分抹去,一切就都能解决了。」
然而,她的灵力恐怖地飙升,让大法师明律内心震惊,不得不咋舌。
连接着她的那条看似红线的缘断裂了。
「魂魄与轮回,本就是构成天地的天理本身。如此顺理,即便拥有再渊博知识的存在,又怎能轻易实现呢?」
现在,所有的疑问都解开了。
「九阴绝脉。」
「如果能掌握操纵魂魄的禁术,那么其中蕴含的残留思念也能够自由操纵。」
「当然是那样。不过我刚才也说过,魄是由肉身的残留思念构成,如果充满了怨念,就会变成鬼。那样一来,它就无法与被称为阳的魂魄合为一体。」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他长久以来不停更换肉身而存在着,其知识已经接近仙人。」
-咯吱!
大法师明律在这里也产生了一丝疑惑。
「正是。」
——我不明白。如果真有那么厉害的能力,为何一开始不将魂魄分离,直接让本座轮回转世,岂不是正合他意?
这正是大法师明律追随他的理由。
可它竟然断了?
-吼噢噢噢噢噢!
——打破了法则?
——愚蠢的家伙。他以为那样复活我,本座就会如他所愿吗?
「那并非能如此简单解决的问题。」
这时,青灵望着天地会主,开口说道:
『或许这是目艮想要利用费荣轩......』
——可即便拘禁了魂,如果没有魄······
它的颜色越过紫色,逐渐变得昏暗。
——难道说原因就是......
-簌簌簌簌簌!
「正如字面意思。那位大人很久以前就在寻找能强制让魂和魄合一的禁术了。」
-赫然!
她憎恨那个家伙,但那份狂气却真让人感到恶心。
「我知道。可从这里开始才是关键。」
青灵口中冒出粗鄙的咒骂。
——......
「没错。是为了让充满怨念的魄——也就是你,与形成肉身的魂——魏昭妍,合为一体。」
不知是何缘故,面对这前所未见的景象,大法师明律皱起了眉头。
一直以来,即使燃烧着怨恨,她也疑惑那个家伙为什么要把自己囚禁在用心脏制成的秘籍中。
——什么?
那个家伙,即使过了一百多年,也从未放下对她的执念。
既然对她如此执着,甚至能以魂魄重塑肉身,为何又要将魄单独封印起来?
——轮回……
『我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一百多年前,目艮难道真的不知道充满怨念的魄无法与魂合一的道理吗?』
怨魂的灵力,据说取决于其存在了多久,或者其怨念有多强烈。
——这可能吗?
『为何?』
所谓缘,更接近于连接式神和方士的天理。
「那是残缺的,肉身难以维持。我听说,承载着您的魂、通过多个胎体诞生的肉身,都未曾撑过数年。」
「没错,正是轮回。但如方才所言,这轮回的实现,必须魂与魄皆存。倘若魂领悟顺理而涅槃,或魄被怨念束缚,不回归大地而化为鬼,那么它们便无法再次聚合,自然也就无法轮回了。」
对于她的疑问,大法师明律摇了摇头,答道。
这可谓是支撑世界的「天理」与「顺理」。
明律想获得他那渊博的知识,从而治愈因诅咒而无法痊愈的烧伤和眼睛,并且作为一名方士,希望能够再次突破极限。
——呵!
——哼!那他就牺牲自己,化解本座的怨念不就行了?
大法师明律此言一出,天地会主表示赞同,说道:
即便生于最完美的胎中,魏昭妍的肉身因缺少魄而处于不完整状态,为了弥补不足的阴气,身体自身不断生成,最终导致了暴走。
「按理来说,魂会上升至天,通过天门的过程得到净化。可目艮却将您的魂魄分离并拘禁了起来。」
——······那么,魏昭妍那个女众生,是费荣轩拘禁了本座的魂才让她诞生的肉身吗?
忽然间,青灵有一点不明白。
如果那样,即使能如愿轮回,也无法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但,就在那一瞬间,
「魏昭妍的肉身同样不完整。因此,只有魂存在的肉身才会无法持续支撑,即将崩溃。」
-喀嚓!
突然,眨眼间,四周被血覆盖。
将化为怨魂的自己囚禁了近百年不说,竟然还拘禁了本该升天的魂,做出了那种勾当?
听了他的话,青灵的表情僵住了。
仅仅为了得到自己,就因为那可怕的执念和疯狂,夺走了自己所有的家族和所有挚爱吗?
青灵不屑地嗤笑一声。
——你刚才说,充满怨念、化为鬼的魄无法与魂合一。那么,能让魂和魄合一的禁术到底是什么?
但是,当得知真相后,他才明白并非如此。
并非她的本意,但得知所有真相后,她的憎恨仿佛已深入地狱,变得更加深沉。
竟然将自己的魂魄困住,任意强行让她出生,再不断让她死去,这种执着简直是糟糕透顶。
天地会主曾以为九阴绝脉只是她天生注定的苦厄。
「······没错。那也可以说是肉身无法承受所导致的现象。」
愤怒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气得她浑身发抖。
虽说眼睛看不见,但他的感官极其发达,并用咒力来代替视觉,因此能感受到连接着青灵灵体的缘正在强烈颤抖。
生而必死,死而复生。
就算是对自己的执念再深,这也未免太过分了。
听闻此言,天地会主声音带着怒气,低声自语。
「······那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便是轮回。
听到青灵此言,大法师明律轻摇着手,仿佛在安抚她,说道。
——可那魏昭妍,她究竟是何物?
『......有一点确实很奇怪。』
而且,
把自己变成冤鬼的罪魁祸首,为了满足自己的执念,竟然想强行将自己的魂魄合一,然后复活自己吗?
『怎么会这样。』
她的杀气具象化,四周闪烁着更加深邃的紫光。
可奇怪的还不止这些。
「完全的成功是不可能的。」
青灵听到大法师明律此言,咬紧了牙关。
自我牺牲,字面意义上就等同于自尽。
如果他知道这个道理,还有必要夺走她的一切,让她充满怨念吗?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大法师明律无法掩饰自己的惊愕。
鬼意领域怎能如此迅速地形成?
他正感到无比震惊,
-砰!轰!
他的身体向后飞去,撞上墙壁,仿佛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一般,被钉在了原地。
「咳!」
并非只有他一人被击飞。
-轰!
「咳咳!」
尽管因禁制造成的内伤严重,但跨越了壁障之壁,达到玄境的天地会主,也无法在她那强大的灵力下稳住身形。
尽管他竭力催动真气,却也仅仅是勉强没有被击退而已。
青灵以充满鬼气、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道。
——说。那家伙在哪里?
「咳咳……不知。」
——如果不说,我会从你的弟子们开始,将天地会中所有活物都杀死。
-哗啦啦啦啦!
血水涌上来,缠绕住他的全身,并强力收紧。
尽管痛苦,会主依然忍着痛开了口。
「哈啊……哈啊……我真的不知道。不过,引出那位的办法……柳素月你也知道,不是吗?」
——……说。
中年人蹬地而起,身法飞速,双拳猛地砸向一个像是老虎和野猪混合而成的巨大魑魅魍魉的头颅。
武士们惊慌失措地试图挣断,但树根却不断涌出,将他们缠得更紧。
-咻噜噜噜噜!啪啪啪啪!
「呵呵呵。不用担心。别忘了旧血教的传奇人物,以及六盟主邪谧剑,他们不是一同前往了吗?」
「哼!」
他便是邪连盟的五盟主「修罗歼刀」柳景。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柳景。」
听到会主这番话,大法师明律的耳朵颤抖起来。
它们是光是看到就能令人胆寒的存在,然而人类一方,即武林人,却丝毫没有被压制,反而以压倒性的战力步步紧逼。
[言灵真原阁]
「这、这是什么?」
[二盟主]
那里,只见方士们结着手印,手持符箓。
奇珍文的中指被切断了。
光是他们的人数,就足有两千之众。
「啊啊啊啊啊!!」
只是为了一个人。
就在那一瞬间,
将一只魑魅魍魉斩成碎肉的五盟主柳景,压低声音对解逆元说道。
但真正与他们交手后,他才发现这些方士确实与众不同。
解逆元折断了那头冲撞而来的、呈红色公牛形态的魑魅魍魉的两只角。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禁术——移魂术,据说是从旧武林时期被称作灾厄的一个恶人所遗留的至宝中衍生出来的。
-啪!哗哗!
「话虽如此······」
一方是武林人,另一方则是形态诡异、并非野兽的存在,它们被称为怪异,或是魑魅魍魉。
顿时,那魑魅魍魉的头颅应声而碎,下巴磕在地上,随之倒下。
大灾难之日后,旧武林时代虽已被人遗忘,但解逆元所属的解家,据说曾培养出天下第一人,堪称名门武家。
[六盟主]
当然,他也是一位不容小觑的高手。
五盟主柳景望向庄园中的殿阁。
武林人一方的各处都竖着旗帜,从旗帜上可以看出他们是何方集团。
邪连盟这些实力卓绝的超高手们,为何会与这些魑魅魍魉交战呢?
『本以为会是场轻松的战斗,没想到竟如此棘手。』
-砰!
邪连盟。
他们分别是二盟主「金体无敌」解逆元、五盟主「修罗歼刀」柳景、六盟主「邪谧剑」归思万。
被称为「六方神」之一的他,究竟为何会落到这般境地?
阁主奇珍文的中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将方士集团的主力牵制了半时辰有余,却仍无半点消息,怎能不让人担忧。
不仅如此,他还将其举起,然后猛地向后摔去。
尽管是小股精锐潜入,但毕竟有三位超高手同行。
「别大意了,解盟主。」
『!!!!』
-噗噗噗噗!
「你倒是会说话。」
传闻他们是由方圆六十四阁中一个位列前六的顶尖方士所率领的团体,果然名不虚传。
那人是一位锦衣卫女子,身穿红色飞鱼服,腰系金色革带。
看到这一幕,柳景咋了咋舌。
二盟主解逆元正是这种类型的人物。
「小姐潜入至今已近半时辰,却依然音讯全无,这让我有些不安。」
只要他施展独门运气法「真血金体」,便几乎无敌,因此武林人称他为「金体无敌」。
『他是找到了恶心婆婆的至宝吗?』
「真诡异啊。」
「咳呵呵呵。只是块头大。没什么大不了的。」
[五盟主]
-嚓!
一位穿着金色方士服的中年男子,腹部插着一柄剑,正剧烈地咳着血。
其中,二盟主解逆元更是被称为现武林顶尖高手的「八星」之一。
-吼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他们附近的树根竟自行延长,将邪连盟的武士们缠住,使其无法动弹。
也难怪,这场战争并非人与人,即人类与人类之间的战斗。
它是将现武林三分的势力之一,由旧武林的残存势力和现武林的邪派共同组建的集团。
那些比寻常武林人还要强大的魑魅魍魉,被当做式神驱使,诡异的术法让武士们吃尽苦头。
「嚯。这似乎也是术法。」
巨汉中年人全身肌肉鼓胀成褐色,水蒸气从全身喷薄而出,邪连盟的武士们见状发出了欢呼声。
有人飞身而至,双手施展出闪电般的刀招,将另一个魑魅魍魉的身躯劈成了数十块。
[邪连盟]
这样的邪连盟中,有三位盟主参与了这场战争。
「啊!」
巨大的古树失去力量轰然倒下,柳景担心它死灰复燃,便用三昧真火的手法将其焚烧。
-唰唰唰唰!
留着邋遢胡子的这个肌肉发达的中年人,名叫解逆元。
这位美丽的锦衣卫女子,身上沾满了血迹,她的真实身份正是六千户昭艺琳。
听到庄园方向传来的声音,柳景转头望去。
-噌!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连这些魑魅魍魉和方士都束手无策的怪物。
对于他的担忧,二盟主解逆元笑着答道。
「哈哈哈!」
他曾疑惑,不过是与一群方士作战,为何她会请求他们的帮助。
-哗哗哗哗哗哗!
「咳咳······咳咳······」
双手握刀、长发披肩的男子嗤笑一声。
就在那一瞬间,
突然,一个身手敏捷的魑魅魍魉从解逆元身后扑了过来。
「哇啊啊啊啊!」
那棵如同活物般舞动根系的树木,仿佛遭受剧痛般剧烈颤抖,最终被烧成灰烬。
山西省西部 兴县南端。
「是真血金体!」
他是邪连盟的主要支柱之一,凭武威获得「八星」的称号。
这两人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出身于旧武林中曾拥有最大势力的血教。
在那里,一场奇特的战争正围绕着一座巨大的庄园展开。
「能强行融合魂魄的禁术……被鬼剑找到了。」
形形色色的怪异应有尽有,有的口中喷洒着剧毒的云雾,有的身法灵动如施展轻功,用长长的利爪撕裂身体,还有其他各种魑魅魍魉。
咳得血流如注的阁主奇珍文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某个人的背影。
-呼啦啦啦!
-咔嚓!
如果连他们都至今未能将其制服,那获得六方神称号的方士,恐怕绝非等闲之辈。
比想象中要耗时。
这位中年男子的真实身份,正是言灵真原阁的阁主,同时也是获得「六方神」称号的方士,奇珍文。
-砰!
-咻!
五盟主柳景施展身法,斩断了作为树根中心的树木。
「该死!」
切断它的是一个留着长指甲、外貌魅惑的女子,她正是血教的六血星谭白河。
谭白河用充满杀气的声音警告阁主奇珍文。
「如果你敢动一根手指,不管是不是小姐的命令,我都会杀了你。」
「唔……你这狠毒的家伙!」
「既然懂了就给我待着别动。」
六血星谭白河之所以如此警惕他,原因很简单。
她们潜入此处,本想秘密制服他,却不料遭遇了困境。
本以为即便对方是被称为神级的方士,只要不给其施展方术或术法的机会,便能轻易将其制服。
然而,六方神的称号果然并非浪得虚名。
『偷袭砍掉他一条手臂,竟然也只能勉强制服。』
他强大得令人咋舌。
她们原本认为,术法必须通过念诵咒术或施展符咒术才能实现,可此人却几乎无间隙地快速施展术法,令他们狼狈不堪。
即便他提前做好了随时施展术法的准备,这份实力也确实名不虚传。
「哼。」
而且,由于那个意想不到的奸细,她们才险些酿成大祸。
这正是因为那个与她们一同潜入的家伙。
地面上有一具尸身,不仅全身被雷气烧焦,身体还被斩成两截,早已没了气息。
这具尸身,正是邪连盟的六盟主「邪谧剑」归思万。
谭白河看着这一幕,啧了一声。
『如果我当时不在他身后······小姐就危险了。』
就在那一刻,阁主奇珍文的头颅炸裂开来。
「陕西省北部,难道是······」
「这个吗?可是这个······」
[……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只求你饶我一命。]
「唔······哈啊······哈啊······这不是······放任与否的······问题······就算你的先祖复活······也绝······无法阻止······」
于是,六千户昭艺琳将手中的文书递过去,说道。
「您言重了。这不是小姐您一个人的事。属下也一直在等待着向那些家伙血债血偿的那一天。」
[你这混蛋在干什么?]
血星谭白河一直没有从阁主奇珍文身上移开视线,这时瞥了一眼昭艺琳。
『啊!』
「······明白了。那么小姐您是回开封的皇宫吗······」
她为什么如此屏息凝神地盯着那个东西?
她不是曾与众生一起寻找过那家伙吗?
[好。那么告诉我,你们要把魏昭妍带到哪里去。]
她正在翻看着隐藏金库里的文书。
木景云凭借其独特的洞察力,仅凭少量信息便理清了局势。
「唔!」
三眼所需之物有三。
[能够复活怨魂?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她这样的追问,会主开口说道。
『相悖的气息如何能同时拥有?』
[呃!]
大致同一时刻,天地会。
[若我觉得有用,倒是可以考虑。你能告诉我什么?继续说下去,所谓一体是什么意思?]
虽说邪连盟是由众多邪派势力汇聚而成,但干部中怎么会藏有奸细呢?
脑髓与血水四溅,昭艺琳用衣袖擦拭着脸。
木景云从吸尽体内所有气息后便断了气的绛炎身上松开了手。
「咳咳……我明明说过……即便看了那个,也不会改变什么。」
[那、那个女子若是在,就能够复活被封印的怨魂。]
可那不就只是字面意思上的附身吗?
可气氛有些诡异。
-噗!咔嚓!
但现在重要的并非此事。
就算是他自己都难以做到,更何况对于魑魅魍魉而言,这种自然之气是天生的相克,可它竟然共存于其体内。
正在此时,昭艺琳——那个仿佛沉浸其中般凝视着文书的女子——转过身,随即拿着它走向阁主奇珍文。
面对她的质问,奇珍文咳着血,嗤笑起来。
心中疑惑的木景云沉思片刻,问道。
如果条件早已达成,他就不可能这么说了。
如愿以偿?
木景云对此感到疑惑不解。
究竟是什么意思?
「······谢谢你。如果血星不帮忙,我一个人会很吃力的。」
对此,她激发出雷气,将其挡住。
「何出此言?请小姐下令便是。」
谭白河露出了杀气腾腾的战意。
「陕西省北端。那里有一处崩塌的城池遗址。」
[……据我所知,似乎需要某种术法上的条件。那不是我负责的任务,所以我无法准确知晓。]
谭白河的话还没说完,昭艺琳便苦笑着回答道。
不过,既然能够拥有,这种高纯度的气息总会有用武之地。
[我不清楚。只是听说,那个女子和怨魂原本应该是一体的。]
-咔哒!
于是,未能杀死她的归思万,即便被雷气焚烧着,这次却试图杀死被制住动弹不得的阁主奇珍文。
——鬼剑?
接着,她刹那间将手伸向身后,看向那差点被血水浸湿的文书。
正在疑惑之际,阁主奇珍文开口了。
青灵,魏昭妍,以及能将她们合二为一的术法,看来便是如此。
真是奇怪的现象。
「咳咳……呵呵呵呵。没用的。即便知道了原因,你也做不了什么……」
差点酿成大祸。
「不。我恐怕得去一趟陕西省北部。」
『这到底是什么?』
接着,她怒气冲冲地开口了。
『就这水平吗?』
「是啊······那是我的故乡。」
「我才不会任由你们得逞。」
「恕我冒昧,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小姐?」
「你,不对,是密会,究竟想用这个做什么?」
「我已经记在脑子里了,现在不需要了。」
「哈啊······哈啊······我真的不知道。不过,能引出那位的方法······柳素月你也知道,不是吗?」
接着,他回想起与绛炎最后一次的对话。
泛黄的文书纸上画着一张地图,其中有几处被红点标记。
『不是我负责的任务啊……』
听到此话,青灵原本因愤怒而无法自控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那也就是说,必要的条件尚未达成。
看着密会第一阶绛炎全身变得皱皱巴巴,如同木乃伊一般,木景云嗤笑一声。
[一体?]
他吸尽了对方体内的气息。
——鬼剑身在何处?
凝视着这一切的她,随即对血星谭白河说道。
木景云瞬间想起,那时青灵曾尝试附身却失败了。
可见她对此事也同样充满斗志。
『······』
那地方正是陕西省的北部。
体内脏器被剑刃扭曲撕裂的痛苦,简直无法言喻。
「能强行融合魂魄的禁术······被鬼剑找到了。」
仿佛是要灭口一般。
昭艺琳狠戾地瞪着他,说道。
其中有一处引起了她的注意。
「请把这个交给天地会的木景云公子。」
但是,昭艺琳在刹那间于剑诀指上激发出剑罡,她俯身切入,斩向他的腰间,才得以化解危机。
昭艺琳以迅猛的一刺,将剑贯穿阁主奇珍文的腹部,就在这刹那,邪谧剑归思万骤然挥剑斩向她的脖颈。
看来这里的事情结束后,必须向二盟主解逆元提出进行大规模的奸细清剿。
[你说「如果能合二为一」这个前提,是意味着除此以外还有其他必要条件,或者说她们无法轻易合为一体吗?]
——······说。
虽然妖气被直接转换并魔气化,能够立即运用,但他还是另外将这股近乎自然之气的火气,从绛炎体内共存的气息中隔离存放了起来。
是想让青灵附身在与青灵长得一模一样的魏昭妍的身体上,从而让她复活吗?
[我所知道的就这些了。那位大人曾说,只要身体与怨魂能够合为一体,你便能如愿以偿。]
魏昭妍对于青灵而言,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
-咔嚓!
就在这时,昭艺琳扭转了他腹部上的剑。
被青灵的灵力强行制住的会主,艰难地开口说道。
「咳咳。正是。」
[会带去目艮那里。]
[那便简单了。目艮在何处?]
[那处空间被咒术隐藏,若是他本人不派遣下属前来,便连位置都无法知晓。]
闻言,木景云嗤笑一声。
[这么说来,你也没什么特别知道的了?]
[等等,第一阶中的破帝和鬼剑最为资深,据我所知,他们准确知晓那位所在的位置。]
[破帝,鬼剑?]
[是的。破帝身负任务,所以无法得知其位置,但鬼剑据说追随天地会的会主,应该能打听出来。]
[嗯。]
[我已知无不言。所以恳请慈悲……]
-啪!
-咻!
[等,等等,这不合说……呃啊。]
[你所知的情报大多抽象,还需要多一道环节才能确认。]
[即……即便如此……]
[连像样的情报都算不上,我实在没觉得有什么饶你一命的价值。而且……]
-咻!
[呃啊啊啊啊啊。]
[留下一个只会带来麻烦的人,我可不会做那种蠢事。]
于是,木景云以着之式吸尽了绛炎体内残余的所有气。
如此程度,早已远远超越了她达到紫灵等级之时。
-哗啦啦啦啦啦啦!
也难怪他会如此,因为一股极其不详且可怕的灵力正从那栋建筑中溢散而出。
-啪!
木景云原本看向智外,却又突然将头转向了某个方向。
话说回来,
虽然具体原因难以立刻揣测,但她之所以急于杀死这两人,必然事出有因。
-轰隆隆!
智外心中对木景云的手段暗自惊叹。
他一生不偏不倚,始终贴近中道而活,因此木景云的一举一动对他而言都是莫大的冲击。
「主君?」
看她现在的气势,仿佛要将会主的脖颈扭断一般。
——众生。
是浓郁至极的黑暗鬼气。
就在此时。
那地方是位于本馆旁边的一座建筑。
——你与本座的缘分到此为止。
全身被贯穿的明律,就这样断了气。
她害怕如果再深入下去,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木景云也会走向死地。
『这是什么?』
那不是别人,正是大法师明律。
-轰!
究竟要有多愤怒,才会变成那样?
试图劈开血之波涛的木景云的剑,反而被弹开了。
『这股杀气为何突然出现?』
他之所以如此匆忙,是因为突然间,与青灵相连的缘断裂了。
-砰!
他到底怎么了?
然而,
-唰!
毕竟,这一切的开端都是因她而起。
-啪!
感到一股凉意!
青灵转过头,只见她的眼瞳中没有一丝眼白,尽是黑红色。
『血吗?』
-咔嚓!
原因是,
木景云撇下满心疑惑的智外,飞向了不知何处。
-唰!
看到这一幕的木景云,脑海中刹那间思绪万千。
——既然缘分已断,你再也无法束缚本座。本座的怨恨,本座会亲自了结。所以众生,你今后也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脖颈被扭断的天地会主,仿佛一个早已接受死亡的人,用苦涩的眼神垂下了头。
锋利无比的无形剑斩断了血水形成的手腕。
不知发生了何事,让她与自己的缘断绝,灵力竟如此暴涨,但木景云认为,当务之急是劝阻青灵。
此时,剑魔智外来到他的身边。
「青灵?」
伴随着那冰冷而决绝的话语,青灵做出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就算他下定决心要杀死天脉一族的所有人,但还没有从会主那里了解到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就这样杀了他,实在为时过早。
这并非仅仅因为她不再受束缚。
『!? 』
「你究竟是怎么了?究竟是什么让青灵变成这样……」
明律的下颌被撕裂,双臂也被斩断,处于一种惨不忍睹、动弹不得的状态。
见状,木景云拔出妖剑恶则,试图劈开那血之波涛。
『他们如此哀求活命,他却不是直接杀死,而是变成这样。』
尽管血之波涛的威力强大,但将力量一元化集中于一点,便不可避免地被开了一个大洞。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无数血水凝聚的尖刺从四面八方飞来,贯穿了大法师明律的全身。
也难怪他会如此,因为木景云身上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杀气,那杀气之强烈,简直令人感到窒息般的压迫感。
『抱歉,众生。』
因此她认为,自己必须做出个了断。
他急切飞去的方向,正是天地会本馆广场一带。
「属下抱歉。本应去救那位魏昭妍小姐,但属下迟了一步……」
-砰!
看来要适应,还得花上不少时间。
就在这时,木景云身法骤然飞向某处。
尤其会主的死与爷爷的死也有一定关联,并且他必须找出三眼的隐居之处……
因此,他的身法被波涛卷裹,向后退去。
「……青灵。」
以为缘断是出了什么事,便一路飞奔而来,没想到青灵不仅安然无恙,甚至散发出比以往更不祥、更强大的灵力。
智外瞬间因惊慌失措,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主君!」
地面涌出鲜血,化作波涛席卷而来,将木景云完全吞没。
木景云心下惊讶,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知晓所有真相的青灵,不愿再将木景云卷入费荣轩的执着与疯狂之中。
然而,这股气息却又诡异地让他感到熟悉。
实际上,她感到不安,远甚于愤怒。
霎时,青灵周身的空间里,所有血水都形成漩涡,仿佛要将她吞噬。
她已经消亡了。
接着,地面上积聚的血水化作一只手形,抓住了什么。
看到这一幕,木景云认为必须阻止。
-扑通!
因为青灵扭断了正用充血的眼睛喃喃自语着什么的天地会主的脖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一幕,木景云的眼底渐渐变得冰冷。
「青灵……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你先冷静。我和……」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会主。
映入眼帘的,是四处被鲜血浸染的景象,而青灵正掐着某个人的脖子。
原本好端端的式神连接断裂,这意味着只有一种可能。
那冰冷的语气,仿佛不仅仅是要斩断作为式神的缘分,而是要斩断所有的缘。
当真是残忍的手段。
于是,木景云的愤怒在瞬间超越了界限,脑中一片混乱,他朝着最后感应到青灵的地方疾驰而去。
他循着这股气息,径直闯入其源头,
就在那一瞬间,青灵猛地一挥手,
这就是自己必须学习的魔之品性吗?
「主君。」
-猛地一怔!
将力量集中于剑尖,一举刺穿了血之波涛。
-唰!
死去的天地会主的尸体落入了血泊之中。
-噗噗噗噗噗噗!
木景云急忙催动无形剑。
青灵对木景云说道。
木景云认为青灵的安危出了问题,当他靠近那栋建筑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青灵!』
他知道青灵的灵力暴涨了,但没想到,竟能将他下定决心挥出的一击也弹开。
就在他穿过那个洞的瞬间,木景云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打算就这样以血水护身,然后消失。
怨恨越发深重,超越了极限,她认为即便木景云也无法轻易阻拦她了。
然而,
-唰!
包裹着她身体的血水漩涡,被无形剑斩裂开来。
接着,木景云出现在她面前。
她以为他是要阻拦自己,于是注入灵力伸出手,想要将他推开——
-啪!
木景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像捕捞一般将她拽近,沉声说道。
「抱歉,我不能放你走。因为青灵已经是我人生的全部了。」
『!!!』
木景云的话音刚落,青灵那乌黑泛红的眼瞳,虽然只是刹那,却短暂地恢复了原样。
然而,那并没有持续太久。
缘相连时,她常常会与木景云的情感产生共鸣。
也许是因为他们之间一直以来的陪伴,但那种连接带来的影响不容忽视。
然而,青灵的存在本身是由怨念构成的,缘一旦断开,即使情感上会有短暂的动摇,作为怨魂的本性也只会变得更强。
『不!』
一瞬间,青灵紧紧抓住险些动摇的心绪,咬紧了牙关。
接着,她竭尽全力挣脱了木景云紧握着她手腕的手。
-啪!
听到她的疑问,大法师明律迟疑片刻,然后开口了。
魂若消亡,自己也会彻底消亡吗?
看着哑口无言的她,大法师明律仿佛带着一丝惋惜地说道。
这让她感到无比恐惧和悲伤。
她不解地问道。
魂不是原本就和魄合二为一的吗?
[魂若不经历净化,同样会衰竭,最终消散。]
看到这一幕,青灵的脑海中浮现出会主曾说的话。
就在那时,会主开口了。
她现在终于明白,那家伙为何要施展佯动,甚至不惜将魏昭妍带走。
『!!!』
——什么需要注意?
尽管失去了一切珍贵之物,她曾以为只要报了怨恨,就能摆脱这个桎梏,然而那家伙却直到最后,还在将她逼向悬崖。
她不能将木景云卷入这场修罗行。
[但是,你最好抓紧时间。他们也已经渗透到那痕迹的附近了。]
『众生……』
——倒也没什么不利的。即便那人获得了承载魂的肉身,如果其他两个条件不具备,他也就无法实现所愿。
事实上,这可以称得上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可是,如果自己消亡了,木景云会怎样呢?
一瞬间,他的身影和木景云同时在她脑海中闪过。
如果放弃一切,与众生一同归去,会更好吗?
[陕西省北部。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古城遗迹。]
『魂若消亡……魄便会死去。魂若消亡……』
青灵捂着胸口,弯下了腰。
既然如此,自然而然地以此为借口,无需寻找,也能把他引出来。
[······魏昭妍,不,是承载着你的魂的肉身,也许是这一生最后一次了。]
『……众生。』
——不。现在不是了。
因为那些事,她早已在很久以前就已超脱。
最终的结局都一样。
——即使你不催促,我也会那样做。
接着,
如果费荣轩走到最后,狗急跳墙地杀了拥有她魂的魏昭妍,那么一切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可那一切,都毫无意义。
尽管愤怒着,她却不是一个人。
只要有他在,她就有信心克服一切。
该怎么办?
唯有如此,才是答案。
『……无论做什么,都是既定的悲剧吗?』
她曾有过无数想法。
最终,那家伙会做出那个选择,而自己将消亡。
——什么?
面对她如此冷酷的挣脱,木景云的眼瞳虽然微弱,却颤抖起来。
[衰竭的不仅仅是肉身。]
大法师明律意味深长的话语,让青灵的表情凝固了。
[真美啊……美得就像一朵红色的芍药。]
她脑海中浮现的唯一对策,只有一个。
那岂不是连来世都不复存在了。
如果无法得到想要的东西,或者认为计划出了差错,那家伙最终会做出极端的选择。
-唰!
如果那样的话……
——······那里有将魂与魄合二为一的术法,是真的吗?
她的双眼中流下了血泪。
——你在说什么?
[柳素月······我知道你的怨恨比任何事物都要深,但这场战斗对你来说绝对不利。]
-咔嚓!
『费荣轩!』
他的潜力超出了她的预期,甚至战胜了无数逆境。
终于,与他了结一切的时刻到来了。
刹那间,青灵仿佛受到了冲击,僵硬地不知所措。
若是禁术不存在,费荣轩就无法达到他所期望的。
她本想独自战斗,但身边有位可靠的帮手与她并肩作战。
[既然已经喜欢上你了,又有什么办法呢。]
正如字面意义,这代表着存在的终结。
被血水困住的大法师明律,小心翼翼地插了句话。
——那又怎样?除了不完全地诞生之外,还有什么别的吗?
[咳咳······唉······还有一件事,你要注意。]
『众生。』
[如果魂不是升入天,而是彻底消散,那么作为魄的你也会消散的。因为魂魄生来便是一个命运。]
她原以为,只要化解百年积攒的怨恨,阻止那家伙的疯狂与执着,一切就会结束。
死亡也好,消亡也罢,她并不害怕。
承载着魂的肉身,竟然是这一生最后一次?
那就是独自一人解决此事。
青灵已超越了愤怒,只剩下仿佛一切都被堵塞的窒息感,唯有血泪和叹息涌出。
『用禁术将那家伙引来,然后一起结束这一切。』
-紧!
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青灵紧紧咬住了嘴唇。
她看着自己颤抖的掌心。
[但你的魂在百年间从未经历过这个过程,而是被强制不断地投入胎中,经历着轮回。]
魏昭妍若在他们手中也就罢了,可一旦落入那家伙之手,最终掌握着底牌的就成了他。
魂消散,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所以呢?
[正如我刚才所说,魂会升入天,通过天门,经历净化的过程。]
然而,
-唰!
[咳咳······鬼剑长期以来一直在寻找旧武林时期铁秀莲留下来的禁术。灯下黑啊,没想到会是那里,但肯定没错。]
[······会主所说的并非是这个。]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番话的意思。
但如果其中之一的魂消失了,难道我这个魄也会发生什么吗?
——······
『!? 』
这漫长怨恨的结束瞬间已经不远了。
无论选择哪条路,如果结局都是最坏的,那么她最终能做的,就只剩下选择次恶。
可这……
怨恨化解,离开这个世界后,还能再见到他吗?
无论她设想了多少种对策,都无法得到明确的答案。
痛。
那家伙的疯狂和执着让她无言以对。
——你想说什么?
青灵反而认为,如果能利用好这个情况,他们就能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青灵思绪复杂。
『……太残酷了。』
如果木景云与自己同行,那会更加刺激那家伙,最糟糕的情况下,她可能在复仇之前就在他面前消亡。
在他面前展现那样的景象,将是何等的悲剧。
『必须斩断。』
只有这样,才能至少以她一个人的悲剧收场。
她不能再看到那家伙因失去某人而悲伤的样子。
青灵随即望向大法师明律和会主。
『那家伙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帮忙的。』
既然如此,就必须提前阻止。
如果杀死唯一知道鬼剑行踪和这个秘密的他们,即便是众生,也无能为力。
随即,青灵对他们展露杀意,走了过去。
「抱歉,我不能放你走。因为青灵已经是我人生的全部了。」
木景云那番真挚的话语让她暂时动摇了,但她随即用怨恨和愤怒斩断了自己所有的情感。
——……但本座不是。
「别撒谎了。你不是在动摇吗?」
——这不是谎言。若不是被缘捆绑,我早就离开了你。
「……」
——对本座而言,你只不过是复仇的工具罢了。
「不对······」
——不,没错。本座所爱的男人,已然不复存在于世。你绝不可能取代他。
她那冷酷的话语,令木景云的瞳孔颤动。
那人正是魏昭妍,不,准确地说,是附身在魏昭妍身上的护卫高赞。
就在木景云做出虚抓的动作时,莫瑶的身体竟自动腾空,随即被吸入木景云的手中。
木景云以无形剑劈开那以惊人速度袭来的剑,试图抓住她,
『说是假死状态,我总算是成功附身了,可现在该怎么办?』
-唰!
-啪!
那个地方,正是棺材里面。
肯定有什么原因。
『嗯?』
木景云猛地转过头。
但她别无选择。
木景云看着他们,眼神渐渐锐利起来,
当他们站起来时,某个地方有一个人正在为此情况而烦恼。
其中一个蒙面人背着一个背架,背架上载着一个看似棺材的东西。
「青灵!」
然而,包裹着她的旋涡状血水瞬间减少,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抱歉了,众生。』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血界,解除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不会醒过来吧?」
瞬间,莫瑶慌乱中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这时,一个看似首领的蒙面人走了过来,说道。
然而,这些人全都死了,很难猜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哗啦啦!
高赞困窘地咂了咂嘴。
一个蒙面人轻轻拍打着棺材,低声自语道。
天地会本坛以东三十余里处,一处深邃的峡谷中。
他看到角落里倒着一男一女。
「你······穴道已解,为何还装作昏迷?」
一群蒙面人正在那里调整呼吸。
究竟是什么让她如此抗拒自己?
-啪!
木景云原本打算开启气感,并全面解放瞳力,但他随即停了下来。
青灵早已超越紫灵之境,她下定决心试图逃走,如同与周围同化般消失,令人难以寻觅她的踪迹。
他们是会主座下首徒大公子罗律良,以及他的心腹,也是他最珍爱的女人莫瑶。
听到这个问题,那个肩扛背架的蒙面人答道。
-嘶嘶!
棺材里,那个本应处于假死状态的人,猛然睁开了眼睛。
如果还有活口的话,也许能问出些什么,
只有在感情上也与他彻底割离,她才能独自「结者解之」。
青灵第一次察觉到木景云的情绪变化,心头不禁一阵抽痛。
青灵强忍住苦涩,随即集中鬼意领域血界的所有灵力,朝木景云乱射出无数由血凝成的剑。
「别闲聊了。现在出发。」
他伸出手,指向他们其中的一人。
-咕咚!
「也对。」
「说是假死状态能持续半个月,所以暂时不会醒过来。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就继续定期点穴,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蒙面人们带着不舍的眼神站了起来。
他理智上认为应该抓住她,但她那诡异地持续将他推开的姿态,让他无法下手。
很快,弥漫四周的血水尽数散去。
那正是莫瑶。
木景云抓住她的脖颈,在她耳边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