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地下禁狱(上)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1.9万 字
次日清冷的早晨。
四扇部首领六千户林圭月的办公室里,千户莫明宝前来拜访。
走进办公室的莫明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林圭月似乎受了伤,脸部浮肿,上半身赤裸,锦衣卫专属医监正在他的右肩上施针与艾灸。
看他的表情,伤势似乎不轻。
莫明宝惊讶地问道。
「六千户,您是在哪里受的伤?」
对于他的询问,六千户林圭月用夹杂着烦躁的声音说道。
「看不出来吗?」
昨晚以为那家伙走了,正盘算着将来,结果竟然荒唐地被逮住了。
谁能想到那家伙会去而复返。
本以为他会回生徒的宿舍。
无论如何,多亏了他,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呜……]
[就到此为止吧。您运气还算不错。如果连一点用处都没有,直接处理掉会更好些,是吗?]
运气好?
该死的家伙。
不仅把我弄得遍体鳞伤,右肩更是彻底断裂。
根据医监的说法,断裂的骨头要完全愈合,至少需要休养一个月以上。
然而最糟糕的是,他说以后肩膀将无法像以前一样自由活动了。
正四品 锦衣卫卫抚使。
听到他的回答,卫抚使墨潜抚着自己的胡须,发出一声呻吟。
「嗯?」
「不。你无需知道那么多。」
「 您在说什么…」
林圭月闻言,立刻朝他单膝跪地,双手合十,行以敬礼。
看来是要谈论什么秘密之事了。
然后亲自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卫抚使墨潜说出这番话,莫非是杭允大人要重用自己了?
「方才失礼了。」
这是一项需要高度保密的机密事项。
他虽听说有不少自己不了解的派阀中人,但卫抚使墨潜更广为人知的身份,是皇子棕王的手下。
但裴智锡那家伙已经确认过那份错误的禁狱地图,所以他无法欺骗。
「许久未见,林六千户。」
听到这话,六千户林圭月急忙将皇宫医监请了出去。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禁狱地图上还放着两份用红线捆绑的禁狱地图。
林圭月掩饰不住他的疑惑。
「说吧,有什么事?」
这时,林圭月从怀中掏出了什么。
「 长话短说,我只谈正事。」
他出去后,正打算让锦衣卫医监来做收尾治疗。
墨潜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用气感环顾四周后,便轻轻一挥手。
林圭月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起身,卫抚使墨潜却压低了声音,突然说出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
门开后,一位身穿银色飞鱼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林圭月惊慌失措,顾不得身上缠着绷带,猛地起身行礼。
然而,望着他脱下上衣行走时的背影,卫抚使墨潜的眼神锐利地眯了起来。
否则,像他这般地位的人,绝不会透露自己的真正派阀。
「 当然可以。」
六千户林圭月不耐烦地喊道。
「禁狱地图?」
「如果是地图,在那边的木函……」
『该死的家伙。我总有一天要报此大仇。』
对于惯用右手的他来说,这无异于一个噩耗。
「 就一会儿,我们俩能单独聊聊吗?」
因此,他必须重新换上正确的禁狱地图。
『裴智锡!』
正如卧薪尝胆所说。
听到这个问题,林圭月的表情僵住了。
「你或许不信,这军牌是从大人那里借来的。」
禁狱地图是非常重要的物品。
「嗯。没办法了吗。」
直到前天,百户谦昌还为了寻找那所谓的宝珠,不惜一再重启审讯,已是红了眼。
虽然眼下必须卑躬屈膝,但他相信只要忍受住这份屈辱,总有一天机会会降临。
这是只有隶属于派阀的可靠之人当值时,才秘密进行的事项,这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前面冠以「锦衣卫」之名,但卫抚使并非锦衣卫的编制内职务。
林圭月身为兼任太师和中央都督府提督的大臣,又隶属于杭允派阀,所以也曾奉指挥佥事尚益书的命令。
卫抚使是受封王位的皇子们的护卫武士,他们可以在特殊情况或紧急时刻调动锦衣卫总旗,因此其所属名称前会冠以「锦衣卫」。
「 不必隐瞒。我同样是杭允大人的人。」
「我是来借取今日实习生徒们进入禁狱所需的禁狱地图的。」
卫抚使与锦衣卫镇抚使同级,后者可说是锦衣卫务实派的总负责人。
他怒火中烧,恨不得将那家伙撕成碎片,然而藏匿的账簿都被搜走,被抓住了把柄,再加上还中了毒,他只能忍气吞声地迎合那家伙。
于是,林圭月尽量不露声色地开口了。
「参见、参见卫抚使。」
虽然有指挥佥事的命令,让他不要过问为何如此,但突然听说无法继续审讯,他怎能不感到疑惑?
「六千户……」
原本即便同属锦衣卫,如果不是四扇部的人,是不能被派到禁狱执行任务的。
要是随心所欲,他真想直接把那份禁狱地图给出去。
「杭允大人的派系么?」
「话说回来,百户谦昌审讯完了吗?」
这般证据,若非极度信任,断然无法托付。
这是因为卫抚使墨潜用真气隔绝了屋内外的声音。
正欲开口的林圭月似乎意识到什么,话语戛然而止。
『!? 』
因此,他自然不可能相信。
中央都督府提督的军牌。
那不是别的,正是——
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一种特殊品级。
看到那不是其他寻常之物,而是能调动中央都督府的军牌,林圭月立刻便直觉到他说的是实话。
「我不是说会亲自拿给你……」
卫抚使墨潜对他说:
千户莫明宝就这样退了下去。
「起来吧。你不知道是理所当然的。知道此事的人,除了大人,并没有几个。」
「再说,出了点小问题,百户谦昌已经无法再进行审讯了。」
于是,
尽管心存疑虑,但又怎能违抗上级的命令呢?
『啊。』
然而,由于指挥佥事尚益书的命令,便以协助审讯拜火教徒为由,将锦衣卫百户谦昌临时编入四扇部并投入其中。
『不会吧?』
「可是您身体不适……」
「 你是不是奉指挥佥事尚益书的指示,与锦衣卫百户谦昌合作?」
「哼。我不是说会亲自拿给你吗?」
「正是。」
「还没有。」
对于林圭月的询问,莫明宝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
就在那时,有人敲响了书房的门。
虽然昨天吃了大亏,但他依然没有放弃。
总而言之,他们是上级,也是有权势之人。
「您……您还记得我,属下不胜惶恐。没想到只是在我当总旗的时候见过,您竟然还记得,在下真心感谢。」
『卫抚使怎么会来?』
听他这么说,林圭月内心不禁激动起来。
「 呃?什么?」
「……可是那又是为何?」
『!? 』
「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圭月对此毫不知情,他安排好了座位。
「审讯吗?」
这让他更加悲惨。
眼前的卫抚使墨潜,是他最渴望接近的位置。虽然被剥夺了太子之位,但曾是最有力的皇位继承人选的皇子,不是正由墨潜贴身护卫吗?更何况,据说他的武功与北镇抚使或东厂、西厂的太监们相比也毫不逊色。
是千户莫明宝的声音。
因为禁狱内机关装置陷阱的位置和内部地理信息悉数记载其中,因此这类图纸数量有限,且不得随意泄露,所以由禁狱的总负责人、四扇部的首领林圭月保管。
「……出去让那些见习生徒准备好,我亲自拿给你。」
「明白了。」
-啪!
『咦?』
闻言,林圭月皱起了眉头。
「字面意思。此外,你还有事情要做。这是大人亲口下的命令,你应该能办到吧?」
「什么命令?」
「此事唯有作为四扇部负责人的你才能办到。若是能助其顺利完成,太师定会认可你的功劳。」
「太、太师大人所言?」
闻言,林圭月咽了口唾沫,双手一拱,声音里充满了干劲,说道。
「大人尽管吩咐。我林某必将遵从杭大人的命令。」
「甚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天地会派来的后起之秀们,不久将设法从无间禁狱中救出被囚禁的拜火教徒。我希望你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 』
他的话音刚落,林圭月便难掩脸上的困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仅是昨夜的裴智锡那家伙,连杭允太师大人为何也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与可以通过各种方法救出囚犯的普通禁狱不同,地下禁狱是绝对无法将囚犯带出的。
因此,据我所知,他们之前派人进入,对拜火教徒进行了审讯,这与以往有所不同。
然而,我不知道为何突然要进行劫持,这实在令人困惑不已。
『这该如何是好?』
虽不清楚究竟要劫持何人,但裴智锡那家伙也处于被迫相助的境地。
那家伙也曾说过要帮助被关押在无间禁狱中的某人越狱……
『等等……有些不对劲。』
某种程度上,这与时机上的重叠显得蹊跷。
无论是上层突然强行救出被放弃的拜火教徒,还是裴智锡那家伙也想从无间禁狱中劫持某人,这两者竟如此巧合地吻合了。
然而,将他分配到禁狱三层,无异于毁约。
「知道了。」
『该死。』
紧接着,
但木景云的表情让他有些在意。
反正他自己不也没亲自来,而是派了副千户吗?
他被分配到的地方,正是禁狱三层。
但如果这个猜测是正确的,自己不仅无法执行上级的命令,结果还会造成等同于背叛的后果。
他正感到疑惑,卫抚使墨潜却说出了意想不到的话。
无论是什么人介入,有一点他们不清楚。
「拿来。得发给生徒们,并告知他们各自的入狱位置。」
因此,他不得不被迫听从裴智锡的吩咐。
卫抚使墨潜的洞察力让林圭月内心惊叹不已。
听到锦衣卫副千户此言,千户莫明宝摇了摇头。
这里与寻常县衙的禁狱不同,是挖掘地下而建,因此湿气弥漫,内部空气也浑浊不堪。
千户莫明宝不耐烦地喊道。
这与原定计划不同。
『嗯。』
总之,因为这耽搁,囚犯们的伙食发放也要延后了。
「你中毒了。」
尽管他们已经完成了投入禁狱的准备,却迟迟未能领到禁狱地图,因此还在等待。
副千户手中提着的木函里,装着十二卷卷轴。
木景云将禁狱地图的卷轴展开,又重新卷入竹筒中。
自己被那家伙抓住的把柄,也就是贪污账簿,甚至牵扯到了上级杭允太师,这可能会造成损害,因此他害怕一旦这被发现,自己就会被抛弃。
随着这句话,卫抚使墨潜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加重了力道。
这张禁狱地图并非那张用红绳捆绑的假禁狱地图。
不知他究竟和卫抚使墨潜谈了什么,竟花了这么长时间。
此时,有人正仔细观察着这样的木景云,准确地说,是顶着裴智锡那张脸的他。
「看来是发放延误了。那我这就立刻发给生徒们。」
『难道……裴智锡那家伙要劫持的人,也是拜火教徒吗?』
被分配到那里的,正是朱云香和华山派的弟子廉京。
「您说什么?究竟……」
所以,是为了阻止他,才提前将拜火教徒救出来吗?
『早知如此,那时直接给不就好了。』
面对他的追问,林圭月不知所措。
他一个字也答不上来,而对方竟能将他的处境推测得如此精准,实在令人称奇。
-咔!唰!
他早就以防万一,将所有完好的地图都仔细审视过,所以这种小把戏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啊啊。』
如今,他不仅被人抓住了把柄,还身中剧毒。
前往地下第三层的途中,木景云展开了他手中的禁狱地图。
对着不知所措的他,卫抚使墨潜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以冰冷的声音说道。
木景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咯吱!
「什么?无,无间禁狱?」
那时,卫抚使墨潜挑起了一侧眉毛。
最终,这张也同样是一张错误的地图。
若真是如此,那么上层突然下达这种命令就说得通了。
明明说好要将他安排到禁狱的最底层——无间禁狱。
但另一方面,他感到恐惧。
这情况随着他们一层一层深入地下而愈发严重。
看到他这副样子,卫抚使墨潜摇了摇头,然后说道。
此时,顶着生徒裴智锡面孔的木景云,目光微凝。
「哈……这可有意思了。」
他是华山派的弟子,生徒廉京。
『…果然如此吗。』
-咚隆!
接着他伸出手。
「大、大人?」
「属下该死。呼……但莫千户您也知道不是吗?」
进入皇宫禁狱的生徒们,感受到内部昏暗的气氛,心中涌起不安。
『会是什么呢?』
更让他们毛骨悚然的是,四处沾染的血迹和弥漫的气味。
「我不知道你被抓住了什么把柄才变得如此守口如瓶,但我要明确告诉你。只有现在坦白一切,才是你唯一的生机。」
于是,生徒们一个个被投入到各自负责的区域。
『他怎么知道的?』
起初他还抱有一丝「不会吧」的念头,但现在看来,显然有其他人介入了。
「……」
仅从表面看,似乎这张地图没有任何改动,但实际上,它是在一张完好的地图上,以尽可能不留痕迹的方式,局部加绘了线条,从而扭曲了路线。
『!』
他看完禁狱地图后的表情,总感觉有些不自然。
「是,还是不是?只需回答这个。」
他突然这是做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林圭月六千户。』
大部分生徒都被均匀地分配到禁狱的一层至三层。
那人正是被分配到无间禁狱的朱云香。
于是,十二名见习生徒领到了禁狱地图,并被分配了各自的入狱位置。
卫抚使墨潜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咚隆!
木景云随即卷起了那张错误的禁狱地图。
在进退两难的境地中,陷入混乱的林圭月的瞳孔剧烈颤抖。
因为被裴智锡抓住了包括贪污账簿在内的把柄,即使是说些什么也变得非常谨慎。
况且,问题并非在此。
那时,只见殿宇那边走来一位锦衣卫副千户。
「来了啊。」
分为四组的十二名生徒正在待命。
这似乎是故意设计,让人落入机关阵式。
心急如焚的千户莫明宝让他照办。
-哗啦!
此时,有人用困惑的声音反问道。
他们尚未抵达地下三层,朱云香对木景云此时展开禁狱地图感到疑惑。
「为何如此之晚?」
那个中毒、弱点又被人抓住的人,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就敢做出这种背后捅刀的大胆举动。
然而,这只是他自己的猜测罢了。
千户莫明宝,他和生徒们一样,等了许久,心里有些郁闷。
「除了毒以外,你似乎还被抓住了其他把柄。」
他突然抬起林圭月的下巴,凝视着他的眼睛。
听到这话,林圭月瞪大了眼睛。
这时,他问道。
木景云在心里嗤笑一声。
尽管地下第一层明显经过精心修筑,但越往下层,因为挖掘地面并固定支撑物,泥土灰尘四处洒落,愈发加剧了不安感。
禁狱的最底层——无间禁狱。
于是,朱云香用疑惑的眼神望向自己腰间系着的禁狱地图竹筒。
地图上有什么玄机吗?
尽管心生疑虑,但眼下却无法立即确认。
生徒们逐一被派往各自负责的区域,最后只剩下被派往无间禁狱的朱云香和廉京。
抵达最底层时,除了他们二人,还剩下两名锦衣卫总旗。
但与他们原以为作为见习生会被分配到离出口最近的区域不同,最底层却由两名随行的司首总旗负责。
担心再次被扣分而一直忍耐的廉京,最终还是提出了抗议。
「我们被分到内部区域吗?」
「没错。」
「但是,即便看了禁狱地图,我们也很难辨认这些蜿蜒曲折的洞穴路径啊。」
「所以,在必须争分夺秒进行配给的情况下,你是因为害怕就要求调换区域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小子,现在只要再被扣一次分,就会在锦衣卫选拔过程中被淘汰,是吧。」
听到这名锦衣卫总旗的话,廉京只好闭上了嘴。
廉京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也说点什么,但朱云香并未表现出明显的不满。
最终,他们不得不与唯一剩下的司首锦衣卫总旗告别,朝着无间禁狱更深处走去。
沿着通道拉着插有火把的配给手推车行走的廉京停了下来。
标有「丁」字的区域,正是他将要进入的地方。
『总算还好。不是最深处。』
他只能为此感到庆幸。
而在陷阱前方,躺着一个浑身插满箭矢的人。
他似乎明白了安钟后为何会发出惨叫。
若是这般持续下去,禁狱守卫,也就是常驻的狱卒以及锦衣卫总旗们,恐怕都会被引来。
看着这一幕,木景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完好无损的地方,只有锁骨以上的面部和左臂。
人类,最终剥去一层表皮,似乎也会变得接近最原始的本能。
流入的水被禁狱内挖出的小孔接住。
「什……什么话……我只是……按着禁狱地图……」
似乎会间歇性地清理,但从那堆积的量和令人头晕目眩的恶臭来看,清理周期相当长。
木景云随即走向下一个禁狱。
木景云走近他,俯下身子说道。
『简直就是个迷宫。』
「按着禁狱地图?你确定不是看错了禁狱地图?」
「什么?」
他刚一打开,一名披头散发的囚犯便扒着牢房的铁栅栏,伸出手,大声叫喊起来。
木景云推着配给推车,在通道中移动。
『反正我已经把禁狱地图全部背下来了,倒也无所谓。』
-哗啦啦!
也难怪,长时间独自被关在这样阴暗潮湿的禁狱中,反而不疯才更奇怪。
-哒哒哒!
-啪!
通道简直复杂至极。
-吱呀!嘭!
就在他如此思索着前行了许久之后,负责的第一个犯人所在的禁狱出现在眼前。
每天只通过配餐,提供一次饭和水。
接着,木景云用方形水瓢舀起水,将其倒入禁狱铁栏旁的喇叭形孔洞中。
「呃呃呃······救,救我。」
廉京虽然讨厌朱云香,但在内功测试时见过朱云香的实力后,便判断自己不能贸然招惹他。
廉京本就因来到无间禁狱,又与朱云香单独相处而感到畏缩,于是他无可奈何地将图卷递了过去。
因此,他完全没有迷路的可能。
不远处的近旁,传来奇怪的声音和尖叫声。
他正要进入那洞壁上刻有「丁」字的洞穴,朱云香却突然叫住了他。
木景云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洞穴般凿出的地方,被厚重的铁栅栏阻隔着。
「喂。」
见他如此,朱云香伸出手,说道。
木景云凝视着痛苦的他,随即,
「饭!饭!」
朱云香接过廉京的禁狱地图,同时展开了自己和廉京的图卷。
「我……我……」
那个人,正是与他一同被分配到禁狱三层的生徒安钟后。
「让我看看你的禁狱地图。」
那些箭矢已经深深地扎入他的腹部和胸部各处,失血过多,已无生还的希望。
那双眼,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
他必须将通往地下的通道在另一边进行布置,同时还要考虑到各种机关装置以及通道中途部署的禁狱守卫。
那囚犯,用瘦骨嶙峋的手臂抓着铁栏,伸出手。
他的嗅觉更为灵敏,所以感到非常恶心。
廉京搞不明白朱云香为何如此,但朱云香的目光却紧盯着廉京腰间插着的禁狱地图卷轴。
接到饭团的囚犯仿佛抢夺般接过,然后钻进牢房,蜷缩在角落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他心想为何叫住自己,便转过头,只见朱云香不知何时已走到他面前。
-呃啊!
从散乱的头发中露出的眼睛,早已不再是人类的眼神。
木景云以真气阻隔了扩散开来的声音,并朝着那个地方移动过去。
这种囚禁方式,从长远来看,或许适合施加痛苦,但并不合他的心意。
在木景云的脑海中,这些道路并非简单地呈现为平面,而是立体化地显现。
移动过程中,木景云的脑海中一直在计算通往无间禁狱的路径。
点了他的穴道。
他不想死,眼中充满了渴望。
生徒安钟后猛地咳出血来,随即似是气道受阻,呼吸变得困难。
他完成了第二次、第三次配餐,然后拉着推车前往更深处的第四次配餐点。
『……好像一样?』
虽然这算是让人类接近本源的有趣景象,但在普通人看来,在这种地方工作本身可能就相当痛苦了。
然而,不知为何如此痛苦,惨叫声仍在持续。
就这样,他推着手推车,自然而然地走向通往地下的通道,朝着下一个禁狱行进。
于是,
『嚯。』
没过多久,他便发现了一处机关阵式陷阱已然启动的场所,地面上插着无数支箭矢。
木景云打开了配餐口。
「看来,已经太迟了。」
-呃啊啊啊。
木景云向他走去。
『没办法了。』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机关阵式陷阱启动之处。
木景云用衣袖捂住了鼻子。
两份图卷没有丝毫不同。
-嗒!
此外,交叉路口也几乎一模一样,令人不得不感到困惑。
「怎么可能……咳咳咳……咳!嗬!嗬!」
从一处禁狱到另一处禁狱,距离相当遥远,而且为了防止可能发生的越狱,通道被设计得如同迷宫一般。
他原以为越往下的楼层,腥臭味会越浓,但三层禁狱里的犯人,却根本没有得到人类应有的待遇。
木景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状况。
配给的量,仅够他们勉强维持生命。
「让我看看你的地图。」
『效率真低。』
因此,他也不由自主地畏缩起来。
仿佛害怕被人抢走一般。
『简直和野兽无异了。』
木景云凝视着那囚犯,随即把配餐口里的饭团递了过去。
就在这时,痛苦不堪的生徒安钟后看到木景云,艰难地发出了求救声。
如果形状规整倒也罢了,像这样曲折蜿蜒,实在难以记住。
「不知为何,你竟闯入有机关阵式的地方大肆破坏。」
『······那里是?』
他们在狭小的禁狱里随地大小便,就那样任其堆积。
『我知道为什么四扇部的锦衣卫都急着想去其他部门了。』
「咳咳······。呃······求······求求你······。」
「什、什么?你?」
这倒是有点意思。
与其单纯地放任不管,任其习惯,不如短暂而彻底地刻下痛苦,然后干净利落地杀死,这样不是更有效率吗?这比浪费不必要的人力与空间更有效率。
然而,
『味道真重啊。』
『啊啊啊。』
「呃啊。」
-嗖!嗡嗡!
为什么会从那里传来惨叫声?
穴位被按住,安钟后随即闭上眼,头颅歪向一旁。
那不过是使人入睡的穴位,却能让他了无痛苦地离去。
当然,这并非出于惋惜或慈悲。
木景云凝视着他已逝的脸庞片刻,随即看向右手紧握的木筒。
箭矢虽插在他的手臂上,但装着禁狱地图的木筒倒是完好无损。
木景云打开木筒,取出禁狱地图查看。
展开禁狱地图,
『!? 』
木景云看着禁狱地图,一只眉毛高高挑起。
也难怪,生徒安钟后所持的禁狱地图,与他自己得到的错误禁狱地图一模一样。
『倒是动了些脑筋。』
就在半个时辰前,
六千户林圭月疑惑地询问卫抚使墨潜。
「您是说?要把通往禁狱三层和无间禁狱的禁狱地图全部换成假的?」
「正是。」
林圭月对墨潜的这个指示皱起了眉头。
如果那样做,除了裴智锡和朱云香那家伙之外,还会发生其他意外。
明明只需解决一个人,何必牺牲无辜之人?
墨潜对疑惑不解的他说道,同时举起了六千户林圭月本想销毁的、系着红线的卷轴。
「只要稍微有点眼力劲的人,就不可能察觉不到如此明显的陷阱。不是吗?」
与此同时。
-咚咚!
他当即被按倒在地。
不,并非只是触摸的部分松动了,而是整个皮肤都向旁边剥开,脸部皮肤变成了诡异的形状。
木景云看着那锦衣卫总旗的脸,抚摸着下巴。
反正已经死了,他也不再小心,抓着脸转动了一下,却感觉皮肤有些松动。
「多动动脑筋吧。要对付那些聪明人,不能简单行事,必须反复斟酌,三思而后行。」
就这样,一名锦衣卫总旗离开后,另一个人也准备在寻找生徒安钟后之前,将尸体摆正。
-唰!
一名锦衣卫总旗看着只剩下送餐车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说道。
『呃!』
确认后,那名总旗笑着说道。
支撑着地面的洞穴底部突然塌陷了。
朱云香瞬间皱起了眉头。
朱云香瞬间向后仰身,躲开了从墙壁旁飞来的一把巨大利刃。
-咔哒哒哒哒!
一名锦衣卫总旗走上前,将尸体的脸转向一旁,确认了身份。
地下禁狱三层。
皮肤被剥开了。
那名锦衣卫总旗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踏踏踏踏!
可是,如果对方是为了针对自己,甚至不惜牺牲其他生徒,而给了他们同样的禁狱地图的话······。
两名被部署的锦衣卫总旗抵达了机关阵式陷阱被触发的地方。
『糟了!』
「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声音向他耳语。
刚才踩到什么东西,微微向内凹陷。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
「那、那不是故意那么做的,是为了之后不弄混,好交给那家伙才做的标记。
「难道是?」
箭雨覆盖了他刚才站立的配给马车。
「原本打算重新更改的。」
「解决一人了。」
『啊!』
「嗯?」
朱云香的表情僵住了。
因此,他似乎无需担心所记忆的地图的准确性。
「啊······」
卫抚使墨潜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头,说道。
「这可真是,没想到你们会在粘合剂还没完全干透之前就来确认。」
就在那一瞬间。
『!!!』
但这不只是感觉。
『这到底是什么……』
『!? 』
-砰!
「无论如何都无关紧要。既然那家伙已经知道了,不如趁此机会好好利用它。」
「嗯……」
-轰隆!
这张禁狱地图与木景云之前看过的其他完整地图一模一样。
时间不多,他必须抓紧,再更换脸皮已毫无意义。
这时,那名锦衣卫总旗突然停下,死死地盯着死去的生徒裴智锡。
朱云香来不及多想,情急之下抓起火把,飞身向前一滚。
只要再慢上一点,他就会被箭矢射成刺猬了。
径直将他扔向设有机关阵式的陷阱。
木景云剥下生徒安钟后的脸皮,重新制成人皮面具,低头看着禁狱地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唰!
-唰唰唰唰唰唰!
这是死于机关阵式陷阱的锦衣卫总旗所持有的禁狱地图。
-砰!
反正他们迟早会察觉到异常。
他趴在地上,正感到困惑不解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塌陷的长度近乎四丈,根本无计可施。
『啊,这……?! 』
-猛地一抓!
他被抛出去,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双眼却看见生徒安钟后正向自己挥手,面带微笑,如同在告别。
『只需将总旗的尸身转移到其他有陷阱的地方即可。』
-咔!
由于飞来的箭雨没有伤到脸部,这张脸皮也能拿来当人皮面具用。
那名锦衣卫总旗大吃一惊,猛地甩开手,身形向前飞出,试图拉开距离。
这也就是说,禁狱地图不可能被动了什么手脚,那为什么······
就在那一瞬间,天花板上箭矢般的东西倾泻而下。
-嘶啦!
「知道了。」
正当他疑惑是什么意思时,生徒裴智锡的脸部皮肤剥开并滑落,露出了皮肤下那狰狞而恐怖的面貌。
「太好了。本以为和他一起部署的家伙要是先死了会很可怜……真是好运。我上去向那位大人汇报,你趁着安钟后那家伙还没进入机关阵式前找到他吧。」
明明是按照禁狱地图移动的,为什么这里的机关阵式陷阱会启动呢?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里有一个全身插满箭矢倒地的生徒。
-嘎啦啦!
他原以为禁狱地图既然相同,自然不可能用禁狱地图来欺骗他。
「把所有本应跟着那家伙的见习生徒,都给他们同样的禁狱地图。」
朱云香坠落之后,机关阵式再次反向启动,塌陷的地面仿佛从未塌陷过一般,向上抬起。
片刻之后,两个人走了过来。
朱云香就这样,径直坠入了塌陷的地面。
话音未落,发出声音的那个人便一把抓住他的后颈,
「没错。是裴智锡。」
更重要的是,
就在这时,有人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然而,木景云很快便轻轻摇了摇头。
从呼吸声和丝毫没有的颤动来看,他确实是死了。
『这下总算对了。』
「利用它是什么意思?」
来者正是和朱云香、廉京一同来到无间禁狱的锦衣卫总旗们。
-啪!
他咽了口唾沫,心中抱着一丝不可能的念头,正要低头看去的那一刻,
『怎么回事?』
廉京和自己的禁狱地图是相同的。
「要是径直走过去就好了,您可真没运。」
『粘合?』
然而,按在他肩上的力量是如此之大,
那样反而能拖延时间,加剧混乱。
下层,无间禁狱的某个地方。
-吱嘎!
华山派的弟子,生徒廉京拉着送餐车,忽然停下,展开了禁狱地图。
廉京仔细查看地图,随即皱起了眉头。
『奇怪。』
明明是按照地图移动,却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原本右侧应该有通道,但那里却被堵住了,反而是左侧畅通无阻。
诡异的是,通往左侧的通道坡度很大,而且更加潮湿。
因此,莫名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该死。堂堂锦衣卫,连地图都画不好吗?』
看来八成是迷路了。
廉京犹豫着,是否该原路返回。
然而,他才刚完成一份配餐,如果就这样回去,恐怕会被司首兼锦衣卫总旗责骂。
『会被扣分吗?』
那可就麻烦了。
于是,廉京最终一番思索后,拉着送餐车走进了左侧通道。
如果地图真的画错了,那这里恐怕也是唯一的出路了。
就这样,他拉着车走了好久。
-呼啦!
血似乎止住了些,朱云香回到了现实。
『能爬上去吗?』
莫非是禁狱里的囚犯在刮擦墙壁?
朱云香又撕裂一些袖子,像绷带一样缠绕在双手手掌上。
-咔滋!
『如果没向恩师学风云步,那可就糟了。』
幸好提前看到了下面布满铁刺。
刮擦声响彻耳畔。
那人影双眼被眼罩蒙住,嘴里也被厚实的皮革堵上。
就算再怎么怨恨自己,竟连另一名生徒廉京都给了他一份假的禁狱地图。
无间禁狱的另一处。
虽然灼热感强烈,难以忍受,但他还是挺了过来。
『廉京那家伙也吃亏了吧。』
朱云香环顾四周的荆棘地,在三丈左右的距离处,发现了一块没有铁刺的地面。
朱云香弯曲的手臂猛然发力,将身体推了出去。
-啪!
『嗯?』
『呃。』
这时,里面又传来一阵吱嘎的刮擦声。
『该死。』
否则,他的脸恐怕早就被扎出窟窿了。
要是他按照那张错误的禁狱地图行动,同样也会有危险。
-呼啦!
接着,他眼神呆滞地举着火把,走向禁狱。
-咔滋!
没想到林圭月竟然准备了这种双重陷阱。
难道是走错了路?
如果不是他,换作其他人掉下来,恐怕会直接被扎在铁刺上,惨遭不测。
朱云香举起火把,向上望去。
朱云香慢慢地用腰部发力,弯曲了手肘。
『怎么回事?里面竟然有风吹来。』
可那样做的话,实在太高了。
廉京将火把举到前方照亮。
他手中的火把摇曳不定。
『幸好火把先掉了下去。』
必须先清除所有那些尖刺,然后紧贴光滑的墙壁,向上攀爬很久。
双臂手腕和双腿脚踝都被绑上了沉重的束缚器,使其无法动弹,固定在那里。
感到疑惑的生徒廉京随即拉着推车,径直向前走去。
但眼下重要的不是他。
神奇的是,一开始痛得像是被火炙烤,但不知从何时起,疼痛消失了。
-咔滋!
剩下的三分之一,以防万一,他放进了荷包。
被束缚的囚犯挪动手指刮擦地面,
多亏如此,他被狠狠地暗算了。
双眼涣散的廉京开始触摸铁栅栏的各处,似乎在寻找什么。
朱云香忍着疼痛,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声音从洞穴更深处传来,那到底是什么声音?
在廉京触碰的铁栅栏上方附近,刻着字。
这种地下深处的洞穴,应该不会有风才对。
就算中了铁毒也不足为奇。
但在这种情况下,
虽然不知道对铁毒是否有效,朱云香还是咬下了三分之一的药丸,仔细咀嚼后,混着唾沫吐在了手掌上。
-咚!
就这样,朱云香的身体飞向那片没有铁刺的地面,稳稳落地。
声音听起来大了许多,看来是离得相当近了。
只见大约十二步开外,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铁栅栏,里面隐约可见一个人影。
『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一个长期被废弃的铁刺陷阱。
能以如此不稳定的姿势倒立支撑,也是因为风云步的缘故。
『这是什么?』
然后将火把的把手含在了嘴里。
朱云香咬紧牙关,将药膏涂抹在两只撕裂的手掌上,轻轻揉搓。
朱云香扔掉口中的火把,看着那撕裂得血肉模糊的手掌,紧紧咬住了嘴唇。
「哈啊……哈啊……该死。」
-嗒!嗒!
-嗤啦!
火把靠近后,禁狱铁栅栏内的人影也渐渐清晰起来。
虽然用先天真气防御了,但因为下坠的冲击力,手掌还是被铁刺撕裂了。
疼痛非同小可。
『哈……』
脏话脱口而出。
朱云香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捡起地上的石子,朝有尖刺的地方扔了过去。
-咔滋!
那么多颜色中偏偏划上了红色,看起来就像血一样,令他莫名感到脊背发凉。
『手好像要烧起来了。』
『如果还有机关阵式就更糟了。』
必须爬到上面,重新打通被堵住的天花板,才能原路返回。
然而,如果他无法忍受而松手,那他就性命不保了。
看来并没有迷路。
这计策几乎是预判了两步。
「呼……呼……」
听起来像是某种东西刮擦的声音。
那一瞬间,拉着推车前进的廉京双眼变得呆滞,瞳孔也散开了。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一百二十六]
-哗啦!
他的举动看起来像是想要打开铁栅栏。
他气坏了。
手掌裂得更开,疼痛难忍。
而是自己。
那是一个小香囊,里面装着他以防万一随身携带的解毒丹。
于是,生徒廉京拉着送餐推车继续向前。
朱云香忍着手掌撕裂的剧痛,伸出一只手,抓住荆棘丛中孤零零的火把,将其举了起来。
没想到这家伙竟如此擅长计谋。
也许正因如此,他莫名地感到不安。
锋利的铁刺紧握在朱云香手中,鲜血从中流出。
双眼涣散的廉京随即松开了推车的把手。
就这样走着走着,他看到洞穴地面上画着一条红线。
『啊!是来对地方了吗?』
就这样,他越过红线,继续前进。
看来解毒丹起了一定作用。
朱云香粗重地喘着气,将剩下三分之一的解毒丹细嚼慢咽地吞入喉咙。
「嘶……」
结果,尖刺周围的墙壁上又冒出了新的尖刺。
-噗噗噗噗噗噗!
『真是要疯了。』
要是没试探,一旦挂到墙上,就得被扎成串了。
他所拥有的,仅有自身和这把火把而已。
要是能带上兵器倒还能尝试一下,但进入禁狱就必须徒手进入。
『这可如何是好。』
这是一个让人情不自禁叹息的境况。
由于不知道机关阵式何时何地会突然出现,贸然行动看起来也很危险。
但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要不,干脆就在这儿等着?』
这也是一个方法。
林圭月虽设下陷阱,但千户莫明宝却并非如此。
若那些实习的生徒们没有回来,他作为负责人定会展开搜寻。
『在那之前,只能在这还没有机关阵式的地方坚持下去……』
-咻——!
这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朱云香朝那望去,只见荆棘丛下正缓缓冒出烟雾。
『真是花样百出啊。』
看到这,朱云香似乎厌烦了,咂了咂舌。
嗤嗤嗤嗤嗤嗤!
「因为禁狱地图修改得太仓促了……」
每隔二十步就会出现一次机关阵式,简直令人抓狂。
从地面缓缓冒出烟雾。
『这无间禁狱,也不知是何人所建,真是建造得巧妙无比。』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出现无数孔洞,箭雨倾泻而下。
于是,木景云屏住气息,进入了左侧通道。
朱云香拉回鞋子。
眼下不是担心别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无论如何也要平安脱离此地。
『就这样吗?』
所以,似乎应该避免贸然触碰。
听到前方传来的破空声,木景云没有停下,只是轻轻一甩头。
卫抚使墨潜优雅地喝着茶,看着他,疑惑地问道。
刚进入通道,没走几步。
不仅如此,从墙壁上接连弹出巨大的三层刀刃。
-吱吱吱吱吱!
面对那骇人地弹射而出的陷阱,朱云香一时一刻都不敢放松警惕。
-唰唰唰唰唰唰!
『……嗯。』
这是由于刀刃被深厚的真气所束缚而产生的现象。
就在这时,木景云向前走去,同时向上挥了挥手。
「怎么了?」
接着,他又脱下鞋子,用绳子缠绕并系好。
『哎呀……我这般经验丰富的人尚且如此,廉京和裴智锡……不,那家伙怕是也会陷入机关阵式,吃不少苦头吧……咦?』
由于熟记禁狱地图,能在脑海中将其立体化,所以木景云对该往何处移动一清二楚。
或许是怕有什么不测,为了应对机关阵式,正在缓慢行走的木景云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
-啪!
只要通过这里,就能接近圣火灵主被囚禁的禁狱一百三十号房。
「别吞吞吐吐的,快说。」
于是,那些正要落下的箭矢在半空中停滞,随即反转方向,射入天花板中。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烟雾,但极有可能是毒。
「特殊禁区?难道……是指一百二十号区吗?」
虽然长度还不到两丈,但似乎已经足够了。
虽说有解毒丹,但长时间直接暴露在其中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说有些麻烦,但通过一处机关阵式也不是做不到。
墨潜在成为卫抚使之前,曾担任四扇部的负责人。
进入无间禁狱的入口处。
『一旦尝试逃脱,必然是死路一条。』
「卫、卫抚使。出问题了。」
烟雾是毒。
每投掷两三次石子,便会触动一次机关阵式。
木景云瞥了一眼两旁,再次向前走去。
因此,他得以避开地下禁狱三层所有的机关阵式陷阱和狱卒的据点,轻易地来到了这里。
比预想的更加无趣了。
中间的通道可以无机关阵式地安全通过,但如果选择这条路,就必须经过无间禁狱狱卒的八个据点之一。
就在这状态下,木景云用手指轻弹了一下上方的刀刃,
若是没有火把,这里便是彻彻底底的黑暗,又有什么办法能离开呢?
对付他们并非难事。
『该死!』
从墙壁之间传来了机械的响声,嘈杂得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
顶着生徒安钟后的脸的木景云,一边观察四周一边思忖。
上方的刀刃应声而断,将下方所有刀刃也尽数斩断。
朱云香就这样慢慢地启动着机关阵式,一边寻找安全的落脚点一边前进。
刀刃瞬间试图将木景云的身体切成四段。
朱云香脱下外衣将其撕裂,然后搓成绳状,一段段连接起来。
-啪!
锦衣卫四扇部值勤室。
那些刀刃甚至还没碰到木景云的身体,便在半途中停了下来,动弹不得。
-唰!
捡来的石子已经用完了。
地板向内凹陷,随即墙壁内部也传来了类似机械的声响。
-咻!咻!
然而,
于是,飞来试图贯穿他肩膀的两根锐利的枪杆便扭曲变形,随即插进了两旁的墙壁之中。
只是在这边的岔路口,有一个问题。
又大约走了五步的时候。
险些向前栽倒。
看来必须经过一处设有机关阵式的地方。
大约走了五步的时候。
毒雾不知不觉间已经弥漫了整个通道,但木景云毫不在意地向前走去。
-轰隆!
无间禁狱本身就已经被称为最恶劣的禁狱,但其中连资深锦衣卫都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就是一百二十号区之后的禁狱。
『成了。』
从这里开始,他无法贸然行动。
-咯吱咯吱!
正因如此,对于地下禁狱,他比一般的四扇部锦衣卫了解得更加详细。
「如果按照扭曲的路线行进,就会通往无间禁狱的特殊区域。」
-吱呀!
然后,他慢慢地拉扯鞋子。
「糟糕……」
-嘭!
看来想从这里逃出去,简直是遥不可及。
鞋子上虽然扎了几枚坠锤,但这些都可以取下来,再次利用。
-啪啪啪啪啪!
但听说每个狱卒据点都设有防备敌人袭击或越狱的某种装置。
于是,木景云迈步走向左侧的通道。
『嗯。』
本来他本身就是最强的毒,这种毒雾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于是,木景云若无其事地朝前走去。
「问题?」
-锵铿锵锵!
-吱啦啦——!
-咔啦啦啦!
六千户林圭月凝视着匆忙修改的禁狱地图,脸色僵硬了。
朱云香尽可能多地捡起地上散落的石子,然后在烟雾蔓延过来之前,朝着那条开辟出的通道跑去。
『没办法了。』
如此艰难地移动着,朱云香心想。
朱云香一边启动着机关阵式,一边跑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
朱云香将缠着绳子的鞋子向前掷去。
接着,在某一处,随着机关阵式启动的特有声响,墙壁上弹射出坠锤般的暗器,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看样子是含有金草酸根,应该是麻痹类的毒吧。』
「嗯哼。」
木景云再次向前移动。
一百二十号区的后半部分管理难度极大,是必须、不,是绝对有着必须遵守的规则。
「把禁狱地图拿过来给我看看。」
「……是。」
于是,六千户林圭月将禁狱地图递给了他。
卫抚使墨潜凝视着修改后的禁狱地图,视线停在了禁狱地图的某处。
「糟糕……」
他的嘴里也说出了和林圭月一模一样的话。
仅仅在无间禁狱的某一部分划了几笔,禁狱地图上的路径竟然通往绝对不能进入的一百二十号区的后半部分。
如果按照这张禁狱地图走下去的话……
『一百二十六号……』
如果是他所了解的一百二十六号禁狱的话,
「旧血教的残余势力还存在吗?」
「……是的。」
「呵。」
听到林圭月的回答,卫抚使墨潜咋舌不已。
「真是顽强的生命力啊。」
「是……我也实在无法理解。」
「那并非理解的范畴。」
「……卫抚使大人说得对。据我们交接得知,切断补给至今已近三十年,但依然有人说,只要靠近那里,就能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刮擦的声音。因此,我们采取了措施,确保周围没有人能靠近,但人类究竟是怎样做到几十年不吃不喝也能活下来的呢……」
『如果能解开那个疑问,我们上层早就解开了。』
就在这时,朱云香的瞳孔颤动起来。
正当他为此感到困惑之际,
他无法控制住颤抖,无数杂音涌入耳中,令他脑海一片混乱。
声音正从下方传来。
如果是嵌在尸身里直至尸骨化为枯骨的剑刃,本应早已锈迹斑斑,令人惊讶的是,它不仅完好无损,甚至还在散发着剑光。
于是,朱云香朝着那个人影喊道。
朱云香皱起了眉头。
然而,无济于事。
布块燃烧起来,冒出了烟。
听声音,他几乎是在苦苦哀求。
这些嘈杂声中无一不充满了煞气和怨恨,诡异无比,它们正以极快的速度侵蚀着朱云香的精神和肉体。
然而,火把照亮下方,除了那个吊在绳子上的身影外,还有一个像是遗骸的骷髅。
中丹田中的先天真气正炽热地散发着热量,对抗着这股诡异的气息,但这柄来历不明的剑中所蕴含的绝望与怨魂却过于强烈。
这个别名正是「不死」。
途中,鞋子彻底破烂不堪,他只能脱下另一只鞋来使用。
上层对此事实感到震惊,并封锁了信息,以防此事外泄。
可是在绳子悬挂处的对面上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凸了出来。
面对朱云香的呼喊,那人影没有发出任何回应。
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求救声,朱云香侧耳倾听。
双眼异变的朱云香随即一手持剑,一手拾起火把,径直走向某处。
于是,他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于是,朱云香思索着该如何是好,他举起火把照向下方,四下张望。
那个看起来只要伸手向下就能直接拔出来。
卫抚使墨潜看着禁狱地图,严肃地开口道。
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吗?
「是廉京吗?」
『呃啊!』
这名一百二十六号囚犯与普通囚犯不同,她被囚禁到甚至难以进行一次配给食物,却仍被归类为极度危险的人物。
那便是中断食物配给,阻止囚犯摄取任何食物。
『剑柄?』
做出决定的朱云香移到另一边,伸手向下探去。
禁狱一百二十六号囚犯。
眼看就要够到,终于抓住了插在墙上的剑柄。
「麻烦了。接近一百二十九号禁狱是自寻死路,这倒无所谓,可万一要是接近了一百二十六号禁狱的话······」
虽不知其确切姓名,但其身份是已灭门的旧血教六血星。
据说,这种才能仅凭刺激视觉和听觉就能迷惑人的精神,因此曾导致许多事端。
-嗖!
如果不是拥有先天真气,他的脚底板恐怕早已在这潮湿冰冷的洞穴地面上受伤了。
饮食是人类最主要的欲望之一。
『放开!放开我······』
他明明看到下方吊着一个他以为是廉京的人,但那里却空无一人。
然而,除了这种才能,这名囚犯还有一个奇特的别名。
相反,在朱云香握着剑柄的状态下,剑刃竟嗖地一声从墙壁中拔了出来。
「救命!求求你救救我。」
即使是现在,普通的四扇部锦衣卫仍然以为一百二十六号囚犯能获得最低限度的食物配给。
能是那样的人,只有和自己一同被分配到无间禁狱内部的廉京了。
生徒朱云香环顾四周,撕下袖子一小块布,将其点燃在火把上。
即使经过拷问和审讯,一百二十六号囚犯依然守口如瓶,上层判断其顽固程度无法撼动,于是下达了一项非正式的命令,旨在摧毁她的意志。
在那里,有一个直径约两丈,地面塌陷的深坑。
无人知晓她何时被囚禁于禁狱之中。
『利用那个就好了。』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
这不是一两道声音。
屏住呼吸,烟雾朝着四条通道中的右侧飘去。
之前被火把照出的阴影遮挡住了,所以没注意到,
皇宫中知晓这一惊人事实者寥寥无几,锦衣卫中也只有曾担任四扇部负责人的人才知情。
走向那里时,两侧墙壁上用红色字迹写着警告语。
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杂音,更是让他的精神愈发恍惚。
紧接着,朱云香抬起头,双眼中流露出诡异的目光。
看来得先把他救出来。
尽管没有任何摄取,她却并未饿死。
是那家伙吗?
与此同时,抓住剑的朱云香全身都抽搐起来。
一柄形状奇特的剑插在墙上。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难道有人也像他一样,陷入了机关阵式的陷阱吗?
声音逐渐增多,似乎有数十、数百之多。
烟雾飘动的方向,至少还有些可能性。
『必须······放手······』
「嗬啊。」
「交出你的身体!」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怦!
无间禁狱的某个深处。
她仍然活着。
那剑刃光滑,剑柄紧随其后,而剑柄上竟然也缠绕着绳索。
之前不是说会修缮机关装置吗,看来并没有全部检查过。
随即,朱云香握剑的手停止了颤抖。
『是没能处理掉尸身吗?』
「卫抚使。我亲自下去看看。反正如果不是裴智锡那家伙的话,我这边就能解决。」
然而,剑柄却如同被吸附住了一般,无法从掌心脱落。
正在疑惑之际,很快便听到下方传来声音,
上层对一百二十六号囚犯那令人费解的顽强生命力感到好奇,曾试图进行调查,但一无所获。
『啊······』
这都是因为这名囚犯拥有一种奇特的才能。
「救命!求求你!求求你!」
朱云香随即朝着那里伸出了火把。
于是,朱云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死!去死!」
似乎有人曾坠落此处而亡。
朱云香用尽全力试图将剑从手中甩脱。
正当他打算将其拔出时,就在那一瞬间——
「······不。生徒不是问题。万一发生什么事,你也无能为力。」
「救命!求求你!」
朱云香试图将手从剑柄上松开。
然而,她却是地下禁狱中被关押时间最长的囚犯,并被认为是三名最需警惕的人物之一。
在摇曳的火把光芒下,他看到深陷的底部有一个人影,大腿被看起来很结实的绳索贯穿,动弹不得地悬吊在那里。
朱云香看向右侧通道。
他们以为,若能阻断这种食欲,便能挫败她的固执与意志,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六千户林圭月就站起来说道。
说完这话,卫抚使墨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仿佛他看到了幻觉一般。
「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先天真气也随之躁动起来。
[三十步内出入禁止]
明示禁止靠近三十步以内。
然而,朱云香却对这警告视若无睹,径直向前走去。
踏入三十步范围内的瞬间,一股阴冷的风开始从禁狱内吹出。
-呼啦啦!
火把剧烈地晃动起来。
被火光映照的影子如同波浪般起伏。
即使诡异的现象不断发生,朱云香也丝毫不在意,继续向前走去。
随后,他站在了禁狱前。
[一百二十九]
一百二十九。
那粗大的禁狱栅栏上,刻着这个数字。
那正是禁狱名单上明确标注着「绝不可靠近」的号室。
就在这时,朱云香举起剑,朝栅栏挥去。
-唰!
锐气缠绕剑身,粗厚的铁栅随着「哐」的一声被斩断。
朱云香一脚踢去,被截断的栅栏部分便落入了禁狱之中。
-轰!
朱云香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摇曳的火把光芒下,墙壁旁似乎靠着什么奇形怪状的存在。
-咕喔喔喔喔!
『眼睛和耳朵?』
据说那里有警告写明,不可靠近十步之内,即使是为送饭而接近,也必须蒙住眼睛和堵住耳朵。
似乎一百二十六号禁狱是旧血教六血星被囚禁之地。
本应紧闭的禁狱竟是开着的。
毕竟,他也根本没有必要进入一百二十六号禁狱。
[为何?]
[一百二十六号禁狱和一百二十九号禁狱那边,您最好尽量避开。]
然而,
木景云轻松通过机关阵式的陷阱区域,他歪着头,看向某处。
被束缚之人的气息开始急剧飙升。
「嗯?」
打开的禁狱入口上方,刻着这样的字样:
-啪呲!啪呲呲呲!
『是那家伙打开的吗?』
每抽取一样东西的瞬间,
木景云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虽然短暂地生出了一丝好奇,但这件事与目标无关,所以他很快就没再理会。
蓝色的雷电被激发出来,就像暴雨中蔓延的根须一般。
[您是指什么?]
为何会有这种警告呢?
[一百二十六]
那也是因为,在开通了鬼眼的木景云眼中,一种能量气息具象化地显现出来,这具有前所未见的特性。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华山派的弟子,那位名叫廉京的生徒。
朱云香看着这一切,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面对他的疑问,孟武药曾提及自己看到的警告。
[圣火灵主所在的禁狱是一百三十号。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请您牢记这点为好。]
本来这与计划毫无关系,他打算直接路过,然而一间禁狱竟是开着的。
一百二十六号。
木景云看到此处,脑海中浮现出属下孟武药曾说过的话。
-啪!
他正疑惑那人究竟在做什么,只见廉京正在从一个全身被束缚、双眼蒙着眼罩、嘴里塞着口枷的人身上抽取着什么。
而且,禁狱里有人正在做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