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蛊毒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1.8万 字
将数十、数百只毒物放入一个坛中,直到只剩下一只活下来,期间不打开盖子。
这样活下来的最恶毒的一只,便被称为蛊毒。
木景云看着深渊般的峭壁下方,疑惑地问道。
「蛊毒……吗?」
——没错。没听见吗?这些哀嚎声。
听见了。
听得一清二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啊啊啊啊!
——救命啊啊啊啊!
——求求你!求求你!
痛苦的怨魂们的哀嚎声向上涌来。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之多的怨魂在咆哮。
若单独来看,不过是赤灵级别的,没什么大不了,可数百、不,数千怨魂汇聚一处,那简直就是地狱图景。
——再仔细看看。凭你的眼睛,应该能看见。
听到青灵的话,木景云死死地盯着下方。
在那里,咆哮着的怨魂们仿佛渴望自由一般,向上伸着手,然而他们的脚踝和手腕上却被铁链束缚着。
-哗啦哗啦!
「那是……」
——你既然学过方术,应该很清楚。众生啊,你不是也做过一次吗?
原本应该自然前往冥界的魂魄,木景云却用方术将其变成了怨魂。
只要以某种方式将即将离去的魂魄束缚在阳间,并将其染上死亡的气息即可。
青灵挥舞着手,想要将木景云拉上来。
青灵说道。
「它们正在互相残害。不,应该说是互相吞噬。」
杀死少年并吸收煞气固然是变强之路,但那悬崖之下,却是为了制造蛊毒而汇聚的怨魂凝聚体。
木景云所指之处,正是那个黑色的点。
而那变异出的最恶劣之物,恐怕就是那个黑色的点。
青灵对着走近的木景云急道。
每当这时,那片黑色空间便会不断扩大。
听到她的话,木景云的脑海中闪过高赞的身影。
「我明白您是什么意思了。」
在那个过程中形成的气息,其浓度与一般煞气截然不同。
现在,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是恶鬼还是什么,只要能解开她深重的恨意就行。
——生前拥有多么强大的执念和怨恨?将那份恨意埋藏了多久?这些都会产生影响。
——什么?
「……」
这样的念头一出,他突然心生觊觎。
于是,青灵皱起了眉头。
——你和本座无异于一体。我可不希望看到你这种鲁莽的同归于尽。
『或许。』
「原来如此。」
也就是「蛊毒」二字的含义。
这景象真是荒诞。
「嗯?」
「当初青灵不是说过吗?」
「蛊毒啊…」
这是真心的警告。
「以我现在的力量,在天地会里根本做不了什么。」
「即使冒着危险,如果能吸收那股凝聚的气息,不是能比现在强大得多吗?」
就在这时,青灵开口了。
「喂!」
「即使风险很大,但如果有机会,无论如何抓住它不是更好吗?卧薪尝胆什么的,光是静静等待不符合我的性格。」
这也许是正在形成一个与她不相上下的怨魂的过程。
那些不过是地缚灵的存在,却在互相吞噬中,正在变异成最恶劣的形态。
「难道我还会希望青灵你去死吗?」
那些正在哀嚎的怨魂。
——喂,众生。
『!? 』
砰!
然而看着这一切,木景云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了兴趣。
『真是特殊。』
那里是悬崖下方最黑的地方,如同无底深渊一般。
木景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过无所谓了。
「是。」
「别相信你那点半吊子的方术,不然只会作死。按照本座的话,满足于这里溢散出的气息吧。」
——没错。你现在不是正在看着吗?
——然而,品级并非只通过那种方式来决定。
这家伙真是胆大包天,完全失去了恐惧。
然后,他走向悬崖下方。
——那里是怨魂相互吞噬、变质的洪流本身。你一个活生生的存在,要去那种地方?
——没错。
它们是不仅被囚禁,还在相互吞噬中变得敏感的怨魂。
——快点动手吧。
「机会?」
——那就退后。」
唯独那一点,是看不见的。
——…………你这个疯子。还没变强就可能会死。如果一开始就那么容易,本座会阻止你不让你去吗?
这绝非偶然发生之事。
听到她这番话,木景云却摇了摇头。
光是那样就已经很危险了,你还要去冒险吗?
仅仅是看着,就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
——可是,你为什么不肯动手?
——这里气息已然溢出,即便在此展开着之式,也能充分吸收气息。
如果它们像浪潮一样一股脑儿地涌过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是被强制执行的。
这真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你!
听到青灵的话,木景云微微一笑。
——完全的蛊毒还未诞生。我不知道他们想制造出多么恶劣的东西,但若是能吸收哪怕一点那股气息,获得的效用将远超逐一击杀那些怨魂。
数量如此庞大的亡者,竟然被困在这狭窄的峭壁下方,变质成了怨魂。
像那样只剩下一个的怨魂,又会变异成何等恶劣的形态呢?
青灵用烟杆指向一个地方。
「…它们正在被拉过去吗?」
「不行吗?」
这便是青灵将木景云带到此处的原因。
怎么看,这家伙的思维都与普通人类相去甚远。
那些怨魂如同被吸收一般,正被强行拖向那个地方。
——现在是机会。
木景云这时才明白她话语的含义。
「是通过其他形式来达成的吗?」
——光是还没被吞噬的怨魂就有数百个。而且,如果你进入那个漩涡,反而可能会被它们吞噬。把那些没用的好胜心收起来。
怨魂们拼命挣扎,但被束缚它们的锁链所困,一个个被吸了进去。
「……是的。」
这名字很贴切。
「我不是不肯。只不过,与其特意在这里动手,我更垂涎那里。」
——什么?难道你害怕了不成?
——怨魂也有品级之分,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从第一次与他见面开始就是这样,如果需要的话,他会非常轻易地豁出性命。
话音刚落,木景云就朝着边界较为平缓的悬崖处跳了下去。
木景云瞥了一眼青灵。
看到这一幕,青灵咂了咂嘴。
「不。」
——你想死是不是疯了?
那种方法并不难。
至少也是黄灵,不,肯定是绿灵及以上的存在。
「哈!」
——…………
即使被束缚着,它们也是怨魂。
木景云看着那片黑色区域,对她说道:
接着,她不屑地说道:
——没错。
然而仔细看去,却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怨魂们若是在一处,或许也有互不冲突的情况。但若将它们束缚在一处,令其无法脱离,并将其驱赶集中…
然而,她却被从悬崖上升腾而起的怨魂气息所阻挡。
反而有一个不慎被拉扯上来的怨魂,
——啊啊啊啊啊啊啊!
-滋滋滋滋!
被悬崖上方阻隔的结界所困,最终灰飞烟灭。
于是,青灵怒不可遏。
——该死的众生!
她终究还是朝着下方冲了下去。
警告过不要这样,竟然还敢无视。
要不是被式神的缘分牵绊着,真想就那样任他去死。
然而,他不能就这样撒手不管。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嗖!
青灵跟着木景云向下飞身而下。
符咒的咒力环绕四周,寻常的怪异都不愿通过,但她却强行将其打开。
-嗤嗤嗤嗤嗤!
——是肉身!
——是生魂!
——是活物!
沿着平缓的边界向下,周围乱作一团。
『真是没法比啊。』
可真正下来后,却让人惊叹。
青灵转过头,用血色的目光瞪视着那些手臂。
其中蕴含着咒语,能让人施展九字活法的全式。
——啊呜呜呜!
『!? 』
——嘶啊啊啊啊啊!
那些声音从水底深处传来,不知何时,周围出现了一些白色的东西。
就在这时。
-噗通!
耳畔回荡着冤魂们的嘶吼。
『果然不出所料。』
它们正在承受着结界的力量。
那是方士赵义公所赠。
-啪啪啪啪啪!
「我想青灵你,理所当然会帮助我的。」
——靠近不了。
他心想,但随即发现有些不同。
『这……可真麻烦。』
——该死的众生。总是不听本座的话。
然而,他至今未曾解开合掌印,所以被九字活法结界所阻。
[水中之怪异,其危险度远超寻常怪异。]
大概有他身高两倍的深度。
木景云如同滑行般向着崖底下降,双手合十,结出了手印。
-咔嚓嚓嚓!
——什么?我来得正是时候?
那些是手。
木景云将合掌印改为手印,只竖起中指,变作金刚指。
——哈!
仿佛有什么力量,让木景云的身体「嗡」的一下,浮了起来。
地缚灵等级的赤灵,通常会被结界轻易弹开。
-哗啦啦啦啦啦!
这狂妄的凡人,真是恨不得把自己使唤得团团转。
『幸好没有解开。』
耳边传来怨魂们凄厉的尖叫声。
木景云对着那发怒的她,露出浅浅的笑容,开口道:
-啪!
木景云皱起了眉头。
它们抓住环绕在木景云周身的球状结界,试图将他向下拖拽。
总之,与这小子牵扯上,看来就是自己的孽障。
此时,如果双手合拢展开合掌印,
-嘭——!
木景云就这样维持着合掌印,一路滑行而下,在某个点上感觉到原本平缓的坡度变得陡峭起来。
冤魂们察觉到他的存在,迅速靠近,一个个都贪婪地盯着木景云的肉身。
符咒或咒语需要媒介才能正确施展九字活法的九字印,而木景云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既然如此。』
球状结界轰然炸裂,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所有手掌一并推开。
靠近过来的地缚灵级别的冤魂被弹开了。
——这是什么?
就在木景云身旁,有人轻柔地降落下来。
他正要游向岸边,却感觉到下方被弹开的那些手,正齐刷刷地向上抓来,试图抓住他。
就在那时,附着着无数手掌的结界上,出现了裂痕。
——呃啊啊啊啊!
-啪啪!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紧接着,
「吁。你来得正是时候。」
『好像得抓住了。』
随即他被抛向了岸边。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看来这已不是赤灵,而是朱灵级别的了。
他狼狈地飞出,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然后迅速起身。
『手?』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突然,他想起在《阴阳家本书》中看到的一句话。
-嘣————!
这是九字活法的手印。
连续施展九个手印后,最后的印诀决定了术法的不同。
水中,洁白的手臂缓缓伸出,朝着木景云的方向靠近。
木景云抓住这个空隙,凭借强大的腿力踢水,冲出了水面。
-嗒嗒嗒嗒嗒!
-啪!啪!啪!啪!
光是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能轻易抵挡并击退赤灵级别的,正是九字活法的手印。
然而他向下看去,看到了积水。
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手掌像章鱼的吸盘一样,吸附在了结界上。
这是驱逐怪异的结界。
木景云双脚一蹬。
然而,这些手掌虽然被结界弹开,却并未放弃,依旧试图抓住。
水并不算很深。
——被挡住了。
-啪!
然后纵身跳入了水潭。
结界,是指根据目的将一定空间结束起来。
仿佛在水中泡得肿胀,毫无血色的惨白之手。
就在这时,不知何时,水底又涌出了无数只手。
木景云判断情况有些危险,于是保持合掌印的姿态,开始踢腿。
『这是结界吗?挺有用啊。』
正是青灵。
就在这时,
-啪啪啪啪啪!
木景云的周身延伸出无数丝线,它们交织成了一个球状。
他必须设法浮上水面。
尽管他比常人更能憋气,但时间一长就会有危险。
悬崖上方贴满了符咒,压制着那些气息。
不知何时,这些手蠕动着向上,试图抓住木景云的脚踝。
仿佛置身于激流之中。
听到木景云这番话,青灵差点就用烟杆狠狠地敲下去,但还是忍住了。
就在那一瞬间,
-嗡!
照这样下去,他恐怕无法浮出水面。
上方看不见,但以这深度来看,跳下去也无妨。
他似乎需要抓住悬崖壁才能继续向下。
于是他试着向上游去,
随即,她低声说道:
——他是属于本座的。小东西们,滚开。
她话音刚落,
那些原本瞄准木景云的无数手臂,就像抽搐般地颤抖起来,随即竟纷纷缩回了水中。
「是品级的差距吗?」
仅仅一次警告,那些洁白的手便再次没入水中,木景云的眼中闪过异彩。
确实,品级达到青灵,仅仅凭借威压就能压制住一般的怨魂。
「果然厉害啊。」
听到木景云这般称赞,驱散了水中怨魂的青灵用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说道。
——你以为我说的危险,是指这些品级低下的东西吗?
「那倒不是吧。」
木景云耸了耸肩。
当然,如果是赤灵或朱灵级别,就不会警告了。
她所警告的,是那些正在互相吞噬,变异成最糟糕的蛊毒的东西。
-咕——
大约四十丈远的地方,被浓雾笼罩着。
那片雾气暗得深不见底。
如果只是单纯的雾气那还好,然而那漆黑如墨的雾气正像巨大的激流般盘旋着,光是看着就觉得非常不祥。
——不光是那个有问题。
「……你是说那些也是吗?」
那些小东西也形成小片的雾气,疯狂地纠缠在一起,感觉很不寻常。
——那些品级低下的普通怨魂,对本座感到恐惧,就像刚才那些一样,急着逃走。然而那些东西不同。
就在那一瞬间,以其手掌为中心,地面开始凝结出汩汩血水。
于是,木景云喃喃自语。
着实称得上是大胆。
死气与一般的气韵截然不同。
听说气感超群的高手能感知到弱者的气息。
——…...
竟将那物比作『鱼头一味』。
它是用来堵塞气门,从而禁制内功的。
除了那个吞噬了整个空间的东西以外,还有些小的。
本该只有使用具有强大磁力的特殊器具才能拔出这禁门锁,可木景云却用着之式将其拔出。
可以说它们是完全相反的存在,拥有如此多的死亡之气的,恐怕只有木景云一人。
只有不祥的气息弥漫,丝毫感觉不到人的踪迹。
对青灵的疑问,木景云突然摸索着自己的腰背脊柱部位,然后将手掌按了上去。
——我会将所有视线引至此地。你只管勇往直前。
接着,他用手指在一个点上用力按了下去。
『这倒稀奇了。』
因此,木景云从第一次施展禁门锁时便想到了这个方法,却一直隐忍不发。
——…住口,别说不吉利的话。
被堵塞的气门豁然打开,禁制随之解除。
本来就拥有如此多的死亡之气还能安然无恙,这本身就是件奇事。
禁门锁插入的脊椎部位的气门,危险异常。
「什么意思?」
照此看来,除了那个庞然大物,能直接对木景云构成威胁的,这里也只剩下寥寥数个了。
青灵长长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烟雾,指着巨大的雾气漩涡说道。
禁门锁在插入脊椎穴位时就已经很痛苦,拔出时痛苦更甚,但即便这是第二次,他的表情也未有丝毫变化。
它会不择手段地将其吞噬殆尽。
「拜托您了。」
若这是在委婉地表达要先从最强者下手,那倒确实是这小子的作风。
青灵的眼角细眯起来。
——疯子。那是鱼吗?
话音刚落,青灵便将烟杆朝地面猛地一杵。
至今积攒的死气在全身循环,气势变得充盈起来。
「等一下。我得先把剩下的两个也拔出来。」
「是是。」
那不是别的,正是一枚悬挂在木景云指尖,约莫指节大小的针。
——你倒是巧言善辩。可眼下危险依旧。即便尚未完成,那东西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可能比本座还要危险。
「是的。以防万一。」
然后闪烁着血色目光,开口说道。
「得试试看。」
——真是个没辙的家伙。
就在她反问的瞬间。
——那些贪婪地互相吞噬的怨魂,已经失去理智。
正在这时,木景云环顾四周。
那东西的目的并非附身。
对此,木景云摇了摇头。
「要说做还是不做,我曾犹豫不决,所以算是半信半疑吧?」
-呼——
听了那话,木景云微微一笑,说道。
「『鱼头一味』,得从头开始吃啊。」
当然,那些相互吞噬的怪物,自会无差别地扑将过来。
——众生你这个家伙真是……
「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吗?」
-猛地一颤!
已经超过了本来拥有的死气的两倍。
——呼。
木景云的背脊猛地弓起,继而眉间微微蹙起。
——贪心过度,便是过犹不及。然而,若真如你所言,能将其化为己用,兴许能让你少走十年弯路。
因此,青灵劝告他不要靠近那些东西。
青灵环顾四周,嗤笑一声。
——在作为式神之前,师父我会让弟子送死吗?
木景云像刚才一样,也拔出了剩下的两枚禁门锁。
「真痛快啊。一直插着这些玩意儿,憋闷死了。」
不,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青灵用头示意,指着那些小漩涡问道。
即使品级比自己低,实力也弱,可那些已经疯狂变成饿鬼的东西,若是下定决心一拥而上,保护起来也会变得很困难。
——喂,众生。你能突破那些东西,然后吸收那个吗?
-吼哦哦哦哦哦哦哦!
然后看着巨大的漩涡,说道。
如果能消化这些,单以内功就能达到绝顶的初入境界。
——为了生存和变强,它们正在互相吞噬。那些东西现在眼中只有吞噬,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啪!
——什么?
——究竟在……!?
「拼命与自杀,终归是两回事。」
『简直是奇迹。』
现在反而是他有可能被吞噬的情况,青灵恨不得现在就强行把他拉上去。
——哈!
气门关闭时,气息没有外泄,所以无法估量积聚了多少死气,但这超出了预期。
『着之式居然能这样运用。』
——……你现在想做什么?
而是无差别地吞噬一切,直至完成蜕变。
这根尖端呈钩状的针,正是禁门锁。
——什么没事?
可以说,他的忍耐力非同寻常。
——是故意忍着吗?
从木景云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死气,让周围低级的怨魂感到恐惧。
「在这里应该没问题。」
「如果那个弟子死了,作为师父的青灵也会死。」
——血界。
-哗啦啦啦啦!
那个太危险了。
木景云伸了个懒腰,说道:
——不是贸然下来的啊。
青灵看着那些东西说道。
就在木景云将所有插入的禁门锁全部拔出的瞬间,
「有什么不同?」
——凭本事去吞噬吧。
——你打算先从周围的东西开始吗?
意思是鱼头最美味。
青灵咂了咂舌,说道。
青灵的眼中闪过异彩。
寻常的痛苦都无法让他眨一下眼,究竟是怎样的痛苦,竟让他如此?
因此原本可能极其危险,但他却毫无顾忌地操控着之式将其拔出。
-滴答滴答!
血珠如同倒悬的雨滴般,向上浮起。
血珠争先恐后地冲天而起,四面八方尽被染作一片赤红。
木景云看着这一切,心中想道。
『鬼意领域。』
由高位怨魂的强大念力形成的结界。
那正是所谓的鬼意领域。
这个鬼意领域不同于方士们布设的结界,它是由怨魂的怨念与狂气集大成所构建的空间。
『竟已至此吗?』
周遭数十余丈几近被染成一片血色。
在她这般怨念扩散而成的归魂领域中,周遭那些低级的怨魂,皆是灵神颤栗不已。
甚至还有些无法承受,直接消散的。
-嘶嘶嘶嘶!
-啪!啪!
就在这时,那些忙着吞噬周遭怨魂的小型漩涡,突然动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
它们的目标,赫然正是青灵。
青灵刻意开放领域,显露力量,使得那些原本专注于吞噬的变质怨魂,骤然间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去吧。
-唰!
在被拖拽的同时,不知从何处又传来了一阵绝望的嘶吼。
如此束缚着木景云的锁链,开始将他往黑色迷雾漩涡的中心拖拽。
被狂气控制,如此狼吞虎咽已然十几年,而在这重复的循环中,某种异物却混了进来。
『恐惧吧。』
它正濒临变质的终点,因此逐渐恢复了理智。
-哗啦啦啦!
-哒哒哒哒哒哒!
即使变质怨魂的注意力集中在青灵身上,如果他径直从它们眼前经过,它们也可能会改变目标。
被吞食的冤魂声音从口中传出,但那声音并未持续多久。
闻听青灵此言,木景云身形一侧,改变了方向。
木景云抬步,迈入了那股汹涌奔腾的怨魂急流之中。
四周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剧烈摇晃起来。
那里传来了吞食东西的声音。
对此,木景云将死气集中于手刀,猛然下劈。
所谓「吞噬」,并非是委婉的说法。
全身肌肤如同被利刃割裂,稍微一动便疼痛难忍。
恰到好处的是,那血色领域并未触及此处。
它们恐惧到了极点。
无数条铁链飞袭而来,瞬间便将木景云的四肢牢牢束缚。
然而,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模糊的视野中开始出现了一些东西。
然而,为了不被其卷入,木景云全身逆行运炁,周转着死气。
而是真真切切的描述。
周遭景物飞速掠过,不多时,他便抵达了那巨大漩涡之前。
——救命啊!
难道,这是他此生第一次感受到名为「恐惧」的情绪吗?
-唰!
因此,它不停地狼吞虎咽,来者不拒。
这里只是周期性地补充新的怨魂,从未有任何活物出现过。
「意见一致了呢。」
木景云对着那个被锁链覆盖的怪异存在说道。
它能吞食的,只有与自己处境相同的怨魂。
-簌簌簌簌簌!
-咯吱!咯吱!
他心想,到底在吃什么呢,
它像是感到疑惑般,看向了被锁链束缚的存在。
于是,原本身体微微颤抖的木景云,抬起了头。
锁链缠绕着全身,只剩下头部。
被锁链抓住的冤魂们,因此发出更加凄厉的绝叫,不断哀求。
而它的上半身,却已经进入了一个被锁链覆盖的怪异存在那巨大张开的口中。
仿佛一旦被卷入其中,便再也无法回来,令人心生恐惧。
大多数人,不,即便是寻常的方士,也绝不敢贸然踏入其中。
-呃啊!呃啊!
很久以来,这里只充满了怨魂。
就在这时。
它无法抑制自己的兴奋。
——!?
他感觉自己几乎要被这远超预期的凶恶暴戾之气所吞噬。
「呼……」
当怨魂们相互吞噬时,它只是为了生存的欲望而逃跑躲藏。
然而,这并非结束。
随即,那个发出咆哮、被锁链覆盖的怪异存在,缓缓转过了视线。
这锁链的束缚力强大无比,无论他如何使力,如何提升煞气,都纹丝不动。
十几年间,它吞噬着被困在这悬崖下、哀嚎受苦的怨魂,一再吞噬。
从锁链的缝隙中,流泻出两道如同眼眸般的光芒。
竟然看到一个呈现人形的冤魂下半身倒悬着挣扎。
『人类?』
-铿!
踏入的瞬间,撕裂耳膜般的惨叫声便回荡开来。
『真了不起。』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仅仅是死去的怨魂,无法平息这狂气缠绕的饥饿感。
这根本不是凭力量就能抗衡的。
他仿佛这一切都令他兴奋一般,嘴唇颤动了几下,随即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
因为转瞬之间,连同下半身也一同被吸入了口中。
-咔嚓!
-哗啦啦啦啦啦啦!
眼见那黑色雾气如汹涌的水流般剧烈翻腾,木景云不禁在心中暗自赞叹。
然而,眼前出现的这个活物,足以激起它的好奇心。
纯白色的眼光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
——吃了。你。
若是如此,这漩涡恐怕也会将注意力转向青灵。
——求求你!求求你!
就在这时。
并非从一开始就如此。
-嗡嗡嗡嗡!
那是光是看到就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他没有恐惧这种情感。
『嗯?』
「!? 」
一瞬之间发生的事情,根本无法躲避。
难道这就是青灵发出警告的原因吗?
阴森的声音回荡在四方。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紧接着,一股尸体腐烂的恶臭扑鼻而来,仿佛要麻痹人的嗅觉,在四面八方弥漫震荡。
——啊啊啊啊啊啊啊!
——求求你!
那个吞噬了一个冤魂的锁链怪异存在,发出了一阵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那求生的欲望最终演变成了怨念的爆发与狂气。
-哐当!
难道是活物?
然而,木景云却与众不同。
——救命啊!
木景云全身颤抖起来。
因此,他只能绕道而行。
那是近乎哀求的绝望嘶吼。
轻功施展间,其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可是在这种地狱般的地方,竟然出现了活物?
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并非陷入恐惧。
当然,即便理智回归,它仍被狂气侵蚀,无休止的饥饿感是无法避免的。
-颤抖!
铁链应声而断。
突然,不知从何处飞出一条铁链,缠绕住了木景云的腰部。
「这……力量……」
因此,它打算将恐惧与恐怖赐予此物。
活物身上散发出的恐惧与害怕,对于怨魂而言是极大的养分。
然而,
「意见一致了呢。」
这个人类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在笑。
而且那笑容里,蕴含着令人相当不快的恶意。
只需稍加施力,被铁链束缚的四肢便会撕裂,但他那悠然自得的样子简直令人极度不快。
——哦,既然如此,我便将你四肢一一撕扯吞噬,以此来享受你痛苦的模样。
-哗啦啦啦啦啦啦!
被铁链束缚的木景云,在它的一个手势下被强行拽了过来。
木景云深知凭力量无法抗衡,所以没有做任何反抗。
过程中,他嘴角依然带着微笑。
他那泰然自若的样子,让它更加愤怒。
于是,它将铁链拉到近前,开口说道。
——我会把你的皮肉全部撕开,一块块地剥下骨头,然后连骨头也一并吞噬掉。
面对它这样的威胁,木景云讥讽地说道。
「您这爱好可真够高雅的。」
——高雅?
——狂妄的人类。
咚地一声,木景云的身体向着那怪物的口中靠近。
-哗啦啦啦啦啦!
木景云的身体被吸向了那家伙的根源。
[拿着。]
因为在外面会被铁链束缚,所以这是唯一的办法。
它的巨口变得足以将木景云一口吞下。
瞬间,其中一条铁链洞穿了木景云的左肩,深深地扎了进去。
——好。那我就看看你经历痛苦之后,是否还能如此。
就在这时,木景云单手结印,大声喝道。
——竟敢在我眼前这般从容。
这绝不是仅凭精神力就能忍受的痛苦。
这是一种咒术,通过让神灵降临在内含咒言的戒指中,爆发强大的力量来镇压怨魂。
-嗤噫噫噫噫噫噫!
「你真是做无用功啊。」
「玉帝有敕 神墨应灵 形如云雾 上裂九层 神墨惊魔霹雳规分 急急如律令!」
『!? 』
然而,
然而,仅仅这样还不足以镇压格位更高的「它」。
-哗啦啦啦啦啦啦!
它以为只是血肉脱落,并未太在意。
一个被肉身束缚的活物,怎能如此轻易地承受这种痛苦?
这是勅墨神呪之术。
一旦尝到痛苦,终究会变得不同。
就在木景云的头颅乃至肩部,几乎完全进入那张开的巨口时。
就在那一瞬间,木景云朝着「它」那因痛苦而张开的巨口,猛地飞身扑去。
-噗!
-咻呜呜呜!
以及严厉的父亲。
目标是其体内。
也是最直接吸收这巨大怨念集合体——「它」的邪气的办法。
「嗯?」
[我会铭记于心。]
然而,就在它吞咽入喉的瞬间,
喉咙如同被灼烧般剧痛。
在这个过程中,如同走马灯般,它的记忆片段涌入了木景云的脑海。
-啪!
不知是否因吞噬了无数怨灵而变异,数百根锋利的倒刺横生其间,口中不断涌出紫色的烟雾。
就连那不断变质的「它」,也因这爆发的咒力而痛苦不堪。
木景云手上戴着的戒指不见了。
-哗啦!哗啦啦啦啦!
-噗噗噗!
吞入喉咙的,是方士赵义公所制作的,内含咒言的戒指。
纯真地笑着跟随的弟弟。
痛苦挣扎的「它」,身躯虽然暂时扭曲,但依然保持着形态。
接着,记忆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他默念着着之式的口诀。
反而轻蔑地嗤笑一声,直勾勾地盯着它。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咻呜呜呜呜呜呜!
区区蝼蚁,竟敢嘲笑自己?
-?!
-吼啊啊啊啊啊!
施展着着之式的木景云,身体非但没有吸取那家伙的气息,反而像是因为重力被拉扯一般,被深深地吸入了其口中。
竟然自投罗网,跳进自己的嘴里?
「可不能因为以为已经掌控,就放松警惕啊。」
[兄长!兄长!我将永远与兄长同在。]
「你觉得你做这种事,我就会恐惧或痛苦吗?」
铁链极度冰冷又炙热,触及皮肉脏腑的瞬间,便伴随着仿佛被焚烧又被冻结的剧痛。
他面不改色,依然出言讥讽。
那声喝令响起的同时,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就像重复了许多次一样,黑暗中出现的这个地方,正是发生铁珠争夺战的山谷。
那些嵌在他身体里的铁链,一根根松开了。
『无绝妄灵书,异形危心恙。戊午前居上,无偿玄威殿。魔家量骇举,逆海无极穴。』
-啪啪啪啪啪!
随即,它张开了血盆大口。
若是这还不够,那便好说。
它一个眼神示意,那些如群蛇般盘踞在地面的铁链,便像是活过来一样蠕动起来。
[呼哧呼哧……哥哥……]
这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它」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打算将扑入进来的木景云直接吞噬。
「这就完了吗?」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异物从木景云身上脱落。
它惊讶之际,木景云开口了。
仿佛口中藏着一个隐秘的空间,木景云的身体深深地坠入其中。
这是在做什么?
原来如此。
不仅如此,还有一条扎进了他的腹部。
它勃然大怒。
——呃呃呃呃!你!究竟!什么?
铁链猛地一拽,被四肢束缚的木景云,身体被拖拽到它面前。
他依旧面不改色。
就在这时,木景云将手伸向了那家伙的喉咙。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所愿,将你生吞活剥。
这人类正在品尝着所能承受的最极致的痛苦…
-哗啦啦啦啦啦!
——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呜呜!
万物皆由心生,本是定数。
在如同无底深渊般的黑暗中。
-轰隆隆隆隆隆!
[我会作为哥哥的右臂支撑我们家族的。请不要担心。]
一条铁链洞穿了木景云的右肩,另两条则贯穿了他的大腿。
这戒指本就内含咒言,又从内部爆发,其威力之大,
不过,也正因这暂时的削弱,束缚其身体的铁链如散落般消失了。
-噗!哗啦啦啦啦!
-啪!
无论是肝胆俱裂,还是对恐惧麻木,都无关紧要。
[这是为了本会的长久宿愿。其他五王的后人也都已决定参与,所以你们也要率先垂范。]
接着,
然而,
-哗啦啦啦啦啦!
木景云的嘲讽之语刚一落下,整个空间便剧烈摇晃起来,仿佛发生了地震。
——…...
那在铁链缝隙中张开的巨口,与人类的嘴巴相去甚远。
[可是这不是哥哥您找到的吗?]
[你先走吧。我很快就能找到。]
[哥哥……]
然后,蠕动着出现了另一段记忆。
某人拿着一块尖锐的石头,猛击他的后脑勺。
他喘着气转过头,只见那个曾经纯真地跟随他的弟弟,正用冰冷的眼神俯视着他。
[你,你……怎么会……]
[该死的混蛋。只要你死了,一切都能解决。]
[你……你……]
[你每次都摆出一副拥有了一切的优越姿态,还施舍同情……]
[我……我……我不是那种……]
[你这家伙不过是比我先出生而已。]
话音刚落,弟弟便用石头猛击了他的脸。
似乎一次不满足,他又连续砸了几下,然后便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愤怒和涌上心头的情感。
接着出现的视野截然不同。
那似乎不是活着时的记忆,而是死后延续的记忆。
[让我吃掉你。让我吃掉你这家伙。]
[去死!去死!]
[去死吧!]
——呃啊!
甚至连达到绿灵级的少数个体,也同样如此。
-咔嚓!咔嚓!
随即,裂缝越来越大,锁链也随之破碎,哗啦啦地坠落到地上。
接着,与铁链之存在的领域相撞,空间各处荡漾,青色火焰如树根般燃烧而起。
那力量竟是如此强大,以至于那些正在变质的怨魂都无法动弹。
[我……我为什么?我死了为什么还要这样被吞噬?]
感受到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
如果它继续这样颤抖,最终红色丝线彻底消散,那么她也将同样随之消亡。
疯狂扑上来的怨魂们。
『无绝妄灵书,异形危心恙。戊午前居上,无偿玄威殿。魔家量骇举,逆海无极穴。』
青灵的身形也随着碎裂的铁链,投入了裂开漩涡之中。
它将肆无忌惮地吞噬所需,然后变作最理想,不,是最糟糕的形态。
这股邪气的源头,正是那个巨大的漩涡。
铁链很快就要缠绕住她的身体。
青灵眼中流露出血色的光芒,朝着周围如包围圈般逼近的漩涡们大声喝道。
[我……]
-砰!砰!
这样一来,她特意展开的「鬼意领域」——血界,岂不是白费功夫了吗?
『要完成了吗。』
-轰隆隆隆隆隆隆!
于是她挥舞起烟杆。
[我注定要被吞噬吗?]
-咻——!
先被卷入的怨念的哀嚎,如回声般传入她的耳中。
在那撕心裂肺的嘶吼声中,木景云感觉头都要裂开了,但他并没有停止着之式。
青灵的血色眼瞳逐渐变得深沉。
『这是怎么回事?』
每走一步,血滴便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青灵将脚踏上地面,以她为中心,血滴向上喷涌而出。
——若不交出众生,你一经诞生,便会在此地消亡。小东西。
她正感到疑惑,勒紧的铁链上突然出现了裂痕。
终于,蛊毒即将诞生。
就在这时,一条粗大的铁链朝着她飞来。
难道是因为蛊毒即将完成才这样吗?
原本是需要百年深恨才能诞生的最恶怨魂,如今却通过人为地相互吞噬,试图以蛊毒的方式完成。
-哗啦啦啦啦啦啦!
无数铁链喷涌而出,试图抓住她,
她看着飞来的铁链,喃喃自语。
那狂气的怨念是如此强大,仿佛瞬间就能被吞噬进去。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置信的邪气顺着手掌涌入,无数怨念的尖叫声在脑海中回荡。
这是在预示着主人的性命已危在旦夕。
仿佛在勒紧自己。
却全部被她挥舞的烟杆弹开。
-咔嚓!
对此,她不屑地哼了一声,低语道:
她本以为是消灭了七个相当于黄灵级的个体,它们才终于感到害怕,然而,
——若是急着想灰飞烟灭,便尽管放马过来吧,小东西们。
就在那一瞬间。青灵正要再迈出一步,缠绕着铁链的存在突然扭动起来。
——糟了!
——快逃。快逃。快逃。
从裂开的缝隙中,无数条铁链汹涌而出,将那些涌向自身的漩涡,以及周围数不清的怨魂,不分青红皂白地束缚起来。
-吼——!
——一个拥有深沉绝望的青色恶意之存在即将诞生。
——最终还是失败了吗?
正当她如此想的时候。
见状,她皱起眉头望去。
-咔嚓!嘶啦啦啦啦啦!
[我要……把所有……都吞噬……掉!]
就在那时,即将触及的铁链末端碎裂开来,接着便向上攀附而去。
一道裂痕。
——啊啊啊啊!
就连那些哀嚎的怨魂也被吸入,缠绕在存在身上的铁链变得更加浓郁深沉。
-哗啦啦啦!
那一瞬间,
那被那些怨魂撕咬吞噬的他,其狂气终于爆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裂痕变为两道,并渐渐快速增多。
——小东西,好不嚣张。难道以为谁没有经历过这些吗?
青色恶意
[我……不能……被……吞噬……]
在被束缚的状态下,它们径直被吸入了裂缝大开之处。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惊人的邪气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气势大幅高涨。
——怨恨已至尽头。
她看到那条与自身相连的红色丝线正剧烈颤动。
那股狂气传递了过来。
紧接着,所有的漩涡都朝着那个裂缝不断扩大、几乎要显现出形体的存在,一齐涌去。
它不仅吞噬了那些漩涡,竟还盯上了青灵。
她正这般想着,就在同一刹那。
听到她的喝声,那些漩涡似乎犹豫了,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意味着其境界已达到了青灵的层次。
她好不容易才转移了视线,却发现情况棘手无比。
紧握着那颗头颅的手,其主人正是青灵。
就连它们也无法抵御铁链的束缚,随即,
-哗啊啊啊啊啊啊!
-啪!
怨魂的头颅被捏碎,随即如灰烬般在空中消散。
凝聚的怨念气息从缝隙中强烈喷涌而出。
那个即将彻底变质的漩涡,不知何时竟出现了裂缝,随即,它所凝聚的一切力量轰然爆发。
缠绕在那家伙身上的铁链,收紧了自身。
[我连你这家伙也要吞噬掉!]
-哗啦啦啦啦啦啦!
在如同风暴般席卷,怨念的邪气如激流般旋转的中心,一个全身缠绕着铁链的存在映入眼帘。
那种感觉逐渐高涨。
她本能地猜到了这一现象发生的原因。
[难道我活着就是为了承受这些痛苦吗?]
这变化的诡异程度简直无与伦比。
-咻——!
-噼里啪啦啪啦啪!
接着她穿过裂开之处,进入了内部。
那些漩涡此前之所以停止动作,正是因为感应到了它的变化。
『难道?』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
终于,炼成的蛊毒要现身了吗?
-唰!
青灵举着烟杆,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此时,所有锁链尽数脱落,一道人影显现出来。
他不是别人,正是——
——众生!?
木景云。
她的眸光微凝。
-嗡——!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恐怖煞气,仿佛随时都要爆发一般凝聚着。
难道说,他被那炼成的蛊毒夺舍了吗?
青灵声音略带怒意,将烟杆对准他,沉声说道:
——蠢货。竟是被吞噬了吗?
闻言,木景云嘴角抽动了一下,随即望向青灵,启唇说道:
「不是我被吞噬,而是我吞噬了它。」
『!!!』
闻言,青灵的表情霎时愣住了。
光是听他特有的语气,就能清清楚楚地明白,他不是被夺舍,而是木景云本人。
「你怎么了?」
——…你这家伙真的把那个东西吞噬了吗?
——开玩笑的吧?
听到青灵这番话,少女的表情僵住了。
在她的灵目中,她看到了那骷髅头里蜷缩着的某个存在。
「看起来还挺有用。」
就像干瘪的海产放入水中会重新恢复生机一般,蜷缩着的怨魂吸收了死气,随即显露出身形。
人类的肉身可以算是一种容器。
「就如你所见。」
-嗡嗡嗡嗡嗡!
面对她的询问,木景云耸了耸肩答道。
「只是吃得太多了,感觉肚子快要撑爆了。」
看到她的模样,青灵皱起眉头说道。
她作为怨魂存在一百多年,作为人类时的思维大概已经变得僵化了。
他作为一流高手,尚未领悟气的运用方法,即使习得了可以说是超绝武学秘诀的月脉剑诀,他对剑的理解也颇为浅薄。
真是荒唐至极。
仅仅通过她所说的话,少女就已经能猜到青灵活了多久,以及其身份地位如何。
-啪!
-哗啦哗啦!
那不是别的,正是一颗面部和额头部分都已碎裂,变得一团糟的骷髅头。
看那稚嫩的脸庞,顶多也就十五岁左右。
——你现在在做什么?!
她紧盯着这个声称自己是男人、情绪激动的少女,随即伸出了手。
然而这个无知的凡人,竟然成功了。
随着死气被注入骷髅头内,里面的怨魂立刻产生了反应。
青灵转向木景云,说道。
——谁是女娃?! 本公子是男人!
奇怪的是,骷髅头的头部贴着一张老旧的符咒,看起来年代久远,却完好无损,令人称奇。
听到木景云这番话,少女皱起了眉头。
——有用?
她猜想大概就是如此。
——什么?竟然是个女娃?
对此,青灵带着不满的神色点了点头。
-嘶吼——!
木景云从他手中的骷髅头上撕下了那张写着「锁」字的老旧符咒。
——谁让你开口了。
——…………没错。既然是我的,就别管它。
——触碰死者的骸骨有什么好处?
——本公子是男人!
——!!!!!!!
那不是别的,正是——
确实吸收了那股力量,然而那个东西所蕴含的怨念和死亡之气,简直无法与他至今所吸收的量相比。
「嗯?」
然后将它展示给少女,说道。
于是,少女的身体被强行吸入了青灵的手中。
-唰!
她将少女拉近,说道,
青灵带着几分严肃的声音说道。
如果他通过正常途径循序渐进地获得领悟,所能承受的内功极限也会自然而然地变大。
——你现在是在说谁有用?你这人类……
然而,她似乎不是那种轻易屈服的性子,
掐住少女脖子的青灵,以略显冰冷的声音说道。
接着。
——若是不想听本座说你年幼,就再等一百年后再来吧。
——…什么?
「这是你的头颅吧?」
少女虽然并未真的被掐住呼吸,却被青灵紧紧扼制住,无法开口说话。
——过犹不及。如果力量达到肉身无法承受的程度,继续吸收,反而对你这个众生来说是剧毒。
容器存在着它所能承受的极限。
「是的。好像确实吃得有点多。」
听到少女的话,青灵挑起了一边眉毛。
接着她对木景云说道。
不,他并非只是单纯地排出,为何要将气息灌注到那东西里面?
——咳!
听到这话,少女紧紧咬住嘴唇,随即大声吼道。
青灵的手上使上了力。
费尽力气与那个东西周旋之后,他成功地吸收了那股力量。
然而这时,问题出现了。
「为什么?」
青灵心里一惊。
青灵那巨大的威压瞬间让少女哑口无言。
——肚子快要撑爆了?
——为何要将气息…
——你现在立刻将无法承受的力量排出体外。
——没错。
——你这小东西,好大的胆子,竟敢对长辈大呼小叫。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特别的是,她的头发一半都已花白,真是半白之发。
-咔!
正在疑惑之际,木景云弯下腰,在地上寻找着什么。
一个全身像穿着衣服般缠绕着细铁链、面容冷峻的少女显现了出来。
『想必是因为咒力吧。』
然而现在的木景云完全不是那样。
怨魂之间似乎能够察觉到彼此的层次,少女也从青灵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中,推断出了这一点。
她正疑惑他在找什么,木景云便「哦」了一声,将找到的东西举了起来。
然而木景云的领悟力不足。
那是一只因极度恐惧而躲藏起来的怨魂。
可是,
接着,她以一种无法理解的语气喃喃自语道。
『比起吸收内功,更重要的是通过领悟来扩大那个容器的大小。』
听到木景云这样说,她皱起了眉头。
「那么,多余的力量还是排出比较好呢。」
于是木景云用双手拿起他手中的骷髅头。
『想起来,这家伙是人类啊。』
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女娃。
于是少女回答道。
-哈!
青灵的话还未说完。
就算有几条命,失败的概率也更高。
少女悄悄打量了一眼青灵的脸色。
——我、我看起来是这样,但死了大概十五年了,按岁数算都三十三了……咳。
——你为何要给这丫头气力,将她救活?直接杀了不就行了。
——呃?!
——什么?
「啊。是这样吗?」
当然,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好处?有啊。」
——什么?
-咔嚓!
就在那一瞬间,少女的骷髅头上出现了裂痕。
看到这一幕,少女惊慌地伸出手,大声喊道。
——住、住手!
「为什么?」
——不。你为什么要把它毁掉?
与拼命阻止的少女不同,青灵嘴角抽动着,显得十分愉悦。
她原以为这厮为何要救活这丫头,原来是为了再以这种方式折磨她。
那个骷髅头可以说是这丫头的本源。
如果毁掉它,就会遭受巨大的痛苦。
『真是个毒辣的家伙啊。』
就在这时,少女挣脱青灵的手,想要扑向木景云。
然而由于实力差距,她无法挣脱。
反而,骷髅头在木景云的手中,
-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种毁坏生前肉身的痛苦,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
面对木景云的话语,少女感动得表情激动,青灵则仿佛无可奈何般咂了咂舌。
然而,除了痛苦之外,她还看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景象。
她几乎连精神根源都彻底臣服了。
「点居书两行,血无意无极。魔量形传心,危海传武家。逆极无妄令,五矩傅绝无!」
随即,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她对着木景云,用一种柔和了许多的表情说道。
然而这段口诀,却是她所陌生的。
她不禁大吃一惊。
「你叫什么名字?」
木景云这番话,让她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然而,那根本无法触及。
然而,众生这个家伙,还没有获得领悟,就因《破思八式》的奥妙,开启了中丹田。
当它们成为灵魂体后,便会接近神明领域,届时将因真名而被束缚。
『这家伙……』
——住口!你算什么东西,我……
此举连青灵都始料未及,瞪大了双眼。
青灵之所以震惊,正是因为这个。
——新的口诀?
少女仿佛触电般,灵魂体剧烈颤抖起来。
于是她问道。
作为绿灵,虽然最终未能达到青灵等级,也几乎能与青灵比肩,却竟然如此彻底地屈服。
「你领悟了什么口诀?」
然而,这少女竟像彻底臣服了一般,连表情都变了,还透露了真名。
青灵见状,惊愕不已。
「邵夏。你能成为我忠实的狗吗?」
——你……你的气息有些奇怪。为什么好像重叠了?
听到她的询问,木景云向邵夏示意了一下,说道。
——你——!
听到这话,青灵的瞳孔颤动了一下。
『而且,从刚才起我就半信半疑,他的气息似乎微妙地重叠了。』
「吼——!」
然而,竟然真的成功了。
在这种时候,竟然又领悟了新的破思八式口诀?
就在此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即使成为式神,怨魂通常也不会透露自己的名字。
『!!!!!!』
但是,这家伙给名叫奎邵夏的她注入了足以恢复到这种程度的气息,竟然还能如此充盈吗?
——什么?
『!? 』
反观木景云,当他看到自己抱着侥幸心理的尝试竟然真的成功了,嘴角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抹玩味的弧度。
简直难以置信。
——我叫奎邵夏。主人。
即便是拥有天赋武才的她,也只在破思八式中掌握了区区四式。
若有机会,他便想尝试一番。
木景云向那疯也似的挥舞着双手的少女问道。
木景云所说的这段,是她完全不曾知晓的口诀。
「说来也是,我刚领悟了一套新的口诀。」
因此,怨魂不会轻易透露名字。
-哗啦啦啦啦啦!
「我能够将丹田分散到两处了。」
他竟然吞噬了怨魂的本源,强制将其炼制成式神。
木景云对此毫不在意,将碎裂的骷髅碎片在掌心揉搓,将其碾磨得更细,然后将所有残余的粉末都送入口中。
这甚至比魔僧还要过分。
作为怨魂存在了漫长岁月,即便无人教导,少女也自然而然地了解了这一切。
原本正要怒气冲冲的少女,听到木景云的再次追问,表情忽然缓和了下来。
『哈。』
——啊啊啊!这正是我所渴望的!
-刷刷!
——嗯哼……这是本座不曾掌握的式。它有何奥妙?
——这混……啊啊啊啊啊!
——这……这是……
「破思八式。」
「名字不错。』
少女尖叫出声。
青灵心里惊讶不已。
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像这样开启中丹田之人,在武林中也堪称凤毛麟角。
——看到什么?
——谢谢您,主人。
她压下内心激动的思绪,问道。
然而,一旦获得感悟并突破壁障,便会开启中丹田。
木景云看着那样的少女,开口说道。
——我!我怎能成为你这等卑贱人类的式神?!
『成了。』
——什么?
少女脸色涨红,试图抓住那条红色连线。
怎会发生这种事?
『这丫头?』
木景云的煞气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倍。
『……这是煞气增强的影响吗?』
这本该只是一个简单的举动,可其结果却绝不简单。
随即,少女身上浮现出一条条红色的丝线,它们与木景云相连。
因此,她立刻明白这便是式神之缘,是建立主仆关系的纽带。
「我发现可以将气息分散到靠近心脏的中心区域。」
『!?』
在她的鬼眼中,清晰可见。
在突破壁障之前,所有武者都无法摆脱下丹田的束缚。
木景云用手将她的骷髅头碾碎成粉末后,竟然将那些粉末送进了嘴里?
这是因为名字蕴含着力量。
谁能料到他竟会将骨灰送入口中?
此刻木景云恐怕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于是青灵问道。
『这家伙……竟然领悟了我不知道的口诀。』
「啊。青灵能看到吗?」
——怎么会这样……
少女看着那条红色连线,难掩困惑之色。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