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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死气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1.8万 字

「无论是匕首还是内功,都还给你。」

『!? 』

木景云此言一出,甘护卫的瞳孔骤然一缩。

匕首插入胸口正中。

『难道这匕首上蕴含的内功,是自己的?』

『莫非这家伙是利用了从自己身上强行夺走的内功?』

『……这不可能。』

内功,有其固有的性质。

不同门派、宗派及诸多分支,都会使真气发生变异,即便夺取他人的内功,实际上也只会成为毒药。

即使是同门师兄弟之间传承内功,若不通过运气法门将其精炼为己用,也无法直接运用。

可是他竟然能够使用自己的内力?

『这家伙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他绝不是个普通人。』

甘护卫曾以为,就算此人是死刑犯,但并非武林中人,理应能够掌控。

可那却是他的误判。

这家伙拥有他所不了解的奇异能力。

甚至连怪异也能驾驭。

『失策了。』

他不该把这家伙带来。

竟以为他没有习武,就能加以控制。

然而他的手却剧烈颤抖,根本无法动弹。

「你自己选择吧。反正这样一直打下去,对我们俩都没有好处。」

一旦将其拔出,失血过多可能会令他回天乏术。

这症状无疑是中毒了。

他在想些什么,根本不重要。

「不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概是因为我从小就吃了很多毒草之类的东西吧,所以我的血带有毒性。」

难道说,这小子跟四川唐门的毒人一样吗?

以胸口为中心,体温正在逐渐流失。

「放过我?」

『难道……』

自己的性命被人掌握在手中,竟然会忘记,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正是为了此刻,才让他服下的吗?

也许,这才是他真正令人恐惧的地方。

但是,现在的重点不在这里。

虽然自己已经一副惨样,但那家伙被匕首插在肋骨之间,还有一把插在大腿上,行动起来也同样困难……

「没错。」

「嗯。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擦掉扎入大腿的匕首上的血。其实,这也在我意料之中啦。」

就在这时,甘护卫的口中发出了咳嗽声。

血带毒性?这是什么意思?

这小子究竟隐藏了多少东西?

甘护卫皱起了眉头。

「嗯。这话倒是不假。」

『!? 』

然而,他还有一张王牌。

一时间,甘护卫惊慌失措,想要撕开胸前的衣襟。

那正是毒丹。

反正他和这家伙,注定是无法共存的宿敌。

「很痛苦吧?」

「呼……呼……」

「……你……忘了……毒丹了吗?」

「我先给你服用解药。然后各自治疗……咳咳……」

-唰!

「咳咳咳咳……」

若不赶紧接受救治,并调息运功,便会危及性命。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为何会与如此怪异的家伙结仇。

话越说越多,甘护卫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呃啊!」

伤口的位置太过致命。

从血液中,他闻到了一股恶心的气味。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反正你留在这里,也只是过着虚假的生活,随时都可能面临被揭穿的风险。」

「……那么,我会给你解药的制作方法和一笔盘缠。只要是有一定实力的医师,都能根据配方配制出解药,而那笔盘缠也足够你重新开始。咳咳。」

「血?」

「你当然听不懂了。因为我只告诉了高赞护卫。」

听到此话,木景云点了点头。

他竟然能利用怪异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再投掷出蕴含所吸内功的匕首,造成致命伤,这说明他是个拥有非凡头脑的家伙。

「巴豆,当归,福寿草,半夏……」

他必须想办法用内功阻止毒素扩散,不仅是胸口部位。

他感到荒谬至极。

看着不解的甘护卫,木景云嗤笑一声,说道。

这还没完。

可是,除了那个部位,似乎并没有血液流出。

「高赞?」

不知是什么毒,但火辣辣的疼痛剧烈得可怕。

感觉有些不对劲。

『手怎么……』

匕首插在胸口,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 』

「哈啊……哈啊……我们做个交易吧。」

无论如何,都必须做个了断。

『血……』

「如果你现在停止战斗,只把秘籍交出来,我会放过你。」

他从未见过这种景象。

见木景云如此表现,甘护卫正要松一口气。

「交易?」

受伤了固然会如此,但甘护卫却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啊?毒丹吗?」

甘护卫的眼睛猛地睁大。

「哈。」

随之而来的是,

「什么?」

「除了匕首和内功,我还附赠了我的血呢。」

『!? 』

就在他疑惑不解时,木景云一瘸一拐地缓慢走向痛苦不堪的他。

听到这话,甘护卫简直匪夷所思。

真是愚蠢。

「你究竟在说什么……」

「刚才,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确实有几分道理。」

-砰!

「你这……你这小子……别以为能……呃……」

因为那个狡猾的家伙,绝不可能忘记这件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差点忘了呢。」

甘护卫艰难地调整着呼吸。

木景云此言一出,甘护卫气得语塞。

甘护卫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原以为用内功护住了胸腔和脏腑,却不曾想,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扩散至五脏六腑,造成了损伤。

仅凭内功支撑,也已经达到了极限。

紧接着,甘护卫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那家伙投掷过来的,正是他大腿上插着的那把匕首。

「唉。匕首扎在这里,确实很疼啊。」

甘护卫说出此话,木景云便开口了。

那是夹杂着血丝的咳嗽。

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困境,之后再除掉那家伙也不迟。

『这小子究竟……哈!』

甘护卫像见到怪物一般,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木景云,紧紧咬住了嘴唇。

这小子明明没用毒,自己为何会中毒呢?

现在,必须先稳住他。

为了防止他失控、为所欲为或逃跑,事先给他服下了毒丹。

木景云表现出了肯定的意向。

刺伤那个位置,不仅是大腿附近,就连裤子的下半部分也应该已被鲜血浸透了。

「你这混蛋……究竟……做了什么?」

『他不可能止血或控制穴道。』

可是,为什么出血量只有那么一点?

甘护卫抬起头,怒视着木景云。

从木景云口中说出的药材名字,让甘护卫的瞳孔疯狂颤抖起来。

那些全都是用于制作毒丹的药材。

「商陆,毒蘑菇,茴香草。」

「你……你……怎么会?」

「呵呵。像这种简单的药材,只要舌头轻轻一尝,多少也能分辨出来吧?」

一尝就知道?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木景云走到荒谬不已的甘护卫面前,屈膝蹲下,与他对视着说道。

「其实,我根本不需要什么解毒剂。」

「你这……你竟然……咳咳咳咳……把我耍得团团转?」

听到这个问题,木景云微微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甘护卫的脸。

他的脸变得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害怕。

看着他这副模样,木景云微微一笑,说道。

「看来无论是武林中人还是一流高手,在痛苦和死亡面前,都与常人没什么两样呢。」

-脊背发凉!

听到这话的瞬间,甘护卫只觉脊背一阵恶寒。

披着人皮怎能说出这样的话,还拥有这种死人般的眼神?

根本不像是面对着一个活人。

这家伙是个魔鬼。

-瑟瑟发抖!

只要不暗中算计自己,他随时乐意利用。

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无论如何都要杀了甘护卫。

不,量甚至更多。

「求……求你饶了我。」

这时,达到一流境界的护卫武士,展阳平,小心翼翼地向他搭话。

「这态度,我才满意。」

「嗯?那为何……」

『比想象中解决得更快。是运气好吗?』

这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但很快,木景云便摇了摇头。

「嘶啊……」

-抽痛!

「可是,看甘护卫刚才的反应,似乎不像是作假。您真认为他是用苦肉计在欺骗您吗?」

「何事?」

并且一点点地凝聚成形。

-唰!

「不。一半一半吧。或许甘护卫也有些不知情的事。即便是苦肉计,他会仅仅在一日之内就做出惹人怀疑的事吗?木景云那家伙,就算再蠢,也总该藏着一两张底牌。」

木景云抚摸着自己的下巴。

真麻烦。

那是青灵,她口中衔着烟杆,身处浓烟之中。

木银平刚用完早餐,正优雅地品味着湖南省名茶——君山银针。

「那可不行。」

「一个随时可以轻易改换门庭的人,还谈什么忠诚?」

「我会忠……忠心耿耿。不。我发誓效忠。求您……求您饶恕我吧。」

人心真是变幻莫测。

此处是木银平的住处。

随后施展了着之式。

就在刚才,他还自恃高人一等,轻视对方,毫无半分紧张之意。

「我看,你还是死了比较有用。」

『真希望有人快点来。』

他不能就这样死去。

他可以处理各种善后事宜。

即使遭受拷问也始终守口如瓶,这让他很满意。

『他的嘴也挺严实的。』

一道红色的目光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样的木景云。

因为留下一个知道自己是冒牌货的人,只会徒增麻烦。

甘护卫抛弃了自尊,乞求活命。

并没有出现他所期待的反应。

『还是留他一命吧。』

并且,

青灵轻声对身旁的魔僧耳语道。

但这内功反正也会消散无踪。

高赞还有用处。

呼吸变得粗重,恐惧让他难以喘息。

「若是您能另行调查,并给予他信任的话……」

「呜!」

木景云在痛苦挣扎的甘护卫耳边低语。

她也本能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公子。」

木银平从前就一直想将三公子木景云的甘护卫收为己用。

-咕噜!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冰冷而阴森的死气从甘护卫的腹部涌出。

『啊啊啊!』

其量与赵一相的内功无法相比。

「你在发抖。」

但若就这样丢了性命,也未免太过虚无。

『高赞护卫也要杀掉吗?』

「求饶啊。」

木景云将手掌按在已死的甘护卫的丹田处。

甘护卫死后正在消散的丹田内功,通过着之式,被吸入木景云的体内。

-噗嗤!

即使身体恢复力强得离奇,若这东西一直插着,疼痛也是无法避免的。

若连高赞护卫都处理掉,便再也无人知晓真相了。

差点忘了。

这样的状态没有持续太久。

这股气息显然与他从赵一相体内吸收的气息相似。

——秃驴。我似乎明白你为何会被众生牵着鼻子走了。

没过多久,内功的流入便停止了。

「呃!」

甘护卫喉间青筋暴起,眼神充满恐惧,就此断了气。

看着苦苦哀求的他,木景云露出微笑,开口说道。

死去的甘护卫体内的死气,朝着腹部肚脐下方聚集。

甘护卫双目布满血丝,手脚挣扎拍打,痛苦不已,然而木景云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甘护卫的颤抖停不下来。

那个家伙绝非寻常人类。

即便得知那人是杀手出身,他的心意也从未改变。

「没错。您不是一直很想得到甘护卫吗?」

『真是画饼充饥啊。』

甚至还曾评价说,这样反而更堪大用。

木景云陷入沉思。

木银平放下茶杯,简短地答道:

他全身的抽搐很快便停止了。

然而此刻,却已截然不同。

木景云仿佛兴致索然般看了一眼,随即移开了捂住他口鼻的手掌。

『难道不是吗?』

他正这样想的时候。

无论是因为害怕自己,还是因为毒药,都无所谓。

他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啊,我甘愿只为公子效力。」

木景云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但却对这股冰冷的气息越来越满意。

「你是指,我只给了他两时辰,若是找不到赵一相,便要取他性命?」

「啊!」

然而现在还不能拔出来。

-啪!

他本以为自己能活命了,不料木景云却将插在他胸口的匕首,用力压向深处,直至刀柄没入。

果然有。

因为他必须维持一个说得过去的姿态。

伴随着这句话,他伸手捂住了对方喘息不止的口鼻。

木景云看向插在自己肋骨缝隙中的匕首。

听到木景云这番话,甘护卫的表情正要明朗起来。

——呼。

可是,

「那可真是多谢了。」

他曾从那个不知何时会横死,冷酷无情的杀手世界走出,梦想着安稳的生活。

「所谓不行是……」

「如果我表现出无条件的信任,他非但不会感激,反而会觉得本公子是个好人,或是容易对付。所以,这是为了给他适当的紧张感。」

「您的意思是?」

「你觉得本公子会轻易舍弃那等人才吗?」

木银平嘴角咧开,露出一丝微笑。

即便真的过了两时辰,他也没有真的要取其性命的意思。

「本公子要先展现出挑剔和严厉的一面,之后只要查明真相,再表现出宽恕。因为人嘛,本就是先严苛,偶尔施以恩惠,效果才会更显著。」

这就是木银平的驭人之道。

闻言,护卫展阳平虽心中不以为然,却仍装作钦佩地说道:

「不愧是公子!竟有如此慧眼。」

「所以,你且静心等待。人在焦急之时,最容易被彻底折服。失去赵护卫固然可惜,但正因这份责任感,他才会更加忠诚。」

「公子所言极是。」

「阿谀奉承之词就免了。」

「可是,也请您不要逼他太甚。」

闻听此言,木银平挑起了一边眉毛。

「什么?」

「您在调查甘护卫的过去时,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哦……你是说那件事啊?」

「不错。甘护卫可能出身于『那个组织』。如果情报是真的,即便他已经隐退,要是随意刺激了他,恐怕会……不,您可能会惹上麻烦。」

他本想说「可能会有危险」,但及时改了口。

「启禀公子,属下万死莫辞……」

「对。外堂武士们守在那里,我没能靠近,但听说是甘护卫杀了药堂里的三名工人后,试图杀死三公子,结果受伤逃走了。」

-咯吱!

「比起这个,还是想想怎么处置木景云那个家伙吧。如果他真的动了赵一相,那我绝不能轻易放过他。」

「他们会以任何方式完成刺杀任务。」

韩生。

既然如此,他便趁此机会,尝试着凝聚丹田。

「出大事?」

他并非庄主,外堂或许无法因此事直接压迫他,但也不会对此坐视不理。

『难道……』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木银平的表情僵住了。

「快说!」

听到护卫展阳平的话,木银平的嘴角向上扬起。

「甘护卫不是亲口承认他会试图刺杀木景云吗?这样反倒是一件好事。属下会把这件事透露给他们。」

可是就这么放任不管,又着实让他憋闷得要炸开。

护卫展阳平不解地问道:

即便恢复力再强,肋骨间和大腿被匕首刺入,也不可能瞬间痊愈。

听到了有人急促奔跑的声音。

「公子,请您冷静。就算那木景云散布这种谣言,外堂也绝不可能相信的。」

「公子。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如就此动用『他们』,您觉得如何?」

「不容忍又能怎样?」

『原本就是这样的吗?』

「什么?」

「公子。我是韩生。」

尤其是出自『那个组织』的人。

「铁则?」

木银平全身颤抖。

-咕噜!咚!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见他如此震怒,护卫展阳平连忙安抚道。

看反应,木银平显然已经不悦了。

他实在难以揣测。

「属下也不清楚。但是听说木景云公子伤势严重,性命甚至危在旦夕,如此看来或许是真的。不过问题不在此。」

「当真?甘护卫为何要做出那种事?」

见木银平仍无法平息怒火,护卫展阳平低声说道。

『!』

「…………」

「公子,请您冷静!」

他是想以此证明自己的忠心吗?

这个时候,护卫展阳平也同样一脸诧异地问道。

「他们?你说的是那个甘护卫所属的那个组织?」

终于忍无可忍的木银平猛地起身,掀翻了座位。

还是想威胁木景云,查出赵一相的去向?

把出身于刺客集团的人,作为下属使用,确实相当危险。

但是,

「你说什么?甘护卫消失了?」

「甘护卫消失了。」

「据我所知,他们在刺杀行动方面自尊心很强,有一条铁则。」

听到此言,木银平原本僵硬而可怕的表情逐渐缓和下来。

那是他从已故的赵一相和甘护卫身上吸收的能量。

「是的。无论是退休与否,他们都不会容忍自家出身的刺客失败。」

尤其是这一次,更是彻底激怒了他。

闻言,木银平咬紧了牙关。

「木景云这混账!」

「那倒是。」

就在这时。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咚咚!

「信不信根本不是问题!本公子连继承人都未被确定,若是因此惹上是非,家臣们会如何看待本公子?! 」

如此一来,家臣们的支持也可能因此动摇。

「派你去查看情况才没多久,看你这表情,如此匆忙,是出什么事了吗?」

「看来是木景云公子在外堂的调查中,供称是公子您指使甘护卫背叛并杀害他。」

他明明吩咐甘护卫去寻找失踪的护卫赵一相,甘护卫怎么会突然跑去杀木景云那个家伙呢?

闻言,木银平猛地一拍桌子,提高了嗓门。

「不是的。」

「可是您现在去,只会引来更多怀疑。更何况,外堂若是在旁看守,家臣们的目光也必定会因此集中在您身上。」

「是的。」

护卫展阳平连忙拦住他。

「那、那个……」

在展阳平的催促下,护卫韩生为难地说道:

「进来吧。」

若是现在去找木景云发泄怒火,或是对他施以报复,必将对他的继承人竞争产生恶劣影响。

「难道是违背了公子的命令,逃跑了吗?」

因为木银平的自尊心很强。

「动用『他们』是什么意思?」

然而,尽管他确实吸收了,但与运用「着之式」吸收的内功不同,这些死气只在腹部堆积,却无法被调动。

在木景云肚脐下方,聚集着一股冰冷阴寒的死气,也就是死亡之气。

-哗啦!

因此,他才尝试着用它来形成丹田,想知道是否可行。

闻言,木银平感到荒谬不已。

木景云此刻正在尝试一种名为「吐纳法」的功法。

「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是『可能』。到底是不是,谁也说不准。」

「现在出大事了。」

「冷静?你觉得我现在能冷静下来吗?那该死的家伙竟两次陷害本公子,你让我坐视不理?! 」

这已是继赵一相护卫之后,第二次了。

「那问题是什么?」

他已无法忍受,恨不得立刻去找木景云,将他掀个底朝天。

他是木银平三名护卫之一,武艺最为逊色。

那家伙不知会多么得意洋洋。

『这样才能想办法解决吧?』

-嘭!

『!!!』

木景云盘腿而坐,闭目凝神,仿佛正在冥想。

「说吧。」

尽管怒火中烧,但护卫展阳平的话却是对的。

话音未落,木银平的脸色便可怖地扭曲起来。

「那、那个……」

在木银平的催促下,护卫韩生方才勉强启唇。

因此,他承担了最多的杂务。

大公子木荣皓或是大夫人,或许都会因此嘲笑他。

木银平看着急匆匆进来的韩生,疑惑地问道:

和高赞一样,不过是二流水平。

在这里继续说同样的话,只会让主君心情不快,于是护卫展阳平便打住了。

在《然木化心法》中,详细记载了吐纳法,即呼吸之法。

当然,其中也包含相应的运功调息方法和运功要诀。

总而言之,若要正确运功,就必须通过呼吸法,将空气中的气导入丹田,凝聚成一颗微小的「种」。

可有些不对劲。

『通过呼吸导入的气,为何会消散?』

通过呼吸法聚集的气息非常微弱。

虽然比通过「着之式」吸收时微小得多,但心法秘籍上写明这才是正常的。

于是他将这微弱的气息视为「积少成多」,将其引导至肚脐下方。

-嘶噜噜!

然而,这股气息刚一进入,便立刻消散了。

就像通过「着之式」吸收的内功会自然消散一样,它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为什么?』

他无法理解。

难道气原本就容易消散吗?

无人可问,只能按照书册上记载的去做,木景云只得遵循指引。

「呼……呼……」

他通过吐纳法,默念心法要诀,凝聚气息。

他练习了半天,直到日暮西沉,然而,吸入的微弱气息一抵达脐下,便立刻消散了。

『……怎么回事?』

为何会如此?

木景云眼神示意药堂的入口处。

「那个,公子……万分抱歉。途中被甘护卫发现,您托付的东西被抢走了……」

『嗯。』

『开什么玩笑……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木景云对着他轻笑一声,说道。

撇开理解力的问题不谈,要形成丹田自然是很难的。

思索片刻后,高赞开口说道。

这究竟是何原因?

「我好像,开始越来越喜欢高赞护卫了。」

高赞咽了口干沫。

他无端地感到不安。

事实上,高赞几乎在一刻钟前就醒了。

但并没有说,刚一聚集便立刻消散。

倒不如让他亲身去碰壁,这样他才会意识到自己习武已晚。

「高赞护卫。」

「我有些话,想等你醒来再说。」

高赞皱着眉反问道。

听了木景云的话,高赞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不敢将这句话说出口。

反正光用嘴说,也只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高赞护卫。」

看来自己的选择没错。

他不知该如何开口,感到十分为难。

「我,我是在睡觉。」

「嘘。」

多亏这样,他才得知这里是药堂,并且木景云就在他身旁。

木景云央求外堂的武士们,把他带了过来。

听到木景云这番话,高赞顿时愣住了。

只说是会缓慢消散。

醒来后,他不知所以,便一直闭着眼睛,暗中观察着情况。

「!? 」

木景云悄然望向身旁卧榻上,睡得如同死猪一般的护卫高赞。

「…………」

意识到这一点,高赞不禁陷入了某种自我厌恶。

「哎呀,真稀奇。你不是在睡觉吗?」

总觉得有种被木景云驯服的感觉。

「真的吗?」

难道说武功,并非独自一人便能自学成才的吗?

「呃,怎么……」

「谢,谢谢您。」

『……等等。但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丹田吗?」

「十七岁……血脉中沉积了废气,即使修炼吐纳法,也很难顺利吸纳气息。」

太好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确实很难。

他才刚开始修炼吐纳法,就已经知道了什么是「气」,甚至能通过运功路径,将气自行汇聚到肚脐下方的丹田附近?

木景云并不知道他的心思,便将自己遇到的瓶颈说了出来。

姑且先帮他一把吧。

然而,木景云的年纪对于习武来说已经不算小了。

他们是然木剑庄的外堂武士。

木景云将手掌抬到高赞的脸庞上方。

因此,吐纳法要尽可能从小开始修炼。

「……或许是方法不对吧,无论怎么做,气都会散掉。」

他明明没有习武。

门纸外面,隐约可见四名左右武士的影子。

然而与书册所载不同的是,气息一入体便立刻消失。

当然,即使气最终散掉了。

「……呼。」

本想让他继续睡着,但还是决定将他唤醒。

他可是中原三大杀手组织之一——「飞杀门」的中级杀手,即便已经隐退了。

说实话,他觉得无论怎么死都差不多,但死在木景云手里,恐怕是最痛苦的一种,所以他一直忍着没出声。

-啪!

找回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高赞松了口气。

杀了甘师兄?

木景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也对,这个像魔鬼一样的家伙,不可能为这种事说谎。

-咕咚!

听了木景云这话,高赞压低声音,低声问道:

「有事?公子想问什么?」

「我想凝练丹田,但总是不顺利。我本以为自己的理解力还不错,但似乎不太能理解秘籍的内容。」

「…………」

这简直是常理上不可能发生的事。

『抱歉泼你冷水,但你习武已经太晚了。』

秘籍上说,结丹,不,是形成丹田是极其困难的。

这小子还想学武功吗?

「我有事想问。」

「啊,那些东西我找回来了。」

此外,对面还有四人守着。

难道是他听错了?

「与我预想的不同,你的嘴巴倒是挺严实的。」

高赞猛地睁开双眼,迅速撑起上半身,慌忙应道。

「是......是什么话?」

『可它分明是立刻消失了。』

高赞难以掩饰内心的紧张。

「我犯不着为这种事撒谎吧?」

「……」

他随即想起了什么,猛然一惊,便察言观色地致歉。

「他们以为甘护卫袭击我之后就失踪了。所以高赞护卫你也这么认为就好。」

「…………」

不,这真的可能吗?

这是一种逃避现实的行为。

自己刚才没听错吧?

木景云对疑惑不解的高赞微微一笑,低声说:

「呃,您能说说具体是哪一点比较困难吗?」

「在!」

可现在竟然把一流高手都给杀了?

「高赞护卫,你一个人知道就好。我杀了甘护卫,又抢回来了。」

或许正因如此,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睁开双眼。

「什么?」

-唰!

木景云对难以置信的高赞说道:

随即,

「嗯?」

他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被斩断,又遭受了分筋错骨之刑,昏迷不醒地被关押在别院里。

『不对,他是在开玩笑吧?』

一个对武功一窍不通的家伙,就算有心法秘籍,也能独自做到这种地步?

无论怎么想,这都是不可能的事。

就算给他最基础的三才心法,要是不懂习武的基本功,就很难轻易理解「气」的定义。

「高赞护卫?」

「在、在!」

「你为何是这副表情?」

「那、那个……」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不是。与其说是奇怪……」

「与其说是?」

「公子……您真的通过呼吸感受到了气吗?」

区区不到半日,就感受到了?

「当然。怎么了?」

「公子。这部分确实需要再三确认……」

「感受到了便是感受到了,我有什么理由开玩笑?」

「…………」

简直要疯了。

在高赞看来,事情就是如此。

虽然木景云亲口说了,但除非他是千古奇才,才有可能办到。

高赞轻声对木景云说道。

这意味着木景云确实正确地感知并吸纳了气。

就算能聚拢气,其量也极小,未能真正形成丹田,因此消散的可能性极高……

可木景云却说他做到了。

他难以理解这种现象究竟为何。

「如果只是确认的程度,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您也察觉到了吗?」

气竟然真的顺着血脉流淌进来。

「这怎么可能?他分明不曾习练过内功啊!」

『这小子,真是武才吗?』

「这是为了确认,您不必在意,继续专注于吐纳法即可。」

「我将内功注入您体内,为您探查一番。就算感到不适,也请稍作忍耐。」

为什么会这样?

但是,当那股气抵达丹田附近时,便失去控制,随即溃散消失。

然而,

哪怕是微弱的气息,如果通过吐纳法正在行功运气,也能感受到。

「高赞护卫的气息也溃散了?」

「公子。能让属下亲自确认一下吗?」

在此过程中,高赞再次震惊不已。

高赞皱起眉头,随即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再次将真气注入期门穴。

『什么情况?』

『也许是能与小公子匹敌的武学奇才。』

然后,

「公子您说通过吐纳法吸纳了气,那您只需照做即可。属下会在这过程中确认您是否在行气运功。」

一个连武功,不,连内功的准确定义都不知道的家伙,竟然独自看着秘籍,自学不到半天就感受到了气,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不,确切地说,是消散了。

仿佛在查看一个三四岁的孩童。

不过,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说着,他并拢两根手指,按在木景云颈部的一处穴位上。

经过梁门、中脘,真气一路延伸至丹田附近,追溯着木景云的运功路线。

那么,这就是个简单的问题了。

世事无绝对。

「那就一探究竟吧。」

木景云或许就是那样的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

高赞感到荒谬至极。

老实说,高赞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但这古怪的小子也没理由非要为此撒谎。

差不多到了。

高赞的眼神变了。

凡事皆有例外。

随后又将其送往丹田附近。

「他不是说从小在山里和爷爷相依为命吗?」

直到刚才还半信半疑,此刻却觉得或许有可能。

这小子说的所有话,听起来都像谎言。

如果这小子从小学习武功,那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他没有抱太大的期待,但……

接着,他从床边走下,走到木景云的身边。

那股奇异的感觉再度袭来,他送出的真气又一次中断了。

这并非木景云自身吸纳的气息,而是他自己的真气。

这种程度,只能说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高赞瞬间愣住了。

通常情况确实如此。

-猛地一颤!

若非自幼习练吐纳法,到了这般年纪,血脉还能如此纯净,除非是长时间受深厚内家高手推宫过穴,否则绝无可能。

『就算天生有气感的人,入门也艰难。』

看看是真是假。

无论天赋多么出众,半个月都是起步,运气不好的话,几个月也司空见惯。

「怎么确认?」

然而此刻,木景云的血脉之中却几乎没有废气污垢。

这着实是一种诡异的现象。

摆好姿势的木景云闭上眼睛,开始缓缓地呼吸。

因正行心法,木景云只是极其微弱地点了点头。

然而木景云的血脉中积累了相当多的杂质,气感也该是下降的时期,他竟然在短短一天内感受到了气。

自幼便需习练吐纳法,方能避免体内运功经脉中积累废气污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毕竟木景云习练吐纳法也不过才半日不到。

不料,

满腹疑虑的高赞随即摇了摇头,将真气送至丹田附近。

「呼。」

但是,

「这也能确认吗?」

他感觉到了一种冰冷而又令人发毛的东西。

高赞皱起了眉头。

护卫高赞定定地看着木景云,随即调整了呼吸。

-猛地一颤!

才刚刚开始接纳「气」,竟然就能察觉到他人的气息。

『真是令人惊叹。这小子对气的感知天赋简直不可思议。』

高赞带着疑惑的表情,望向木景云的后脑勺。

令人咋舌。

即使是在气感最为敏锐的三四岁孩童时期,不到半天就感知到气,也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就在高赞不解之际,木景云的声音传来。

他本以为这绝不可能发生。

除非他对武道的天赋,几乎称得上是千古奇才,才有可能做到。

『……哈。』

他心中隐约有一个猜测。

「大概是刚学会吸纳气,所以才会消散吧。」

既然说气息会消散,那便得亲身确认才能找到原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如此。那就有劳你了。」

「嗯?」

「是的。」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唰!

除非是直接截断真气,否则绝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高赞仔细地观察着这一切。

霎时间,高赞竟感到毛骨悚然。

高赞凝神,将真气注入木景云的期门穴。

『!? 』

「…………」

木景云在床榻上盘膝坐下。

他并未移开手掌,可那股相连的真气却中断了。

『嗯,到这一步倒也没什么难的,也不可能出错。』

「好。」

只需确认一下。

然木剑庄的小公子木裕天。

他的天赋足以压倒众人,三代之内都难得一见。

他在十四岁时达到一流高手的境界,仅仅两年后,十六岁时便步入绝顶境界的门槛,简直是个怪物。

这简直是压倒性的天赋。

不过,高赞认为,如果木景云也早早开始习武,或许也能接近木裕天那样的成就。

现在还剩下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溃散?』

就在刚才,他又尝试了一次。

结果还是一样。

如果是因为他自己通过吐纳法聚集的微弱气息溃散,那就很容易探明,但现在他完全搞不明白。

「公子……」

「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属下惭愧,以属下的实力,难以查明原因。」

尽管高赞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但他毕竟只是二流武者。

武林中人将达到一流境界的武人称为高手。

尽管二流武者比普通人强健,但还远未达到高手的境界。

「除非有更厉害的高手来查探,否则恐难以知晓。」

「即便如此,你既然习武,难道就没有一丝猜测吗?」

「……属下不知。属下察觉到公子丹田附近有一股异样的气息,但难以弄清楚那是什么。」

那股气息与内功的路子截然不同。

走火入魔。

那么,会不会是最初的方式就错了呢?

——嘘。安静点吧。

「看来,最终问题还是出在『那个』上面。」

在青灵的「鬼眼」中,这一切都清晰可见。

而且,无论是这吐纳法还是运功方式,都无法驱动死气。

身为活着的生灵的木景云,竟能引动死亡之气?

如果说通过呼吸吸收的气息是生气,也就是活气,那这股气息就如同字面意思——死气。

若是遭到外力伤害,或是式神意图施加伤害,最终都会反噬到式神身上。

『什么?』

诚如高赞所言,他只不过是个二流武人,因此无法查明准确的原因。

这是体内气机稍有紊乱便会发生的现象。

然而,这里有一个重要的事实。

当然,既然阴阳之气处于平衡,那么死气与阴气亦相应地均匀分布着。

——若是你自取灭亡,到时我便亲手将你的魂魄五马分尸。

他正在思索之际。

——怎么会?

问题就是丹田附近的死气。

就连经过长久研究才创出的逆血大法,施展之后,丹田也常有被毁、或因严重副作用而沦为废人乃至死亡的例子。

正在运功的木景云口中,竟溢出了森森白气。

逆行运功,为何周围反而聚拢起了阴寒之气?

『要是没有那双令人不适的白眼,应该能迷倒不少男人吧。』

不过,他还没有彻底绝望。

该怎么办呢?

「那我便不拐弯抹角了。若一直如此,便无法形成丹田吗?」

『这是什么?』

青灵讥讽地对魔僧说道。

直截了当的提问。

寻求真正高手的帮助,或许才是解决之道?

『他怎么会生出这种念头?』

「不,不。我自言自语呢。」

他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此外,逆行运功便是所谓的「逆血大法」,会导致自身堕入魔道。

但是,逆行此法,则无异于主动吸纳死亡与阴邪之气。

-嗤——!

木景云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开口说道。

「啊?」

-咯噔!

霎时,高赞难掩惊愕之色。

吐纳法原本是道家衍生出的一种养生法,其目的在于培补生气和阳气。

『!』

-嗖!

他刚才说什么?要逆行运功要诀和吐纳法?

面对这样的高赞,木景云低声问道。

然而,也许是因为她有一只白眼,使得她散发出一种带着一丝沉重、令人难以随意接近的气场。

「哎呀,这真是奇特。看它能让真气溃散,似乎与正常运功产生的气息截然相反啊……」

木景云的思绪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却不料事态发展出乎意料,她的一侧眉梢不由自主地挑了起来。

世上并非只有生气与阳气弥漫。

石夫人双手交叠,优雅地托腮而坐,她目光中带着疑虑,打量着一名女子。

她生平从未见过此等景象。

却纹丝不动。

青灵只一个手势,高赞便连嘴唇都无法动弹。

若真如此,他们或许也能挣脱束缚,重获自由。

「……坦白地说,正是如此。如果通过吐纳法聚集的气息持续溃散,便无法形成丹田。」

高赞虽然没能完全弄明白,但原因似乎已经很明显了。

说罢,木景云闭上了双眼。

『嗯……』

——看来,或许有机会找回自由了。

可若是自寻死路,那情况就不同了。

当他回想起那种感觉时,依然没有取胜的方法,甚至没有与之对抗的勇气。

——噗!

他要将自己领悟到的东西付诸实践。

这简直就是自杀行径。

「这,这只是我的猜测。您不必太当真……」

「公子、公……唔!」

那白气并非暖和之气,反而极为森冷且阴寒。

霎时间,本欲阻止木景云的高赞,身躯竟不由自主地被推开,旋即便被强制按回他原先躺着的床上,牢牢地黏附其上。

『难道我无法习练武功吗?』

木景云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吐纳法吸收的内息似乎与它不合,直接消散了。

见状,青灵的红唇微微颤动。

面对木景云的反问,高赞摆了摆手说道。

它冰冷而令人不适,以至于高赞无法确定是否该称之为「气」。

方才,青灵还以为木景云会因强行逆行运功而走火入魔致死。

她是一个气质非常奇特的女子。

大夫人石夫人的居所,惠华堂。

——莫要妨碍。众生。

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二三岁,非常年轻。

「高赞护卫说得对。我得试试逆行运功要诀和吐纳法。」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

「相反……相反……」

高赞面露难色,随后答道。

听到「相反」二字时,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吸收这股冰冷阴邪的死气时,也曾有过类似的感觉。

「这、这是?」

高赞慌乱中运起内功,试图起身。

「公、公子!快住手!您可能会走火入魔的!」

青灵轻巧地挥动了一下烟杆。

他想不出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真是令人期待。

青灵绞尽脑汁也无法理解。

可一个连丹田都未形成的小子,竟敢自行逆行运功。

看着这一幕的青灵,嘴角悄然上扬。

那就是活着的生灵,无法感知也无法接受这相反的气息。

如果真是那样,他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就在这期间,木景云已然开始逆向施展吐纳法和运功。

『众生这个蠢货,我还以为他在做什么,原来是凭借着半吊子知识在犯蠢。』

「相反?」

而且,即便只是稍有紊乱尚且如此,若是彻底逆转运功方向,那简直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最初的目的,是为了习练武功。

然而,

契机来自于当初遇到的那个怪物般的男人。

『这可麻烦了。』

说着,木景云抚摸着自己的下巴。

那只白眼相当碍眼。

旁边的护卫武士胡樱,似乎也感受到了和自己类似的感觉,眉间也微微蹙起。

她就是如此特别。

可是,她肩膀上那究竟是什么?

她戴着一个由牛皮和橡木枝条编织而成的爪台。

通常,那种东西是用来让训练有素的信鸽或老鹰之类的鸟类用爪子栖息的。

但是,她的肩膀上却没有鸟。

不,甚至连一丝鸟的气味都没有。

正当她疑惑时,那女子在空无一物的爪台上,用手做出抚摸的姿态,自言自语道:

「没关系,很快就能让你出去了。」

看到她这番模样,石夫人心里暗自咋舌。

『看来方士之中,很难见到一个正常人了。』

为什么比起上次来的苗信那个方士,这人更让人无法信任呢?

既然已经通报了苗信身故的消息,她以为蒙城的方士组织「鬼影阁」会派来更出色的人,真是令人不满意。

然而石夫人却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说道:

「你叫朔吗?」

「是的。」

「…………如果冒昧的话,可以问一下你的年龄吗?你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

「年龄并不重要。」

「好吧,看来是不能透露了。」

对于这个问题,朔以低沉的语调答道:

石夫人指向一具盖着草席、只露出双脚的尸体。

「你伸出手是要做什么?」

外缚印、外狮子印,以及接续的宝瓶印。

「好。这事就交给你了。」

「将一切尽数显明。急急如律…」

并未超出预料。

听到她这话,朔默默地站了起来,然后伸出手。

而且,也有了向鬼影阁抗议的理由。

她用左手结出了手印。

石夫人伸出手,打断了护卫胡樱的话,说道:

「最低级?」

这比预想的还要年轻。

「这是怎么回事?」

「更换派遣的方士,违约金就免了,只请求支付车马费。」

听到朔这番话,石夫人一时凝视着她。

已故苗信的整个身体竟然独自颤抖起来。

「师弟。」

『果然如此。』

朔眯起眼睛,收回了左手的手印。

不仅仅是气氛令人不适。

说罢,她领着朔来到屋外,走向惠华堂后方的一处类似仓库的地方。

-咯吱!

「方士根据实力,会获得六个等级的称号。自上而下,依次是神、日、月、技、妙、输。苗信师弟才刚刚修行五年,是最低级的方输。」

开门见山的提问。

可那样一个人,竟是最下级的方士?

「不是我方毁约,而是你方毁约了。」

「询问?难道死人真的能回答…」

竟然还未及弱冠之年。

据石夫人所知,方士苗信在蒙城颇有名气。

然后揭开了草席。

「请支付车马费吧。」

「我询问了师弟。」

一进门,石夫人就用衣袖捂住了鼻子。

正疑惑间,朔开口了。

-呼啦!

朔触碰着苗信的脸庞,闭上了双眼。

对此,护卫武士胡樱皱着眉问道:

「他看起来是怎样死的?」

石夫人从座位上起身。

走进那里,里面还有另一扇门,守候在那里的侍从打开门,点亮了灯火。

『!? 』

而石夫人面对此景,只是皱了皱眉,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恐惧。

「有东西要给你看,请跟我来。」

「什么?」

「…」

对于这个问题,朔一言不发。

此后,尸体的动静便平息了。

胡樱大惊失色,捂住嘴巴,身不由己地后退了几步。

说着,她便将手伸向了已故苗信的脸庞。

「你说什么?」

她没有近距离观察方术施展的过程,而只是专注于它是如何进行的。

过了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放下手,开口说道:

结出九字活法手印的朔,小声地吟诵着什么。

「死因并非凭借肉眼所见来判断。我会聆听死者的声音。」

「要不要再向鬼影阁请求一次?」

她现在是在耍嘴皮子吗?

「既然这位方士说自己实力高强,那就一试吧。」

「这不是毁约。」

石夫人向她问道:

反正若是失败,便像苗信那时一样,省下了一笔银钱。

苗信看起来是个中年人,像是研习方术多年的样子。

她虽对别人称尸体已被烧毁,但为了向其他方士展示,却偷偷将它藏了起来。

她决定先将事情托付给她。

方士之间虽说没有深厚情谊,但得知某个认识的人死去,仍然难免感到不快。

这是六个称号中的第四级,比苗信高了两个等级。

『皆!斗!阵!』

「夫人,我再去一趟……」

若让她们徒手触碰这散发恶臭的尸体,她们可没有那个胆量。

接着,他们眼中出现了一幕诡异的景象。

-颤栗!

「…………」

气氛不同寻常。

朔紧紧咬住嘴唇,随即面容瞬间扭曲。

「十九岁。」

「尸、尸体自己动了?」

石夫人和护卫武士胡樱都屏住呼吸,注视着她。

「这就是苗方士的尸体。」

-唰!

「怎么可能。除非魂魄还留在尸骸中,否则他们不会直接回答。」

「夫人?」

然而,眼前这位名为朔的女子,年方十九。

她稚嫩的面容和那股莫名的无礼与傲慢让人不快,但如果这番话属实,那她的实力只会比苗信高。

护卫武士胡樱得知朔小姐如此年轻后,小心地插话道:

-嘶!

随后,

-咔!啪!

因为里面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恶臭。

看到这一幕,石夫人和护卫武士胡樱皱起眉头,稍稍转过了头。

石夫人气极反笑般地轻哼一声,说道:

空气仿佛沉重地高涨起来。

「方技。」

朔用颤抖的眼神,紧紧地凝视着死去的苗信的脸。

-噔噔!

朔拉扯着维持手印的左手,已故苗信的嘴巴猛地张开又合上。

苗信竟然是她的师弟?

「三人鬼明法,北帝赐吾权。请将经历的一切尽数显明。急急如律令。」

朔走到死去的苗信尸体旁。

「那你呢?」

那具尸体的身份,正是死去的苗信。

「方士苗信是我的师弟。」

她究竟在做什么?

石夫人闻言,眉头紧蹙。

「亲族从很早以前就与贵阁有缘,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但这次的事情实在难以容忍。你们派来的方士苗信竟诡异地死去,如此严重之事,现在却只派了一个未及弱冠的年轻人来……」

「…………你做了什么,就要车马费?」

刚刚明明说了是询问的啊。

朔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继续说道:

「所有死者都留有其痕迹。」

「痕迹?」

「逝世未满四十九日的尸体中,会残留魄的痕迹。唤醒这些痕迹,便能看到其主人是如何死去的。」

「那么,你看到是谁做的了吗?」

「没有看到。」

「这是什么意思?你刚才不是说四十九日之内……」

「若因煞而丧命,只会留下临终瞬间的片段,即便再高明的方士也难以准确查明其死因。」

『恐惧……』

她所看到的方士苗信的最后片段,是极度的恐惧。

正是受此影响,她才紧紧咬住了嘴唇。

这本身并无特别之处。

可是,一个以方士身份生存的人,即便被煞所伤,会恐惧到如此地步吗?

当然,如果是黄灵级怨魂,仅凭方输的称号或许难以应对,所以也完全有可能。

石夫人问道。

「……那么,就什么都查不到了吗?」

「并非如此。」

「并非如此是什么意思?」

「因煞而死,最终便是因怪异而亡。从尸体上血管如此可怖地暴起来看,这并非寻常怨魂。」

看到这一幕,青灵的血色眼眸变得更加深邃。

魔僧庞大的身躯上,各处竟凭空生出了道道伤口。

疯狂刺尸体的朔,此时举起匕首,准备刺向已故苗信的眉心。

朔左手结着手印,正将一把缠绕着符咒的木制匕首,不断疯狂地刺入尸体之中。

然而,死气——死亡的气息,却正在汇聚。

[逆]

-嘶!

面对她的疑问,朔问道。

一切都确定后,她气得全身发抖。

她将符咒缠绕在那柄木制匕首上,随即毫不犹豫地将其插入了已死的方士苗信的胸口。

-唰!

——这是?

撞在墙上的朔发出一声呻吟,手中的匕首也随之坠落。

「如果委托中所言属实,那么那位名为木景云的公子,可能已被怪异夺去魄,魂魄尽失。考虑到这一点,在除灵过程中……」

她从皮质腰带中取出了一柄木制匕首。

朔的身体猛地被弹飞出去,随即撞在了仓库的墙壁上。

为了争夺继承权,一家人之间竟也贪图性命,这真是可笑至极。

那个家伙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唰!

一想到木景云那个魔鬼般的家伙会因此痛苦不堪,她就无法抑制住内心的兴奋。

-砰!

看着她这副模样,朔在心里嘲讽。

将尸体肆意蹂躏的景象,让她感到痛快淋漓。

「如此死去,确实是怪异所为,对吗?」

——呼。

『继续!继续!更加痛苦吧!』

「不错。是非常强大的怨魂。」

但这并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

「能解决吧?」

那家伙究竟是什么情况,竟然连这种怨魂都助他一臂之力?

她面带不满之色,一边行功运气,一边凝视着木景云。

「是什么?」

这可能吗?

若是逆行运功,正常情况下应该会走火入魔、变成废人,或是走向死亡。

-嘭!

如此一来,那木景云竟然利用怪异杀害了方士苗信,甚至威胁到他侍女昭华的性命。

然而,

——呼。该死的众生。

能够受死气影响或感知到它的,只有死者,也就是与她们相同的冤魂。

——滚。

随即,魔僧也猛然一惊,望向东北方,然后像是要为吸引死气的木景云护法一般,挡在了前方。

青灵的红唇中逸出烟雾。

她心中一直存疑的,正是这一点。

「朔方士!」

「你想做什么?」

只见天花板上的青灵,如同振翅般轻盈地落了下来。

她话音刚落,只见从魔僧伤口处涌出的灰色烟雾瞬间汇聚成一团,朝着东北方向席卷而去。

「啊!」

丢下匕首的她,看向自己的手掌,只见手掌竟如同被烫伤一般,浮现出匕首的形状,灼热通红。

魔僧的目光中透出一丝紧张。

似乎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压迫,魔僧交叉双臂,面容扭曲。

甚至连血管也丑陋地暴突而出。

霎时间,已故方士苗信的尸身开始扭曲。

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惊讶的石夫人急忙扶住了她。

「北帝赐符箓,书待破邪鬼,急急如律令!」

「只要你能明确应允一件事,便可。」

这相当有趣,也带来了巨大的刺激。

青灵看着木景云,她的一侧眉毛挑了起来。

听到朔的话,石夫人的嘴角悄然上扬。

不过,现在还不得而知。

-咔嚓咔嚓!

活生生的人类真的能聚集并控制死亡的气息吗?

「承受逆煞,将是如同求死般的剧烈痛苦。夫人看着就好。」

-噼里啪啦!

符咒上,

看着朔这般模样,石夫人竟感到了莫名的快感,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这反而是她所乐见的。

她挥舞着长烟杆,指向那股逆煞袭来的方向,朱唇轻启。

「怪异并非都一样。怨魂与阳生相克,本就无法作为式神役使。因此,最终只能认为是附身。」

照这样下去,他会中煞。

-噗嗤!噗嗤!

闻言,石夫人的目光变得锐利。

魔僧猛地捂住胸口,身体随即向后退去。

-汩汩!

——……活生生的人类,竟能吸引死亡的气息。

青灵凝视着东北方向。

紧接着,她口中涌出了黑色的血水。

-噗嗤!

-嘭!

朔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符咒。

「果然如此。看来确实是他做的。啊啊啊。」

以红墨写着:

-噗嗤!噗嗤!噗嗤!

-嘶嘶嘶!

但木景云是个活生生的人类。

突然,

「所以呢?」

——区区卑贱众生,竟敢如此。

「怎么做?」

她那喷吐着浓重烟雾的血色眼光中,流露出好奇。

至今为止,这是活人尚未踏足的未知领域,因此,即便能够聚集死气,也很难断定他是否能像养生之气那样运功和操控它。

突然,

「没关系。」

此时,正闭目凝神、专注于逆行运气的木景云,眼皮忽然颤动了一下。

操控死亡的气息,无异于进入死者的领域。

「首先,我会将煞回敬给它们,以此来削弱冤魂和宿主。」

这是前所未闻的景象。

「你直接说重点。」

-簌!

「……他死亡的概率非常高。你能接受吗?」

复杂的解释让石夫人打断了他。

石夫人怒气冲冲地,声音尖锐地说道。

她一时难以理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

「…………」

面对她的询问,朔却一言不发。

那是因为她受到的冲击太过突然和巨大,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扭曲,承受着剧烈的痛苦。

『逆煞……竟然将逆煞反弹了回来……』

朔那双异色的眼瞳,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施术途中,竟有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而强大的存在介入了。

『……这可不是什么黄灵级的程度。』

而是一个层次更高的怨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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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怪力乱神 1

  1. 01作品相关
  2. 02人设插图
  3. 03主要登场人物
  4. 04序章
  5. 05第1章 机会
  6. 06第2章 然木剑庄
  7. 07第3章 怪异
  8. 08第4章 魔僧
  9. 09第5章 谈判
  10. 10第6章 恶之所宿
  11. 11第7章 着之式
  12. 12第8章 死气正在阅读
  13. 13第9章 犰狳
  14. 14第10章 武才
  15. 15第11章 危险的造访
  16. 16第12章 庄主
  17. 17第13章 袭击
  18. 18第14章 天地会
  19. 19第15章 提议
  20. 20第16章 尸血谷
  21. 21第17章 旗帜
  22. 22第18章 猲狙
  23. 23第19章 蛊毒
  24. 24第21章 组长
  25. 25第22章 暗践
  26. 26第23章 尸血谷主
  27. 27第24章 原杀阁主
  28. 28第25章 目标
  29. 29第26章 缩减
  30. 30第27章 恩惠
  31. 31第28章 宝库
  32. 32第29章 魏昭妍
  33. 33第30章 弑海之王
  34. 34第31章 奇缘
  35. 35第32章 最终关卡
  36. 36第33章 弟子争夺战
  37. 37第34章 选择
  38. 38第35章 妖剑
  39. 39第36章 暗宗
  40. 40第37章 重逢
  41. 41第38章 实力
  42. 42第39章 侵蚀
  43. 43第40章 暗宗主

第二卷怪力乱神 2

  1. 01第41章 歼毒王
  2. 02第42章 毒人
  3. 03第43章 报答
  4. 04第45章 同类
  5. 05第46章 强制
  6. 06第47章 选择
  7. 07第48章 提议
  8. 08第49章 变数
  9. 09第50章 赵太清
  10. 10第51章 三眼
  11. 11第52章 张能岳
  12. 12第53章 屈服
  13. 13第54章 顶点
  14. 14第55章 考验
  15. 15第56章 忠诚
  16. 16第57章 水鬼
  17. 17第58章 业
  18. 18第59章 船上
  19. 19第60章 秘密任务
  20. 20第61章 匠人
  21. 21第62章 混血
  22. 22第63章 西皇贵妃
  23. 23第64章 愉望
  24. 24第65章 侍卫部武试
  25. 25第66章 先天真气
  26. 26第67章 转祸为福
  27. 27第68章 镜亲王
  28. 28第70章 魔
  29. 29第71章 标记
  30. 30第72章 线索
  31. 31第73章 四扇部
  32. 32第74章 地下禁狱(上)
  33. 33第75章 地下禁狱(下)
  34. 34第76章 血星
  35. 35第77章 圣火灵主
  36. 36第78章 盘根错节
  37. 37第79章 逃T尝试
  38. 38第80章 北派刀王

第三卷怪力乱神 3

  1. 01第81章 会合
  2. 02第82章 少林寺
  3. 03第83章 魔兽
  4. 04第84章 君临步
  5. 05第85章 再会
  6. 06第86章 半人半怪
  7. 07第87章 真相的碎片
  8. 08第88章 前往四川唐门
  9. 09第89章 四川风云
  10. 10第90章 罪魁祸首
  11. 11第91章 献祭
  12. 12第92章 传闻
  13. 13第94章 极刀
  14. 14第95章 宝珠
  15. 15第96章 剑
  16. 16第97章 第七天
  17. 17第98章 剑与剑
  18. 18第99章 那日
  19. 19第100章 汇合
  20. 20第101章 急变
  21. 21第102章 归来
  22. 22第103章 破斧王
  23. 23第104章 歧路
  24. 24第105章 大法师明律
  25. 25第106章 三脉仪式
  26. 26第107章 天魔
  27. 27第108章 遭遇
  28. 28第109章 智斗
  29. 29第110章 一阶
  30. 30第111章 魂魄
  31. 31第112章 局势
  32. 32第113章 坍塌的古城遗址
  33. 33第114章 鬼剑
  34. 34第115章 恶心婆婆
  35. 35第116章 安排
  36. 36第117章 无上
  37. 37第119章 因果报应
  38. 38第120章 灾厄的开端
  39. 39第121章 大战
  40. 40第122章 始
  41. 41第123章 大灾殃
  42. 42第124章 天魔 降临
  43. 43第125章 六魔
  44. 44第126章 无上之剑
  45. 45第127章 终章
  46. 46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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