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因果报应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8927 字
其他人的眼中都看不到。
因此,包括竹笠人在内的所有人都疑惑不解,唯独奎仲旬的双眼中清晰地映出了某个人的身影。
那人是一名半头白发、全身缠绕着锁链、面容稚嫩的少女。
『奎,奎邵夏?』
奎邵夏。
她隶属于木景云,是达到了青灵级别的式神。
总是自称『本公子』或『男子』的她,怎会比这些人抢先一步抵达此处?
而且为何没有附身,反倒是以外魂的状态存在呢?
那是因为木景云传来的意识。
几个时辰前,落日时分。
附身在会主第二弟子张能岳麾下,五岳会所属四岳超然团团主徐慧仁体内的奎邵夏,她率领由数百高手组成的力量,带着附身在魏昭妍体内的护卫高赞,正返回天地会。
本来可以更快抵达,却因为与密会的追击者数次交手,并为了避开他们而行动,导致返回被耽搁了。
然而,如今看来再过几个时辰便可抵达。
这时,木景云的意识传到了她的脑海中。
『奎邵夏。你现在在哪?』
——主人!
『在天地会吗?』
——没有。那些家伙追上来了,绕了点路,所以花了些时间。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哎?
[你每次都装作拥有一切,还摆出优越的样子施舍同情……]
那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什么?!
滴水不漏的木景云为了以防万一,提前派去了尸血谷谷主李之焰。
难道他能说,他亲手杀死的奎邵夏就在眼前吗?
『啊,怎么会?』
[住、住手。]
「这、这个……」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因此,五虎中的任何一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你竟然……怎么会……]
现在的他,是获得了五虎称号的最杰出的后起之秀,是窥见壁障彼端、达到超绝顶之极的真正高手。
奎仲旬原以为那是冤鬼,瞬间被恐惧支配,此刻却清醒了过来。
难道她是为了找自己,竟然下到了这悬崖边吗?
他是天地会最高后起之秀,被称为五虎之一,也是枪魔团的大团主奎仲旬。
说着,奎仲旬便疯狂地用石头砸向她的面部。
多亏他们出现,她觉得正好,于是将肉身交给李之焰后,以怨魂状态率先返回了。
她用惊愕与失望并存的眼神看着自己。
『不,这是急事。交给魔僧就行,你现在集中精力执行你的任务。』
奎邵夏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要将他杀死,这都看不见?
-嘭!
他情不自禁地后退着,父亲影枪王奎宗申抓住了他的肩膀问道。
然而,也正因为此,
即使确认了奎邵夏已然气绝,他仍然怒气未消,甚至继续捶打她的脸。
那正是尸血谷谷主李之焰所率领的势力。
难道不是我想的那样吗?
-砰!
以为是那个死去的女人现身,他虽然吃惊得一时有些慌乱,但他已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了。
最初,她还痛苦地尖叫着,但当她的面部几乎被捣烂时,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这时,影枪王奎宗申似乎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他走向感觉到鬼气的地方,将背上佩戴的独门兵器名枪寒卫瞄准了过去。
「看不见?那是什么意思?」
-嘶嘶!
就在他心情变得微妙的刹那,那位大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奎仲旬的手伸向了背上所佩的长枪。
可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奎仲旬准备施展身法扑向奎邵夏的瞬间。
「嗯?」
甚至,如果使用那位大人传授的手法,他还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
被那强烈杀意俘获的他,悄悄走到奎邵夏身后,用尖锐的石头猛击她的后脑。
「难道你说的是那里?到底看见了什么?」
[啊!]
[我……我……那种……]
[你不过是比我先出生而已。]
看着眼睛凹陷下去、痛苦不堪的她,奎仲旬的嘴角几乎要裂开。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正是因此,他才能顺理成章地成为少家主。
奎邵夏向后飞退,离开了那个范围。
「呼。」
[你……你……]
-唰!
『鬼意领域 锁仙执狱。』
接着,他将真气集中于枪尖,带着锐气刺了出去。
他不知道那东西为何会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但可以肯定的是,它怀着恶意而来。
杰出的内家高手所发出的气,即便对灵体形态的怨魂也能造成一定伤害,因此她拉开了距离。
「少家主?」
感受到她的痛苦,他感到无比喜悦,甚至有些心醉神迷。
[机会来了。]
奎邵夏却向他伸出了手掌,口中低声念诵着不明的话语。
[该死的家伙。什么叫住手?你死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幸运的是,没有任何人能看见它。
——主人?主人!
[从现在起,护卫团由本谷主指挥。]
——主人!很快就到了。半天之内就能抵达天地会了。所以让我来回收木函……
仿佛就在前天发生一般,那时的记忆历历在目。
『无论是冤鬼还是什么,都必须解决掉。』
他看着眼前晃动的奎邵夏的模样,难掩惊愕。
[啊!]
就在枪刺出的一瞬间,
冰冷彻骨,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气。
难道在他们眼中,眼前这东西是看不见的吗?
父亲影枪王奎宗申只知道奎邵夏在尸血谷的试炼中死于意外。
「您难道看不见吗?」
-噗!
『他们正图谋着尸血谷秘库中被封印的弑海王。那个木函……』
「你怎么了?」
她散乱的头发和缠绕的锁链看起来怪异,但更令奎仲旬困惑的是,已死的她竟然在眼前晃动。
无论奎邵夏怎么呼唤,木景云都没有回应。
如果物理攻击有效,那我就再杀你一次。
他反问着,连他们身边的家臣们也露出了全然不解的神情。
奎邵夏喘着粗气,转过头来。
这时,他的父亲影枪王奎宗申用手指向感觉到鬼气的地方问道。
『躲开了?』
于是,奎仲旬一瞬间被抓住的微妙感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内心深处涌上来的杀意。
奎邵夏为此感到沮丧,巧合的是,当她们临近天地会时,还有另一股力量正在等待她们。
不管这东西为何现在出现,都绝不能因此引发不必要的骚乱。
正为获得那位大人的选择,隐藏的资质被唤醒而高兴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寻找自己的声音。
[是超然团的团主徐慧仁吗?主君派我来的。]
看她这稚嫩的模样,与当年毫无二致,难道是想向我复仇吗?
眼前那个半白头发、全身缠绕着锁链晃动的身影,分明就是奎邵夏。
-嗖!
「您到底怎么了?」
[奎仲旬!奎仲旬!你在哪儿?活着的话就吱一声!]
那该死的女人终于死了。
奎仲旬朝着怒视着他的她,将石头狠狠砸向她的面部。
[嗯?]
奎仲旬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砰!
『哼!』
『这、这到底是什么?』
难道她死了,变成了冤鬼吗?
为什么一个已死的冤鬼会躲开攻击?
就在他惊疑的时候。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
-噼里啪啦啪啪!
原本完好无损的地面上,突然有无数锁链破土而出,冲天而起。
正欲攻击奎邵夏的奎仲旬,被地面上猛然窜出的锁链吓了一跳,连忙施展轻身法躲避。
-哗啦啦啦啦!
然而,那些飞速窜出的锁链仿佛活了一般,争先恐后地向他缠绕而来。
奎仲旬随即以长枪施展出刚猛的招式,将来袭的锁链尽数挡开。
-锵!锵!锵!锵!锵!锵!锵!
『该死的娘们,难道是学会了邪术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完全搞不明白。
奎仲旬正在抵挡着那些锁链,感受到锁链不断涌来,危机感袭上心头,他连忙大喊:
「父亲!请您助······!? 」
就在那时,奎仲旬的瞳孔猛地一颤。
不知何时,父亲和三名家臣的踪影已然不见。
他正疑惑他们去了哪里,却见数百条锁链如同数百条蛇般汹涌而至,其数量之多,远非之前可比。
『······该死。』
锁链实在太多,他甚至不知该如何抵挡。
然而,奎仲旬的担忧并未持续太久。
因为看着那汹涌而来的锁链,他确信了一件事。
奎仲旬随即让真气在全身循环,心中不断默念:
-咔嚓!咔滋滋!
话音刚落,奎邵夏微微握了握手。
勒紧身体的锁链纹丝不动。
奎仲旬的叫喊声回荡在四周。
然而,
那些没有一处完好的东西,正是怨魂、冤鬼。
也是他亲手杀死奎邵夏的地方。
到底消失到哪里去了?
那一瞬间,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见奎邵夏的眼睛正盯着他,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尸血谷的悬崖峭壁之下。
可是,锁链勒紧身体的感觉却如此清晰。
奎仲旬大吃一惊,侧过头叫道。
在痛苦之中,他心想,或许父亲和家臣们正在周围看着,于是尽量不让自己说错话。
奎仲旬将枪柄抵在地面,然后闭上了双眼。
奎仲旬最终在全身激发反弹罡气,试图挣脱缠绕在身上的锁链。
当它们撕咬着他的脸,钻进他的血肉时,比痛苦更甚的恐惧和绝望涌入他的脑海,令他备受折磨。
刚才还在旁边的奎邵夏不见了。
「嗬?」
『幻象。幻象。幻象。只要集中精神······。』
「你,你这贱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是她的样子……」
『看来是想欺骗我的眼睛,你以为我还会那么容易上当吗。』
那些冤鬼们一到,便疯狂地扑向他,开始啃噬他裸露的身体部位。
『这是假的。假的。』
就在这时,
明明是秘库,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变成了悬崖峭壁之下。
锁链勒得更紧,身体仿佛要炸裂开来。
这只是单纯地蒙蔽了他的视线以及五感而已。
那压迫是如此之强,奎仲旬脸上不住地抽搐,接着,血水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嘶!』
「嘶——」
——可我却在你面前。
他感觉到无数锁链缠绕上了自己的身体。
「咳咳。你……你这该死的贱人!你这贱人是……假的。奎……奎邵夏……已经死了。」
——去死吧。
-嘎吱嘎吱!
「呃啊!」
奎仲旬拼命扭动着脸和身体,想要甩开它们。
——去死!去死!
那是那位大人所传授的爆穴功,一种能在瞬间大幅提升所有功力,但会消耗真气的手法。
他闭着眼睛,试图说服自己什么都没有。
明明已经将功力提升到十成,可区区幻象化作的锁链,缠绕的力量怎么会更强呢?
它们越发疯狂地扑了上来。
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尽管他如此痛苦,奎邵夏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满意之色。
因为直到现在,她都还没让他真正品尝到痛苦。
就是那里。
——贱人?看你这语气,我明白你是怎么看我的了。
尽管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她也绝不可能从他的脑海中被抹去。
「咳咳!」
随即,不知何时周围的环境变了。
-咔啦啦啦啦!
-蠕动!
在他的眼前,到处开始出现形态可怖的怪异之物。
他虽已臻超绝顶之境界,但看到那些蜂拥而至的可怖之物时,仍不禁脊背发凉。
-咚!
-啪!
『你这个贱人……。你真的要向我复仇吗?你……竟敢……竟敢对我?』
「……不可能。你这贱人已经死了。」
但是,
——让我吃掉你。让我吃掉你。
随即,缠绕着奎仲旬的锁链收得更紧了。
在这过程中,他不幸地挣扎了几下,最终向后倒去。
-咔嚓!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
这意味着,这必然是幻象。
并非一条,而是数百条锁链缠绕着身体并收紧,剧痛之下,他忍不住发出了惨叫。
然而越是如此,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啊啊啊啊啊!」
——救命!把你的身体交出来。
痛苦与愤怒达到极致的他,终于再也无法忍受,施展出了他一直隐藏的秘术。
「你这贱人……你这贱人到底做了什么?你是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没错,绝不可能······。
『这里是……』
他因那些逼近的家伙而惊慌失措,正想解开锁链,
如此大量的锁链,绝不可能存在于尸血谷的秘库中。
看到这个地方的瞬间,奎仲旬的瞳孔疯狂地颤抖起来。
「什么?」
「啊啊啊啊啊!放开!放开我!别咬!啊啊!」
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吗?
那位大人称之为蛊毒的地方。
——这看起来像幻象吗?
「什么?呃,去哪儿了?」
倒下的他惊慌失措,拼命想挣脱。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并集中了气感。
——我们为什么……要待在这里。
「呃啊啊啊!」
她竟真心为他的痛苦而感到幸福。
这熟悉的腔调和语气。
——没错,是死了。所以,我要让你尝尝我死后所经历的痛苦。
-咔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什么鬼?
——仅仅这点程度就喊疼了。可笑。
奎仲旬的脸色扭曲了。
如果仅仅是幻象,那它绝不可能伤到自己。
就在他感到疑惑的瞬间。
「你……」
他痛苦得仿佛要发疯。
——你不是觊觎我所拥有的一切吗?那么,痛苦也该一起承受才对。
奎邵夏弹了一下手指,四周顿时陷入黑暗。
就在这时,冤鬼们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
-哗啦啦啦啦啦!
功力瞬间飙升两倍有余,那些纹丝不动的锁链堆顷刻间便支离破碎。
与此同时,那些紧咬着自己不放的怨魂也被震飞了出去。
-啪!
随即,奎仲旬身形一闪,抓住了奎邵夏。
接着,他双手粗暴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倒在地。
——呃!
「你这该死的贱人!竟敢妄想复仇!」
——呃呃!住手……住手……
「住手?住手?哈哈哈。」
看着痛苦挣扎的奎邵夏,奎仲旬爆发出一阵狂笑。
他原以为是怨魂,但看来并非如此。
亡者被掐住脖子又怎会痛苦呢?
奎仲旬更用力地掐紧奎邵夏的脖子,脸上带着狂气,冷嘲道。
「我不知道你的脸被毁成那样后,是如何安然无恙地活下来的,但奎邵夏你也真是愚蠢透顶。」
——呃呃!你!你!
也许是喘不过气来,奎邵夏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样子,奎仲旬嘲讽地说道。
「愤恨?好不容易想复仇,却连这都做不到,竟又要这样死在我手里。」
他的话音刚落。
奎仲旬从未展现过的模样,让家主一时语塞。
「……你不是说,你不知道你哥哥是怎么死的吗?」
奎仲旬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眼中难掩惊愕之色。
「那关乎他名誉,我怕你承受不住打击,所以才没有告诉你。可你小子,又怎会知道?」
影枪王奎宗申和三位长期辅佐他的家臣,对眼前发生的奇异景象皱起了眉头。
他的声音落下,奎仲旬原本狂气毕露,旁若无人的表情也随即凝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奎仲旬并不知道这些,他丝毫不在意周遭,继续出言刺激着家主。
然而,奎邵夏死状太过凄惨,他才对奎仲旬守口如瓶。
[等等……暂时别管他。]
他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却在攻击某人,接着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住身体般痛苦不已。
而且这并非普通的枪尖,而是父亲影枪王奎宗申的独门兵器——名枪寒卫。
于是他们想要去帮助他,
他在被选为继承人之前一直表现得温顺,成为继承人之后也始终保持着品格。
[家主!少家主他……]
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
[咳咳。你……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你……你是假的。奎……奎邵夏……死了。]
就在他流泪的时候,
甚至还吐出了血。
奎仲旬的脸上简直充满了邪恶。
她在笑?
-刷啦!
时间所剩无几,就算他尝试说服,又能奏效吗?
「陷阱?」
『啊啊啊,奎邵夏啊。』
然而就在那一刻,奎邵夏的身体变得明亮,随即她的身体如同数百只萤火虫飞散般消逝了。
慌乱的他们看向家主,
『该死。』
奎宗申用自己的独门兵器名枪寒卫抵住奎仲旬的脖子,问道。
即使爆穴功让他的功力暴涨了两倍多,他也不过是达到超绝顶之极的高手;而影枪王奎宗申却是武林中被称为八星之一的顶尖高手,达到了化境境界。
[你这个该死的贱人!你这种东西也敢复仇!]
幸运的是,他正在施展那位大人传授的爆穴功,因此至少在这一刻,即便影枪王奎宗申也无法轻易地……
奎邵夏对着因痛苦而哽咽的他摇了摇头。
愧疚和思念同时将他的心房包围。
毕竟,已死的奎邵夏正带着依恋的表情看着他。
他们明明什么也看不到,奎仲旬却在与某人对话,随后施展出诡异的邪功,冲向看不见的东西做出勒颈的动作,接着便一连串地吐露出惊人的话语。
「啊,父亲。这………」
面对这样的对手,在喉咙已被瞄准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脱身。
他惊慌地想抬起头,却听到父亲那杀气腾腾的声音震颤着他的心脏。
这孩子为什么突然提起已故的奎邵夏?
『复仇?』
死去的女儿呼唤着他。
[住手?住手?哈哈哈哈哈。]
[愤怒?费尽心思想要复仇,结果却连一件事都做不好,现在又要死在我手里了。]
奎宗申不再只是在一旁看着奎仲旬了。
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家臣们都惊得不知所措。
可是,他究竟是如何隐藏了这副模样的呢?
他想将她培养得比任何人都美丽。
甚至不得不将她送到了本不想送去的尸血谷,让她在那里迎来了死亡。
奎宗申挥动着手,指向那散开的光芒,随即痛哭失声。
家主看向奎仲旬的目光,已经不再是看自己孩子的眼神了。
奇异的一幕在他的眼中发生了。
『我必须逃出去。』
我本希望你怨恨我,可你为何对我如此灿烂地笑着离去?
「你……你……」
「邵夏呀!」
影枪王奎宗申凝视着已然断气的奎仲旬,一滴眼泪从他的一只眼中滑落。
他们竟然听到了不该听到的惊天秘密。
遵从家主的命令,他们暂时放任奎仲旬。
-噗!
-悚然!
——父亲。
突然,他感到脖子上有冰冷而锋利的东西。
这是因为家族的继承人奎仲旬独自一人做出了奇怪的举动。
『!? 』
奎仲旬在刹那间,心头一凛。
奎仲旬突然说出意想不到的话,让他们停了下来。
『!? 』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在脸被毁成那样后还能活下来的,奎邵夏你还真是蠢啊。]
「父亲……这是一个陷阱。」
奎仲旬感到无地自容,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奎宗申是天地会五王之一。
若不是妻子的遗言,他本想将她抚养为女儿。
奎仲旬在刹那间思绪万千,随即开口道。
就在那一瞬间,影枪王奎宗申的名枪寒卫刺穿了他的喉咙。
奄奄一息、痛苦不堪的奎邵夏的嘴角突然浮现一丝微笑。
毕竟那些话都是他亲口说出来的。
「……」
那是枪尖。
此时,奎宗申的嘴唇颤抖着,眼眶泛红,他涨红着脸,想要伸手去触碰他的女儿。
「我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但我好像中了邪术。所以我才说出那些容易让人误解的话,但绝非如此。您难道不知道吗?我有多么珍爱那位……兄长啊。」
充满狂气的笑声。
因此,他几乎掀翻了尸血谷和原杀阁,才查清了自己女儿奎邵夏的死因。
奎宗申心如刀绞。
然而,他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这……这是……』
然而他未能做到。
「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你……作为父亲,我真的……尽做了些不该做的事。」
「奎邵夏!」
随后,她灿烂地笑了。
「是你杀了奎邵夏吗?」
奎仲旬瞪大双眼,嘴巴翕动了几下,随即垂下了头。
「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 』
「方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无论说什么都无法解释。
就在家主感到疑惑的瞬间。
仿佛在说自己没事。
他本该立刻否认,但当他的目光对上养父奎宗申那看似镇定却烈火般燃着愤怒的脸时,瞬间语塞了。
他本该奉那位大人之命,在拿到「那个」之后就逃离天地会,可眼下他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想起自己唯一的女儿,竟不是死于他人之手,而是被自己的义弟在面部被撕裂的剧痛中杀死,心中悲痛万分。
啊啊啊。奎邵夏呀。奎邵夏呀。我唯一的孩子啊。
『家主。』
三位家臣心疼地看着被悲伤笼罩、痛哭失声的家主。
就在这时,
-砰!
就在那一瞬间,已然断气的奎仲旬的头颅突然炸裂开来。
『!? 』
家臣们看到这一幕,无不感到疑惑。
家主明明只是贯穿了他的脖颈,似乎并没有将真气传导至他的头部。
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昏暗的大殿。
身处阴影中的密会会主目艮失望地摇了摇头。
最先被释放出来,打算给那家伙制造痛苦的地方,正是天地会。
魑魅魍魉的顶点,无限接近神兽的六魔,每一位都代表着灾害与灾厄。
然而,事情似乎并未如愿。
「目艮大人?」
长发红唇的男子似乎看出了他此刻的不悦,小心翼翼地呼唤道。
就在刚才,他还在期待着天地会即将降临灾厄。
看样子反应并不好。
这时,目艮挥了挥手说道。
早已领悟无上力量的木景云,其飞驰的速度已远远超越了寻常轻功的境界。
面对她的询问,木景云没有回答。
『刚才那是什么感觉?』
木景云的脑海中,传来了一个意识。
因此,木景云能采取的最理想的方法只有一个。
断裂的缘,不是因为消亡?
木景云的拳头收紧了。
倒不如先攻击目艮的本体,而是像他原计划的那样,让青灵的魂附着在魏昭妍身上,让她得以轮回转生,这样即便为了以防万一,或许也更好。
就在这时,青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果然,密会的目标正是灵兽的顶点——六魔。
-轰隆隆隆隆!
——怎么了?
是他的式神之一消亡了吗?
这声音的意识,正是式神魔僧。
『魔僧。』
-嘭!
密会的首领,也是一切根源的目艮。
就在他如此纠结的刹那。
与自己相连的「缘」断了一条。
也难怪,
然而,这与那时的感觉截然不同,断裂时几乎没有反作用力。
——木函已安全回收,正如您所料,那些家伙一直在觊觎它。
「……」
-心头一震!
她也会像奎邵夏一样意外地往生吗?
『斩首。』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耀眼而强烈的光芒从地面冲天而起,瞬间将他笼罩,让他根本无从躲避。
只要能杀了作为幕后黑手和罪魁祸首的他,所有问题或许都能迎刃而解。
『难道说?』
——主人。
「什么?」
如果······如果目艮的本体死去,青灵百年积累的深重恨意得以化解,那会怎样?
也难怪,因为他的脑海中又生出了意想不到的新矛盾。
也就是说,她化解了心中的「恨」,然后往生了?
那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划破大气、施展凌空虚道的,正是木景云。
有人划破虚空,正以惊人的速度飞驰而去。
这与青灵的缘断裂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包括他自己和青灵的复仇。
『……你是怎么做的?』
『糟了!』
为了得到那样东西,目艮花费了多么漫长的岁月啊。
此时他正前往的地方,正是目艮的本体所在。
现在的青灵,已经能从木景云微妙的表情变化中,多少读懂他的心情了。
「弑海王那边只能放弃了。」
对于从未思考过这方面问题的木景云来说,他的思绪变得无比复杂。
——我把剩下的那些爪牙处理干净了。只是。
「没关系。反正拘獾天狗不过是前哨而已。既然连它都已落入我手,局势便彻底倾斜了。」
然而,
木景云的视线立刻向下望去。
这种相似的感觉,木景云在失去式神魏孟川时也曾感受过。
「嗯?」
然而,这三尊六魔各自分布在中原的北部、西南部和东部,因此,想要及时阻止他们,实际上已经不仅仅是紧迫,而是根本不可能了。
这感觉不会错。
红唇男子深知目艮所言何物。
——奎邵夏在那个过程中,化解了「恨」。
-猛地一怔!
很快他就会到达那家伙所在的位置,必须做出决定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本体的位置,如果不立刻解决目艮,事情可能会按照他期望的方式走向毁灭。
『……』
幸好,虽然阻止了位于天地会本坛的弑海王从封印中解脱的事件,但如果陈艺琳的情报属实,那就还有三个。
——出了什么事,让你露出这种表情?
木景云快速飞驰着,忽然眉头紧皱。
『只是?』
就在他感到疑惑的瞬间。
虽然被封印已久,但它曾一度被誉为六魔之中妖力最强者,是与脱离顺理的怪物猿猴相媲美的最强魑魅魍魉。
——众生?
这到底是什么?
是让青灵复活优先?还是先斩杀那家伙优先?
尽管他身边带着式神,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得知此事的木景云,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然而,新的烦恼却产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