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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汇合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1.9万 字

倾诉的过程中,青灵回想起过去,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悲伤。

木景云认真倾听着青灵的故事。

倾吐着自己殒命的那一刻,青灵似乎情绪激动,再次流下了血泪。

身为没有肉身的灵体,究竟要有多深的怨恨,才能流出血泪?

木景云默默地紧握住她的手。

仅仅是因为他觉得应该这样做。

-攥紧!

哭泣着的青灵紧紧地抓着木景云的手。

就像一个孩子牵着父母的手,依靠着他们一样。

怨魂化作的灵体,本身就是阴之气息的体现,理应让人感到冰冷,然而对木景云而言,她的手却异常温暖。

然而,说着自己殒命的那一刻,她紧握的手却松开了力道。

那是她谈及自己想要成为「他」的新娘时。

凄然讲述着的她,内心有些尴尬,偷偷打量着木景云的脸色。

『说着说着,竟没能控制住自己啊。』

她觉得最后那句话真是多余。

因为她认为,众生知道了她对他的心意后,或许会感到失望。

她就是那样深爱着他。

即使在殒命的那一刻,她心中也只有他。

——……

「……」

即便濒死之际,那份痛苦与深切的怨恨也依然残留。

——……不知道。实话实说,从这里开始,我就没有记忆了。

「…………」

——唉…………

怀揣着深切的怨恨,撑过那漫长岁月,实是一场与孤独的抗争。

——支撑本座的,唯有这份怨恨。

——我…………我…………

这样下去不行,可每当看到这个家伙,他就会异样地浮现在脑海中。

即便如此,她的心中却依然留有「他」的影子。

她只凭着复仇的一念支撑至今。

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外貌,他与那个人毫无相似之处,她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她本能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书册之间有着强烈的关联。

——······因为我感觉到了。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煎熬。

没死?

就这样,当她自行形成自我意识后,第一个看到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卷书册。

刚成为怨魂者,因适应灵体变化期及较低的位格,自我意识无法立刻形成。

然而,她随即泪眼朦胧地说道。

难道仅仅是因为寂寞,才变成这样吗?

[……柳素月。我会将你所有的痕迹都留在此处。]

『这究竟是······』

「不过,听起来有一点很奇怪。」

就在这时。

所以每当那家伙动摇她时,她就想依靠上去吗?

这样一个家伙,竟然为了自己而立下复仇的誓言,这让她无法抑制住心中异样的感觉。

「青灵……不,素月你……虽然失去了父亲和家族,但最后似乎也亲眼看到了『他』,而且天脉少主什么的也死了,那怎么会变成怨魂呢?当然,即使是失去了家人,怨恨也可能深到足以让你滞留……」

「然后就被那家伙封印了吗?」

然而,即便只是怨魂,那股极致的执念也只会不断侵蚀自身的心灵。

——你…………听了这些,还说这种话…………

「我向你保证。」

——即使死了,本座仍受那小子侮辱,忍无可忍,终于暴走。虽是怨魂,尚未完全恢复力量,却只剩下杀死那小子的一念。

毫不夸张地说,一切都源于那个人。

脑海中浮现出那家伙的身影,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惊愕。

听完所有故事的木景云,虽然不擅长表达情感,却也从心底理解了她所经历的挣扎和孤独的战斗。

那小子竟将字句刻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就在这时。

自她死后,已过百年。

『书······册?』

那小子让她失去了家人,也让她所爱的男人承受了失去珍视之人的痛苦。

「那么,用心脏制成的秘籍是如何进入然木剑庄的,您也不知道了?」

正因如此,她在动摇着她的木景云面前彻底崩溃了。

他握住她的手,仿佛在立下誓言般说道。

她翻开了这本由心脏捣碎晾干制成的书册。

——本座也曾以为,那家伙在最后一声惨叫后会死去。然而,他却活着。

她根本的怨恨,在于那个名为费荣轩的家伙。

「既然已经喜欢上你了,又有什么办法呢。」

[心脏既是生命的根源,也象征着人的心。你我将永远在一起。]

难道说,他刻在自己心口上,并一直看着的,就是为了她自己吗?

「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了?他活着的吗?」

「没关系。」

木景云那带着杀意的誓言,令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不,那家伙没死。

可是,

可这本从未见过的书,为何会与自己有关联?

灵体本不该有头痛,为何会如此疼痛?

-轰隆隆隆隆隆!

-紧!

然而,如果按照她所说的,那个费荣轩似乎是被她所倾慕的「他」所杀。

『!』

深重的怨恨化作阴之灵力,将魂魄束缚于此世。

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她都只把「他」当作自己唯一的男人。

直到许久之后,她才拥有了自我意识。

于是,木景云遗憾地说道,

-咯吱!

——是啊。本座是如何被封印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她本就因为怨恨未消而化作怨魂,已是悲从中来,没想到死后竟还如此羞辱她?

『!!!』

而就在那个过程中,

她心生疑虑,但无论如何回想当时的情景,也无法想起。

——奇怪?此话怎讲?

她那颗如同枯木般的心,即便折断也绝不弯曲,如今却为何像芦苇般摇曳不定,她无法理解。

即便独自深陷漫长孤独,她也坚韧不拔地忍受了下来。

初遇青灵,不,是柳素月时,她以心脏为媒介制作的秘籍,显然被方术封印着。

「你说什么?」

成为灵体后,她看待世界的方式变得不同,因此本能地知晓了这一点。

木景云凝视着因尴尬而一言不发的她,随即开口说道。

她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有剧烈的头痛袭来。

——没有记忆。被封印时,就如同与外界隔绝了一般。那个时期,足足接近百年。然而……

然而,与自己缘分并非那么深厚的众生,这个家伙的每一句话,都让她对自己动摇不已感到无比懊恼。

怎么会……怎么会这小子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

她愤怒的灵力四散开来,周围随之震颤不已。

「没有记忆了?」

——抱歉了,众生……本座的这颗心早已腐朽糜烂,与死去无异。或许,没办法将你置于其中。

明明在他的手中……呃。

太生气了。

那家伙究竟用自己的心脏做了什么?

「所有与那家伙相关的一切,我都会从世上抹去。就算他已身死不在人世,也无所谓。」

这书册,竟是用她的心脏制成的。

她紧紧咬住嘴唇,愤怒不已。

——…………

书页中,如同其他书册一般,刻着一行行字句。

正因如此,

在此之前,众生除了自己的复仇,对任何事物都毫不关心。

这书册,便是能让她在灵体状态下,亦能更牢固地依附于此世的媒介。

她正感到疑惑,一段模糊的记忆便涌入脑海。

若按其所述,很可能是为了阻止她暴走而将其封印。

心中充满疑问的她,仔细查看着书册。

那是,

——······一百年后的现在我不知道,但当时那家伙分明活得好好的。他活着,并彻底羞辱了本座。

瞬间,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段记忆。

这些字句,是破思八式与她的无月空剑相结合的月之剑式的口诀。

『…………不行。』

她摇了摇头。

她凝视着紧握自己手的木景云。

虽是灵体,心口却隐隐作痛。

『当初,我是否该独自承受?』

第一次向旁人倾诉这番话,她感觉轻松了许多。

然而,一股苦涩之感却无法抑制。

因为她觉得自己似乎打击了那家伙的心绪。

即使她说了没关系,他想必也知道她心中仍旧留着「他」的存在,所以即便是木景云这众生,心情也不会太好。

——众生。我……

「没关系。」

——什么?

「青灵……啊,看来叫习惯了。总之,素月也有自己的感情,喜欢过某个人并把那个人放在心里,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众生。

这家伙出乎意料地,很会打动他人的心。

甚至连自己的感情都无法真正明了的家伙,竟然能做到这一点。

一个冷酷无情、理性至极的家伙,反倒试图安慰自己。

或许正因如此,她的心反而更加颤动。

「真奇怪。」

——奇怪什么?

不,或许在暗地里,他们早已开始交锋。

他似乎对治疗不感兴趣,反而执着于拜火教的圣火灵主,其原因令人费解。

「咳咳。看来时机终于成熟了。」

「若已平安脱险,眼下应该已经离本坛很近了才对。」

『反正继承人迟早要定下来。』

嗯,到目前为止,这些都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是的,正因如此,现在正义盟的动向有些不寻常。」

副会主孟书千将准备好的报告递到围着床榻的脚边。

这时,副会主孟书千才明白会主所说的是谁了。

自大公子罗律良出关以来,他的行动便再无顾忌。

会主接过报告,缓缓审视,眼中闪过一道异彩。

离灵剑山庄不远的山腰下,两辆马车出现了。

再次领悟到这一点后,她立刻将自己摇曳的心绪牢牢稳住。

「说起来,孟武药那里传书鸠已经到了。」

『你我之间的因缘,必须以复仇作结。』

——我只想让你一直叫我青灵。

——就叫我青灵吧。

『可是,那位不是已经去世许久了吗?』

「贵州……是往西边来吗?咳咳。」

「主公正在等候。从这里开始,马车难以通行,请二位步行随我等前往。」

因为马车前方,有几人,看样子像是灵剑山庄的剑手。

——……

尽管她想说出这番话,但她很快便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强行将其平复下来。

「恐怕是的。此外还有紧急事项需要向您禀报。」

『会主所说的那位是谁,我大概已经知道了。』

——……

「咳咳……」

只是,

这时,会主问道。

「这怎么可能?无论如何,那些已隐退的长老们,怎能插手天地会内部事务?」

天地会本坛的会主居所。

木景云的这番话,令她的双眸不禁泛起泪光。

孟武药制止了他。

「您说什么?」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叶春感到疑惑不解,

于是叶春为支援他们,急忙身法一展,飞身到马车前方,

『啊!』

漆黑的夜晚。

他一一拜访那些保持中立的宗派,将它们全部收归麾下,看样子,很快便会与二公子张能岳、小弟子魏昭妍的联盟正面冲突。

尤其是,

「会主……长老殿那边,传出与大公子罗律良接触的消息。其他宗派也就罢了,可那些长老……」

「这意思是,他们今后不再通过本座行事了。」

叶春随即朝前方喊道。

怨魂一旦了却恨意,其结局便已注定。

「所以现在,我只想专注于我的复仇,以及解决素月的怨恨。」

「他们是指……」

虽然心生疑问,但他还是先拔出独门兵器「狂舞刀」,准备摆出迎战姿态,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

因为早已注定的结局,她不能再动摇。

——没错。众生,你说得对。眼下,我们还是专注于你的复仇和本座的恨吧。还有……

「不过,他们还没到吗?」

「除了他,还能有谁?」

除了那个人以外,对旁人动心,这还是第一次。

然而,会主却奇怪地不愿接受治疗。

他们一路疾驰,才抵达这里,只为追赶先行御剑飞行而去主君。

『怎么回事?』

「不是的。天魔主公派我来迎接各位。」

他正疑惑不解,隔帘又传来会主的声音。

『你的这番话,反而令我更加动摇。』

「住手!」

「我会很快适应的……」

「进展如何了?」

「嗯?」

若是有子嗣,还能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稳固继承人格局,可现在,派阀已然三分,明争暗斗越演越烈。

「主公?是灵剑山庄的庄主吗?」

『无论如何,都必须让他康复。』

天魔主公?

就在这时。

灵剑山庄是六天之一欧千武的领域,连主君都不会轻易靠近,可为什么至今一点消息也没有呢?

会主膝下无子,只有三名弟子。

「但是听了你的话,我才明白,如果那样做,对素月而言,那将是另一种痛苦的循环。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

「紧急?」

若不然,内部纷争将会持续下去,这对天地会而言,终将是致命的毒瘤。

听到隔帘传来的咳嗽声,副会主孟书千暗自咋舌。

然而,这份心意必须压抑。

「喔!」

「其实,如果按照我的本心,即便素月喜欢过某个人,我也想将那份心意夺走。」

-啪!

『大公子罗律良的举动非同寻常。』

「虽然成功脱险,但由于皇都的追捕,他们为了甩开追兵,偏离了原定路线,说会经由贵州省过来。」

「住手?呃?」

——不必费力去叫那不顺口的柳素月了。

『!? 』

难道将她带来,就能真的让情况好转吗?

『但长老殿怎会……』

瞬间,叶春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瞬间,叶春怀疑自己的耳朵。

驾着后方马车的叶春,见前面的马车停下,吓了一跳,也连忙勒停了马。

「会主……您说的『那位大人』,难道是……」

-吱呀!

果然是发现他们进入了此处,所以派人来的吗?

「由他们去吧。反正他们也只听从那位大人的命令。」

「孟武药。停车前要给个信号啊……呃?」

时机成熟了?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会主的问话,副会主孟书千皱起了眉头。

驾驭这两辆马车的,正是木景云的手下 叶春和孟武药。

只见孟武药的神情很奇怪。

会主的咳嗽声越来越重,他恨不得立刻请怀他鸣医前来诊治。

一路上,他们本以为只要找到宝珠就行,自己应该不必进入灵剑山庄的领域,可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离那里不远的地方。

-唰!

「还有?」

原来,在灵剑山庄的剑手们中间,站着一位超绝顶境界的中年人,他正向他们恭敬地行着抱拳之礼。

叶春这才明白前面的马车为何会停下。

「第七天?」

少庄主欧雄凰亲自将木景云的手下们引至灵剑山庄一间空置的客堂,恭敬地行礼后便退了出来。

在远离客堂好一段距离后,一名辅佐他的灵剑山庄剑手才语气中带着不解,小心地开了口。

「这……少庄主。实在没必要亲自引领吧?交给我们不就好了吗?」

听他此言,少庄主欧雄凰嗤地一声笑了,回答道。

「若能交给你们,我自然会那么做。但无论结果如何,既然已归入主公麾下,难道不该确认一下麾下之人是何等人物吗?」

「哦,原来是这样。小的未能领会少庄主的意图。」

「没什么好领会的。没关系,不必介怀。」

「那您觉得如何呢?」

「什么?」

「是说天魔主公的那些手下。他们……」

「着实吓了一跳。那位破戒僧,分明就是三狂之一的慈金定,不是吗?」

「没错。看起来确实如此。」

少庄主欧雄凰看到破戒僧慈金定后,也同样吃惊不已。

然而,更令他惊讶的并非慈金定。

戴着特殊花纹面具之人,以及拄着蛇杖之人的武威,他无论如何探查也无法估量。

由此,他可以猜测他们是比自己更高层次的高手。

『他们每一个都不是寻常之辈。』

不仅仅是他们,破戒僧慈金定如此,那两个看起来最年轻的人亦是如此。

两人都已臻至超绝顶领域。

「即便不是他的意图,主君也没有必要公开自己是天魔的事实。」

「可惜什么?」

「他们甚至能阻止他再次进入本会,而非仅仅是忌惮。」

听到他的话,叶春的嘴角微微上扬。

「是啊。你觉得主君要是揭露,就只有大弟子,还有二弟子、三弟子他们会不忌惮吗?不。主君是从外部招揽进来的新势力。何况还是正派出身。」

「没有必要揭露?」

站在房门前的,正是木景云。

「······」

他也是如此。

「呼……你真的不明白啊。也对,你只会挥刀,连脑子都不会转,自然想不到那一步。」

——怎么?感到压力了吗?

「······」

[我等灵剑山庄,已盟誓奉天魔为主公。]

叶春本没什么特殊关系,原本只觉得木景云能成为会主的第四弟子,他便已感激不尽了。

他同样也感到震惊。

说实话,听闻此事,简直难以置信。

更何况,他们的首长欧千武庄主,不就是现武林顶峰「六天」中的一员吗?

『就算是我,若是这样进入其麾下,也会持续怀疑吧。』

也许,他们现在正站在书写中原新历史的主轴之上。

「你这是不知道才说这话。要是你知道主君强悍的速度有多快,就不会这么说了。」

闻言,叶春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

仅凭这些人,便已是能在一夜之间横扫一两个中小型门派的实力了。

待引领他们前来的灵剑山庄少庄主退下,其气息消失后,叶春像是气急了一般说道。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当然,我可以理解。』

这次,六天之一的父亲欧千武以及灵剑山庄都已归入其麾下,所以说其实力翻倍也毫不为过。

武林史上,可曾有过如此迅速变强之人?

「虽说仅凭才能获得了认可,可一旦他们知道那才能达到了无法控制的程度,你觉得本会会如何反应?」

「不同了?」

「……」

「哈。」

他的好奇心越来越重。

他本身就已是一位大宗师。

「现在总算明白了。」

对于他的态度,叶春带着几分委屈地挠了挠头,说道。

因为他也明白了孟武药说这番话的深意。

「这是头一回。我们的想法居然一致。」

「······看来我们侍奉着一位比预期中更了不起的人物啊。诸位不都这么认为吗?」

「……那既然你这么聪明,不如说说主君的意图?」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

闻言,叶春用冷静的声音说道。

「我倒也不是那么没有想法。不过你这样冷静地分析,还真有意思。」

「如此密切地关注着,你还会说出这种话吗?」

起初,当灵剑山庄的少庄主称呼「天魔主公」时,他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

究竟,主君凭着这般强大的实力,想要做些什么呢?

「……没错。我现在只是一个想看看主君能走到哪一步的人。」

谁又能想象得到,主君竟然能令与会主同处于一个层次的「六天」之一屈服?

『怪物……没错。这才是真正的怪物。』

然而,当他继续说下去,所有人都禁不住感到震惊。

『!!!』

「没错。但现在不同了。」

『原以为他是个单纯的家伙,没想到他竟然一直为了木景云,不,是为了主君监视着自己。』

「我莫不是在做梦吧?」

「不过,有点可惜。」

可见,此事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然而,正如孟武药所言。

默默地抱着双臂靠在墙上的马罗贤,也在心里暗自咋舌。

那样的他若是想进来,势必会受到所有忌惮,最坏的情况下,甚至连入会都谈不上,直接被排斥在外。

客堂内。

主君的器量,已经不是会主所能容纳的了。

也难怪,如果灵剑山庄只是个普通的门派,那也就算了,但他们作为匠人,却对中原武林的剑道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然而,现在不同了。

如此了不起的存在,竟然向他们的主君木景云宣誓效忠。

听到叶春这番话,孟武药不屑地嗤笑一声。

即便当初离开天地会时他已是怪物,但也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真名?」

然而现在,他竟然已经能与巅峰的「六天」并驾齐驱了。

「看来,我们似乎是低估了主君。」

毕竟,像灵剑山庄这样在现武林中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地方,竟然归顺了主君。

「没错。如果主君以木景云之名,摧毁了少林一百零八罗汉阵,让四川唐门足足封门六十年,并收服了灵剑山庄,那么单凭这些名声,下任会主之位就已是板上钉钉了。可我不明白,他为何连天地会也不愿告知这些呢。」

麾下竟有如此了得的人物,他甚至感到疑惑,为何至今他们的名声仍未传扬开来。

有一人在门外听着他们的对话。

「啊……」

如果这是在几年间发生的事情,倒也能理解,可这仅仅是两三个月内发生的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对于他的疑问,孟武药也带着几分茫然地摇了摇头。

「低估?」

他的手下们为何都如此非凡?

他之所以决定追随木景云,固然是因为他的武威和宏大胸襟,但更决定性的是,他被认为是下一任会主的最佳人选。

「什么?」

他亲眼目睹了主君怪物般的成长和异于常人的面貌,因此很想亲身见证他究竟能达到何种境地。

就在这时,正小口啜饮着葫芦里美酒的破戒僧慈金定插嘴道。

他们同样对少庄主欧雄凰的话语感到震惊不已。

当初第一次见到木景云时,他绝没想到对方的实力会如此迅速地突飞猛进。

「因为皇宫的追捕,主君虽然使用了天魔这个假名,但你设想一下,要是主君用真名扬名立万呢?」

『但是,现在不同了。』

「哼。你们这群家伙,至今追随主人,竟然仅仅是出于这个理由吗?噗哈哈哈!谁要成为谁的弟子了?」

即便当初脱离皇宫时,连同为「六天」之一的南镇抚使北派刀王具成白,在与六千户昭艺琳、旧血教的六血星联手围攻下,不也曾感到吃力吗?

「没错。」

叶春的这番话,让孟武药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听着叶春话语的孟武药开口了。

不仅超越了壁障之壁,成为了玄境高手,竟然连「六天」中的一人也收归麾下。

「即便你曾不情愿地向主君效忠,你的身份也是会主的右手——孟书千副会主的继承人。」

「······会啊。理所当然,直到现在,我们都认为主君的目标,仅仅只是成为会主的第四位弟子罢了。」

木景云已经达到了能与会主直接较量的水准。

『难道他一直认为我随时会背叛吗?』

叶春这番话,引得众人默默地颔首。

这确实是低估了。

这时,叶春开口说道。

即便是在少林寺和四川唐门发生的事,也称得上是惊天动地,但此事一旦在武林中传开,其余波必将非同凡响。

主君的胸襟,根本不是他们能够随意评判的。

这同样适用于平时不善于表达感情的戴着面具的马罗贤,以及戴着人皮面具、过着新生活的八毒蛇杖欧阳绍。

他像是觉得有趣般,发出了狂笑。

「······」

青灵的话让木景云嗤笑一声。

倒也不是什么压力。

他只是为了复仇,高效地召集了可以为他所用之人,却没想到这些人的期望值竟比他想象的要高,这让他感到有些诧异。

——单纯地使用人,不过是雇佣和差遣罢了。

「是啊。」

——然而,引领人则不同。那是让许多人与你同路,与你一同实现你的愿望。

「······」

与人同行?

木景云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因青灵这番意味深长的话语而变得微妙起来。

在他看来,这些人不过是棋子罢了。

大多数人都是被迫向他屈服,所以他以为他们也会将自己视作棋子,却没想到他们会怀有这样的想法。

『棋子······』

用完便可随时舍弃的弃子。

那些弃子,竟寄希望于他的愿望。

这感觉真奇妙。

就在不久前,即使听到这样的话,他也不会有太大的感触。

可是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生出新的感情,就像贫瘠的土地上萌生出新芽一般。

[不要妄下断言说你是生来如此。你只是将自己封闭了而已。]

这是他爷爷经常对他讲的话。

那时,他还不懂这句话的含义。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青灵露出了苦涩的气色。

『既然要做,何不做得彻底一些?消灭与那家伙相关的一切是理所当然的,但我还想夺回那家伙从青灵手中夺走的一切。』

『真的只有这些吗?』

『我有了一个想法。』

没想到对方却像泥鳅一般滑不溜手地把话接了过去,反倒让他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本来就有很多话想说。

「瞩目啊……能得到阁下这般大宗师的评价,是我的荣幸。」

「主君!」

「嗯,倒也没说错。确实是痴迷于剑道,虚度了青春。」

-猛地一怔!

『三狂』中另一个人他曾有缘偶然见过,但狂剑客智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就在这时,青灵说道:

『那个人是谁?』

「智外?」

『回应期待。』

与其他来到剑谷为了领悟和学习的剑客不同,他只是为了超越庄主欧千武的剑道,才在此停留如此之久,武林人称呼他为狂剑客。

智外不过是痴迷于剑,至少比另外两人更接近正道。

木景云的眼中泛起了异彩。

因此,在看到智外的一瞬间,立刻认出了他是谁。

「嗯,您有什么话要单独对我讲吗?」

「是智外。」

听到木景云的话,正走过来的智外瞬间止步,皱起了眉头。

此时,木景云用传音说道:

然而,自从他首次体会到喜欢一个人的情感后,仿佛有无数种情绪由此衍生并扩散开来。

这是一个与他极为相称的别号。

叶春之所以说『巧』,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他们的武威达到了大门派顶尖高手的水平,但由于他们天生性情古怪,难以捉摸,人们便称他们为『三狂』。

有什么不能听的呢?

「那为何又提起『三狂』?」

-嗒嗒!

剑手们称呼他为智外。

他是那种从不避战的人,既然好胜心已被激起,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与同被唤作『三狂』的智外打上一场。

距离不算太远,他不可能没听到这些针对自己的话。

——别有负担。本座也好,其他人也罢,都不会强求你带领众人。不过,请你理解他们的愿望。

智外不悦地瞪向慈金定。

「你可曾听过狂剑客智外前辈?」

「痴迷于剑道、虚度光阴?」

『确实,在三狂之中,他还算是个斯文人。』

听他一言,并非难事。

——众生······你现在难道······

指武林中被称为疯子的三人。

「真巧。没想到又能在这里见到『三狂』中的一人。」

「没叫你。」

「什么?『三狂』怎么了?」

孟武药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异彩。

『青灵原本的愿望,难道不是带领众人吗?』

用「无穷无尽」来形容才是正确的。

众生这小子,对自己知道得太多了。

「果然不同凡响。竟未曾交手,便能察觉我有所领悟。」

那是一个散发着非凡气息的人。

——······

「请便。」

「······老家伙,你承认得也太没劲了吧?」

叶春对他说。

仅仅为了复仇而奔走的他们,与这些人的道路,实际上是不同的。

提起灵剑山庄,自然会想到庄主欧千武、匠人们,以及它作为剑之圣地的美名,但除此之外,声名远扬的还有智外和曲悟。

他从未无故加害他人。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像他那样获得了领悟。

「啧。」

「你认识他?」

青灵理解他们的期待,也理解木景云。

「因为您是除了庄主之外,最令我瞩目的人。」

——······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完。

——想法?

叶春咂了咂舌,喃喃自语道。

他既好奇是否找到了宝珠,更想问的是,主君究竟是如何让灵剑山庄的庄主、六天之一的欧千武屈服的。

这样的『三狂』中,有两人齐聚一处。

「咦?」

『是剑谷里的那个人吗?』

看到他的一瞬间,木景云立刻想起来了。

痴迷于剑的客。

情感似乎并非止步于一种。

「有什么好单独说的?反正你的同伴们都会知道,我便直说了。」

那时,正在小口喝酒的慈金定听到『三狂』二字,以为是在叫自己,便走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人,没想到同行之人倒是不少。」

这只不过是一个岔路口而已。

对智外这样的反应,慈金定咂了咂嘴。

情感具体指什么,他不得而知,只能抽象地感受。

这也难怪,他盯着木景云刻在剑谷石壁上的剑,看了足足半日有余,并从中获得了领悟。

三狂。

就在这时,智外再次将目光转向木景云,开口说道。

「谈不上荣幸。」

——······就算曾经如此,对于如沙堡般崩塌的梦想,我已不再留恋。怨魂的愿望,唯有化解仇恨而已。

难道主君站在客堂房门前,也是因为他吗?

尤其以智外最为有名,因为他足足二十余年一直以宾客的身份住在这里。

「没说错的话,我又能怎么办呢?」

木景云耸了耸肩。

正当他感到疑惑的时候,在他身后等待,准备上前行礼的孟武药挤过他走了出来,随即抑制不住地惊讶起来。

除了庄主欧千武和刀客之外,称他为最顶尖的高手也毫不为过。

闻言,慈金定显露出了好胜心。

他记得。

然而,正当他打算询问这些的时候,却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氛。

「怎么?想打一场吗?」

理由是,

「狂剑客?啊啊······就是那个痴迷于剑道、虚度光阴的老家伙。」

智外目不转睛地看着慈金定那副随时准备开战的架势,随即舒展了眉头,咧嘴一笑,反而退了一步。

因为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除他之外,大部分剑手反而被那过于高深的剑道所困,感到挫败,甚至有人直接将自己的剑插在剑谷里,黯然离去。

孟武药是会主直属情报部处的人,对武林中所有名人的身形样貌都熟记于心。

走近之人故意发出脚步声,意图明显地告知自己的气息。他是一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头发乌黑,胡须和眉毛却已斑白。

甚至有的人难以忍受自惭形秽,亲手折断了自己的剑。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动摇着自己,仿佛能看透一切。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叶春惊讶地说道。

「看来是得到了什么领悟。」

话音刚落,

-嗒!

智外向木景云郑重地抱拳致礼,说道。

「冒昧深夜打扰,想请你一件事。请与在下比剑。」

『!? 』

话音一落,他的手下叶春和孟武药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对方不请自来,一上来就向他们的主君提出比武,这让他们怎会有好感。

于是,叶春向前一步,说道。

「前辈突然造访,对我家主君如此无礼,这是何意?」

「主君?刚才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来这些都是奉你为主的人。」

「不。现在……」

-唰!

叶春对智外无视自己,只与主君木景云交谈的态度感到不快,正欲抗议,却被木景云一个手势制止了。

叶春闻言闭口不言,木景云则面无表情地问道。

「有我非要与阁下比剑的理由吗?」

「没有。然而身为一个以剑道为目标的剑手,眼睁睁地看着一位超越了玄境之壁,达到剑极本身,甚至臻至无形剑境界的剑尊,又怎能轻易错过呢?」

『!!!』

话音刚落,木景云的手下们便目瞪口呆。

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通常,超越壁障的境界被称为化境。

像智外这等了不起的高手,绝不可能随口胡说。

『超越了玄境之壁?』

「……我曾听说过。」

然而,

智外的身法脚下一蹬地面,向着木景云飞射而去。

-哗啦啦啦!

武林中,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面对他的警告,智外的眼底锐利了起来。

他的剑罡却被一股巨大的拳力弹开。

『什么?! 』

『生死境?』

『剑并非人生的全部?』

「你只有这些话要说吗?」

武人的本质,本就在于战意。

『咦?』

就此退去,眼前这颗极致诱人、甚至无法想象的果实,就将与他擦肩而过。

『哈。』

闻听此言,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木景云。

「我理解作为武人的战意和好胜心,但就此为止吧。智外。」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少林破戒僧、伏魔拳师慈金定。

这样的人怎能达到超越欧千武的剑道剑极的境界呢?

那声音的主人,正是戴着人皮面具的八毒蛇杖欧阳绍。

在无数武林人中,能超越壁障的人,即便在一个时代内也寥寥无几。

-嘶!

这个男子明明面容年轻,但言谈举止,为何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老成?

智外似乎是真心所言,他紧盯着木景云,如此回答。

尤其是提及轻身法,除了主君木景云和恩师六千户昭艺琳之外,马罗贤自诩无人能出其右,此时竟然也感到惊讶。

他感应不到对方的气息,心中不禁存疑。

仿佛将周遭的气息都引聚了过来一般。

「既然如此,就只能自己创造机会了。」

智外皱了皱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智外用双眼同时扫视了两人,然后开口说道。

-啪啪啪啪啪!

话音刚落。

『对方是已臻剑极,能承受我所有招式之人。即便此举失礼,若放弃这次机会,恐怕再无此等良机。』

简直难以置信。

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试图将他向前推去。

可是,木景云居然连被称作大宗师、超人领域的玄境也超越了?

「你……」

「放他们走吧。」

「不能。」

智外紧盯着欧阳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

被震退了约莫五步的智外,皱着眉头看向将自己弹开之人。

「欧阳前辈?」

可这是什么意思?

「您说什么?」

他是故意的吗?

-嗤啦!嗤啦!

听到孟武药的呼唤,欧阳绍声音颤抖地说道。

「莫非你……」

-磅!

「当真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就在这时,有人发出惊叹之声。

「······真是令人吃惊。竟能让化境的高手听命于手下。不,既然连六天之一的欧庄主都能使其臣服,那似乎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智外之所以露出这般反应,是因为慈金定的内力超出了他的预料。

由此可见,剑在兵杖器中最为难练。

他那伸向剑柄的手背上,感受到了一柄锐利的剑,而一个蛇形的杖头正对准了他的喉咙。

「主君已经拒绝了。把手拿开吧,智外。」

大家都猜测,现武林的巅峰——六天,才仅仅达到玄境,那其上的境界又是什么呢?

只是为了避免与自己对决罢了。

「据说,那是要跨越生死界限方能达到的境界,故而将此悟境称为生死境。」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木景云却不以为意,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们本来就因木景云在此地降服了灵剑山庄庄主、六天之一的欧千武而大为震惊。

即使其远未达到其境界,竟也无法引起此人丝毫的兴趣,让其一生只为剑而活的人生,都感到如此虚无。

于是智外慢慢将手伸向剑柄。

这是一道逐客令。

欧阳绍低声对他说道。

「既然如此,也无可奈何,但我并不认为剑是生命的全部,所以实在感觉不到与阁下比试的必要性。」

木景云似乎感受到了这份真心,他脸上带着一丝不耐,开口说道。

木景云对他表现出的丝毫不在意,让智外内心深处对自己的表现感到无法抑制的失望。

而拥有更卓越武才的人,跨越化境的壁障所达到的境界,正是被誉为「天」的玄境。

「休想!」

接着便对木景云说道。

然而方才那一瞬间,从那拳力中却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

『咦?』

而超越化境之壁,达到大宗师的境界,则被称为玄境。

有句话说,百日刀,千日枪,万日剑。

木景云挥手说出此言,八毒蛇杖欧阳绍和戴着面具的马罗贤同时收回了蛇杖和剑。

凭气感判断,对方明明是超绝顶境界。

于是智外在刹那间陷入了犹豫。

「有超越玄境之壁的境界?那您是说,他所言是真的?」

就在这时,智外剑诀指间骤然生出的锐利剑罡,已然朝着木景云的双眉之间袭来。

听到他的话,木景云无动于衷地看着他,开口说道。

心里想着,像木景云那样达到此等境界的剑手,对剑道必然是真心的,这样的人应该会理解自己的真心。

他话还未尽之时。

剑的主人是戴着面具的马罗贤,而那蛇杖的主人则是八毒蛇杖欧阳绍。

面对这毫不犹豫的拒绝,智外的表情僵住了。

『这是什么轻身法?』

『!? 』

就在那一瞬间。

欧阳绍和马罗贤同时想要阻止,但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身法如同滑行般避开了他们,直抵面前。

可是,他没想到会立刻遭到拒绝。

-啪!

智外那奇妙的轻身法,让两位高手眼中都闪过异彩。

「这区区小事,就是你非要与我比试的理由吗?」

「呵呵,我正想与你较量一番,来吧。」

然而,这两人竟都是超越了壁障的绝世高手。

「并非区区小事。对本人而言,剑乃生命之全部。」

即使穷尽一生钻研剑术,也难有小成,而达到其极境,唯有心中只容纳剑方有可能。

「旧武林时期,有一位被众人誉为『天下第一』的存在。那人曾言,有一种境界是在超越玄境之壁后才能达到的。」

作为一名剑手,不品尝这颗果实便退却,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而且,

那人正是马罗贤。

-啪!

智外随即顺着马罗贤推来的方向,肩头向前一送,同时抬起后脚,一记后踹踢向马罗贤的头部。

-砰!

马罗贤的身法因此向前踉跄,险些摔倒。

他瞬间稳住身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身体非常柔韧,远超其年龄。

其身法变幻莫测,令人意想不到。

或许正因如此,他反而更想好好一较高下。

-啪!

马罗贤摆出了腿法的起手式。

智外拉开距离,开口说道:

「你倒也有些本事,但我真正想交手的人并非是你。」

「若真想交手,那便将我们全都击败再走便是。」

「嗬。」

-唰!

马罗贤对着叹息的智外,施展出了如暴风般气势的腿法。

他连环飞踢,制造出数十道残影,不断逼近,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嚓嚓嚓嚓嚓嚓嚓!

面对马罗贤的腿法,智外不知何时已拔出剑,专挑真招进行格挡。

他恨不得立刻插手,但如果两人同时出手,又有什么趣味可言呢?

慈金定在瞬间欺身到智外胸前,施展出伏魔攻拳的第三招式——打联击攻,拳招带着仿佛要折断智外长剑的气势袭去。

马罗贤巧妙地避开剑招,正要再次追上去,

此时,一直伺机而动的慈金定,不知何时已施展身法,朝着智外展开了拳招。

见他闭口,木景云噗嗤一笑,说道。

看来至少要交手几十招才能分出胜负。

「呼——」

『不是能一招制敌的人。』

「这不是痴迷于剑,是不要脸!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比我这秃驴更无耻的家伙。」

就在那刹那,智外朝着那波动施展了发劲。

「我打算一直追随你,直到将你击败。」

因为他认为,这三道分身都拥有同等的力量,仅凭防御招式是无法抵挡的。

他原以为只要摆脱这些人,就能与木景云交手几招,但现在看来,恐怕是奢望了。

随后,他对木景云说道。

-嗒嗒!

「我同意这一点。」

「不过,我可是讲究丰厚回报的人。」

那是将自己的剑像风车般旋转起来。

「喂。把手放下。」

智外眼中闪过一丝不安,问道。

无论他怎么说,智外都举着双手,明确表示自己无意再战。

穿透旋转之剑的发劲,顺着慈金定的拳头传导过去,将他的身法震退了开来。

-啪啪啪啪!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其他手下亦是如此。

既然是自找的,这场战斗便无可避免。

事已至此,再多辩解也是枉然,毕竟自己确实有所失礼,他们如此行事也是理所当然。

「一年?难道说……」

「那如果跟我交手,败了又打算如何?」

因此,智外的身法只能不断地向后退却。

『这是什么功力?』

木景云一抬手,慈金定立刻闭上了嘴。

「没错。」

智外的手速加快,他剑刃划出的轨迹也逐渐增多。

「你认为你能赢吗?」

听到这个问题,智外沉默片刻,随即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厚脸皮,回答道。

「我成了那个目的,是吗?」

「……」

「是的,忠诚。」

-嚓嚓嚓嚓嚓!

被众人包围的智外,最终只能放下双手。

「主君明明给了你退却的机会。我们作为手下,也有自己的颜面,你所做之事,理应付出代价。」

「……没错。」

就在他摆出起手式的那一刹那。

「你这厚脸皮倒是有趣。」

破戒僧慈金定随手弹开飞溅而来的石块,不满地咂了咂嘴。

看到对方的身法突然一分为三,智外连忙攻守转换。

他只能先作壁上观。

慈金定将气化解后,口中冒出了白色的热气。

『连手下都应付不了……』

「该死的。我这个秃驴正想试一试,结果被那个该死的碧眼家伙抢了先机。」

「作为与你交手的代价,我要你一年的时间。」

面对慈金定的指责,智外不以为意地答道。

听到木景云的声音,智外轻叹一声,回答道。

马罗贤脚下生出的脚罡与智外的剑罡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蓝色的火星四溅。

「我已无意再战。」

「报酬?」

慈金定后退了约莫四步,随即通过双脚将那股侵入拳头的内劲引导了出去。

「既然对剑如此专……」

慈金定正值战意高涨之时,见智外做出这种姿态,不禁提高了嗓门。

-嚓嚓嚓嚓嚓嚓!

尽管脏器翻涌,身受内伤,他的战意反而愈发高昂,慈金定的嘴角咧开,几乎要碰到双耳。

-啪!

面对慈金定那股势如杀戮的强大气势,智外别无选择,只能全力防守。

那是他的独门绝技,伏魔攻拳。

欧阳绍也嗤笑一声,说道:

他咂舌的视线,望向了正悄然将他包围的木景云的其他手下。

『没办法了。』

「什么?你为什么要举双手?」

那是伏魔攻拳的第七招式——重压破拳。

气势高涨的慈金定又施展了伏魔攻拳的另一招式。

戴着面具的马罗贤也赞同慈金定的意见。

马罗贤的身法一分为三。

对此,木景云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听说你为了在这里击败欧庄主,已经在剑谷待了二十年,是吗?」

「……那你想要什么?」

客堂的地板龟裂开来,余波扩散至四面八方。

-啪!

虚招终究不过是残影,他只专注于那些瞄准要穴的攻击。

-嘭!哗啦啦!

「……」

「是的,不像欧庄主,我可不会白白供养和照顾那些想要击败我的人。」

智外叹了口气。

-锵!

与这些人缠斗下去,最终只会筋疲力尽,连木景云的一根毫毛都碰不到。

「闭嘴,把手放下。既然你胆敢向主人挑衅,难道以为我们会轻易放过你?你得付出代价。」

「骂我也无妨。既然我已决定将生命奉献给剑道,只要不偏离正道,我便会一心专注于剑。」

他原以为,同被称为「三狂」,但那人不过是少林的一个破戒僧,武威在三人中垫底。

最终,智外意识到即使燃烧战意也无济于事,便收敛气息,举起了双手。

智外错愕不已,随即松开剑柄,施展出一种奇妙的手法。

「那你打算怎么做?」

他将气一次性凝聚,挥出一拳,其威力之强,竟引发波动,连被剑罡保护的剑身都快要弯曲变形了。

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目前还不能。」

-砰砰砰砰砰!

「我人生的目的,是击败以剑术启发我的欧庄主。然而,你将欧庄主降服,我的目的也随之改变了。」

他的话音刚落,慈金定便嗤之以鼻,大声喊道。

他才刚要适应马罗贤的攻势,却又立即面对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一时间难以适应。

-咔嚓嚓嚓!

「抱歉。我本想凭一己之私,与阁下交手几招,奈何连您的下属都无法应付。」

「哈哈哈!好极了!再尝尝这招!」

内劲从双脚涌出,使得地面龟裂开来。

就在这时,智外似乎发现了空隙,挥出一记霸道的一剑,与马罗贤拉开了距离。

然而并非如此。

剑身旋转,削弱了慈金定所造成的拳压波动。

『!? 』

「······。」

对于木景云直截了当的要求,狂剑客智外不禁感到为难。

这也是因为他所要求的代价,与向所有志在剑道的武人自由开放的剑谷,截然相反。

『忠诚?』

智外定定地看着木景云带着笑意的脸。

竟要以切磋为代价,盟誓忠诚。

即便这无疑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却感觉这笔交易过于吃亏。

见此,木景云耸了耸肩,对他说道。

「看来你如此犹豫,也并非特别渴望。」

「那······」

「我不过是要一年,这便如此困难吗?」

「······」

「一位在这里二十多年只专注于练剑,虚耗时光之人,会为这等事犹豫不决,实在令人不解。」

「并非虚耗。」

「若非虚耗,那又是什么?」

-唰!

木景云对他轻轻伸出剑诀指。

-猛地一震!

那一瞬间,周遭所有气息锐利地涌起,仿佛都对准了他。

『竟只有半年?』

中原武林历史上,真的存在过这种程度的天才吗?

『习武半年,竟然让六天臣服……』

即使是从一开始就目睹这一切的青灵,也觉得木景云的这种天赋就如同怪物一般。

『在心中划清了界限?』

「哈?」

「我可以提一个条件吗?」

「即使我向您宣誓效忠,若是偏离正道之事,也请给我拒绝的权利。」

「我好像知道你为何停滞不前了。」

事实上,他以为木景云虽然看起来年轻,实际上却是脱胎换骨的高手。

「想知道的话,就得归入我的手下。」

『!!!』

「疯子。要是只做自己喜欢的事,那算什么忠诚?分明就是个浪人,搞不清自己的处境。」

「阁下若能接受这一点,一年……」

「若你二十年的光阴不及我半年,那无疑是白白浪费时间。」

对此,智外只当这是一个简单的警告。

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踰矩。

然而,武功仅仅修炼了半年,就能达到让六天臣服的水平,这几乎是前无后无的,毫不夸张地说。

「……你说有趣?」

然而,这种心态竟是给自己设下了界限吗?

他不愿意那样。

然而,如果这话是真的,那这简直是超越天才范畴的怪物啊。

木景云的手下们也都惊愕地相互对视。

正当他惊愕之际,木景云掺杂着嘲讽的声音说道。

「我并非您的敌人。您是理性之人,我想您不会做到那一步的。」

「啊哈!智外前辈您可能不知道吧。主君他独自一人,便让四川唐门臣服,并封门了六十年!」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可是,这一切竟然都是阻碍着自己的界限吗?

智外真心感到荒谬。

「······你是在耍我吗?」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别人做到了也不能说就是错的。

木景云的斥责,犹如向平静的湖面投石,激起阵阵涟漪。

他让四川唐门封门,又令被称为剑之圣地的灵剑山庄臣服。

闻言,智外的双眼瞪得仿佛要撕裂开来。

仅凭这两件事,便不得不让人认为他是在走霸道之路。

虽不知这是真是假,但若这也是事实,那便是一件足以撼动沉寂已久的整个武林的大事。

『他这是要走霸道之路吗?』

他在习剑之余,也潜心向学,将孔子的话语铭记于心。

真是太徒劳了。

除非是中原正宗武学发源地、少林武功的开创者达摩祖师,或是开创武当派的张三丰真人,斩杀火龙的剑仙,再或是华山派传说中的独孤九剑,才有可能做到。

「等等,那是什么……」

「唐门?……难道您说的是四川唐门?」

作为正义盟的一大支柱,在七大世家中以毒闻名,其潜在实力即使与九派一帮这样的大门派相比也毫不逊色——那个地方竟然封门了?

『!? 』

他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他们所有人都认为木景云的进步速度犹如怪物,却无人确切知晓他何时习得武功。

「我真正习得武功的时长。」

『······这不可能。』

「······一场较量就要一年之期,这是指胜负吗?」

连破戒僧慈金定都咂舌不已。

然而,当他们听到「半年」这个说法时,所有人都禁不住惊愕万分。

在剑谷度过二十余年,不顾世俗眼光,不理任何事物,却又为自己不偏离正道而感到自豪。

「那是······什么意思?」

四川唐门封门了?

习得武功竟然才不过半年?

「是。忠诚有条件……您难道没想过,我会无视所有提议,直接杀了你吗?」

《论语·为政篇》中说,孔子七十岁时,才能随心所欲,而不逾越规矩。

从脊背开始,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 』

如果完全听从那样的人的命令,自己至今所坚守的正道就会被偏离。

他方才说了什么?

「是的,你下定决心了吗?」

连他们也难以轻易相信这话。

不,即使是他们,到底能否做到,也令人怀疑。

『他可能天生天运,或者根本不是人类。』

「是吗?我可不是因为理性,才让唐门那样的地方封门六十年的。」

对他的这个提议,木景云的手下们全都嗤之以鼻。

叶春得意洋洋地开口了。

分明是个更接近邪派的人物。

「自己做不到的事,别人也做不到吗?」

「即便武才天赋再高,怎能半年之内就达到那种程度……」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半年?此话怎讲?」

『啊啊啊。』

智外的表情僵住了。

他一直认为,若能将此话铭记于心,最终即使随心而行,也不会偏离正轨。

对木景云这番话感到震惊的,不止智外一人。

听到木景云此番话,智外的瞳孔剧烈颤抖。

甚至让他产生错觉,觉得四面八方的一切都化作了剑。

-脊背发凉!

「是。」

他认为,正道亦是如此。

「条件?」

『是故意开玩笑吗?』

然而,智外对这些人的反应却毫不在意。

与那杀气腾腾的话语不同,他的声音中并未带有杀意。

「正道也好,邪道也罢,若事事计较,便会明确设限。一个人若在心中划清界限,又如何能逾越那条界限呢?」

「是的。即使宣誓效忠,我作为名门正宗剑宗的一脉,此生从未偏离正道。」

在剑谷看到的木景云,绝非与正道人士相关的人。

然而,即便从小开始修炼,能达到最高境界的也只是极少数,而一生连壁障都无法突破,甚至连超绝顶的境界都无法达到的武人比比皆是。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智外瞬间语塞了。

宣誓效忠之人竟提出这种条件,岂不可笑?

智外嘴唇发干,咽下一口唾沫,好不容易才开口。

『要疯了。』

而且,

「你走的道路,我个人······」

这时,惊讶得眼睛睁大的智外开口了。

半年之内达到剑极的怪物竟然存在于世。

「有趣。」

「耍什么?」

因为这股寒意,全身像是痉挛一般颤抖着的智外终于开口了。

『疯了。』

「从未偏离正道……你想说什么?」

看着木景云那丝毫不动的眼神和表情,智外的脑海一片混乱。

他受到巨大冲击,一时语塞,随即眼中似是摆脱了某种束缚,开口说道。

「……阁下说得没错。无论是正道还是正宗,归根结底都不过是给自己设限罢了。」

「现在能领悟,真是万幸。」

「我明白了,要想达到更高的境界,就不能局限于正宗,而应该包容一切。」

「光说无益。」

「……正与邪过分偏执一端,我也和阁下一样,要尝试一条新的道路。」

「新的道路?」

「是指魔道。」

听了他的话,木景云嗤地一声笑了。

刚才还说不要设限,这会儿又要走魔道了。

真该说是单纯的想法吗?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他似乎是那种只有碰壁流血,才能明白该怎么做的人。

-铿!

这时,智外再次拔出剑,说道。

「我接受你的提议。如果我输了,便毫无怨言地忠诚一年。」

「我可以理解为,您已经做好了做任何事的准备,对吗?」

听到此问,智外毅然决然地答道。

「向你宣誓忠诚的一年,将是包容魔的时期,我将不再是走正道的剑客,而是剑之魔鬼。」

「剑之魔鬼吗……不错。那么从现在起,我就称呼阁下为剑魔了。」

——怎么了?

木景云看着他,将腰间佩戴的妖剑恶则半抽出鞘,说道。

可是,木景云从那之后,接连挡住了他好几招,反倒让他的战意燃起,不断地发起挑战。

「哎呀。转眼都二十五年了。」

-唰!

——缘断了?难道……

「就算再不济,孰高孰低总要比过才知道……」

瞬间,智外语塞了。

「……现在才开始!」

看着困惑不解的他,木景云嘴角微扬,说道。

智外正疑惑为何,却见木景云的一边眉毛挑了起来。

「……真是固执啊。」

无论谁来看,这都是故意的。

『!? 』

他摆出一副能与被认为是剑极境界的木景云较量,就已是欣喜若狂的表情,哪里还会有什么计算呢?

叶春点了点头,似乎同意了孟武药那带着叹息的话语。

话音刚落,智外便摆出了剑法的起手式。

『刚刚,一道缘断了。』

「剑魔。不赖嘛。」

然而,此刻智外的脑海里,恐怕根本没有这种算计。

正当他准备再次继续对决时,

智外咬紧牙关,伸出手,用虚空摄物将插在地上的剑召了回来。

-咯吱!

「那么,我们先来看看这一年吧。」

木景云突然皱起眉头,伸出手,示意暂停。

智外的剑再次脱手,插在了五丈之外的地面上。

-唰!

『……看来,是一个式神消亡了。』

靠在客堂墙边的叶春,低声问身旁的孟武药。

-锵!

叶春摇了摇头。

这样的反应,连青灵也感到疑惑,于是问道:

「现在是第几次了?」

「是啊。」

「这是一年期限。还要继续吗?」

「看来要长久地持续下去了。」

至此,累计的时间已经达到二十六年了。

因为不知何时,木景云的独门兵器妖剑恶则的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智外伴随着一声呐喊,将木景云的剑向上挑开,随即展开了剑招。

如果第一次交手就明白自己不是对手,就该立刻放弃。

明明一直在看着,为何直到剑锋临近才察觉?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了吧?

-唰!

「第二十六次。」

-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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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怪力乱神 1

  1. 01作品相关
  2. 02人设插图
  3. 03主要登场人物
  4. 04序章
  5. 05第1章 机会
  6. 06第2章 然木剑庄
  7. 07第3章 怪异
  8. 08第4章 魔僧
  9. 09第5章 谈判
  10. 10第6章 恶之所宿
  11. 11第7章 着之式
  12. 12第8章 死气
  13. 13第9章 犰狳
  14. 14第10章 武才
  15. 15第11章 危险的造访
  16. 16第12章 庄主
  17. 17第13章 袭击
  18. 18第14章 天地会
  19. 19第15章 提议
  20. 20第16章 尸血谷
  21. 21第17章 旗帜
  22. 22第18章 猲狙
  23. 23第19章 蛊毒
  24. 24第21章 组长
  25. 25第22章 暗践
  26. 26第23章 尸血谷主
  27. 27第24章 原杀阁主
  28. 28第25章 目标
  29. 29第26章 缩减
  30. 30第27章 恩惠
  31. 31第28章 宝库
  32. 32第29章 魏昭妍
  33. 33第30章 弑海之王
  34. 34第31章 奇缘
  35. 35第32章 最终关卡
  36. 36第33章 弟子争夺战
  37. 37第34章 选择
  38. 38第35章 妖剑
  39. 39第36章 暗宗
  40. 40第37章 重逢
  41. 41第38章 实力
  42. 42第39章 侵蚀
  43. 43第40章 暗宗主

第二卷怪力乱神 2

  1. 01第41章 歼毒王
  2. 02第42章 毒人
  3. 03第43章 报答
  4. 04第45章 同类
  5. 05第46章 强制
  6. 06第47章 选择
  7. 07第48章 提议
  8. 08第49章 变数
  9. 09第50章 赵太清
  10. 10第51章 三眼
  11. 11第52章 张能岳
  12. 12第53章 屈服
  13. 13第54章 顶点
  14. 14第55章 考验
  15. 15第56章 忠诚
  16. 16第57章 水鬼
  17. 17第58章 业
  18. 18第59章 船上
  19. 19第60章 秘密任务
  20. 20第61章 匠人
  21. 21第62章 混血
  22. 22第63章 西皇贵妃
  23. 23第64章 愉望
  24. 24第65章 侍卫部武试
  25. 25第66章 先天真气
  26. 26第67章 转祸为福
  27. 27第68章 镜亲王
  28. 28第70章 魔
  29. 29第71章 标记
  30. 30第72章 线索
  31. 31第73章 四扇部
  32. 32第74章 地下禁狱(上)
  33. 33第75章 地下禁狱(下)
  34. 34第76章 血星
  35. 35第77章 圣火灵主
  36. 36第78章 盘根错节
  37. 37第79章 逃T尝试
  38. 38第80章 北派刀王

第三卷怪力乱神 3

  1. 01第81章 会合
  2. 02第82章 少林寺
  3. 03第83章 魔兽
  4. 04第84章 君临步
  5. 05第85章 再会
  6. 06第86章 半人半怪
  7. 07第87章 真相的碎片
  8. 08第88章 前往四川唐门
  9. 09第89章 四川风云
  10. 10第90章 罪魁祸首
  11. 11第91章 献祭
  12. 12第92章 传闻
  13. 13第94章 极刀
  14. 14第95章 宝珠
  15. 15第96章 剑
  16. 16第97章 第七天
  17. 17第98章 剑与剑
  18. 18第99章 那日
  19. 19第100章 汇合正在阅读
  20. 20第101章 急变
  21. 21第102章 归来
  22. 22第103章 破斧王
  23. 23第104章 歧路
  24. 24第105章 大法师明律
  25. 25第106章 三脉仪式
  26. 26第107章 天魔
  27. 27第108章 遭遇
  28. 28第109章 智斗
  29. 29第110章 一阶
  30. 30第111章 魂魄
  31. 31第112章 局势
  32. 32第113章 坍塌的古城遗址
  33. 33第114章 鬼剑
  34. 34第115章 恶心婆婆
  35. 35第116章 安排
  36. 36第117章 无上
  37. 37第119章 因果报应
  38. 38第120章 灾厄的开端
  39. 39第121章 大战
  40. 40第122章 始
  41. 41第123章 大灾殃
  42. 42第124章 天魔 降临
  43. 43第125章 六魔
  44. 44第126章 无上之剑
  45. 45第127章 终章
  46. 46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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