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谈判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1.3万 字
『!? 』
木景云口中说出的这句话,让护卫高赞的表情瞬间凝固。
庄主平安无事,本是件可以不必隐瞒的事情,可木景云竟然会直接提及此事,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他竟然……』
他当真一心想要激怒大夫人石夫人吗?
那件事,无异于她的秘密。
若是说出了自己知晓此事,石夫人在此地杀人灭口也毫不足奇。
『该死!』
高赞僵硬地看向石夫人。
果然,石夫人的表情比平时更加狠厉。
但她口中并未立刻爆发出怒气。
这是因为,
『这个家伙……』
起初她就是认为木景云可能发现了什么,才会来到此处。
然而木景云的这种态度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坦白承认自己知晓秘密,与自寻死路没什么两样。
『他有何意图?』
难道这个可恶的家伙以为抓住了自己的弱点,才敢如此大胆?
若真是如此,那他便是自寻死路。
反正等木荣皓成为庄主,这个家伙也是必须处理掉的对象。
石夫人的手腕纤细无比。
出身武家金华石家庄的她,确实是一流高手。
就在此时。
被震退四步开外,她的双瞳剧烈晃动。
「现在,您可有心思与我谈谈条件了?」
「看来还没有。那么,从侍女开始如何?」
「什么?」
石夫人的手像捕食的蛇一般,迅速扼住了木景云的脖颈。
他该庆幸吗?
「你这混蛋!」
可那种奇妙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有东西触碰了她。
不仅是她,药堂内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但这少年断然不可能拥有那等内家高手的实力。
更何况他的母亲已故,外家也几乎衰败,他又能凭什么让人生出警惕之心?
『刚才那是什么?』
「呜呜!」
『这个家伙……』
「什么?」
但以她现在的表现来看,她的力量远比高赞更强。
难道他不觉得痛苦吗?
情报中确实提到她出身金华石家庄,武功也算不俗。
「被别人掐住脖子,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你……」
她掐住他的脖子,本是为了震慑他,让他知道自己随时可以取他性命,可他非但没有丝毫惊慌,甚至连一丝困惑都没有。
『嗯?』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木景云也并未直接对她做什么。
夫人似乎并没有怀疑他武功高强,却在往坏处想。
-哗啦啦!
好端端的侍女,怎会自己漂浮起来,又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正当她想要反问的时候,
果然,武功的力量神妙非常。
「咳!」
「……你莫非隐藏了本性?」
紧接着,石夫人仿佛被什么东西撞击,猛地向后退去。
她曾听说,那些内力深厚、内功炉火纯青的高手,能够以真气操纵物体。
尽管她瞬间提起气力,施展反弹之力震退,但那种感觉简直是令人不快至极,甚至毛骨悚然。
「庄主大人……若是……出……了……事……大公子……就……很难……成为……庄主了。」
『若非甘师兄出手,恐怕难以应对。』
『这,这是什么?』
-嘎吱!嘎吱!
看到木景云这样的反应,石夫人眯起了眼睛。
看上去和普通女人没什么两样,力量却如此之大。
就在这时,木景云开口了。
「您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她疑惑之际,木景云开口了。
石夫人手中力道更甚。
她一直以为,他在同父异母的兄弟中,是最胆小的那个。
「左边那个不错。」
「是……啊……毕竟……所谓的……谈判……好像……只有……对……对方……抱有……一定……程度的……警惕……才……有可能……」
更何况,若他真能以深厚真气将侍女托举起来,自己理应能够感应到一丝气息。
「啊!」
因为石夫人带来的一名侍女,竟漂浮在了半空中,大约有一丈高。
『!? 』
脖颈被扼住的木景云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这是石夫人从口中吐出的第一个字。
『这……这怎么可能。』
『!? 』
「魔僧。」
石夫人说出那句话,令高赞目瞪口呆。
「这就是你本来的面目……」
『真稀奇啊。』
「这……有点……麻烦呢。」
在木家四位公子中,木景云的武功实力最为平庸。
侍女似乎想惊呼出声,却又像被什么堵住了嘴般,只能发出呜咽声。
就在那一瞬间。
石夫人的瞳孔剧烈颤抖起来。
难道被识破了?
「你……方才做了什么?」
听到这话,护卫高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放肆的家伙。你以为我在此处杀不了你吗?竟敢和谁谈起条件?」
听到他那悠然的语气,石夫人恶狠狠地瞪着他,开口道。
然而,
此时,木景云撑起上半身,转动脖颈放松。
「方才分明……」
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所以她不常常见他,可这个孩子竟然有如此大的胆量吗?
还是说,这反而引来了更大的戒备?
「警惕?你以为我会对区区你这种人产生那种感觉吗?」
「呼——」
话音未落。
如此程度地掐住脖子,他理应呼吸困难,但表情却无甚变化。
听到木景云这话,她皱起了眉头。
「左边?你现在在说什么……」
就在此时,木景云面不改色地抬起一只手,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一幕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这究竟是何缘故?
她正不解时,木景云已然在床榻上坐下,开口道:
难道这个假木景云,一直隐藏着这种奇异的能力吗?
『这女人很强?』
-啪!
-心头一凛!
转念一想,一流高手仅凭扼住对方的脖颈,难道就分辨不出其是否习武吗?
「谈条件?可笑。看来你藏了一手,但你以为方才那般运气,还能再来一次吗?」
接着,像是被什么扼住了一般,那悬浮在半空中的侍女,脸上青筋暴起,双眼翻白。
-唰!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
同样震惊的,还有护卫高赞。
她那比想象中更强的力量和独特的手法,让木景云暗自惊讶。
石夫人被这诡异的景象搞得脑中一片混乱。
刹那间,一股彻骨的寒意袭上心头,令她遍体生寒。
「这……应该……不是……重点……」
这也意味着,石夫人是木景云无法匹敌的对手。
看到那手势,护卫高赞可以肯定。
看上去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这,这是?』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具死去的方士尸体。
石夫人见此情景,脸色大变,急声喊道:
「住,住手!」
「您在说什么?」
「这分明就是你干的!我不知你施展了什么邪术,但快给我住手!」
「是吗?」
「你!」
「这只是为了证明,我有资格与大夫人您谈条件罢了。所以,收掉一条性命,应该没关系吧?」
木景云微微一笑。
看到他这副模样,石夫人的表情反而更加僵硬了。
那名侍女,眼看着就要断气了。
如果是普通的侍女也就算了,但她却是从小在本家石家庄伺候自己的丫头。
-咯吱!
她紧紧咬住嘴唇,喊道。
「住手!快住手!无论是交易还是什么,我都会听你说,立刻住手!」
听到她的话,木景云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
「砰!」
幸好,她似乎并无生命危险,这才松了口气。
谁曾想,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小子,竟会成为如此一个伏兵。
能够确定继承人的方法,唯有此途。
石夫人捂住了后颈。
「庄主大人已时日无多,您不是需要庄主印章吗?」
若要如此,她就该多带些会武功的护卫武士前来。
「昭华!昭华!」
如果真是这样,他反而更应该成为警惕的对象。
本以为只要稍微吓唬一下,对方就会乖乖交出来。
不想成为庄主?
-砰!
「第一点,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没有兴趣;第二点,不妨说是我不愿卷入这继承人之争,不想为此而战?」
那与昭华的症状极为相似。
「不信也无妨。那我便和二公子那边做同样的交易。」
「现在,您应该明白刀柄在谁手里了吧。」
说起来也是,在他母亲去世之前,即使算不上是武学奇才,也一直被评价为相当聪慧的孩子。
她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否认。
「……你现在要我相信这个?」
「那我也不完全相信你……」
从另一个角度看,简直荒谬。
她脑中思绪万千,疑虑重重,但当下无法弄清这股力量的底细,若贸然与之冲突,风险极大。
在药堂的时候,她还尽量压制着怒气。
看到这副样子,木景云微微一笑,说道。
从一开始,这本就无可否认。
这是一种与「气」相去甚远的某种力量。
刹那间,石夫人的平静心境动摇了。
他亲口划清界限,说对家主之位不感兴趣,然而越是懂得隐藏自己、耐性十足的人,反而越是可怕。
「夫人!」
相关的例子也不少。
她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还有那种力量……』
回到居所惠和堂后,石夫人粗暴地踢开了一把椅子。
石夫人如此确信,让护卫胡樱震惊了。
「居然敢杀害夫人您召见之人?请交给属下吧。在对方施展邪术之前,便让其神不知鬼不觉地……」
可是,
定然是木景云那小子所为。
对方竟会将本可隐瞒的事说出来,让她无法理解。
「……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要,就告诉我庄主印章和秘籍的位置。那我就相信你真的放弃了。」
「如果没有令人信服的理由……」
石夫人也松了口气,但随即对木景云这诡异的能力产生了疑虑。
『……他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吗?』
因此她从未在意。
「…………」
「……你想谈什么?」
她涨红着脸,怒气冲冲地喘着粗气。
护卫胡樱小心翼翼地劝阻着石夫人。
她紧盯着木景云,说道。
「不想为此而战?」
「既然你知道,大可以继续藏着,为何要说出来?」
-咯吱!
她没想到那个小子竟然拿着家主印章,玩起了讨价还价的把戏。
这意味着,
「什么?」
『他一直隐藏着自己的本性吗?』
她所认识的木景云,从未展现出如此狡猾的一面。
仿佛是妖术,又或者更接近怪力。
「您问我为何要说出来?」
那股奇异的力量令她在意。
「我可没什么兴趣。」
「什么?」
木景云此言一出,石夫人顿时哑口无言。
「难道不相信吗?」
石夫人盯着木景云,开口问道。
听到木景云这番话,她皱起了眉头。
「那可不行。」
『从那时起,他也许是为了保护自己而装作如此。』
「换作是你,你会相信吗?」
决定大然木剑庄庄主的事情,这小子现在竟认为是浪费时间吗?
这正是她心生疑窦之处。
「夫人,还请息怒。」
「没错。你若同为木家子弟,不也应该想成为庄主吗?」
「是的。与其说我对此不敢兴趣,倒不如说,我不想白白浪费时间在这种地方。」
然而事情演变至此,怒火已难以抑制。
看着那一幕,已故方士苗信的身影也随之浮现在眼前。
「好大的胆子!」
闻言,她以夹杂着烦躁的声音说道。
可是,她不明白。
能够成为在安徽省北部势力显赫、历史悠久的武林世家之主,他竟然不想要?
听到她的话,木景云嗤笑一声。
椅子在蕴含内力的一脚下,应声断成了两半。
「……方士苗信也定然是那小子所杀。」
反而更接近于一个怯懦的胆小鬼。
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木荣皓成为庄主,这段时间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啊。
石夫人咬紧了牙关。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既然大夫人似乎不怎么明白,我就亲切地解释一下。我虽然不需要,但想要庄主印章的人,难道只有大夫人和大哥木荣皓吗?」
血压升高让她感到眩晕,她闭上了双眼。
「没错。」
事实上,在木家的子嗣中,她确实一直在提防着狡猾至极的老二,以及家主宠爱的老幺,至于老三木景云,她从未放在眼里。
确实如此才能说得通。
『……这小子。』
那个濒临窒息的侍女,已然昏厥在地。
「你现在在说什么呢……」
若能利用庄主的印章,便能获得家臣们的支持。
他不仅在武功上毫无天赋,就连他的外家也早已没落,几近消亡,这话一点也不夸张。
「不行。」
毕竟是听说那方士颇有本事才把他请来的,这样的方士,绝不可能反被怪异附身而暴走。
「冷静?现在是能冷静的时候吗?好不容易找来了个据说很厉害的方士,结果却让无关紧要的家伙拿走了印章……啊啊!」
「您是说木景云吗?」
他究竟何时习得了如此诡异的力量?
侍女昭华血管暴突、几近窒息的样子,突然浮现在她脑海中。
『!!!』
「当然不会相信。您甚至可能会认为我是在欺骗。」
这到底是什么?
另一名侍女连忙查看她昏厥后的情况。
「可是……」
「如果真让老二木银平或老幺木裕天得到了庄主印章,那后果便要由我儿子来承担了。」
「可要就这样被那小子牵着鼻子走……」
「谁说要被牵着鼻子走了。」
「什么?」
石夫人从房间一隅的装饰柜中,取出一个白瓷器物。
那是一颗玉制的圆珠。
圆珠上刻着独特的纹样,她将它递给了胡樱。
「这是?」
「带着这个去蒙城的鬼影阁。然后告诉阁主,方士苗信被杀害了。」
「啊!」
胡樱明白了她的意图,点了点头。
鬼影阁。
那是已故苗信所属的方士组织。
-啪!
一记耳光,护卫高赞的头被打得偏向了一边。
甘护卫失望地咂了咂舌,看着他。
「啧啧,不过是监视一个毛头小子,就这么难吗?」
「啊,不是。」
「我不是允许你制服他吗,你竟然把他带到正堂去了?你是不是疯了,才能做出这种事?」
他本不知道,魔僧似乎是比想象中等级更高的怪异。
他随手翻动着书页,某一处内容引起了木景云的注意,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事实上,他很想把甘护卫不在时发生的一切都说出来。
第二是朱灵,能够附身于他人,使其身体沉重,甚至产生全身酸痛的程度。
就在这时,护卫高赞推开药堂的门走了进来。
「这究竟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刻都不要移开视线,好好监视他。」
那是一种超越了身体五感范畴的奇妙之物。
因为它已经是一个死去的存在。
『对习武之人来说,怪异或许无法奏效吗?』
-沙啦!
『那女子,是被称为一流境界的高手吗?』
第三是黄灵,书中记载,自此级别起,便已相当危险,达到必须驱灵的程度。
可是现在,他犹豫了。
是魔僧。
果然,那个家伙根本不适合做替身。
『真不知道这算什么事。』
他曾让魔僧去袭击大夫人石夫人。
「公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上阶则能杀死被附身者。
「……反正他大腿被刺穿了,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路。」
仿佛有人正在监视着他,那种感觉非常奇妙。
然而在经历过假木景云所做之事后,他开始害怕那小子了。
如此看来,魔僧可被视为怨魂化作怪异后的亡灵或鬼魂。
「啧啧。」
「嗯?」
「真是个不错的实验体啊。」
第一是赤灵,此为地缚灵,能够对活着的生物产生影响,使其起鸡皮疙瘩或感到轻微的恶寒。
「啊,不。我不是对高赞护卫说的。要不,轻轻抬一下手臂如何?」
下阶能显现其形体,直接对人类造成恐惧。
那句话让他感到颇为膈应。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这一切为何发生。
高赞口干舌燥。
-吱呀!
「是。千真万确。属下当时就在他身边。只是他去了本堂,让大夫人有些不悦。」
『……以等级而言,魔僧是黄灵吗?』
高赞不明所以,感到困惑不已。
『……为什么会这么不安?』
据说,在等级上,一旦达到黄灵级别,便能化为「煞」,不仅能使被附身者虚弱,甚至能致其死亡。
『当初找到适合充当木景云替身的人时,我还很高兴,可现在却只能任由那个替身小子摆布了。』
那小子明明在药堂外面,应该听不见才对,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被察觉到了。
『…………』
这样一来,日后他易主时,处理起来也会更方便。
『得抓紧了。』
倒不如让他摸不清状况为好。
「您不亲自去警告他吗?」
『死者若化为怨魂,成为怪异,其怪异之「格」会根据多种条件而变化。』
「要是让那家伙再四处乱晃,我绝不会轻饶你。」
木景云正安然地靠坐着,毫不在意外面这些人的来回交谈,随意翻阅着手中的书籍。
-啪!
难道是侍女没有习武的缘故吗?
看到他,木景云嘴角轻扬,低声自语道。
《阴阳家本书》中并未记载这一点。
无论是他血液中的毒性,还是那诡异的邪术,都让他感到不安,但更让他介意的是,那小子给人的感觉根本不像个活人。
「不管是大腿还是什么,别让他再出现在我眼前。」
突然,
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站在哪一边了。
《阴阳家本书》中,对怪异的记载比预想的还要详尽。
真是讽刺,他竟不得不向本该告知真相的师兄隐瞒了一半的事实。
虽然在杀死真正的木景云,用他做替身时就已有所察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会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
[我相信你会守口如瓶。]
药堂内有药师和侍从。
她们之间的差异究竟是什么?
然而,大夫人仅仅在魔僧的轻触之下,便立刻做出反应,向后退去。
即使已经警告过他,如果他还是如此随心所欲,日后恐怕会出乱子。
虽说他们不过是家奴,但他们自身也是护卫的身份,不能对那些人指手画脚。即便那人是冒牌货,也不能在他人面前随意斥责。
「总之,没被大夫人发现,这是肯定的吧?」
高赞不解其意,反问道。
「属下明白。」
「旁观者太多了。」
这时,有人如烟雾般穿透药堂入口处的墙壁,现身而出。
高赞瞬间感到全身一阵发凉。
中阶能够直接影响活着的生物,或对其施加痛苦。
「咦!」
甘护卫正咋舌,见他神色异样,便开口道:
甘护卫连连摇头。
那是一本名为《诸子略·阴阳家本书》的典籍。
黄灵本身也根据其危险程度分为三个阶段。
『「格」位低下且弱小的怨魂,会化为地缚灵,仅能通过刺激生者的第六感来施加影响。嗯……』
『他很狡猾。和那家伙多说无益。』
而且,
而大夫人的侍女,直到魔僧直接威胁其性命时,都毫无察觉,无力地被制服。
「咦?」
死去的肉身终究没有生命,所以无法对其产生影响。
『我明白了,魔僧为何没能触碰已故方士苗信的尸身。』
『原来如此。』
惊讶的高赞运起功力,试图抵抗。
『该死。』
面对甘护卫的斥责,高赞一言不发。
根据《阴阳家本书》记载,怨魂的「格」分为七个阶段。
『准确来说,是那家伙抓住了大夫人的把柄,才跟她讨价还价的。』
只不过,有些事实在《阴阳家本书》中并未记载,但他却已然知晓。
「公,公子?」
然而,高赞的胳膊颤抖着坚持了没多久,便被强行向上抬起。
『原来「影响活着的生物」是这个意思啊。』
高赞的胳膊突然间向上抬起。
『要是贸然与那家伙结仇,只怕不会有好下场。』
-浑身一颤!
抛开诸多条件,仅以其等级区分的话,
必须尽快决定要换谁做替身。
『单凭武功,只要师兄想,随时都能解决那小子。』
不,他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随即,木景云轻轻挥了挥手。
于是,高赞那仿佛被什么人紧握住般强行抬起的手腕,才得以放下。
手腕虽然放下了,但高赞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他对木景云说道。
「您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只是需要确认些事情。」
「确认?」
「是的。」
「您为什么对我……」
「因为你正合适。高赞护卫,你是二流境界的武士,对吗?」
「没错。可您究竟要确认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
『哼,你这家伙是不会好心告诉我的。』
高赞带着无法掩饰的郁闷神情,站在床榻前。
『该死的家伙。』
他甚至有点后悔,早知道还不如将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师兄甘护卫。
不管高赞如何,木景云却像学到了什么般,独自一人点了点头。
『对高赞护卫这个级别来说,果然有效。』
高赞也在魔僧抓住他手腕的瞬间,立刻察觉到了。
也许是因为修炼了内功,他的感知确实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虽然尚未完全验证,但或许对一流高手来说,黄灵级怪异的力量并不会有太大作用。
「那只是木景云公子诸多弱点之一,所以眼下不便透露。若是您肯收下我,我就可以告诉您。」
然而,那却是他的误判。
「那是什么?」
二公子木银平野心勃勃。
第四是绿灵……极其危险。必须进行除灵。
『魔僧的力量对于普通人和二流武士级别的人来说,都能轻松奏效。』
「……可以说是类似吧。」
「当然可以。」
两人都可谓是无能之辈。
因此,他选择了木银平,将其作为取代已故真木景云的次优人选。
大夫人将他视作草芥,不曾放在心上,但他却不同。
一个将要成为钻研武学团体的首领之人,如果无法施展武功,那便等同于失去了首领的资格。
他梦寐以求之人,竟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虽狡黠,却反而更好掌控。』
「绝无半点虚言。」
因此,他确信然木剑庄的下一任庄主非自己莫属。
然而,大公子木荣皓背后有大夫人石夫人撑腰。
跪在他面前单膝行礼的男子,正是木景云的护卫武士——甘护卫。
正因如此,木银平才认为,对于三公子木景云那边,也绝不能轻易掉以轻心。
『获得更强大的怪异,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你也知道,我器重甘护卫。可这要是平时倒也罢了,眼下继承人竞争在即,你却要求我收下你,这可真让我心生疑窦啊。」
大公子木荣皓受大夫人影响太深,而小公子木裕天除了他自身武力之外,一无所有。
他认为嫡长子木荣皓贪婪且沉溺酒色,作为继承人资质欠佳,所以顺理成章地,继承人选理应是他。
作为怪异的魔僧,其用途在多方面都很高。
「请您务必收下我,公子。」
事实上,因为他是冒牌货,从一开始就根本没练过武功。
「是的。」
木银平的一边眉毛饶有兴致地挑动了一下。
甘护卫原本打算再观察庄主的状态和周边的局势变化后再做决定,最终还是选择了二公子木银平。
然而,他无法透露这个事实,以免平白将真木景云的死讯公之于众,于是他含糊其辞地应付过去。
木银平虽然狡黠多疑,但因其求贤若渴,甘护卫确信他会接纳自己。
苦肉之策。
在赤壁之战中,吴国孙权的家臣黄盖曾假装受刑,然后向魏国曹操诈降,有这样的典故。
值得庆幸的是,木裕天只是区区妾室所生,身边并无任何依仗的势力。
「我还以为甘护卫要自告奋勇,在赤壁之战中扮演黄盖的角色呢。」
『这个机会绝不能错过。』
难道是上天在助自己一臂之力吗?
在兄弟之中,除了生得一副俊俏的像娈童般的面孔外,各方面都平庸无奇的他,不知从何时起竟然也开始觊觎继承人之位。
如果是那样的话,多少会有些遗憾。
「那是什么?」
就在木银平觉得荒谬不已时,甘护卫微笑着开口道。
他自幼不仅研习然木剑庄的剑法,连其母张夫人的娘家——淮北张家的拳法也尽数涉猎,武学天赋着实非凡。
它能够扰乱生者的心神,使其产生幻听,甚至能影响周遭的事物。
「话说回来。这情况倒是相当绝妙啊。」
既然他多疑,甘护卫当然也预料到他不会立刻相信。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是叫甘护卫吧。』
庄主的宠爱都倾注在了身为幺子的他身上。
「哼。你现在是在跟我讨价还价吗?」
「体谅啊……那么,既然现在无法说,就算留待以后再说,其他的弱点你可以告诉我吗?」
「那小子失去了武功,真的吗?」
因此,关键在于超越其余的继承人选。
「此话当真?」
「木景云公子现在全然无法施展武功。」
就像刚才让它窃听高赞和甘护卫的对话一样,在近距离内可以进行监视,也很适合提前派去被阻隔的地方进行侦察。
这并非没有道理,他年仅十四岁便尽数习得然木剑庄的所有武功,并达到了一流高手的境界,天赋异禀的武学才能可见一斑。
「哈!」
除非庄主亲自宣布他为继承人,否则那小子仅凭自己的力量,很难登上庄主之位。
恰好在一个绝妙的时机。
『单论他们两人,谁也无法成为我的对手。』
她出身金华石家庄,因此颇具势力。
存在了数十年之久的怨魂。
那人名叫甘护卫,初见之时,其武功修为便非同一般,甚至让木银平向庄主请求将其调到自己身边做护卫。
木银平勉强平复了嘴角抽搐的冲动。
「他是走火入魔了吗?」
更何况,家臣之中仍有许多主张长子优先的顽固老朽。
因此,他产生了兴趣,派人调查了此人的背景,结果得知了一个颇为有趣的事实。
他确信,这大概是庄主的心思偏向了那小子。
听到木银平的话,甘护卫微微点了点头。
随着木裕天崭露头角,庄主便将确立继承人一事一拖再拖。
那小子身边,有一个他本不配拥有的护卫。
『果然如此。』
这也难怪,然木剑庄本就是武家。
「嗯?」
「我明白。只是,我已有了无法再侍奉木景云公子的理由。」
『木裕天。』
大公子木荣皓只知沉溺酒色,而三公子木景云则是个无能的懦夫。
「你想成为我的人?」
然而,
原本就没什么武学天赋,若是完全不能施展武功,那情况可就不同了。
「什么?」
不,或许应该说是必须警惕的事实?
「还请您体谅我的苦衷。」
「要我收下你啊……真是令人心动。」
「眼下恕我无法奉告。」
甘护卫对无法掩饰喜悦的木银平说道:
闻言,木银平嗤笑一声。
「只要您能收留属下,属下还能提供更多有用的情报。」
忽然间,木景云边读着《阴阳家本书》下面的几段文字,边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只是虽然抵抗了一会儿,却未能战胜魔僧的力量。
木银平看着这样的甘护卫,抚着下巴开口道。
他认为庄主命悬一线,正是自己的机会。
若是无法揭示无法侍奉的理由,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木银平一直都认为,这甘护卫或许是木景云派来的奸细,因为他知道木景云早就觊觎甘护卫了。
听他这么说,木银平故作沉思状,随即咧嘴一笑,说道:
「无法侍奉木景云的理由?」
他甚至连参与继承人竞争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真是何等有用啊。
听到甘护卫这话,木银平的脸上顿时亮了起来。
听到木银平的话,甘护卫心里认为这开端不错。
『木景云……』
『不过即便如此,也并非毫无用处。』
稳定奏效的标准便是如此。
对此,甘护卫嗤笑一声,说道:
「身为前主人,属下本不该妄言,但木景云公子根本不是能想出那种计谋的料。」
「哈哈哈。说得也是。」
「那么,您是打算收留属下吗?」
「当然要收。这样的人才,怎能错过呢?」
听到木银平这番话,甘护卫低下头,表达了谢意。
「多谢您收留。」
「不,应该感谢甘护卫为了然木剑庄做出了正确的决断。不过,刚一投到我麾下就提要求,实在抱歉,但我想让你办一件事。」
听闻此言,甘护卫拍了拍胸脯,豪爽地说道:
「但凭您吩咐。」
眼下,他必须在木银平面前表现好。
然而,木银平口中却说出了一句意想不到的话。
「我相信,作为杀手出身的甘护卫,定能胜任。」
『!? 』
甘护卫的表情僵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木银平竟然调查了他的过往。
他知道木银平很狡猾,但一直以为他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看来是自己大意了。
子时末。
所有人都已入睡,连药堂门前的护卫武士们也打着瞌睡的时分。
-吱呀!
木景云提着灯笼,走进了那隐藏的入口。
木景云走上前去,打开了其中一个显眼的木盒。
木景云走向丁石门。
看来是为了长时间停留在此处而准备的。
而那些石门上方,则刻着「甲乙丙丁」的字样。
一个大约有药堂三分之一大小的空洞显露出来。
打开贴有「梧凉」字样的药材抽屉,一道隐藏的入口赫然显现出来。
木盒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本名为《然木化心法》的线装书。
木景云取出书册,唰唰地翻阅着,粗略地扫视了一遍。
捡起一块石头,木景云在手中掂了掂,随即将其向通道内扔去。
『这是什么?』
「真有意思。」
然而,迄今为止,庄主的印章却迟迟未见。
如此,木景云攀附着天花板移动了大约两步的距离。
进入其中,木景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木景云打开了另一个木盒。
木景云回忆起庄主说过的话。
石头还未落地滚动。
木景云伸出左手,将食指和中指探入前方的孔洞。
看来得先进去才能知道。
几乎深入到三层楼的深度之时。
里面有些小颗粒状的东西,木景云凑近闻了闻,便认出了那是什么。
如此移动了大约二十步后,洞穴通道到头了,一个大约七坪大小的空间呈现在眼前。
既然他说在四条通道中,就在丁石门内,那便无需先去查看其他通道,直接进入那里即可。
阶梯比想象中延伸得更深。
果然不出所料。
木景云将其取出,快速翻阅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辟谷丹为什么会在这里以麻袋的形式存在?』
这究竟是不是大夫人所觊觎的那本秘籍,他并不确定。
-咔嚓!咔嚓!咔嚓!
这似乎是与之前那本《然木成剑结》配套的功法,其中详细记载了聚敛和驾驭内功的呼吸法、运功法等。
里面有许多类似麻袋的东西,四周则布满了无数的痕迹。
『!? 』
木景云疑惑地歪了歪头。
然而若是一个倒也罢了,这些孔洞却是在通道中以一定的距离间隔,一直向内延伸。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里面会是庄主的印章,可谁知——
「那是什么?」
-咔嚓!
看到这一幕的木景云,嘴角微微上扬。
-沙沙!
里面详细记载了无数与剑法招式相关的口诀和动作。
『是那个吗?』
「药……堂……地下……丁石……门……内……」
空洞中存在着四扇像是入口的石门。
地面深陷之处有着无数的脚印,墙壁上则有许多因冲击而破碎的痕迹。
那是一种由松花粉和多种谷物等揉合而成,道家修炼者在洞穴之类的场所,为了闭关修炼而制作的丹丸。
木景云嘴里叼着灯笼的提手,毫不犹豫地向上跃起,朝着洞穴天花板上的孔洞伸入了三根手指。
难道是为了防止印章和秘籍被盗,才设置了这种陷阱吗?
「二十步左右?」
盒子打开后,里面赫然放着一本书册。
『这就是那本秘籍吗?』
『只剩下这一个木盒了。』
在空洞的一侧,他看到了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毕竟他对然木剑庄的武功连概念都一无所知,自然也无从判断。
即使从未学习武功,也能明白这就是剑术。
「好深。」
大约就是这个距离。
『这个也得收好。』
对此感到疑惑的木景云,环顾四周。
『果然如此。』
「以防万一。」
-咻咻咻!
「啊!」
里面真的有印章和秘籍吗?
-嗤!咔嚓!
「咔嗒!」
就在那一瞬间,地板的右侧和左侧,尖锐锋利的矛状物猛地弹射而出。
凝视着洞穴内部的木景云,随即反复握紧又松开双手。
那是因为他忽然在洞穴通道上方发现了什么。
辟谷丹。
正要径直走进去的木景云,原本已迈出的脚步正要落下,却骤然停住。
话虽如此,这陷阱似乎也太过火了。
『辟谷丹?』
其他木盒里并没有武功秘籍之类的东西,但意外地发现了一些有趣之物。
木景云走上前去,查看了麻袋里面。
它的用途是补充最基本的谷气,但根据配方不同,有时也能起到排出体内废物的作用。
推开石门,一条笔直的洞穴通道显露出来。
-咚!
一般人仅用两根手指难以支撑身体,但对木景云而言,并非难事。
『脚印?』
周围再没有其他东西。
『应该是吧?』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然木成剑结》
如此一来,洞穴的陷阱便不会触发。
会不会是有人在这里独自进行过武术修炼之类的活动?
然而,与其他木盒不同的是,这个木盒的开启处,贴着一张画有图案的陈旧纸张。
木景云把玩着麻袋里的辟谷丹,随即,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从那张撕成两半的纸片来看,它似乎是作为「禁止开启木盒」的警示而贴在那里的。
作为仅为隐藏一份庄主印章和一本秘籍而建造的空间,这深度也未免太深了。
『嚯。』
不触碰地面,只将手指插入天花板上的孔洞即可移动。
在凹凸不平的洞穴通道上方,他看到那里开凿着一个能伸入两三根手指的孔洞。
一侧墙壁上立着一个类似置物架的东西,上面摆放着好几个木盒。
里面没有理应出现的庄主印章,取而代之的是一本被红色念珠环绕、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辛辣气味的陈旧书籍。
对此,木景云并未多想,径直将其打开。
药草知识丰富的木景云,一直以来甚至会把爷爷制作的辟谷丹当作零食来吃。
于是,木景云从地板附近取出了最后一个木盒。
这已经深入地下超过两层的深度,总觉得有些可疑。
木景云接着依次打开了其他木盒。
明白了这一点,木景云丝毫没有犹豫,势如破竹般地将手指插入通道前方天花板上的孔洞,径直前行。
如果他贸然闯入,腿部或大腿恐怕就会被长矛贯穿。
悄然沿着地下阶梯走了下去。
或许因为是秘密房间,并没有发出预想中那么大的响声。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本古籍的封面——
『这……是人皮吗?』
怎么看都像是用人皮制成的。
若是常人得知这是用人皮制作而成,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但木景云却露出了颇为感兴趣的表情。
『这究竟是什么呢?』
他心中想着,正欲伸手触碰的刹那——
-沙啦!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烟雾般的身影穿透天花板,骤然现身。
来者正是魔僧。
他本奉命如同护卫高赞一般在外警戒,此刻突然现身,意味着有人正朝着药堂而来。
——……
果不其然,魔僧正欲开口。
但是,魔僧的目光落在木景云手中木盒内的东西上,突然——
——!!!!!!
他全身剧烈颤抖起来,
-扑通!
然后他竟平身扑倒在地,满脸敬畏地高举双手,开始行起了类似于跪拜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