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赵太清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1.8万 字
木景云施展轻功许久,最终在一处停了下来。
此处正是原杀阁庄园旁的高塔附近。
据说会主居住的本馆建筑之外,这座被称为内城最高建筑的高塔,与原杀阁的庄园紧邻。
因此,即使木景云对内城地形尚不完全熟悉,要找到这里也并非难事。
木景云耳边响起了青灵的声音。
——众生。你……是不是太勉强了?
『勉强?』
——虽说你已突破了壁障,可要是再发生刚才那样的事,你反倒会没命的。
青灵担忧着刚才的状况。
那奇诡的手段,连急速变强的木景云也无法动弹。
一旦被那手段困住,若是脖颈被斩,便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现在还不迟。我们回去吧。
『不。回去就迟了。』
——哈。什么叫迟了?
『放着能施展那种奇诡术法的人不管,谁知道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来。』
木景云的担忧与青灵不同。
如果是某种程度可以应对的招数,便不必着急。
但若是一种完全无法应对的手段,那么先发制人反而是唯一的办法。
木景云认为必须在对方有所行动之前解决他们。
——总之,众生你这小子,在这种时候偏偏是最不听话的。
是一种相当具有攻击性的术法。
「鬼子母神印!」
-嗖!
然而,在这一层,既没有特别称得上陷阱的东西,也没有看到任何守卫。
不过,这并不管用。
果然,安装了这种术法,就意味着是故意将窗户敞开的。
『……嚯。』
施展明现水越步期间,竟无一人察觉到木景云的行踪。
木景云抬头向上望去。
「是九影舞者之术吗?」
『是啊。但那样会耗费大量时间,所以还是先去本堂吧。』
当然,此刻的木景云对此毫不在意。
这是为了尽可能地探查出最轻松的路径。
楼上,只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幸好天色已晚。
更何况,守卫庄园的那些寻常气息,大多都是一流高手以上的水准。
刚入超绝顶的境界,便足以与大团主级别的人物媲美了。
——感觉不到气息?
反正阁主赵义公表面上是他的师父,而且被咒言枷锁所束缚,和奴隶没什么两样,只能听从自己的命令。
抵达本堂前,木景云环顾四周,寻找进入的方法。
——本堂?
众生这小子一旦下了决心,就绝不会退让。
为了不被肉眼察觉,他一路都在浓密的阴影中移动。
这正是他从大公子罗律良那里窃取而来的罗家轻功——明现水越步。
原因是,
于是青灵说道。
从那扇开着的窗户,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咒力。
木景云再次施展明现水越步,沿着走廊移动。
我知道四层设有阁主室,但三层却没有任何守卫。
那里,一座连接着高塔的云桥已经架设好。
六印警戒术是为了感应咒力,以防备可能存在的方术。
『那是自然。』
若是问他,定能立刻查出此人是谁。
-嗖!
不久,木景云便抵达了原杀阁的本堂。
『嗯。』
这反而让他生出了更强的警惕心。
若是带着无谓的好奇心潜入其中,很可能会自讨苦吃。
这是九个影子束缚住入侵者,并在四肢上开洞的方术。
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但贴在墙壁上的九张符箓却化为灰烬,碎裂开来。
守护二楼走廊的警戒武士共有六名。
「嗯……」
其中,定然有施展出那等超乎常理的诡异方术的方士。
『幻术。』
门打开,木景云走了进去,眼睛眯了起来。
翻过墙壁之后,木景云的气感变得更加敏锐了。
木景云同意了青灵的意见。
门是关闭的,想要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潜入,十分困难。
木景云开启气感,并集中精神于鬼眼。
-咕喔喔喔!
主殿建筑共有四层。
——怎么了?
自从突破了壁障后,寻常之人已很难察觉他的气息。
-咔!咔!
木景云的身形如雾般散开。
至少,他猜测此人在原杀阁内也是干部级别以上的人物。
就在这时,他发现本堂二楼有一扇开着的窗户。
上到三楼走廊的木景云稍微停顿了一下。
若是正面闯入,反倒会暴露行踪。
赵义公正是通过罢黜前原杀阁主殷书玉而登上阁主之位的方士,同时也是自己的师父。
『此处竟部署了两名超绝顶高手。』
那股气息非常熟悉,是现任阁主方月赵义公的气息。
看来暗宗主所言非虚,会主确实极其重视原杀阁的安保工作。
于是,木景云站在了阁主室前。
『入口处有两人。』
与此同时,木景云将手印转化为刀印。
木景云结出手印,施展六印警戒术。
-唰!
-吱呀!
「急急如律令。解!」
木景云为了以防万一,用左手简易地结成了鬼子母神印的手印,然后用右手打开了阁主室的门。
『哦?这倒是个好主意。』
-嗖!
看来那里果然布下了方术。
所以,守在庄园前的那些武士们,根本不知道他近在咫尺,还在自顾自地闲聊着。
随后,他迅速在庄园内移动。
青灵咂了咂舌。
连青灵的气息都能瞬间察觉,拥有如此强大咒力的方士,绝不可能是寻常之辈。
-沙沙声!
木景云更加仔细地环顾四周,最终还是决定上楼。
于是,木景云径直朝本堂建筑方向而去。
开启鬼眼后,他看到了围墙那头有两股超绝顶初阶水平的气息。
二楼走廊上也盘踞着疑似护卫武士的一流高手,但幸运的是,开着的窗户旁并没有人。
木景云拇指内扣,三指并拢结成手印,念动「解」字诀的方术,同时施展明现水越步,倒悬在三层屋檐下,身体从敞开的窗户中钻了进去。
「是的。」
-唰!
-咔!咔!
庄园内共有十五座建筑。
「奇怪。」
木景云一跃翻过围墙,进入其中。
两名绝顶高手正守卫在那里。
看来高塔也是为了方便从三楼直接通行,高塔也应该是原杀阁内部的干部所使用的。
——你打算一个个地搜寻吗?
木景云一边解除着沿途设置的方术阵式,一边快速移动,一口气登上了楼上的阶梯。
听到青灵的询问,木景云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说道。
-唰!
——既然如此,向那个叫赵义公的家伙描述一下对方长相,岂不是更容易找到?
『看来,除了在进入的同时解除术法,别无他法。』
他们全都达到了一流水平,但对木景云来说,完全没有任何能构成阻碍的人。
刀印向前一伸,周围顿时归于平静。
恐怕除非她亲自现身,强行把他带走,否则根本没有办法阻止他。
全力施展的明现水越步速度极快,肉眼难以捕捉,即便超绝顶的高手也难以轻易察觉。
——啧啧。真是没办法。可千万别正面突破。
「我感觉不到任何气息。」
夜里,行人稀少,能藏身的地方也多了起来。
眼前正施展着幻术。
对开启了鬼眼的木景云来说,一般的幻术根本不起作用。
因为他能看到那是咒力构成的虚像。
幻术中看到的景象是,赵义公阁主正坐在办公室的桌子前。
只不过实际上,
『哈……』
他看到了里面赤身裸体、四肢被绑、神思涣散的赵义公。
「嘶嘻嘻嘻嘶。」
赵义公扭动着身体,发出奇怪的笑声。
但他的表情却像痛苦的人一样扭曲着。
——……看来被发现了。
「好像是那样。」
否则,他绝不可能呈现出这般悲惨的模样。
木景云双手结手印,口中念诵着『解』之方术,轻轻一挥手。
-嘶啦!
幻术便在阁主室入口处解开了。
幻术解除后,眼前重叠的景象消失,被禁锢四肢的现任阁主赵义公清晰地显露出来。
——等等。别靠近。
青灵的话让木景云停在了原地。
即便没有她的警告,他也会因为发现了什么而停下。
-嗖!
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曾闯入破旧祠堂的存在。
木景云试图斩断方士的脖颈。
-咔嚓嚓嚓!
随即,他施展明现水越步,以极速离开阁主室,沿着走廊飞奔。
木景云的身形如雾般散开。
所以才做出了这种诡异行径。
因为曾将原杀阁阁主殷书玉制服,所以他原以为,只要赵义公做好万全准备,便足以与他抗衡。
-一惊!
在他施展方术之前,将其杀死即可。
若是强行救他,反倒会被拖累。
「……看来是那家伙。」
「好像是那样。」
瞬间,木景云皱起了眉头。
木景云目光锐利地看向赵义公手臂上戴着的咒言枷锁。
「这种术法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觉得能解开吗?
由于对方并未习武,那方士仍旧以极慢的速度向前走着。
但这并不能让木景云停下。
比起傲慢而年迈的殷书玉,赵太清似乎是一个更难缠的存在。
木景云嗤笑了一声。
-噼里啪啦!咯噜噜噜!
在全身皮肤下蠕动的个体数量,似乎有几十,不,是几百只。
那个存在,一眼便察觉到青灵的存在,并以异于常理的术法,夺走了木景云意识以外四肢所有的感官。恐怕就是那个存在,让赵义公变成了那样。
-轰隆!
赵义公的皮肤鼓胀凸起,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蠕动。
——怎么了?
对施展极速的木景云而言,那个正在走廊上走来的人影,其脚步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然而,就在此时。
开启鬼眼后,气息变得具象化,而那人的气息看起来是重叠的。
听到第二声脚步时,木景云转过头去。
那些东西在赵义公的皮肤下四处游走,每动一下,赵义公便痛苦地流出血水,挣扎不已。
恐怕他就是最有力的嫌疑人了。
然而,
然而,看来是自己低估他了。
「比想象中要难啊。」
紧接着,
全身皮肤下有如此数量的虫子蠕动,他竟然还没有死,反而令人称奇。
木景云心意已决,行动异常迅速。
无需多想。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阴阳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方士。
他以极速靠近那人,发现其气息与常人不同。
木景云轻轻地吐了口气。
坠落到三层的木景云,身形并未就此停下,而是再次穿透地面,继续向下。
随之,地面崩塌,木景云的身形直直地向下坠落。
那个缓慢前行的方士,额头突然裂开。
「……是那个叫赵太清的家伙吗?」
木景云的眼底闪动着杀气。
——他似乎与枷锁的束缚对抗过。
将赵义公变成这样的人,肯定是想从他口中得知是谁给他戴上了咒言枷锁。
-哗啦啦啦啦!
因此,杀掉它似乎不会有太大问题。
——真是狠毒啊。
他仅凭脚步的步幅和声音,甚至能记住对方的习惯,因此仅凭此便能立刻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是的。」
连他这样的人物,竟能被如此无力地击败,那对方的实力……
就在那时。
有些奇怪。
而且这并非只有一个。
那个被方月赵义公所惧怕的所谓大师兄。
因此,术法与术法相互碰撞,才将赵义公折磨得如此憔悴虚弱。
因为那方士身上原本重叠着的细微气息,突然以难以置信的程度暴涨。
青灵的疑问让木景云摇了摇头。
然而就在手刀的锐气即将触及脖颈的刹那,
也许他是一个比赵义公预想中更强的方士。
「是的。」
-哒!
木景云盯着赵义公,随即眼中无甚波澜地,以剑诀指划了一道线。
就在那一刻,有什么东西猛地压在了木景云的肩头。
——你打算怎么办?
-轰隆隆隆隆!
那个将赵义公变成这样,并感应到青灵灵力,追到他们眼皮底下的存在。
-嘶嘶嘶嘶!
「……是那家伙。」
被那种东西侵蚀着全身,难怪他会精神失常。
霎时,一道锐气划破了阁主室的虚空。
那是因为赵义公。
被授予方月称号的赵义公,其方术实力堪称他所遇方士中最顶尖的,此言毫不夸张。
即使这个存在是一位强大的方士,关键也只有一点。
而且那股气息,极其邪恶,凶险无比。
[大师兄赵太清拥有与师父不相上下的咒力。对我而言,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应对的存在。]
然而一旦被咒言枷锁束缚之人,绝不可能背叛。
-哒!
——他来了吗?
于是,木景云打算一刀斩断其颈项。
这是赵义公曾对自己说过的话。
就在那一瞬,木景云耳畔响起了脚步声。
伴随着这一击,赵义公的脖颈上出现一道红线,紧接着,「哗啦!咚!」 他的头颅便落到了地上。
然而,那重叠的气息不同于寻常的咒力,其气息本身与未习武的普通人并无二致。
-唰!
「现在不杀了他,日后会很麻烦。」
仿佛并非一个存在,而是两个同时出现一般。
既然已再无作为棋子的利用价值,自己所能做的,唯有善意地了结其性命。
『气息重叠了?』
-刷!刷!刷!
——那家伙?你说的是他?
现在他已多少有些眉目了。
木景云的记忆力超越想象。
这次感官不像在祠堂时那样被封锁,所以那方士的气息清晰可见。
「……杀了便是。」
「呜呜呜!」
「啊啊。」
那形状极其令人作呕,看起来酷似蜈蚣。
木景云瞬间擦过那方士,随即出现在其身后,手刀之上锐气迸发。
咒言枷锁深深嵌入了赵义公的手腕。
木景云抬起头,看向那压制着自己的存在。
那是两只巨大的蹄子。
在那蹄子之间,露出两只凶恶的眼睛和一对诡异的角。
——是土蝼!
青灵急忙对木景云说道。
这正是那个曾追赶过她的昆仑山魑魅魍魉。
不愧是妖兽级别的魑魅魍魉,其妖力之强,简直无法与凶兽或怪兽相提并论。
那股重压之力,瞬间将木景云的身形压穿了二层地板,直坠到了一层。
-轰隆隆!
那家伙似乎想就这样将他彻底压死。
然而,与木质走廊不同,当他踩到坚硬的一层地面时,
-咔嚓嚓嚓!
地面四分五裂,木景云将那股压制之力引到脚底,随即向土蝼的脸部挥出了一记手刀。
-唰!
那一瞬间,土蝼那凶恶的一只眼睛被从中划开,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一只眼睛被割裂的土蝼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吼————!
咆哮声引起了震动,四处摇晃。
墙壁坍塌,一片狼藉。
与此同时,愤怒的妖兽土蝼狂性大发,想要用蹄子踩踏割伤自己眼睛的木景云。
-嘶!
若是寻常之辈,绝不敢贸然盯上自己,能做出如此胆大妄为之事,看来是个相当棘手的家伙。
「你是谁?」
方士赵太清随即摇了摇头,轻啧一声。
一名身穿侍女服饰的短发少女正环抱双臂,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仿佛觉得不可思议。
他方才忙于自保,没能看清那家伙的脸。
『嗯?』
守卫武士的胸口被洞穿,一个尖锐的东西冒了出来。
她将那东西戴在手指上,随即对着虚空旋转起来。
是守卫通往三楼楼梯的武士。
炉灶边墙上挂着的铁锅和切菜刀,任谁看了都知道这里是厨房。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名武士被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动,上楼后看到赵太清的脸,掩饰不住脸上的困惑。
即使她不说,他也能看出这里是厨房。
可是这个少女,为什么会穿着这种衣服呢?
于是,木景云对少女说道。
-唰!
-噗嗤!
说完,少女率先进入了那个圆形入口。
木景云闪避开来,正准备反击时,
这种实力,几乎可以达到方月的水平。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怒火。
「嗯?」
「呃!」
木景云在心里暗叹一声。
他这番话,让赵太清的身体颤抖起来。
闻言,木景云转过头。
那么,就必须尽快找到这家伙。
「嗯?」
『这是什么?』
-沙沙!
「哎呀哎呀……你看到了啊。」
方才下方传来了一股不弱的咒力波动。
木景云疑惑地思考片刻,也跟着少女进入了其中。
『是那个家伙吗?』
妖兽土蝼发出怒吼,试图用蹄子冲破屏障。
无论如何,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家伙察觉到旧祠堂发生的事情后,便盯上了自己。
-吼——!
他虽然精通各种方术,但这种术法还是头一次见到。
「若不是我及时化解,你这家伙早就被斩首了。」
「找到那个家伙。他应该没能逃远。」
一个穿着侍女服、留着漂亮短发的少女,单手结着手印,朝木景云招手,焦急地说道。
-啪!啪!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快点!」
就在这时,有人急匆匆地跑上楼梯,现出了身影。
那是流淌的鲜血沾染在手掌上所致。
少女便走近木景云,毫不犹豫地盯着他的脸。
少女的话让木景云的眼神微眯。
「喂!」
赵太清冷漠地看着他,随即望向虚空说道。
就在这时。
「这小子,倒是有点本事?」
于是,木景云环顾四周。
没过多久,一层地面上巧妙地升腾起红色的薄雾,随即沙粒一同向上涌动,将木景云所站之处完全覆盖。
手掌上传来异物感。
难道说,他当时还有意识吗?
屏障中传来了咒力的波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疑惑的木景云抬头望去。
事情已经闹大了,看来是无法杀死这畜生了。
-啪!啪!
虽说他在旧祠堂因怨魂这个变数而从时空全瞒易法中脱离,但在此之前,他的所有感官和意识都被剥夺,所以他应该无法准确感知到发生了什么。
那么,难道这也是方术吗?
「哈……」
赵太清咬牙切齿,沙哑着嗓子说道。
听了木景云的话,少女一只手保持着手印,另一只手从腰间取出了什么。
「就只有一句『是这样』吗?好不容易体验了海燕缩地……不对,这不是重点。话说我不是先问了你的身份吗……嗯,不过你长得真帅啊?」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
「嗯,是这样。」
「这里是?」
「您还好……」
「是厨房。」
『!? 』
木景云看着那如烟雾般消散的入口,感到疑惑。
「真是麻烦。」
随后,烟雾散去,入口也消失了。
『还是说……他是因为那个怨魂才察觉到的?』
-啪啪啪啪啪啪!
他原本打算让那胆敢瞄准自己的人付出代价,却不料对方竟已消失无踪。
从少女身上感受到的咒力,几乎可以媲美方月的水平。
命令一下,伴随着巨大的振翅声,周围笼罩的阴影随之消散。
赵太清看着那个窟窿,满脸不可思议。
令人惊讶的是,虚空中竟流淌出烟雾般的东西,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入口。
『······难道是个方士?』
-咯吱!
『啊?』
正当他感到新奇时,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嘶嘶嘶嘶嘶!
赵太清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胸口被贯穿的武士,瞪大了眼睛,仿佛要撕裂一般,口中喘着粗气,随即像是力气耗尽,垂下了头。
「维持不了多久。快点。」
话音刚落。
少女语无伦次的话语让木景云歪了歪头。
如此大的骚动,很快就会引来周围的人,一场大乱在所难免。
右手结着手印的方士赵太清,口中流露出烦躁的声音。
赵太清哼了一声,看向地板上被洞穿的窟窿。
「您额头上的那个究竟是……」
可他竟然直接找到了这里?
就在那时。
「我知道了。但是要我跟去哪里?」
某种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土蝼的蹄子。
-哗啦!
「快跟我走!」
——这众生女子是什么情况?
青灵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木景云疑惑地问道。
「你打算一直这么看着吗?」
「看看又不会死掉,就让我看一会儿不行吗?」
「……」
面对她如此理直气壮的态度,木景云耸了耸肩。
随后,他集中气感,确认周围是否有人靠近。
然而,周围没有任何气息。
就在这时,少女咂了咂嘴,说道。
「哎呀呀,真可惜,太可惜了。从你的面相看,恐怕活不过弱冠之年,是个短命的命格啊。」
「嗯?」
「我说你是个短命的命格。你的脖子恐怕会折断,或者被砍掉。要不然,你可就是我中意的夫君人选了。」
说完,少女像是有些害羞,双手捂住涨红的脸颊,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这捉摸不定的态度让青灵有些恼火。
——这个众生女子,我总觉得有些不顺眼。
『是吗?』
在木景云看来,她只是一个活泼灵动的少女。
当然,要说她是少女,她的身材却相当凹凸有致。
她的脸蛋长得很可爱,乍一看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
[但真是有趣。要知道,在上古时代,三眼即使诞生,也活不过一天就会被杀死。]
她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于是,木景云开口道。
听到她这番话,木景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正疑惑不解,只见木景云望向了东北方向。
神日月技杳输。
「啊?你不知道?没听说过谐仙阁的赤眉老仙吗?」
这真是出乎意料的惊人。
「嗯,不是。」
木景云的一边眉毛挑了起来。
这正是魑魅魍魉散发出的妖力。
-嘶!
「怎能与我师父相提并论」这句话,难道说……?
这只因她感受到一股从建筑物外传来,极其微弱的妖力。
「略懂一些。」
而且她似乎不是原杀阁出身。
「看起来就是这样。否则,那个被诅咒的三眼怎么会想要杀死你呢?」
原本以为不可能,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呼。太好了。我正担心是不是不小心卷入了原杀阁的内部纷争呢。」
就在这时,少女开口了。
[顾名思义。就是三目之物。那是在人类胎中诞生的异形之物。有传言说,它一旦诞生,便将带来厄运。]
——我说的是灵兽。能封印灵兽的方士,绝非寻常之辈。那种程度,简直是能被称为方士顶点,如怪物一般的方神。
魑魅魍魉中,若达到妖兽级别,便会有许多狡猾之辈,能够收敛并隐藏自己的妖力。
虽然猜到这少女不一般,但她的师父竟然是方士的顶点——方神。
「嗯。就是我们这行。看它盯上你的样子,你应该不是原杀阁出身的吧?」
『大人物?』
听了木景云的话,少女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合上了嘴。
听到这个问题,少女突然撇了撇嘴说道。
「嗯哼,那是当然。」
「你直接说就行,我会自己理解的。」
他自然不可能知道,但见他一无所知,少女一脸荒唐地说道。
听到木景云的问题,少女突然耸了耸肩,得意洋洋地说道。
[所以,三眼到底是什么?]
「是吗?那倒没有。」
方士们会根据其咒力或术法的品级,获得相应的称号。
「这行?」
「你在胡说什么呢?」
「你说的『那东西』,是指刚才那只魑魅魍魉吗?」
「不会吧。你真的不知道?你真的是这一行的人吗?到底是从哪个门派出来的,连我师父是谁都……」
——……众生。若这小丫头说的是事实,这回看来是惹上了意想不到的大人物。
「谐仙阁主?」
不是她自己让跟过来的吗?
「如果说那个的话?」
「服饰是侍女的打扮,加上刚才那术法,你莫非是位方士?」
「那种与魑魅魍魉无异的异形之物,怎能与我师父相提并论呢?」
那是与被封印在画轴中的怪物狸猫的对话。
『难道是方月级以上的方士?』
「哦?看来公子不是普通人啊?」
「啊!是哦?你到底凭什么相信我,跟着我过来的?」
「你也是这一行的人,想必应该很清楚。听过谐仙阁主吗?」
「如果无法接受,那我也不会通过刚才那烟雾形成的入口跟着你过来。」
「嗯,三眼。刚才昆仑山那只魑魅魍魉『赤色流星』,不也是那个三眼操纵的式神吗?」
然而,很快,
听到她的话,木景云反问道。
[没错。我不知道那家伙做了什么,但自从他来过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能察觉到本座的存在了。]
心存疑惑的木景云向少女问道。
「会很难的。普通人本来就无法接受这种事。」
『!? 』
「略懂?仅仅是入门水平,可那东西却盯上了你?」
她的语气虽然有些令人难以理解,但木景云通过这个问题,却能猜到两件事。
「……可不止略懂啊。你果然也是这行的人,对吧?」
『方神……』
[厄运?]
那便是「神」的称号。
就在这时,青灵的声音响彻耳畔。
于是,木景云点了点头,说道。
『这个人到底是谁?竟然比我更早察觉到这股妖力?』
获得此称号的方士,中原之地总共也只有六位,他们便是六方神。
少女惊讶地看着木景云。
-猛地一怔!
「嗯?」
少女皱起了眉。
「……」
「赤眉老仙?」
似乎与他年纪相仿。
「三眼?」
「你所说的那个三眼,也达到了方神的境界吗?」
她刚才说的是三眼吗?
刚才自己想要杀死的那个方士,不,赵太清,竟然是三眼?
面对她的提问,木景云微微一笑,回答道。
虽然他通过方月赵义公学到了一些基本常识,但对于哪些方士门派有名,谁是六方神,他一概不知。
那是其中,仅授予六位顶点人物的称号。
木景云这样的应对恰到好处。
木景云猛然间想起了尸血谷秘库发生的事情。
那么,曾是原杀阁主殷书玉大弟子的方日赵太清,就是将那拥有强大妖力的怪物狸猫困于此地的元凶吗?
但在这种气氛下,如果他承认,反而会引起这少女的警惕。
「嘘!」
严格来说,他是已故原杀阁现任阁主赵义公的弟子,所以也可以说是这里出身。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方士服的三眼把你留在了这里吗?]
就在这时,少女又开口了。
少女松了口气,说道。
「……」
如果这些妖兽刻意隐藏妖力,一般的方士很难察觉,而他竟能先一步察觉,这让她难以掩饰心中的惊讶。
所谓这行,似乎是指那些操纵方术的人。
面对木景云的提问,少女点了点头,说道。
『方神?』
「……莫非,你的师父就是方神?」
难道青灵所言非虚,赵太清那位方士,真的达到了方神的境界吗?
「话说回来,你到底是什么人?看你的穿着,应该不是原杀阁的人,只是个普通人吧,那为何会被盯上呢?」
如果是那样,她刚才就不可能出手帮自己了。
「那个啊?哎呀……这要怎么解释呢?给普通人解释这种事情很麻烦,他们还不轻易相信,真是头疼。」
木景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她似乎是个性格反复无常的人。
起初,她以为木景云是武林中人。
所以,她想着如果能救他一命,或许可以得到帮助,这才出手相助。
但没想到,拨开表象一看,他并非武林中人,而是同行。
如此一来,说不定反而更聊得来。
少女低声说道。
「你对妖力的感知力很强啊?」
「是吗?」
「我也是刚察觉到这股妖力。能对妖力感知如此敏锐,绝非一般方士的实力。你是哪个阁出身的……」
「嘘!」
「唔。」
于是,少女再次屏住呼吸,闭上了嘴。
这少女虽然话多,但吩咐的事情倒是做得很好。
这时,青灵对木景云说道。
——是土蝼吗?
『土蝼?』
——就是刚才那个想用蹄子把你踩扁的魑魅魍魉。
『啊……除了它,好像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啊!是钦原。
『钦原?』
——没错。它和土蝼一样,都是昆仑山的魑魅魍魉。从某种意义上说,它比土蝼更难对付,也更危险。
「天机?」
「复仇?」
「嗯?」
「你、你以为我说这种恭维话,我就会高兴吗?」
方术中提到的天机,指的是命运、世间万物的道理或其运行的规律。
天机,是上天的气运。
「我听你说不是原杀阁出身,是谐仙阁?既然是谐仙阁的人,为什么会穿着这种打扮出现在这里?」
少女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为何在此的目的说了出来。
——真是个单纯的丫头啊。
「危险?」
「那当然。为了制服那个三眼,三百名方士出动,结果一夜之间就被可怕地屠杀殆尽了。」
「是啊。你也不是原杀阁出身。而且,那个三眼还想用式神杀了你。这又怎么解释?」
「不过,小姑娘你是怎么进到这里的?」
『可不是嘛。』
听到她这番话,木景云眼中闪过异彩。
「那、那你又是谁?你同样很可疑啊。」
也难怪,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是的。」
「吕小姐。刚才你说这里是厨房,那离原杀阁的本堂有多远呢?」
「啊啊。这样套取别人的信息,是不是不太好啊?」
『!』
情况比想象中棘手。
「两只?看来传闻是真的啊。」
「我只是因为他先要我的命,所以才想杀了他而已。」
距离不远不近。
因此,他难以估量妖兽究竟有多强的力量。
「……是的。」
「是的,天机。总之,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私心,而是为了大义。所以别想着妨碍我。」
「好听?」
少女咂了咂舌,说道。
「无论如何,小姐是奉师父之命,监视那个名叫三眼的人,是吗?」
他只是想更加谨慎而已。
「怎么会呢。」
少女指了指自己的侍女服饰,说道。
或许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少女的脸涨得通红,气得直跺脚。
三百名方士死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她却双手捂住泛红的脸颊,显得有些羞赧。
「可疑?」
「我也不清楚详细情况。只是师父说三眼不久之后会扰乱天机,所以我只是奉命监视而已。」
「如果不是为了复仇,那究竟为什么要监视那个名叫三眼的人呢?」
「我有妨碍你吗?」
「……就只有这些吗?哎,早知道就该任由你死活,不管你了。」
「当然值得惊讶。那个异形之物是多么危险的存在,你竟然想独自一人杀了它?」
于是木景云问道。
「百丈?」
「是的。」
听到木景云此话,她板着脸说道。
「嘘。安静点。你再这么吵下去,外面的妖兽恐怕会察觉到。」
于是,木景云问道。
「嗯?」
「吕秀琳?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我的名字?啊,对哦。我的名字是……不对。既然要问淑女的名字,是不是该先报上你的名字?」
「传闻?」
「莫非是为了复仇?」
「什么?」
不,他本来就能单枪匹马制服并封印灵兽,所以一般的方士根本无法应对他,这或许是理所当然的事。
「……」
「啊啊……原来如此。」
这时,少女咋了咋舌,小声说道。
「……这感谢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面对木景云的提问,少女突然显得手足无措。
她似乎是那种情感非常容易表露的类型,一如所见。
情急之下,她没有想到合适的借口,于是匆忙转移了话题。
「看那些魑魅魍魉很快就追过来了,好像离得不远。」
「不是套取,是你自己亲口说的。」
那么多方士,少女或她的师父,难道就没有与之相关的人吗?
木景云对这样的她说道。
少女瞪大了眼睛反问道。
「你倒是观察入微?没错。这里离本堂大约百丈左右。」
闻言,少女摇了摇头。
听到木景云此言,吕秀琳眼中闪烁着异彩,答道。
「啊啊。那真是多谢了。」
这样的天机必须按照既定的顺序流转,有言道,一旦被扰乱,世间便会陷入危殆。
既然已经亲口说出而被识破,又何必再隐瞒呢?
「嗯。有传闻说,三眼能将两只妖兽级别的魑魅魍魉当作式神驱使。」
「不是不对,而是你竟然想杀了那家伙,我才感到惊讶。」
『两只妖兽级别的魑魅魍魉……』
他的咒力强大到能独自一人对付那么多方士吗?
「因为危险。」
当然,木景云对此并不怎么在意,于是立刻转移话题,直奔主题。
「算了吧。不过,你的胆子可真大啊。竟然想着独自一人杀了那样的怪物。就连我,拥有师父给的护符,也只能远远地监视他而已。」
「呃……那、那个嘛。」
于是,少女停止了跺脚,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是的。听说那家伙杀了上百名方士。」
「姓木啊,真特别。我叫吕秀琳。」
听到少女的话,木景云不禁失笑。
喧闹的话,有被魑魅魍魉发现的危险。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小姐的名字呢。」
「有什么不对吗?」
「不,那个……」
木景云闻言轻笑一声,问道。
「有那么危险吗?」
她是通过什么途径潜入那里的,木景云已有所猜测。
「木景云。」
「不知道。」
「刚才要不是我帮你,你可能已经死了。」
少女顺从地回答道。
「还不是为了救你,事情才搞得这么糟。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潜入进来的。」
木景云对此感到疑惑,问道。
他曾与怪兽级别的魑魅魍魉交手,但妖兽级别还是第一次。
「啊啊。原来是这样……嗯?等一下。你说你差点杀了三眼?」
当然,他已打破壁障,达到了化境,所以并不认为自己会对妖兽们处于下风。
「木景云?」
这少女拥有的情报似乎比想象中要多。
「刚才那个……用来制造入口的术法,不能去更远的地方吗?」
「哎呀。你觉得那很容易吗?这多亏了师父给的这件法具,才勉强能做到。」
吕秀琳展示了戴在她手指上、连接在一起的两枚戒指。
那器物呈银色,每枚戒指上都镶嵌着两块晶莹剔透的绿玉。
看着那非同寻常的气息流淌而出,木景云明白了她为何称其为法具。
「你是用它制造出缩短距离到此地的烟雾之门吗?」
「没错。」
「看起来真是方便。」
「虽然看起来方便,但也有几个缺点。」
「缺点?那是什么?」
「如果事先没有在想要到达的地方设定好媒介,那就只能去二十余丈的距离,而不是百丈。」
「二十余丈?缩短了很多啊。」
不到一半,几乎缩短到了五分之一。
「所以我才说,它有几个缺点嘛。」
「确实如此。还有其他缺点吗?」
「其他缺点?除了这些,连续使用两次后,至少要过一刻钟才能再次使用这件法具。」
「嗯。」
看来确实是越方便的东西,限制也越多。
毕竟,如果那种法具没有距离或时间上的限制,恐怕也没有比这更危险的东西了。
然而,若是根据情况善加利用,似乎会非常有用。
看来是时候享受久违的狩猎了。
然而,
尽管她话多且性情不定,但这女子并不愚蠢。
无论是他不在时操控贪婪的师弟赵义公试图掌控原杀阁,还是与青灵级以上的怨魂有所关联,抑或是大胆地找上门来取他的性命——这一切,都是同一个家伙干的。
然而他竟然还要回到那个人身边,真是彻底疯了。
刹那间,他感到荒谬不已。
她起初听木景云说出这个计划时,还以为这个男人疯了。
-嗒!
「公子是指什么?」
从上方感应到的奇妙咒力。
难道他真的相信能杀死那个怪物般的人吗?
被称为异形之物的三眼。
于是赵太清无意识地想要抬起头,
听了木景云这番话,吕秀琳真心感到担忧。
此时,吕秀琳轻声说道。
「等等。」
「原来如此。」
从裂开的额头中,伴随着黑色的血,流出了白色的液体。
「是同一个人。」
也许是察觉到了木景云的目光,吕秀琳将戴在手上的戒指取下,放入怀中,像是警告般说道。
一直以来,他都隐藏在阴影之中,将自己伪装起来。
他的右臂掉落在地。
[如果小姐不帮忙,那也没办法了。我只好一个人回去。]
趁着这个空隙,从上方落下的那人凌空翻转,稳稳落地。
「三眼已然大怒,看来我们暂时最好不要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啪嗒!
死在他手上的方士就多得数不清了。
赵太清盯着地板,脸部肌肉剧烈抽搐,随即额头仿佛要裂开一般。
-噗!
『啊啊……』
她万万没想到这竟然真的能奏效。
从上方有人倒立落下,如闪电般将短刀刺入那即将裂开的额头。
「久违的狩猎,真是令人期待啊。」
随即,他脸上的肌肉隆起蠕动,接着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手臂被斩断的巨大痛苦,让赵太清的脸扭曲变形。
「原来如此。」
『我要杀了你。』
「哦?那可以用那个了。」
[是的。]
接着,伴随着火辣辣的痛感……
木景云看着额头插着短刀、摇摇晃晃的赵太清,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
也就是说,
「无人能用?」
方术堪称一门相当复杂的学问,若无基本聪慧,则无法领悟其奥秘。
-嗡——!
就在那一瞬间。
[威胁?我只是说我一个人去而已。]
基于此点推断,她必然有所隐瞒。
难怪她会如此单纯地,对初次见面的自己详细说明法具的细节,当时他就觉得有些蹊跷。
「呼。」
他本想着要不要杀了她,将那东西据为己有,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便毫无意义了。
『是同一个人!』
[就算死了,我也不会怨恨的。]
他曾试图通过血解虫查出是谁设下了咒言枷锁。
-唰!
竟然有这种家伙?
听到吕秀琳此言,木景云在心里咂了咂嘴。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同一个家伙所为。
「似乎已经过了一刻钟了。」
说罢,吕秀琳在食指和中指上戴上了法具。
「是的。外面那些魑魅魍魉似乎还在找我们,不如我们每次移动二十余丈。幸运的是,周围有些建筑距离在二十余丈内,如果我们花些时间,应该就能离开原杀阁了。」
一般而言,如果暗杀失败,为了保命都会选择躲藏起来或者继续逃跑。
竟敢招惹他,真是个丧失了胆量的家伙。
『这个家伙?』
一道尖锐的黑色剑气穿透地板向上飙升,擦过右臂肘部。
「这个也能用吗?」
[求你了,还是直接走吧。]
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狡猾。
如果那有可能,三眼早就死了。
[不,这不是问题所在。好不容易才把公子救下来,你说又要去送死,难道会觉得我能同意这个计划吗?]
『!? 』
[可是,要是错过了他身边没有式神的这个机会,再想杀他就更难了。]
她会说出这些,是因为已经有所防备。
[什么?你说要再去找他?]
『好东西啊。』
被束缚在阁主室内的方士赵义公。
-咯吱!
然而,他却被人斩首而死。
-咯吱咯吱!
越是看似破绽百出,便越要警惕,这是木景云的一贯主张。
在天花板附近敞开的圆形烟雾之门里,吕秀琳咋舌不已。
以为他逃走了,居然又回来了?
赵义公的头颅被踢得在地上翻滚。
赵太清的脸恢复原状,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低声说道。
赵太清的双眼剧烈颤动起来。
-啪!
[你疯了吗?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竟然还要再去找他?这次要是被抓住,你可能会没命的。]
面对她的疑问,木景云嘴角微动,开口说道。
『如果能逃跑的话,就逃跑吧。就算逃了,也不过是在掌心之中……』
那张脸被黑布遮盖的人,正是木景云。
赵太清踢开他的头颅,脸上带着几分潮红,开口说道。
『!!!』
[……公子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她正欲注入咒力使用法具,
这意味着只有一个结论。
「呃啊!」
-嗖!
然而他却再次出现,在下层保持距离偷袭了他。
「姑且提醒一句,可别起了贪念。这件法具,除了我之外,无人能用。」
「嗯?」
「是的。它一旦离开我一丈以上,就会因为咒力衰竭而自行破碎。所以才说,别白费力气起贪念了。」
『哈……』
『……她可能隐瞒了部分缺点。』
[这就是威胁。你是在刺激我柔弱又善良的恻隐之心吧。]
[倒也没到那种程度。]
[……烦死了。]
吕秀琳咋了咋舌。
两只妖兽级的魑魅魍魉守在外面。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就这样出去,这个男人的身体可能会被那两只妖兽撕成碎片,成为它们的食物。
要是就这么置之不理地走掉,她心里实在很不舒服。
[哎呀!早知道刚才就直接过去了。我干嘛要救你这种固执的家伙!]
[也许吧。]
[什么?]
[如果事情顺利,三眼死了,那么小姐师父的担忧也能解决,小姐也不必再勉强自己躲在这里监视了。]
[……你还真是自信满满啊。]
[凡事不试过怎么知道呢?]
木景云微微一笑。
看着他这副样子,真是气得人肝火大动。
为什么男人就是非得亲口尝尝才知道是屎是酱呢?
吕秀琳摇了摇头,说道。
[我不管了。你要是想死就随你的便吧。我打赌公子会失败,然后哭天抢地地后悔。]
[要是成功了呢?]
[什么?]
『什么?』
「真顽强啊。」
[为了得到吕小姐给的那个东西,我也一定要成功才行。]
『你怎么了?』
-嗡————————!
「了不起。了不起。」
——记住。与敌人交战后,像「他确实死了吧?」「死了吗?」「解决了吗?」之类的话,最好尽量不要说。
反正都是要杀的敌人,附加的收益还很可观。
-啪!
——那个众生女娃说了不吉利的话。
[你倒是挺坦率。总之,如果你成功了,我就把这个给你。]
仅仅那样就足够了吗?
那时,赵太清向吕秀琳伸出了左手。
[备用物品?]
-啪!
就在这时,
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他那超乎预料的武功实力让她不得不感到惊讶。
这是吕秀琳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部分。
吕秀琳立刻明白了木景云为何看向自己。
不对。为什么会表现出如此的自信呢?
无论再怎么高明的方士,或是异形之物,短刀既然已深深刺入,在第三只眼尚未开启之前,死亡便是无法避免的。
[嗯?]
见他这般模样,她咂了咂舌。
[唉……]
她伸出手,一个由咒力形成的巨大圆柱,形如大梁,朝着站立起来的赵太清砸了下去。
-啪!
于是,木景云疑惑地问道:
-啪!啪!啪!啪!
-嗖!
那东西与她戴在食指和中指上的法具很相似。
难道他方术和武功都修炼了?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倒地、短刀仍刺在头部的赵太清,身体竟笔直地立了起来,仿佛有人将其扶起一般。
刚才的情形,若失败便可能危及性命,他竟在这种关头还没忘掉这个。
她原本确信,对方术或术法非常了解的木景云,理所当然是同行业的方士。
然而,
[如果你想要这个,那就一定要成功。好不容易救了你,我可不想看到你自寻死路。]
『!? 』
——……唉。
-啪!
然而,木景云却能做到。
看那气势,仿佛随时能将赵太清的身体压扁,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还能动?
在这种情况下,木景云的眼中看到了赵太清诡异的状态。
[看来你又起了贪欲了?]
仅仅是看他空翻落地时的样子,就与普通人相去甚远。
这股气息,不祥且邪恶,令人难以置信它会出现在人类身上。
[哦?]
[怎么可能不起?]
[你竟然有两个?]
——以本座的经验来看,要是说这种无聊的话,就会出现不祥的征兆……
[如果你成功了,我就把这个给你。]
即使只能使用一次,这东西也足够有价值。
-唰!
「!!!!!」
随后,她瞥了一眼摇摇晃晃倒在地上的赵太清。
于是,天花板上的吕秀琳身体便不由自主地被拉扯过去。
[那是什么?]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万一这个男人真的能杀死三眼,那她就再也没有必要按照师父的命令去监视他了,自然也不会有陷入危险的事情。
[看来你更看重眼前的利益啊?真是个特别的人呢。唉。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如果我自身会陷入危险,我可一点也不想帮忙。]
吕秀琳抓住了木景云的衣袖,说道。
四周被黑暗的阴影笼罩,木景云的动作也随之僵硬。
看样子是真的垂涎不已。
「不进来吗?」
「接着。」
[是的。那样就行了。]
[……真的那样就行了吗?]
听木景云这么问,吕秀琳悄悄探出头,说道:
所有感官尽失,除了意识之外的一切又一次被剥夺。
吕秀琳急忙用左手结了一个简式手印。
『有什么问题吗?』
木景云接住了她扔过来的备用戒指法具。
[不。这是师父为了以防法具丢失而给我的备用物品。]
赵太清身上散发出的咒力超乎想象。
[成功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她听说,用剑将锐利的气劲远距离发出,只有拥有相当高深实力的武林人才能做到。
此时,青灵发出一声叹息。
然而就在那刹那,木景云施展明现水越步,出现在其身前,试图用恶则剑斩断赵太清的左臂。
此时,木景云抬起头,看向吕秀琳。
这东西本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准备的,只能使用一次的简易法具。
然而,那圆柱在触及之前,便以「十」字形裂开了。
木景云看向天花板上开启的烟雾之门,说道:
「嘶!」
「原来是想要法具啊。」
于是,
她实在是感到非常疑惑。
「伍神重击术!」
他到底在想什么?
于是,她伸手入怀,取出了备用的法具。
临!兵!皆!阵!
『……这个人竟然修炼了武功?』
「小心!」
他双眼翻白,短刀插在额头,几乎与死人无异。
[你只要打开入口就行。]
『难道这个人不是方士,而是武林人士?』
尽管他用黑布蒙着脸,但木景云的嘴角却悄然扬起。
青灵的话还没说完。
「他确实死了吧?」
难道有什么隐藏的杀手锏吗?
[只是,在我发出信号的时候,你需要在精确指定的位置打开。然后,因为很危险,所以立刻关上就行了。]
她凝视着木景云,随后从怀中取出了什么。
-咔嚓咔嚓!
[是的。它只能使用一次。但是,它可以在半径两百余丈内,在任何你想要的位置打开一扇门。]
甚至连意识似乎都没有。
就在那时。
-嘎吱!嘎吱!
就在这时,赵太清的脸颊裂开,有什么东西从裂缝中显露出来。
那不是别的,正是一颗受伤的眼珠。
眼珠的正中央像是被什么刺穿了一般凹陷下去,黑色的血水正从中流淌而出。
『难道?』
就在这时,赵太清发出沙哑的声音,踉跄着开口说道。
「该死的混蛋人类,竟敢刺瞎我的眼睛?」
那个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杀意。
面对他这副模样,只有意识尚存的木景云在心中暗自咋舌。
眼睛被刺穿,短刀甚至贯穿了大脑,但他竟然还活着,这已经很难将其视为人类了。
怪不得会有「异形之物」这种说法。
「我也会让你感受到同样的痛苦。」
说罢,赵太清从木景云手中夺过了恶则剑。
当他握住剑柄时,
-猛地一颤!
-簌簌作响!
就在那一刻,赵太清那受伤的眼珠颤抖起来。
「……这剑,究竟是?」
这个家伙竟然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份。
-咚!
「啊!你现在在做什么?」
就在那一瞬间,眼球中射出根根血丝,刺入木景云手指的血肉之中。
就算没看到脸,我也记住了他的声音。
木景云没有错过那个瞬间。
那是因为木景云直接踩碎了那颗头颅。
「啊!」
「为了以防万一。」
既然如此,唯一的办法就是装死等待,然后寻找新的肉体。
『走着瞧。』
沙沙作响!那些钻入血肉的毛细血管,顷刻间便消散开来。
「呃!」
短暂的刹那间,赵太清的脖颈被径直斩断。
正当她如此相信时,赵太清被斩断的头颅中却发生了诡异的事情。
接着,他把手伸进那颗被踩得稀烂的头颅中,取出了什么东西。
不过现在脖子都被斩断了,恐怕真的很难再复活了吧。
『该死。』
那只眼睛与死去的肉身不同,竟拥有自我意识。
听到这话,眼球内心难以掩饰的惊慌。
它本想侵入木景云的皮肤,侵蚀其血液和神经。
「真是个古怪的家伙。明明被刺中了气运之源,连大脑都被贯穿了,竟然还能复活。」
那眼球剧烈颤抖,扭曲起来。
-咯吱咯吱!
「那、那眼球好像很难受,正在萎缩呢?」
那不是别的,正是一颗眼球。
「您可真是不走运啊。」
就在这时,赵太清的头颅被径直踩碎。
「嗯?」
这无疑是明摆的疏忽。
『就这样夺走你的身体……啊!』
「哎哟我的屁股。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就在这时,从天花板坠落到地上,屁股摔了个稀巴烂的吕秀琳一脸茫然。
既然如此,那就好。
顺着毛细血管涌入的毒气,令它痛苦不堪。
然而,这家伙的血,竟是毒药本身。
-咔嚓!咔嚓!
『这、这个家伙!』
得益于意识的干扰,那家伙的咒力瞬间紊乱。
她看着赵太清被斩断的脖颈,难以掩饰心中的震惊。
突然,一股灵体气息顺着剑柄涌入,试图干扰他的意识,赵太清急忙想要松开手中的剑。
-噗嗤!噗嗤!
那眼球惊愕不已。
他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而应视为魑魅魍魉。
「毒、毒?」
好不容易抓住了能够杀死自己的机会,却为了以牙还牙地复仇,结果握住了妖剑恶则剑,反倒自食其果。
当夺走其感知时,反正那家伙也等同于失去了肉身,本该毫不在意后续影响,直接将其杀死才对。
一旦找到新的肉身,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咯吱咯吱!」
一只遍布血丝的第三只眼。
仅凭这颗头颅,是无法对付那家伙了。
怎么说呢,好像时间的流动被生生切断了似的?
吕秀琳见状,瞪大了眼睛说道。
感觉就像是自己的时间在一瞬间停止,然后又重新流淌。
可恶,却因那柄妖剑坏了事。
「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和死去的身体分离的独立存在啊?」
青灵咋舌道。
看着这颗眼球,木景云嗤笑一声,说道:
至今连方士们都未曾察觉,自己的存在竟然被这种小角色给发现了?
-嘶!
-咕嘟!咕嘟!
-咔嚓!
那颗眼球上的血丝根根暴起,剧烈颤抖着。
吕秀琳看着那颗头颅被踩碎的恐怖景象,不忍直视地提出了抗议,但木景云对此毫不在意,继续踩踏着赵太清的头颅。
就在这时。
到底发生了什么?
-嗤!
「你能察觉到我的存在,确实有些本事,但你犯了一个错误。你不该与我直接接触。」
就在感官暂时恢复的那一刹那,他直接斩下了那家伙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