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奇缘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8599 字
木景云倒下的身体,正像树皮一样层层剥落。
在那层层剥落的躯壳中,
-嘶嘶!
充满光泽的新生肌肤正在显现。
青灵看着这一幕,难掩激动地喃喃道。
——······脱胎换骨。
脱胎换骨。
顾名思义,它意味着脱胎换骨。
这本是领悟大道后,肉体随之发生剧烈变化的现象,但如今却发生了真正奇特之事。
『这竟是只有达到化境才能发生的事情。』
原本,脱胎换骨唯有在位于「超绝顶」之境的尽头,从瓶颈中领悟,并达成三花聚顶与五气朝元后方能实现。
如此通过这两种领悟,一旦打通任督两脉,便能掌控远非超绝顶时可比的强大气息,而为了承受这股力量,肉身便会随之进行急速的重塑。
『唉……』
然而木景云并非突破了瓶颈。
他只是吸收了那只自称为弑海之王的狸猫灵兽的妖气而已。
可是,为了承受那股气息,竟然就发生了脱胎换骨。
『奇特。真是奇特啊。』
怎会有如此的肉身?
并非突破瓶颈,却为了承受那妖气而重塑肉身。
令人不由得咋舌不已。
她吃力地说着,仿佛在留下遗言般低声细语。
仅仅是吸收了那灵兽的力量,气息竟然暴涨到了这种程度。
皮肤碎屑纷纷落下。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这次可能会死的觉悟。
随后,她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木景云抓住了她的手。
木景云看得一清二楚。
或许,他的道路与众不同,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习武……才……没多久的……家伙……竟然达到了超绝顶的境界……还通过脱胎换骨重构了肉身……
——啊啊啊!
——照这种气势下去……恐怕……真如你……豪言壮语……所说……两年内……就能达到……化境……了吧。
那股气息与她的灵气截然不同。
『话虽如此,但那个家伙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或许,我正在目睹一个与迄今为止的武林截然不同形态的高手诞生。』
这小子的成长过程,其顺序与一般的武者完全不同。
没错。
与能够吞噬甚至吃掉怨魂的魑魅魍魉不同,怨魂本身无法接受或吸收接近上位个体的妖气。
全身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
木景云忽然想起了术士赵义公说过的话。
——你这众生……以你的性格……一个……式神……死了……你也不会……难过……所以……只求你……帮我一件事。
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会让它说那样的话?
「青灵?」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地发出了轻笑。
说起来,那些曾试图附身于他的怨魂,也大都发现了什么,露出了惊愕的反应。
看着她模糊的身影,木景云皱起了眉头。
——本座……可不是……为了……听你……一句……谢谢。你……大可不必……同情。
甚至连断裂的骨头也似乎已全部愈合,行动毫无障碍。
-啪!
被封印了数千年而弱化的灵兽。
木景云看向青灵。
在被称为术士巅峰的六方神中,有两位方士把灵兽收服作为式神。
[你体内那到底是什么?]
『是运气好吗?』
——别的……本座……什么……都不求……只求你……把天地会……
然后说道。
幸好封印的力量尚存,否则他早就命丧于此了。
就在这时。
-咕!
[不知你听谁说的,但并非不可能。]
他的反问刚落,木景云手中便涌出一股雄浑的气息。
妖气涌入,她的瞳孔剧烈颤动起来。
[没错。足足有两人。真是令人惊讶。哦,对了,假如你想试试,我劝你还是算了吧。他们是天外天的存在。况且,他们之中有一个是魑魅……不,无论如何,灵兽已经超越了人类能够驾驭的范畴。它们本身就是灾祸。]
-咻——!
她比之前抓住他手腕并拉扯时还要透明,而且正变得越来越透明。
疑问丛生。
——脱胎……换骨……真是有趣啊。
——你……干嘛……这么……盯着本座看?难道本座要消散了,你还会……难过不成?
青灵的话还没说完。
青灵对此心知肚明。
[并非不可能?]
[是的。]
[两人?]
「消散……了?」
就在刚才,他还痛苦得像是被烈火灼烧内腑,但现在,疼痛已不复存在。
身体内的气息不仅充盈,甚至超越了极限,他清楚地感知到了这一点。
他记得那只灵兽怪物狸猫从他体内出来时说过的话。
然而,一股妖气从木景云的手掌涌入。
「青灵……你的灵气……衰弱了很多呢。」
话说回来,他从一开始积累在丹田的就并非内功,而是可以称之为死亡气息的死气,甚至连这股死气,他都一直以逆行运功法来控制。
「……」
——为了……救你……才变成……这副模样。
『变得强大了啊……』
——……没错。本座……已经没有……希望了。
不,这还没完。
『妖气?』
-簌簌!
她那如熊熊燃烧的火焰般的灵气,正渐渐变得像即将熄灭的烛火一样微弱。
她甚至想,如果不是在她死后,而是在她活着的时候收他为徒,那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我不是让你别进来吗,为什么还要进来?」
究竟有什么,连那样的灵兽都那么说呢?
真是神奇。
那是木景云从狸猫灵兽体内夺取的妖气。
『······不同寻常。』
[没错。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但那是真实存在的。在被授予神之称号的术士中,有两人驯服了灵兽,并将其作为式神。]
『啊······』
木景云不解地问她。
死皮全部剥落,木景云缓缓起身。
达到这种程度,即便是达到巅峰境界的高手,似乎也问题不大。
木景云吸取的妖气,甚至足够他重塑肉身,并用丹田的邪气精炼后还有富余。
——……你这小子……死了……反正……大家都会死,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甚至连被封印了许久而弱化的灵兽都无法驾驭。
「啊?」
幸运的是,与他的觉悟不同,奇遇降临,反而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听说没有人能驯服灵兽?]
「……」
她那逐渐透明的灵体,变得越来越凝实。
——什么?
木景云心生疑问。
回想起这些,他觉得自己还差得远。
她的灵气早已衰竭到无法维持自身灵体的程度。
赵义公曾说过。
『这究竟是?』
接着,这股妖气充满了她的全身。
「那种事,等你恢复了再说吧。」
「……」
——众生……
不过,如果她活到现在,恐怕也已是耄耋老妪了吧。
「您说什么?」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看到青灵这副模样,木景云直直地盯着她的脸。
青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开口道。
那曾是足以让怨魂存在百年之久的庞大灵气,如今大部分都已失去,又怎能继续留存呢?
青灵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众生……等等……你……
「请集中精神。」
涌入的妖气量超越了她原本拥有的灵气水平。
『这小子……』
于是,尽管她只是一个灵体,却也盘腿而坐。
接着,她像生前一样,专注于将涌入的气息炼化为己用。
——这怎么可能……
在红线外看着这一切的绿灵奎邵夏,双眼瞪得溜圆。
在奎邵夏的鬼眼中,一切都清晰可见。
青灵的灵气正在快速增强,不仅超越了原本的极限,连她的品阶也要随之提升。
紧接着,这一切真的实现了。
-哗啦啦啦啦!
青灵周身,冰冷的能量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轰隆隆隆隆!
因此,空洞周围的书架剧烈摇晃起来。
随着品阶的进一步提高,灵体中散发出的灵气甚至对实体世界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青灵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唰!
一道强烈的血色眼光,令旁观者倍感威压。
——啊……
青灵瞥了木景云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也因此,正在为如何处理此事而烦恼的木景云,命令奎邵夏暂时留在这里,看守木盒。
在城西南方的一座巨大庄园的庭院里,一位身形矮小、面容锐利的中年人正背着手望月。
宝库看守者杨武元团主体内的奎邵夏正努力地搬运着碎石,打扫着。
「嗯,或许是吧。」
其灵力已达到能将幻听、幻觉化为实体的程度,是接近灾祸的存在,可与魔兽等高阶魑魅魍魉相媲美。
[开玩笑的。]
「久等了吗?」
深夜时分,天地会内城。
「这不是挺好吗?至少比消散好多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刚才差点就危险了。
[……]
「啊,原来是五王之一的霹雳拳王,竟然光临寒舍,在下实在不知所措。」
[总之,现在最好不要碰它。如果有人进来这里,碰了木盒或者寻找它,请告诉我。]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青灵你的品阶似乎更高了,现在是不是该叫你蓝灵了?」
「嗯?」
——……算了。继续叫青灵吧。
他正沉浸在赏月的思绪中,身后却传来一声咳嗽。
就在这时,
在入口处,木景云正要穿过阵法,看守者杨武元团主再三叮嘱道。
可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他是从那份报告中获得了某种感悟不成?
「看来好运的不仅是我啊。」
然而,尽管嘴上说着一定要来接,奎邵夏的表情却相当开心。
[是!主人!]
在那里,上级武士郭文启正靠着悬崖,一脸不耐烦地等着。
『难道这真的是仙人的力量吗?』
「咳咳。」
无论是气息还是气感,都变得模糊不清。
至少需要百余名方士才能驱灵,但成功与否仍是未知数。
——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会让人搞混的,就叫青灵。
『这也算是机缘吗?』
——看样子高兴坏了,真是的。
[不了。因为吃了可能会出问题。]
「嘻嘻嘻。」
「咦?是你?」
从他改变的语气中可以看出,奎邵夏已经附体到他身上了。
看到他这副样子,郭文启的表情僵住了。
——主人……
这着实让人感到奇妙不已。
仿佛时间倒流一般,周围的灰尘聚拢起来,形成了木盒的形状,就这样恢复了原样。
她原本就接近青灵级别,但高纯度的妖气产生了绝佳的上冲作用。
木景云微笑着问道。
他拱手行礼,姿态恭敬。
『真神奇啊。』
该说是超越了咒术的范畴吗?
据说是由仙灵木制成的那个木盒。
——你在胡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嗯。这到底是什么呢?』
存在三百多年的怨魂。
《阴阳家本书》中记载:
由于杨武元团主目睹了某些事情,无法置之不理,所以才采取了这样的措施。
他所行礼的对象,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留着胡须的中年人,此人双臂袖口空空,露出两只肌肉发达的手臂,上面戴着奇形怪状的铁环。
『……感觉不到。』
闻言,木景云松开了握着的手,说道。
为什么会将这种危险的东西留在这里呢。
眼前木景云的气息几乎感觉不到。
然而,她的等级变得如此强大,达到了南灵的程度,对木景云来说,其战力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那木盒里装着的正是封印着灵兽的卷轴。
这股力量,就连身为怨魂的奎邵夏都感到奇异。
[我知道这不是玩笑。主人喜欢吃这种东西。]
本已做好了消散的准备,没想到作为怨魂的品阶竟然提升了。
因为必须尽可能地消除这里发生过的痕迹。
——你这小子,真是……
这也是情理之中,不仅是品级提升了一层,即使是暂时的,她也获得了肉身,甚至还有了自由时间。
无论如何,木景云将这里交给奎邵夏后,便离开了洞口设置的阵法,朝着悬崖下方走去。
就在这时,青灵开口了。
只见在那里,绿灵奎邵夏双臂消失,半透明着,双眼噙着泪花。
也许是她自己也感受到了品阶比之前更高,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叹。
见状,木景云耸了耸肩,一副「随便你」的样子。
蓝灵。
就这样做着杂务的整个过程中,奎邵夏的嘴角一直挂着微笑。
木景云对青灵说道:
看着她不耐烦地说了句,随即又猛地扭过头去,木景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说道。
木景云对将这被封印的木盒放在这里的人产生了兴趣。
而且,还是在这个堆满了海量秘籍的宝库里。
「我会在这里等你的,请主人一定要来接我。」
他的背被人轻触了一下,他猛地一惊,拉开距离,正要摆出起手式,
木景云与青灵之间,式神的缘分依然维系着。
「莫非,你是喜欢『青灵』这个称呼吗?」
明明就在眼前,这究竟是何缘故?
矮小的中年人闻声转过身,仿佛早已料到。
[您不吃吗?]
也是情理之中,吸收了木景云剩余妖气的奎邵夏,竟然从绿灵升级成了青灵。
——……还有多余的妖气吗?
令人惊讶的是,它竟然从破碎成灰烬的状态恢复了原样。
看到这样的奎邵夏,青灵眯了眯眼,叹了口气说道。
或许只要按照主人的命令守在这里,就会知道了。
尽管木景云拥有预备团主的资格,但从气感上来说,他所散发的气息不过一流水平,因此郭文启一直认为他比自己逊色一筹。
[嗯。看来我得暂时把它留在这里了。]
就在木景云握着卷轴,犹豫着该如何处理时,这便发生了。
-叩叩!
她没能接上后面的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只狸猫灵兽所说的名为『三眼』的家伙,是否会出现。
死前自然是以更高境界为目标,所以这个秘籍泛滥的地方,对她来说无异于极乐世界。
一边整理着划有红线的小空隙,奎邵夏望向书架上一个空无一物,只孤零零地摆放着一个木盒的架子。
奎邵夏、木景云和青灵也都看到了那已经破碎衰败之物恢复原状的景象。
虽然成为了怨魂,但奎邵夏骨子里就是个武人。
这位中年人正是天地会的最高层干部,五王之一的霹雳拳王元秉学。
元秉学也向那中年人抱拳行礼,开口说道。
「久违了,暗宗主。」
身形矮小的中年人,其真实身份正是暗宗主。
他虽然比五王低一个级别,却是天地会的高级干部,三宗主之一。
与其他宗主不同,他的名字被列为机密,所以所有人都称呼他的职位——暗宗主。
「哦呵呵。自从两个月前的大会之后,好久不见了。」
听到暗宗主那娇媚的声音,霹雳拳王元秉学不习惯地微微皱起了眉头。
也难怪,这个男人的语气无论何时听到都让人无法适应。
他的说话方式,就像是皇宫里的内官,还夹杂着女人才用的腔调,有时甚至令人感到不适。
『真是个奇特之人啊。』
眼前这张脸也不是他的真容。
是一张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是一种薄如皮肤的假面,由人皮或猪皮制成,其精巧程度几乎能达到与真人面孔难辨真伪的境地。
暗宗主是内城中唯一被允许使用人皮面具的人。
『就算他负责情报和机密,可是……』
又何必连真容都不对他们展现呢?
据他所知,暗宗主几乎每隔三个月就会更换一次人皮面具,所以唯一知道他真容的只有会主。
「吁。」
总之,重要的不是他的真容。
「哦嚯嚯。那么,我可以请教你深夜造访的原因吗?」
「是的。正是。」
「陪你一下,是指……?」
这家伙真是总能精准地看透他人的心思。
「这是我带来的贿赂,你当然可以收下。女儿红是在小女订婚时的,这壮元红则是我犹豫再三后才带过来的。」
「哦?这是真的吗?」
她瞬间轻轻松了口气。
「啊啊啊。果然如此啊。」
「你这么说,我真是感激不尽。」
「那么,若不失礼,我能否趁此机会也向霹雳拳王提出一个请求呢?」
「……可是,您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听到此言,霹雳拳王元秉学点了点头。
面对她的疑问,木景云答道:
-砰!
「当然。其实,这恐怕比深夜到访更加无礼,所以我特意为暗宗主带来这份贿赂。」
「暗宗主,深夜冒昧造访,犯下失礼之举,我先在此向你赔罪。」
壮元红。
而这个猜测果然没错。
「你这话是何意?」
「啊,不是什么大事。能陪我一下吗?」
「……」
暗宗主一边拍着手,一边像女人般说道。
于是,暗宗主说道。
自从决定成为忠实的『狗』或『奴隶』后,她就对木景云极尽恭敬之能事。
然而,他并未表露出来。
竟然还是在深夜。
「难道是那个孩子?帽花房的……」
「这我可不敢当。」
二十五年前,在他女儿出生前,这酒就和女儿红一同埋藏起来了,他一直在犹豫何时取出饮用,恰逢暗宗主喜好陈年老酒,所以才特意带来了。
「如果不是大请求,那是什么?」
「当然可以。哦呵呵。」
「比景门?」
鉴于暗宗处理情报和间谍的特殊性,宗内情况一直尽在掌握,因此他早就猜到他会为明日的宗关式四处拜托。
壮元红是一种在儿子出生时酿造并埋藏起来的酒,待儿子长大后,在他参加科举、高中状元或是娶亲之日取出,与亲友一同分享。
闻听木景云此言,她心里一惊,却竭力不露声色。
难道是因为明天即将到来的最后一关吗?
可见他的绝技是何等苛刻,连入门都如此艰难。
「不,不。既然收了您如此珍贵的酒,我怎能拒绝霹雳拳王的请求呢?」
「哦呵呵。您这么说,既让我感激又感到安心呢。」
霹雳拳王元秉学的请求正是如此。
事实上,暗宗主已经大致预料到了他的目的。
莫非,在这深夜里叫她过来……
毕竟,如果这恶鬼般的男人将自己看作女人,就不会给她下毒,更不会以忠实的『狗』之类的身份对待她了。
可是突然之间,为何又要比试了呢?
于是,暗宗主对他说道:
「我知道这是个无礼的请求,但是……」
「是个有潜力的孩子。」
他的声音太过中性,霹雳拳王元秉学内心不禁猜测他会不会真是个女人。
然而,他最终未能完成真元霹雳拳的最后一招,导致右臂残废。
可见他是多么看重这位人才。
那个可怕的女人也在觊觎着帽花房的女孩。
「正是。那是我从前就看中的一个孩子,所以才会如此冒昧,深夜前来拜访。」
而在这里,元秉学早已看中了比景门的一名弟子。
尤其想到他虽然天赋出众,却偏偏要选择一个女孩作为弟子,就更觉得是这样了。
暗宗主仿佛受宠若惊般接过酒瓶,说道。
这种酒随着窖藏时间的增长,香气会愈发浓郁,风味也愈发醇厚,是一种用于庆祝特殊日子的酒。
『所以,他是在向明日将前往尸血谷的其他干部们求助啊。』
或许该说,她有些安心了。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会是这样。
「哪里的话。我听说你曾来过两三次,只因我不在位。这又岂是你该道歉的事情?反倒是我应该感到抱歉才对。」
「是的。我也有一位心仪的人才。为了将她收为弟子,我才决定参加明日的终关式。」
尽管有机会数次,暗宗主却从未参加过。
「霹雳拳王你竟然把如此珍贵的藏品带来了,我还没听您的请求,就觉得难以拒绝了。」
然而,他却犹豫着是否该将此事告诉暗宗主。
帽花房曾被称为四大杀手组织之一。
可是他突然叫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
「那是什么?」
仔细一想,或许并非全无意义。
霹雳拳王元秉学举起了他手中拿着的白色酒瓶。
那个地方有个天赋异禀的女孩要参加尸血谷的考核,这个消息甚至已经在干部们之间传开了。
因为一旦霹雳拳王知道自己的行踪被掌握,只会触怒他而已。
「这或许有些无礼,但对暗宗主来说,或许并非一个大请求。」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霹雳拳王元秉学开口道。
在明日的结业仪式上,参与的各干部都有权挑选通过最后一关的学员归入麾下。
这是绍兴酒中的一种,与女儿红并称为名酒。
他的猜测没错。
「这是珍藏了二十五年的壮元红。」
霹雳拳王元秉学抱拳行礼,郑重地说道。
平时他从不叫她,却偏偏在深夜里只叫了她一人,这让她心里有些犯嘀咕。
说起来,她听闻最后一关不像之前那样考验生存能力、潜能之类的,而是纯粹考验武功的场所。
他门下已有一名弟子了。
面对暗宗主娇媚的笑声,霹雳拳王微微颔首,表达了谢意。
然而,霹雳拳王元秉学并没有儿子。
「我知此举无礼,但希望在明日尸血谷的最后一关结束后,若在结业仪式上有比景门出身的弟子,请你能高抬贵手,让给我。」
他这次参加,果然是……
既然他已经和自己比试过一次,那么这场比试就没什么太大意义了……
终究她还是按捺不住好奇,问道。
『原来如此。』
『他具备了学会真元霹雳拳的资质。』
帽花房的莫荷朗眉心微蹙。
「结果尚未可知,你就这么说,看来此人定是相当出众的人才。」
「能陪我比试一番吗?」
「其实选择只有一个,所以倒也无妨,只是怕你改变主意,所以提前告诉你。」
『除非出现特别的变数,否则以你这怪物般的实力,没有理由通不过最后一关啊。』
「看你的表情,似乎耳朵很痒啊。」
「噢,你能帮我吗?」
暗宗主疑惑地问道。
「请求?」
「比试……?」
『不对吗?』
-啪啪啪
突然右耳有些发痒,若不是这里是木景云的房间,她真想痛快地把手指伸进去挖一挖。
「如果是那人,你就不必担心了。我本人只想要一个身体能真正驾驭霹雳拳的男孩。」
那么通过比试,事先提升感官,或许也是一种方法。
而且,
『……她也确实想报仇雪恨。』
虽然因为剧毒而被迫宣誓效忠,但她曾下定决心,有朝一日定要摆脱这一切。
而且要凭着堂堂正正的实力。
莫荷朗眼神一变,看向木景云。
她的眼珠子左右转动着,为了寻找木景云的破绽。
『和那时不同了。』
那时,她无法准确判断木景云的实力如何。
然而现在,因为多次在旁观察,她已经能大致推测出他的武功修为以及擅长什么了。
-唰唰唰!
她已经在脑海中描绘出了一幅画面。
若想与木景云交手,便需最大限度地避免正面冲突。
而且,他的真气与常人不同,稍有碰撞,便会发生功力涣散的现象。
银丝亦是如此。
「绝不给他任何破绽。」
她已经能描绘出一定程度上将其击杀的图景。
当时,她本着不杀木景云的想法,故而没有使用杀招或秘技,但若真的抱以杀心,或许便能成功。
「这眼神,真是充满斗志啊。」
「啊……」
仿佛只要稍有异动,她的脖颈便会被贯穿。
然而,
刚才还只是模拟虚拟情境,可一旦有了赌注,事情便截然不同了。
木景云的话尚未说完。
「既然如此,即便你真的抱着杀心来对付我也无妨。」
哪怕是在那时,她也自认至少在速度上远胜于对方。
她左右双臂的衣袖中,各自弹射出一把匕首状的小型短刀。
-笃!
她的武功源流乃是暗杀。
若是帽花房的联杀与杀王的秘传剡影飞刀术合二为一,她便有自信,至少能击杀任何与自己同等境界之人。
「若你能将我制服,我便为你解毒。」
木景云此言一出,莫荷朗的表情顿时截然不同。
-唰!
「……竟、竟然没有看清。」
「!? 」
「是。我承诺。若你现在就能制服我……」
话音刚落,她明明率先发难。
甚至连意识都未曾捕捉到,指尖便已触及。
「……此话当真?」
闻木景云此言,一滴冷汗顺着莫荷朗光洁的脸颊滑落。
她想在木景云察觉之前,先发制人,决出胜负。
「太慢了。」
莫荷朗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这是先手必胜。
「嗯?」
因此,比起光明正大地与对手交锋,打乱对方节奏才是关键所在。
然而此刻,木景云的动作却丝毫未曾映入眼帘。
-唰啦!
「这……这究竟是……」
可不知何时,木景云的剑诀指已然抵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