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会合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1.2万 字
钦原。
它是昆仑山的一种妖兽,拥有巨大的鸟类上半身和马蜂的下半身。
像大多数魑魅魍魉一样,怪异在白天力量会减弱,但钦原飞行的速度却不是奔马能比拟的。
追击队想方设法地追逐着高飞的钦原,但最终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该死……」
「那玩意儿怎么追得上?」
追捕在天上飞的东西,本就近乎不可能。
茫然若失的他们最终只能调转方向。
-扑啦啦!
「他们好像追不上了。」
木景云凭借出色的动态视力,望着渐渐远去的追击队,微笑着说道。
听了木景云的话,叶春咂舌问道。
「主君,您究竟是什么时候驯服了这种怪异?」
「哦,这个啊?在天地会运气好,有了个机会。」
「天地会?」
听了木景云的回答,叶春和孟武药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都是天地会出身,在那里生活了很长时间,但这种事还是头一次见到。
此时,六千户昭艺琳摘下戴着的黑色蒙面,开口说道。
「木公子您在方术方面也真是深藏不露啊。能驯服这种怪异,可见一斑。」
「只是运气而已。」
他仔细观察了那些彻底超越壁障之人如何运用「气」。
木景云紧握住颤抖的左拳。
于是,戴着面具的锦衣卫马罗贤用担忧的眼神问道。
随即,他望向了圣火灵主所在的残渣桶。
本来,他们的计划是,等他拉着残羹剩饭的推车离开外宫,就乘坐慈金定准备好的马车,一同离开开封。
——看来不能把他们单独放在一起。
要揭露他们,他同样需要拥有自己的势力,或是压倒性的武力。而通过这次战斗,木景云判断自己仍旧不足。
马罗贤的话还没说完,昭艺琳便急忙摇头否认。
盖子一开,原本只能通过声音推断外部情况的圣火灵主,一脸困惑地问木景云。
——不必了。
若非金毛九尾狐因其特有的反复无常出手相助,他恐怕真的会被六天之一的南镇抚使具成白擒获。
「没关系!我没事。」
「这、这到底是什么?」
听着她啧啧称奇的话语,木景云不禁嗤笑一声。
——众生。
——说起来,你竟然能想到这样利用妖兽钦原,真够厉害的。
通过这场战斗,他了解了六天的武威达到了何种程度,也从中领悟和学到了许多。
『还差得远呢。』
「呀啊啊啊啊啊啊!听不见吗啊啊啊啊啊啊!」
「成功了?」
与木景云目光相接的马罗贤,立刻慌乱地避开了视线。
听到旁边青灵的话,木景云耸了耸肩。
听到青灵的这句话,木景云疑惑地低头望向地面。
「是的。所以,您还是在里面舒服地待着吧?」
因为继续看着这景象会让她更想吐,所以宁愿在残渣桶里什么也看不到。
那饱含怨恨的吼声主人,不是别人,正是伏魔拳师慈金定。
他早就察觉到从马罗贤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煞气正朝着圣火灵主而去。
木景云的双眼视觉远超常人,他看到草丛上方有如毛球般微小的点状物在移动,同时还隐约听到一丝声响。
-咔嚓!
「光凭运气就能驯服这种东西吗?不管怎么说,公子您……啊。」
见状,木景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蕴含内功的吼声,正向上方回荡。
她说着话,身子一颤,抓住了车。
原因不明,似乎有什么情绪波动。
木景云对她说道。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们现在身处高处,可以说是这样吧。」
马罗贤看着它,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什么意思?』
附近人迹罕至的森林深处。
「六千户,您没……事吧?」
青灵说的那个秃驴,不是别人,正是少林的破戒僧伏魔拳师慈金定。
「……啊,我明白了。」
『总不能再回去吧……』
「嘶……嘶……」
因此,他也模糊地领悟了他们的运用方式。
马罗贤仿佛读懂了恩师的心思,转过头。
『那也没办法。』
就在钦原升高并略微侧转的瞬间,她失去了平衡。
『操控「气」的方法真是无穷无尽。』
「高处?」
——众生。
「你不是说逃出来了?我刚才一直在里面,耳朵不知为何嗡嗡作响,胃里也翻江倒海,很不舒服,可在这里……!? 」
杀死他爷爷的那些人,很可能是一个庞大的团体。
「发生了什么事?」
-唰!
——嗯?
『!?』
动用钦原,是为应对最坏情况的秘策,但金毛九尾狐的出现则可以说是运气使然。
-咔哒!
——多亏了这份随机应变,你才得以逃出皇宫。甚至现在连金毛九尾狐都利用上了,众生,你这家伙的胆量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就在这时。
『啊?』
『…』
「需要把盖子给您关上吗?」
——你……难道要把那个秃驴丢下不管吗?
她抬头望去,看到紧握着车轮的巨大爪子和钦原的腹部,难掩惊慌。
木景云看向昭艺琳。
于是,她从蜷缩在食物残渣中、只露出脑袋的姿势,试图站起身来。
『啊……我给忘了。』
「是的。」
钦原飞行的声响与风声过于猛烈,原本听不真切,但他集中听力后,那微弱的声音便清晰起来。
而今得知成功脱险,更是感慨万千。
木景云打开了残渣桶的盖子。
但也没必要因此而失望。
他吸收了金毛九尾狐庞大的妖力,也从中有所领悟,但面对被称为武林之巅的六天,这道壁障确实无比巨大。
「啊啊啊!」
看到这一幕,木景云轻轻呼出一口气。
闻言,她脸上泛起了喜色。
所以,他本打算拜托她,让慈金定另行前来。
就在这时,青灵突然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说道。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看来是为自己刚才向下看时表现出的恐惧而感到羞愧。
「我建议您还是保持不动为好。」
仿佛无所畏惧的她,意外地对在高空俯视下方感到恐惧。
——众生,你也感觉到了吗?
他当然能感觉到。
木景云笑着关上盖子,然后转过视线。
——看来是这样。
虽然不如吸食灵物之血的六血星谭白河那般拥有超强的再生力,但他的恢复速度很快,手也渐渐有了力气。
——看下面。
如果能加以利用,或许可以比现在更有效地驾驭「气」。
本就觉得情况似乎急转直下,正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应该说是随机应变吧?』
破戒僧慈金定满脸是汗,连舌头都伸了出来,粗重地喘着气。
她往下看时,眼神晃动起来。
虽然他对其他事物也很敏感,但对煞气,无论隐藏得多好,木景云都能鬼魅般地捕捉到。
那一瞬间,圣火灵主的表情僵住了。
就在这时,
木景云轻轻动了动手指,插在剑鞘中的恶则剑剑柄便微微颤动起来。
『是啊。』
「如您所见,我们成功逃出来了。」
然而,阴差阳错地通过钦原逃脱,就等于是把慈金定给丢下了。
事情一团糟,连钦原都动用了,他一时竟忘了这事。
听到这话,胃里还在翻腾的圣火灵主立刻点了点头。
南镇抚使具成白的出现,让她也稀里糊涂地离开了皇宫,但她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虽说他勉强能吸引周围的「气」来支撑,但为了追上那勉强飞行的钦原,他已经耗尽了所有体力。
自修炼武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在施展轻功时,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见状,木景云笑着对他说。
「你跟得很好啊。」
「嘶……嘶……该死的……主人啊……明明让我准备好马车等着的……呼哧……把我这秃驴就这么丢下,算什么事?」
「啊,没丢下。只是因为情况所迫,才变成那样。」
「情况所迫?那又是什么……」
-啪!
就在那时,叶春用手肘轻戳他的肋部,在他耳边低语道。
「你要是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肯定也会吃惊的。」
「吃惊?」
「只管安静听着。其实……」
叶春简要说明了外宫脱离过程中发生的事情。
听到这些,破戒僧慈金定双眼圆睁,反问道。
「什么?你说跟北派刀王具成白打了一架?」
「不是吧。都说了只管安静听着,你又反问,那我该怎么办?」
叶春无奈地耸了耸肩。
然而,尽管如此,他脸上却隐约流露出自豪之色。
也难怪,虽然说是合力,但自己选择的木景云竟与被称为当今武林顶点的六天之一——南镇抚使具成白交手,甚至还使其负伤。
这可不是一句运气好就能轻描淡写的事情。
超越了痛苦和折磨,愤怒开始超越理智,随后,杀意充溢而出。
说起来,在皇宫里,木景云已经被认定为死人了。
就在这时。
-砰砰!
「不要只说对不起,告诉我理由。」
-砰!
这本是一个超越备受瞩目的后起之秀、一举获得可与八星媲美名声的机会,但由于是与皇宫相关的任务,必须将其彻底隐瞒,这着实令人惋惜。
将他绊倒的,是奴隶商人的护卫武士。
虽然疼痛难忍,少年却紧紧咬住嘴唇,强忍着呻吟。
[该死的碧眼小子,去死吧!去死!你这种家伙死了更好!]
「哈?」
他发出一声怪叫,猛地扑向那个挥舞鞭子的奴隶商人。
飞来的鞭子打在少年身上,他像虾米一样弓起身体,把自己紧紧护住。
仅仅是那显露出的气息,就足以让人想起自己的师父——少林藏经阁主空典大师,功力深厚至极。
「现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个混血罢了。
就在挥舞鞭子的那只手因疲惫而暂时停下的一瞬间,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只是急于发泄自己的怒火。
蜷缩着身子的少年疑惑地缓缓抬起头。
仅仅因为没有黑色的眼睛,肤色更白一些,就必须受到这样的歧视和轻视吗?
他正感到疑惑不解。
「我让你说理由。」
这是他预先想好的借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镇抚使看到我了。如果我回去,就会成为叛逆。」
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破戒僧慈金定脸色不善地转过头。
目标只有一个。
这简直是在面对已达玄境境界的壁障,也就是大宗师级别的绝世高手时,所取得的巨大成就。
咬断那个该死家伙的脖子。
她依然像往常一样轻声细语,但与她相伴多年的马罗贤还是从她的声音中感受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如果这事传出去,不,如果传遍武林,木景云的名声也一定会水涨船高。
持续的辱骂和鞭打让少年的碧眼剧烈颤抖起来。
『这菩萨是什么人?』
马罗贤这般举动,让昭艺琳的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什么?」
这时,昭艺琳开口了。
这时,慈金定用兴奋的声音问木景云。
因此,虽然可惜,但看来这次的事情是无法让他的名声传扬出去了。
那时,一个东西滚到了少年面前。
-啪!
失魂落魄的少年踉跄着慌忙起身,跑向少女,大声喊道。
倒在地上的少年,被奴隶商人用猩红充血的眼睛死命踩踏着。
-咯吱!
「喂。秃驴。」
少女将沾血的剑身在地上甩了甩,然后扫了一眼少年,便准备走出帐篷。
不知道会怎样,但或许会以新晋高手之名声名远扬。
「对不起,小姐。」
「…就如我所说的。我恐怕无法与六千户一同返回皇宫了。」
他不想让任何人失望,尤其是不想让恩师失望。
那是奴隶商人的头颅,双眼充血,仿佛还不知道自己的脖子已被斩断。
[该死的碧眼小子,竟敢招惹我!]
「看你称呼木公子为主人,应该是他的手下吧,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对你主人这是什么说话的腔调?」
-啪!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那样做。
不,这根本不是借口,而是事实。
「啊啊啊啊啊啊!」
「你刚才叫我秃驴?」
要对毫无偏见接纳他的她开口说离开,仅仅是张开嘴唇,都让他觉得万分沉重。
随着痛苦意识逐渐模糊,他开始渴望死亡。
[你、你这贱人做什么……]
-唰! 咚! 咕噜噜!
持续的鞭打让少年的衣服逐渐被鲜血染红。
灼热的液体飞溅开来,沾湿了少年的身体。
那人正是戴着面具的锦衣卫马罗贤。
[请、请也带上我吧。]
『就这样……就这样死了,会不会更好?』
马罗贤心头一沉,迟疑片刻,终于开口。
话音未落,谭白河便已展露了自己的气息。
「小姐。」
也难怪,因为仅仅通过显露出的气息,就能知道对方的功力远在自己之上。
「你自己都称自己是秃驴,别人叫就听不得了?」
他的踢打根本不把少年的生死放在眼里。
然而,他还没碰到对方,就被不知谁的一脚绊倒在地。
-唰!
-砰!
-嗡——!
「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不叫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那叫什么?」
只要用牙齿咬断那家伙的脖子,一切就都结束了。
「不是吧。主人。你真的跟六天之一交手了?」
这女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叶春瞬间咂了咂嘴。
可这难道是罪过吗?
不知怎的,竟落得这般下场。
『到底……到底我做错了什么?』
那是一位有着血色红发、发丝飞扬的美丽少女。
即使死在这里,也要杀了那家伙的强烈信念……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回皇宫?」
因为他认为,展现出痛苦的样子,只会让奴隶商人更痛快地发泄怒火。
察觉到这一点,慈金定瞬间僵住了。
怀着如此愤恨的少年,像鹰一样锐利地捕捉着机会。
回忆起与锦衣卫六千户昭艺琳的初次相遇,戴着面具的锦衣卫千户马罗贤的眼眸微不可察地颤抖着,陷入了复杂的心绪之中。
『啊……』
-啪! 啪!
就在这时,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六千户昭艺琳面前。
叫他的人是六血星谭白河。
-砰砰!
双臂的束缚根本无关紧要。
「不是吧。这位菩萨是已经迫不及待想去极乐世界了吗?自己穿得比这秃驴还破烂,竟然敢说谁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你…」
少年看着被斩断的头颅,愣怔片刻,随即抬起头,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某个人。
映入他眼帘的是惊人的一幕。
发出惨叫的少年脸上,表情像恶鬼一样扭曲,仿佛在怨恨世间万物。
她是将他从深渊中解救出来的恩人,更是传授他武功的恩师。
与蒙面遮脸的她不同,他为了让这些人安全离开皇宫,以原本的身份行事,故而身陷无法重返皇宫的境地。
如果回去,就会被南镇抚使直接抓获。
这样一来,即便她没有暴露面容,一同进入锦衣卫的恩师昭艺琳也会受到牵连,被旁人怀疑。
「抱歉。我绝不能成为小姐的累赘。」
「谁说你会成为累赘?难道我连你一个人都保护不了吗?」
「……我会拖累小姐的。」
「没关系。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
「我已经做出决定了。」
「决定?你擅自离开我就是决定……」
「不是。我并非只是想离开。」
「嗯?」
「我希望侍奉这里的木景云公子为我的主君。」
『!? 』
马罗贤的这番话让昭艺琳的表情僵住了。
马罗贤是个憨厚而忠诚的男人。
他与她相伴多年,既是她的弟子,也是她的同伴,更如同她的弟弟。
这样一个他,没有任何预兆地要离开她身边,投奔他人麾下,这让她怎能不感到困惑。
「为……为什么……」
面对她的反应,马罗贤心里一阵刺痛。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开口说道。
但方才他说的话,让她确信了他的身份。
『!? 』
不,如果强行挽留,就等同于无视马罗贤的决定。
他仍旧觉得,自己并未偿还清她所给予的所有恩惠。
木景云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一笑,说道。
「好了。既然她们都走了,我们是不是该听听你真正的理由了?」
察觉到气氛不对的破戒僧慈金定也提升气息,随时准备出手。
「算了,这有什么好抱歉的?既然你要报恩,我怎能强留你?」
以这种方式离开,他并没有再回到她身边的奢望。
「公子……是真的。我为了公子,随时都可以舍弃性命……」
那一瞬间,马罗贤的双眸被魔气染成黑色,试图隐藏本心的他,不自觉地将心底的秘密显露出来。
「小姐……抱……」
「托师从长者的公子的福,我得以重见天日。公子所赐的这份大恩,我绝不会忘记。」
缓缓涌动!
「我叫你闭嘴!」
那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之色。
『怎么会……』
然而,如果这个曾对木景云说过要效忠的戴着面具的锦衣卫马罗贤,他的目的竟是向她复仇,那就绝不能让他靠近。
「所以现在,我们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
「公子。此处我不能久留,这便回皇宫了。」
见木景云如此惋惜,谭白河指了指递过来的衣摆,眼神示意着,说道:
听了她的话,木景云微微一笑。
「价值这种东西,是会根据情况而改变的。」
听她这么说,木景云嘴唇抽动了一下,说道:
本想向她索要施加暗示的口诀,木景云惋惜地咂了咂嘴。
木景云的手掌猛然收紧。
就这样,昭艺琳和六血星谭白河各自启程离开了。
在皇宫时,马罗贤千户很有用,但现在对我而言,那位大人的价值更高。」
「因为你从禁狱中夺走的那个该死的老太婆,把我的母亲和父亲都害死了。」
「抱歉。我差点被血蛊杀死,是木景云公子救了我。因此,我希望将余生奉献给公子。」
尽管他的眼睛已被魔气染成黑色,但他的情绪却不知何时变得激动起来。
-咔嚓!
「……」
待她们离去,气息彻底消失之际,木景云嗤地一笑,随即转向马罗贤,说道:
面对她的请求,木景云耸了耸肩。
「并非有意为之,不必如此感谢。」
然而,那个知晓父亲之死真相、并长期以来一直是他心结的人,此刻就在眼前。
「可惜了。」
肩膀传来仿佛要碎裂般的剧痛,马罗贤口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罗贤……不,马罗贤。」
『谁、谁?啊!』
「如果您非要这么认为,那么作为谢意,那个暗示…」
「你是在谈条件吗?」
「嗯。」
她颤抖着声音开口了。
低着头的马罗贤闭上了双眼。
马罗贤强忍疼痛,开口说道。
听了他这番话,昭艺琳沉默了。
她看到马罗贤的碧眼时,心里曾有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念头。
「即便如此,若非公子,我恐将永无出头之日。这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
就在那一瞬间,有人按住了他的肩膀。
谭白河也向木景云抱拳致礼,随后撕下自己衣摆的一部分递了过去。
「怎么回事?难道不是自己人吗?
他只是无论如何,都想报答她所给予的恩惠罢了。
「闭嘴!」
「公子……您……您若将……对那该死……的老太婆……的处置……交给我……我便向公子……誓死效忠,愿效犬马之劳……」
-咚!
话音未落,木景云便催动了魔气。
『若能再有机会,我定会报答这份恩情。』
「你可骗不了我。」
「迈耶拉·玄……」
-喀!
马罗贤一声怒吼,便想向她施展身法。
「那是只有本教与本宗主人才能习得的技艺,恕我无法传授。」
马罗贤提升功力,试图挣脱,但对方的功力实在太过强大,竟直接将他的一条腿强行按得跪了下去。
「这是何意?」
「公子……我……会比……那个老太婆……更有用……」
「马罗贤就拜托您了。」
他说得漫不经心,但这却是一个明确的警告。
「哦。自当如此。」
「公子!」
话音刚落,她正欲转身,却又稍作停顿,随即转过头对木景云说道:
她是自己的恩师,让身为混血的他得以像人类一样生活。
就在这时,圣火灵主神色困惑地踉跄了一下。
他们的目的,是平安地将圣火灵主带回天地会。
「若是得知关于标记的信息,还请你联系我。当然,我若是得知什么,也会与你共享信息。」
他的话音刚落,叶春和孟武药便急忙拦在了圣火灵主和他的中间。
「好的。」
随即,他凑到马罗贤耳边低语道。
「你对自己的价值评价还挺高啊。」
『啊啊啊。小姐。』
昭艺琳将其视为肯定的回应,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随即望向六血星谭白河。
然而,如果是因为这个理由,她就无法挽留他了。
「即便如此,我又怎能不报恩呢?我欲前往本教后人聚集的邪连盟,为本教的重建贡献力量,若有需要我略尽绵薄之力之处,请将此物送来,我定会立刻赶去助公子一臂之力。」
虽然她自谦力量微薄,但她是一位实力接近玄境的了不起的高手。
这手法颇为有趣,他原想了解确切的口诀。
他的手再稍微加点力,恐怕就不是肩膀被压制住那么简单了。
-唰!
「什么意思?」
「你、你、你是迈耶拉祭司长的儿子吗?」
「那么,祝公子武运昌隆。」
「您在说什么……」
「希望在我的事情办完之前,您能把招惹那位大人的念头从脑子里彻底抹去。」
如果他只是因为身份暴露,导致问题而要离开,那么大可想办法,比如使用人皮面具等多种手段。
这样一位高手,只要提出请求,便会随时赶来相助,这等于他得到了一张相当有用的底牌。
那衣摆上,赫然刻着[百二十六]的编号。
若错过此次机会,或许将再无来日。
就在这时,马罗贤粗暴地扯下面具,对她吼道。
听了木景云的话,马罗贤面具缝隙中露出的眼神眯了起来。
这时,昭艺琳走向木景云,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
「随心所欲地胡闹可不行。无论有什么隐情,马罗贤千户既然把那位带出来,就不是为了让你随心所欲的。」
定睛一看,原来不是别人,正是木景云。
木景云的话还没说完,谭白河就断然拒绝了。
听到他的话,木景云嗤笑一声,不屑地哼了一声。
「哈啊……哈啊……」
「我挺喜欢马罗贤千户的。但如果您无视我的善意警告,那很遗憾,我将不得不亲手『挥泪斩马谡』。」
挥泪斩马谡。
此语源于蜀国军师诸葛亮痛斩他所爱将马谡的典故,因马谡违抗军令导致大败,诸葛亮为整肃军纪,虽心痛却不得不挥泪斩其首级。
这也意味着,即便再优秀的人才,若是违背命令和纪律,也绝不姑息。
听到木景云此言,马罗贤一言不发。
见此情形,孟武药和叶春内心忧虑。
『如果圣火灵主与父母的仇敌无异,那名锦衣卫高手会乖乖接受主君的警告吗?』
『如果他会成为变数,那与其警告,不如现在就将他支开为好。』
他本就是一个背弃旧主,选择复仇的人。
这样的人,真会乖顺地听从主君的命令吗?
就在那时,木景云松开了按在马罗贤肩膀上的双手。
『啊……』
『真的就这样,仅凭一番警告就放过了吗?』
就在他这样想的瞬间。
-咚!
就在那时,马罗贤忽然面向木景云,单膝跪地,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接着,他低头恭敬地说道:
「马罗贤愿奉木景云公子为主君。愿在主君身侧,效犬马之劳,尽忠竭力,还望主君信守约定。」
『嗯?』
「啊啊……」
不知是何缘故。
他虽然猜测宝珠可能与预知能力有关,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听她这么一说,看来关于圣火令的事,拜火教的教徒们也只知道一部分。
也是,她如此年迈,如果不是独自生活,也到了能抱孙女的年纪了。
「难道你没听夜仙教父说起过吗?」
[希望你在我办完事情之前,将动那人的念头从脑中抹去。]
「就是圣火令。」
「本来还不到时候,但木兄弟你会是夜仙教父的继承人,所以我就告诉你吧。只有拥有圣火令,老夫才能得到启示。」
「难道不能直接找匹马吗?」
『好歹我也提供了机会,就当我是好心吧。』
「是的。夜仙教父虽然有所安排,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找到那颗宝珠。」
「哦哦。能坐那只巨大的怪鸟吗?」
知道马罗贤是谁后,她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焦躁。
「我们先离开河南吧。大家上车。」
「称呼太长了。叫我木景云吧。」
「……我知道了。不过在这之前,木兄弟,我有话要说。」
听到木景云这番话,圣火灵主脸色苍白地看向了妖兽钦原。
『教义?』
『化身?』
「是的。」
他有很多事情想问圣火灵主。
「她与某个家族的家主有些渊源,我便拜托了她。那是武林中的一个名门武家,你也是习武的武林人,听了便会知道。」
四川唐门。
[阿赫里曼的化身将现世,当警惕。]
『!? 』
青灵的话让木景云耸了耸肩。
「宝珠……说起来,那宝珠到底是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
本来他就好奇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名门武家?是何处?」
他突如其来的效忠之誓,让两人难掩诧异。
「那样也不是不行,但是在这深山老林里,怎么找马呢?而且这里离开封不远,要是不赶紧走,追兵可能会追上来,这没关系吗?」
木景云转过头,看向圣火灵主。
于是,木景云对众人说道。
——你真是狡猾。
「那宝珠,不,圣火令在何处?」
前提是『在我办完事情之前』。
宣誓忠诚,低着头的马罗贤脑海中,回荡着木景云说过的话。
「没有宝珠就无法得到启示吗?」
「是,主君。」
天地会会主之所以派人前往皇宫地下禁狱,夺取圣火灵主,绝不仅仅是因为想见她一面。
「是的,我只接到指示,让我在皇宫禁狱里劫走圣火灵主。」
圣火灵主对木景云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你很会察言观色,我很满意。」
他关心的,唯有找出杀死祖父的仇人及其幕后黑手。
他们本以为,木景云强行阻止他复仇,他会心生反感,没想到他却突然宣誓效忠。
她有孙女吗?
「知道了。」
于是,木景云问道。
她所说的化身,莫非是指暗宗主桓夜仙所持有的,以波斯国语言书写的那件东西里提到的吗?
「……圣火令?」
——好心?要是现在不抓住,机会可能就没了不是吗?
确实如她所说。
但看来,那宝珠非找不可了。
这是一个由唐氏血族组成的武家,也是武林七大世家之一。
「有话要说?」
与其制造不必要的变数,不如用这种方式许下承诺。
会主也不会承认的。
听到她这番话,木景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宝珠是本教世代相传的圣物。只有它在,才能获得圣火的启示,开辟道路。」
于是,木景云用低声问道。
「……那可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是的。而且,只有圣火令在,才能重新召集教徒,以及——现世出现的化身……不,这些你暂时还不需要知道。」
在昭艺琳和六血星谭白河不在的情况下,如果六天之一的南镇抚使具成白出现,那么现在就很难应付了。
这肯定与她的预知能力有关。
『哦哦。』
「四川唐门。」
从圣火灵主那里得到所有想要的信息后,就会将她交给天地会主,以便与他接洽。
「原来如此,那您的孙女现在何处?」
-唰!
至少为了得到好处,他们就不会再有别的想法了。
「啊啊。夜仙教父倒是按照教义教导得很好。」
圣火灵主瞟了一眼木景云马车上的人,随即凑到木景云耳边低语道。
「如果它能降下启示,那确实是必需品啊。」
如果不是重要的物件,他们不可能如此费尽心机地追逐。
天地会的会主,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六天之一。
即使身患重病,若圣火灵主落入大宗师级别的绝世高手会主之手,对马罗贤而言,像现在这样的机会或许就遥不可及了。
然而,她别无选择,只能接受。
木景云拍了拍马罗贤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
『首先,得离开开封吧?』
主君曾和什么人有过约定吗?
「木景云?」
「明白了。木兄弟。我们要乘这只怪鸟赶路吗?」
「夜仙教父的弟子。」
当然,木景云对此并不感兴趣。
无论是标记组织,还是锦衣卫,都奉上级之命在寻找那颗宝珠。
「我已将其托付给老夫的孙女。」
「启示是指?」
当然,对木景云来说,这并非他需要操心的事情。
「好了,那我们走吧?要是觉得坐马车不舒服,还可以回到那个残羹剩饭的桶里待着。」
『需要。』
可他后面提到的『约定』,又是什么意思?
「没错。」
但这里离皇都开封不远,有被追击的危险。
虽说是狡猾,但若不这样设下前提,谁也不知道马罗贤会因为复仇心而做出什么事来。
「你提到过的预知能力,就是启示。」
虽然速度很快,但依靠那巨大的怪异的利爪在空中飞行,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听到青灵的话,木景云无言地笑了。
虽然不知道那化身到底是什么,但无论是对暗宗主桓夜仙,还是对拜火教教徒来说,这似乎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启示。
木景云的眼眸眯了起来。
众人就这样收拾好残羹,正要登上因人数减少而变得宽敞的车厢时,圣火灵主走近木景云,小声说道。
没有预知能力的圣火灵主,不过是个半吊子。
四川唐门作为名门武家,以暗器、擒拿手、毒功而声名显赫,在七大世家中,与慕容世家、南宫世家并列,拥有最大的势力和影响力。
-哗啦哗啦!
孟武药抓着被钦原的爪子抓着晃动的马车,用担忧的声音对木景云说道。
「主君……四川唐门是正义盟的所属。您确定没问题吗?」
对于腾空而上才得知目的地的他来说,担忧是必然的。
皇宫的任务虽然也危险,但好歹算是中立区域,所以只需专注于夺取。
然而,若是四川唐门,情况就不同了。
四川唐门隶属正义盟,与天地会势不两立。
这意味着他们将进入敌境。
更何况,
「唐门是虽然只是一派,但四川省完全是正派的领域。有青城派、点苍派,甚至峨眉派,稍有不慎就可能布下天罗地网。」
天罗地网。
那是千名以上的武人展开的大规模包围追捕阵。
这种阵法包围圈极广,难以脱身,一旦陷入,其压迫之强,甚至不给一丝运功调息或恢复体力的空隙。
一般的天罗地网尚且如此,若是擅长毒功和暗器术的四川唐门加入,那更是雪上加霜。
「看来情况不妙啊。」
「……很危险。即便没有像皇宫中那样大宗师级别的六天,但四川唐门有八星之一的唐仁海,他在实战上据称能与之媲美。」
「千毒手」唐仁海。
他是中原和域外公认的毒功高手之一,与「八毒蛇杖」欧阳绍并称为达到毒功最高境界——毒人境界的高手。
毒功与一般武功截然不同,说它专精于破坏和杀戮也毫不为过。
「主、主君?」
叶春深深叹了口气,随即对木景云说道。
看来他对自己的恶名多少还是有些自知的。
握住剑的瞬间。
听到叶春这番话,一旁静静听着的破戒僧慈金定拿起葫芦瓶喝了一口酒,说道。
『钦原?』
正因如此,前往四川唐门才显得格外令人却步。
「······」
金刚杵贯穿翅膀后,钦原发出了怪叫。
他的话还没说完。
『难道?』
与其说是箭,不如说是什么钝而短的东西。
金刚杵。
「主人!那是降魔僧们的降魔真言!」
真是奇妙的现象。
-叽叽叽叽叽叽叽!
这正是,
穿透翅膀的狂风,有什么东西直冲钦原的身体。
木景云突然抽出腰间的恶则剑。
「然而,会主大人下达的命令中,并未包含那颗宝珠。况且,与皇宫任务不同,前往四川唐门的行程并未做好准备。」
「······喂。你真觉得四川唐门会让你进去吗?」
叶春似乎也表示同意,插话道。
木景云的喊声中,钦原瞥了一眼下方,却没有闪避,而是扇动翅膀,试图像在皇宫时那样,用逆风将那些飞来的东西弹开。
然而另一根则完全冲向了另一边的翅膀,根本无计可施。
它象征着摧毁人类烦恼的菩提心,是佛家僧侣修习佛道或降魔时所用的法器。
-锵!
「立场不同。正义盟和天地会是敌人。打仗不需要什么名分。」
于是,飞出的恶则剑调转方向,再次飞向木景云。
-嗖!
-咻!
叶春直勾勾地盯着慈金定。
发出怪叫的钦原右侧翅膀中,涌出前所未见的庄严气息,奇异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飞来的两根金刚杵中,一根被恶则剑掷出挡住。
-啪咔!
「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了。要是实在不放心,不如就让秃驴我把那老菩萨接回来如何?」
他正是破戒僧慈金定。
叶春、孟武药、马罗贤对此感到惊讶,他们探出头,向下方的马车底部望去。
-啪!
-嘭!
「金刚杵?」
然而还没等他看清,另两根金刚杵便飞射而来,其中一根竟贯穿了钦原的右侧翅膀。
就在众人以为大部分东西都被弹开的瞬间。
-噌!
「嗡嘛呢叭咪吽,嗡嘛呢叭咪吽。」
钦原巨大的翅膀扇动间,猛烈的狂风呼啸而过,那些涌来的东西随即被弹向下方。
然而,有个人认出了它。
「反正秃驴我在这里奉木公子为主人的事还没传开,即便走这一趟也无妨,不是吗?」
「闪开!」
被斩断的东西巧合地落在了马车上。
-喔喔喔喔喔喔!
它瞄准的正是,
破戒僧慈金定被称作三狂之一。
原因是他不分正派邪派,行事怪诞,因而得了被称为狂僧。
「追踪者?」
「唔——有什么好怕的?咱们又不是去打架,只是去接那个老菩萨的孙女罢了。」
「咳咳。嗯,要是运气不好,也许会被赶出来吧。」
「再考虑?就算如此又能有什么办法?若是没有那颗宝珠,会主可能不会满意。」
正当他为此感到疑惑时,破戒僧慈金定急忙喊道:
那锐气与什么东西相撞,发出金属般的声响,伴随着蓝色火花四溅,随即破碎。
正当他们对木景云突然拔剑感到疑惑时,他已跃上车辕扶手,向下方挥出一剑。
声音怎会如此清晰地传来?
于是,木景云对钦原喊道:
虽然不知那是什么,但显然是从下方飞来的。
就在它即将触及的刹那,木景云跃起,用恶则剑将其斩断。
像他那样的人,如果想进入四川唐门,他们会轻易放行吗?
下方各处闪烁,有什么东西朝他们涌来。
『没能挡住另一个。』
「武药说得没错。从某种意义上说,四川唐门可能比皇宫更加危险。主君,您看是否再考虑一下?」
「什么?」
「主君,请您务必······」
「什么?」
所有看到那半截坠落之物的人,都因其独特的形状而无法辨认。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他是认真的吗?
-噗嗤!
看到这一幕,慈金定大吃一惊,想要向下方的马车看去。
霎时,剑身迸发出一股锐利锐气,划破虚空。
木景云伸出手,做出一个拉扯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