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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怪异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1.7万 字

庄主住所的房门前。

然木剑庄的大夫人石夫人笔直站立等待着,听到拾阶而上的脚步声,便望向了那里。

只见一名留着胡须的中年人,身穿一件绘有阴阳鱼图案的破旧道袍,背着一个装着旧书和器物的背箱。

他正是石夫人所召来的方士。

这位被称作苗信的方士,在蒙城一带颇有神通之名。

石夫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他的衣着打扮,脸上带着不信任的神色,轻轻地咂了咂嘴。

那方士对她的不悦丝毫不在意。

即便她态度如此,方士也没有任何表示,反而迎合了她的态度。

「我现在可以见庄主了吗?」

「可以。」

「那太好了。怪异之症,拖得越久,情况只会越恶化。那么,请让庄主所在的主馆方圆三十余丈之内的人都退下吧。若离得太近,恐怕会沾染上庄主身上的邪秽之气。」

「已经照办了。」

召来方士又不是什么好事,何必留下惹人注目的闲话呢?

她已经找了个合适的借口,清空了周围的人。

「如果夫人也能退下的话……」

-唰!

就在那时,石夫人轻轻抬手说道。

「我拜托你的事,你还记得吧?」

听到这话,方士微微一笑,回答道。

「那是自然。」

「高赞护卫,我每次看到你都觉得,你那双骨碌碌转动的眼珠子,真是令人垂涎啊。」

越是了解这个家伙,他越是觉得自己似乎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

庄主对他宠爱有加,并非没有缘由。

「公子,您最好不要一直盯着四公子看。可能会平白惹上麻烦。」

「看来你还不是我的人啊。」

接着,她压低了声音,耳语道。

「只要你能查出庄主的印章和秘籍在哪里,我便会按照约定,立刻给你三百两银子。」

然而,眼前的他是个冒牌货,若是多此一举,起了冲突,身份就可能会暴露。

并肩引导着的高赞不时瞥向木景云。

高赞肩膀一颤,连忙朝前迈开了步子。

前往庄主所在的然木剑庄主馆的路上。

木景云的眼珠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左眼。

据说那是一种症状和病因都无法确切查明的「怪异」之症。

「哦?」

「高赞护卫。」

『简直扎根在这里了。』

「修炼武功的地方啊……」

「看来他心地似乎很善良啊。」

高赞的目光中,演武场上有人映入眼帘。

「原来如此。」

木景云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兴趣。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木景云搭上他的肩膀,说道。

『……只要你扶持那孩子,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少年古铜色的上身肌肉匀称发达,他大汗淋漓地扎着马步。

然木剑庄总共有四个演武场,包括庄主专用演武场。

高赞心头一凛,脚步瞬间顿住。

「好。既然苗方士如此神通,我便信你。」

她只不过是抱着一丝希望,才召来了这位方士。

『……这混蛋。』

而且,还有个更大的问题。

『啊……』

[那个卑贱的家伙仗着武学资质出众便狂妄自大,简直是碍眼透顶。虽说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万一不幸碰上,务必避免交谈。]

他甚至还咂了咂嘴,那表情活像恨不得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一般。

他是真的感到不安。

「真是可惜啊。你说是不是?」

这说明他们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事。

「是四公子。」

看着他的样子,石夫人轻吐了一口气。

他固然知道木景云的药草知识出众,但庄主已被庄内主治大夫乃至附近所有有名的医生放弃了。

『他在想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呢?」

『木裕天。』

不立正室之子,却要将一个青楼女子的孩子立为继承人。

在真正的木景云记录的资料上,赫然记载着:

「嗯?」

既然用了「怪异」这个词,就意味着束手无策了。

要是平白无故地引人注目,万一说漏了嘴暴露了假冒身份,那他和甘护卫恐怕还没来得及改换门庭,就要惹出大麻烦了。

「这是习武的方式吗?」

他正是最小的公子木裕天。

「哎呦,多谢夫人!」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更不可能了。

听到这个问题,高赞迟疑了片刻,然后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真正的公子曾贬低四公子的母亲为『卑贱的妓女』,结果被揍了个半死。」

反而高赞更担心别的。

高赞眉头微皱,看向了木景云。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盘算?』

「那里是做什么用的?」

「那是修炼武功的演武场。」

『现在才开始学,能追得上甘师兄吗?』

可是,就算见到庄主,又能改变什么呢?

见他这副模样,木景云咧嘴一笑,说道。

就在这时,木景云突然叫住了他。

看到他这副模样,高赞在心里暗自咋舌。

就在这时,木景云看向某个地方,开口问道。

他感觉冷汗顺着脊背流了下来。

演武场上,一个赤裸着上身、气质刚毅的少年正在那里。

『什、什么可惜?』

他完全琢磨不透这小子的心思。

『话说回来,他难道不担心自己吗?』

「四公子非常厌恶真正的公子。」

方士苗信连连点头哈腰,表示感谢。

实际上,她本人也并不怎么相信方术之类的事情。

他恐怕连走路都还没学会,却想着修炼武功去杀一流高手,这想法说实话真是滑稽。

高赞低声说道:

竟然戒备到如此地步。

当时他哭爹喊娘地求饶,简直是狼狈不堪。

「四公子?他就是木裕天吗?」

只不过是因为一个契机,才改变了她的想法。

他至今仍记忆犹新。

「正是。」

『!? 』

木景云点了点头。

他天赋异禀,武学资质过人,但即便如此,除了吃饭睡觉,他把其他所有时间都投入到武功磨炼之中,其热忱之深令人惊叹。

「往前看啊,高赞护卫。难道我会把你生吞活剥了不成?」

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听木景云这么说,高赞压低声音回道:

他分明看过甘护卫给的资料。

庄主的性命与那家伙直接相关,这确实没错。

第三演武场供庄内一般武者使用,第二演武场供家臣们修炼武功,而最后的这第一演武场,则是公子们专用。

「为什么会厌恶呢?」

「原来有人在训练啊。」 木景云说道。

『难道他还想救庄主不成?』

真正的木景云腿骨和肋骨都被打断,在地上爬行的狼狈模样。

高赞竭力收敛起这份不安,径直朝前走去。

真正的木景云,武功实力不过三流水平。

第一演武场说是木裕天专用,也毫不夸张。

「这是通过扎马步来锻炼下盘力量。可以说,一切武功的根基都在于下盘。」

「是、是!」

石夫人凝视着庄主住所的房门,眼中凝聚着怨恨。

「呼。」

在这种生死未卜的境况下,他对武功的渴望无异于痴人说梦。

「仅仅是看一眼而已?」

木景云指的方向,正是第一演武场。

正因为发生了那件事,小公子木裕天打心底里憎恨着木景云。

「毕竟四肢都完好无损地放过了他。」

『…』

高赞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果然,这家伙的思考方式与常人不同。

就算说是假的,那也和自己的故事没什么两样。

无论如何,现在不是这样耗着的时候。

「总之,我们还是快些走吧。现在最好不要和其他公子们碰面,否则情况可能会变得非常危险。」

听到高赞的这番叮嘱,木景云默默地轻笑了一声。

真是个有趣的地方。

兄弟们之间竟是如此争吵不休。

于是,他们穿过演武场,前往庄主所在的主楼。

望着通往主楼的殿阁,高赞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按理说,平时庄园的护卫武士应该守卫在主楼入口处的殿阁前。

可是现在,一个人也没有。

这么一想,周围也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连一个影子都瞧不见。

『这下可麻烦了……』

庄主的病情严重,石夫人曾下令,连公子们都不得进入主楼。

所以,他本来以为就算去了也肯定会被阻拦,终究是会被打发回来的,这才没多说什么,直接带路。

-嘭!嘭!嘭!

似乎是气道受阻,庄主的脸涨得通红。

随着门开,原本系在门上的三根红线松脱,银钱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少年正是木景云。

[临]

庄主的房间里。

庄主躺着的床榻周围,十几根红线交织成一道结界,而中间镂空的银钱则从线缝间滑落下来。

那是因为他发现木景云的双眸,竟是像死人一般,没有一丝波动。

『正在向心脏蔓延。』

符箓所贴部位,开始冒出淡淡的水汽。

然而,诡异的是,那个部位竟然还在不停地蠕动。

「少清玄丹玄护大将军!威灵显现化金身!黄金甲锁释五神!斩邪役虎大雷神!手执铜铁枷锁链!收制邪鬼斩妖灵!何惧邪高铸天庭,水火皆通行七步……」

依庄主的身体状况来看,他身中秽气已久,身体已是衰弱不堪。

「人类怎会有这般诡……」

-啪!

-哗啦啦!

都渐渐显现出「鬼」的形态。

实际上,这确实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

结印的方士苗信起身,右手结出剑诀指,按在庄主的喉结处。

抓住他的人,是一个外型柔和、容貌俊美的少年。

苗信低声念诵着什么。

-唰!

-咚!咚!

「奉请玄丹,役虎元帅降临!斩妖除邪,不得留情!神兵火急如律令……」

苗信用笔蘸上红墨,开始在符箓上刻画符文。

接着,方士苗信结出手印。

可眼下这情况,他们竟然真的要见到庄主了。

可这次却不同。

食指相抵,伸直并拢中指,其余手指交扣。

「活人怎会有这种眼神?」

『煞气太重了。』

他是高赞护卫。

随着护煞咒的念诵,庄主的身体开始抽搐起来。

与此同时,他开始念诵护煞咒。

十指相扣。

他本来就觉得本馆周围没有人很奇怪。

「呃啊!」

「嗯……」

可即便如此,也已然岌岌可危。

凸起的黑色血管和变得苍白的部位,正朝着心脏的方向蔓延。

双手食指相合,其余手指紧扣,此「临」乃不动根本印之意。

护煞咒尚未念完。

以庄主胸膛中央为核心,被染成黑色的血管可怖地鼓胀凸起。

「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控制那侵蚀庄主心脏的怪异时,因煞气而产生了逆行。

『五五开啊。』

这委托并非要将庄主从邪祟手中解救出来。

-啪!

-吱呀——!

-哗啦啦!

竟能撑到现在。

「喂,你是谁,竟敢在这里做这种……」

「看起来,你肯定不是个大夫。」

『我只需完成委托即可。』

「不是说了谁都不准放进来吗,怎么……!? 」

照此情况,就算将秽气净化,活下来的概率也只有一半。

方士苗信从符盒中取出一张符箓。

取出符箓的方士苗信,将红墨倒入事先备好的砚台之中。

景象诡异。

方士苗信咧嘴一笑。

[皆]

方士苗信将那颤抖的符箓,贴在了庄主胸口中央,那股不断侵袭心脏的邪祟之上。

「天帝释章……佩带天罡……五方凶恶之鬼……何不消亡……飞仙一吸……万鬼伏藏……大刚大圣收人鬼心取恶。」

只要让庄主在临死前说出印章和秘籍的下落即可。

此时,躺着的庄主的喉结处开始一鼓一鼓地凸起。

接着,他继续念诵护煞咒。

此乃外缚印之意。

同时祛除秽气与煞气,其难度无出其右。

然而,现在却没这个必要。

方士苗信从未见过活人拥有这样的眼神,一时间无法从那双瞳孔上移开视线。

滑落的银钱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般来说,当所谓的「怪异」被召唤出来时,大部分都与此相去甚远。

符箓的一端竟自行颤动起来。

木景云的瞳孔像死者一样一动不动。

曾为木景云引路的高赞护卫,看着庄主房间里挂满了用红线串起来的银钱,满心不解。

「大夫人?」

一股强大的反弹力袭来,方士苗信的身躯猛地向后飞去。

所以,他只需适当地施展方术,混混时间就行了。

闻言,方士苗信急忙挥手,说道。

那股力量如此强劲,简直不知会将其弹飞到何处,就在这时,有人抓住了他的后背。

以符箓所贴之处为中心,黑色的血管开始平复下去。

然而,很快他就被某个声音唤醒了心神。

这个时候,庄主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了。

[兵]

木景云环顾房间,开口说道。

-嘭!

-猛地一怔!

但似乎被什么东西阻碍着,尚未抵达。

每一笔落下,

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竟在这里做这种怪异的勾当?

突然,

『武人就是武人啊。精气如此强盛,秽气无法贯穿心脏。若是寻常之人,这般强烈的煞气,早就该被侵蚀殆尽了。』

「不知阁下是何人,但看样子是没接到大夫人的传话。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请阁下立刻出去。」

看到这一幕,方士苗信的表情凝重起来。

方士苗信终究没有发作。

『糟了!』

苗信吃了一惊,转过头来。

就在那一瞬间。

乍一看,倒像是中毒的症状。

方士苗信剥下庄主的上衣,看着他的胸膛,不由得咋舌不已。

-簌簌!

苗信本因其出众的外貌而一时语塞,此刻被突如其来的打断而心生怒气,正要发作:

-滴答!

「这可是不能打扰的时刻啊。」

如此一来,煞气反而会让那怪异变得更加强大。

「快出去!」

现在没有工夫在这里耗着。

面对苗信这般催促,高赞护卫皱起眉头,低声嘀咕道。

「难道是方士?」

「唉。没错,正是方士,所以快点……」

「那位为什么会那样?」

这时,木景云用下巴示意床榻方向,问道。

闻言,方士苗信转过头。

「咳咳!」

只见那里有个人,腰像弓一样弯曲着,不停地干咳。

「这,庄主?」

『庄主?』

木景云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第一次见到庄主,其状态怪异无比。

只见他腰背弯曲,胸口向上凸起,喉咙处一阵阵鼓动,看起来痛苦不堪。

「不,庄主怎么会变成那样?」

「出去!快出去!」

苗信大声吼道,试图将木景云和高赞推出门外。

就在那一瞬间。

-咔嚓!

众人看向庄主,他依然弓着腰,但之前喉咙处一阵阵鼓动的情况却消失了。

「即使抓住也绝不能与他对视,如果抓住他的时候,手变得冰冷,后背发凉,就立刻放手,不许有半点迟疑!」

-砰!

-咔!

紧接着,他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扯右手。

庄主发出了清晰可闻的吞咽声,大得连所有人都听见了。

『竟是被怪异之物给缠上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想要按照石夫人的委托,查清庄主的印章和秘籍,可以说是彻底没戏了。

-嘶嘶嘶!

庄主虽说身子虚弱,却也是连他师兄甘护卫都无法匹敌的内家高手。

庄主的眼球血丝密布,除了瞳孔之外,整只眼睛都被染成了红色,令人毛骨悚然。

「嘎啊!」

这正是所谓的「附体」之兆。

「嗯?」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庄主试图将那些串着银钱的红线全部弄断。

方士苗信再次冲向庄主,试图将符箓贴在他的额头。

难道他是硬生生地忍住了痛苦?

慌乱之中,高赞下意识地想用「擒拿手」的招式,扭断庄主的手腕。

-咔嚓!

高赞的眼睛猛地瞪大。

「呃!」

「嘎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庄主的头颅忽然诡异地歪向一旁。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这小子明明没有修炼内力,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

-轰隆!

-咕咚!

说着,他急忙从腰间的袋子里取出一张红色符箓,上面写着「压」字,然后便要冲向那看似已经苏醒的庄主。

-鼓胀!鼓胀!

绑缚庄主左手腕的红线,已是岌岌可危,眼看就要断裂。

-嘭!

-唰!

高赞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吼声,瞬间耳膜剧痛,捂住了耳朵。

庄主充血的额头和脸上,黑色的血管根根暴起。

-喀嚓!

高赞的手腕竟生生被折断。

就在那一瞬间,庄主紧握手腕的力量骤然减弱。

「咦?庄主?」

就在此时,

在这种情况下,他腰肢扭曲,只有头颅以那种方式转动,更是让人心生寒意。

-倏地!

敞开的门板被硬生生扯断,红线也随之崩断。

-咔哒!

「该死!」

无论如何,眼下若不制住庄主,看这架势恐怕会出大事,高赞没有再多问,迅速抓住了庄主已经挣脱开的右臂。

庄主发出一声诡异的嘶吼。

『这、这吼声中蕴含着内力。』

那只手掌的握力是如此之大,仿佛下一刻就会将他的手腕捏碎。

他这吼声之中,自然而然地蕴含着内力,其波动让听到的人感到痛苦。

庄主痛苦的表情也变得放松下来。

苗信拿起这张舒展开的符箓,正要贴向头颅扭转的庄主的额头。

他正疑惑为何,却见苗信不知何时已将符箓贴在了庄主的额头。

接着,他结出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地念诵起咒语。

不仅是他,吼声也影响到了其他人。

-咔!

高赞虽然不明所以,却也知道情况紧急。

苗信心中惊骇不已。

捂着耳朵的高赞护卫看向木景云。

庄主的力量,连高赞都难以招架。

庄主轻而易举地挣开了高赞的手,反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哗啦啦!喀嚓!

红线缠绕的部位冒出淡淡的烟雾,同时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就在他感到疑惑的瞬间,发出吼声的庄主转过头,接着便猛地伸直腰肢,想要从床榻上站起来。

庄主乃内家高手,内力深厚。

此时已不是考虑什么委托不委托的时候了。

庄主随手一挥,方士苗信便径直摔倒在地,滚出老远。

「啧!」

「呃!」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如回声般响起,苗信身形不稳,踉跄着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方士苗信左手结单手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地念诵起咒语。

然而,原本闭着眼睛的庄主,突然猛地睁开了双眼。

木景云也毫不迟疑。

缠绕在庄主双手手腕和双脚脚踝上的红线骤然绷紧,使得他无法顺利站起,保持着一个不上不下的姿势。

他根本无力再去制住庄主。

此时,苗信低声咒骂了一句。

高赞趁此机会,试图掰开庄主抓住自己手腕的手。

根本容不得他多想。

「该死的!」

-嘶嘶嘶嘶!

于是,高赞急忙冲向庄主。

就在这时,

他明明已经将红线牢牢固定住,却因这些人推门而入,反而坏了事。

被诡异之物附体之人,力量会比常人增强,但庄主的力量却强到难以估量的地步。

因吼声而踉跄不稳的方士苗信,脸上难掩惊慌之色。

「北帝司吾之化符,摄他邪鬼,章章开新赦,敢有不服者,押赴酆都城,急急如律令!」

「制住他?」

他本想去抓住庄主那只被束缚住的左手,但又实在不忍心让木景云去冒这个险。

「一封通天正,一摄鬼神经,太上化三清,急急如律令敕!」

木景云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咦?」

「二、二位,快帮我!制住庄主,别让他挣断绳子!」

苗信右手指间夹着的那张黄色符箓,骤然笔直地舒展开来。

符箓一贴上,庄主的身体便开始抽搐起来。

然而,

却在这时,问题出现了。

苗信见状,急忙看向木景云和高赞,高声喊道。

「只是抓住就行了吗?」

庄主双眼充血,发出非人一般的野兽般嚎叫。

『!? 』

难道庄主清醒过来了?

但是,

这番话听起来,着实有些模糊不清。

然而,

然而就在他试图掰开的瞬间,那股恶力再次增强。

白骨穿透皮肉,直接突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高赞口中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骨头断裂不说,竟还穿透而出,他能坚持到现在已是奇迹。

然而,当那穿透皮肉而出的血水触碰到庄主的手时,

-咯吱咯吱!

那原本以心脏为中心黑乎乎地凸起着的诡异之物,竟以势如洪流的凶猛气势,蠕动着向庄主的右臂蔓延而去。

「嘶!」

眼见那诡异之物以惊人的速度涌向手腕,高赞大惊失色。

这个时候,苗信再次念诵强力咒语。

「北帝司吾之化符,摄他邪鬼,章章开新赦,敢有不服者,押赴酆都城,急急如律令!」

话音刚落,那诡异之物便在庄主的手腕与手肘之间来回蠕动,剧烈地抽搐起来。

护卫高赞如何也要掰开庄主的手,同时急切地催促道。

「求、求你了,快想办法啊!」

「这其中混入了煞气,邪秽之力变得过于强大。你再忍耐片刻。若是这诡异之物转移到你身上,你也会有危险。」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蠕动!

就在那时,那来回蠕动的诡异之物再次向手腕处涌去。

「呃!」

惊恐的高赞试图用擒拿手的手法,哪怕是扭断庄主那不肯放开手腕的手,也要挣脱出去,

方士苗信瞬间哑口无言。

抓住高赞手腕的庄主的手腕,竟然被齐腕斩断。

护卫高赞也对木景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困惑。

方士苗信看着庄主脸色逐渐苍白,深深叹了口气。

通常遇到这种奇异之事,人们自然会相信方士这种专家的话。

对于像这种大家族或有权势之人,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后续很难善后。

就在那一瞬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噗隆!噗隆!

若非肠胃极好,根本难以直视。

如果邪秽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有时也会采取将其聚集在身体某一部分然后截断的方式。

「什么是怪异?」

机会再次降临。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那狂跳不已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颜色发黑,显得异常可怖。

「确定吗?」

-嗤嗤嗤嗤嗤!

『可惜了。』

-嘶啦!

木景云的这个问题,让方士苗信的眼神动摇了。

他想,只需适当地净化一番,证明这不是自己的过错,就得赶紧离开这里了。

『对了!』

「煞」,是一种诅咒。

简直令人咋舌。

庄主可是这然木剑庄的掌舵人,可他竟然没有丝毫犹豫。

通常,如果被这种异物侵蚀,自然也有办法反向追溯其元凶。

若是大夫人或其他公子得知此事,恐怕会出大乱子。

方士苗信咂了咂舌,说道。

-铮!唰!

『斩断庄主的手腕?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随后,他结出手印,开始吟诵咒语。

毕竟大夫人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与一般的怪异不同,其中竟夹杂着「煞」。

就在那诡异之物刚要越过手臂,移至肩部之际。

相对而言,庄主原本苍白的脸上,却渐渐恢复了血色。

「北帝司吾之化符,摄他邪鬼,章章开新赦,敢有不服者,押赴酆都城,急急如律令!」

「什么?」

眼前这小子,明明自己都如此说了,却丝毫不为所动,就好像对庄主的生死毫无兴趣一般。

然而,眼前这个小家伙却在怀疑他。

木景云手中握着的那把锐利长剑,正是此前挂在墙上的其中一把。

「你!你!」

本打算如果那诡异之物再次袭击心脏,就用符咒术将其制服,无论如何也要将那伴随血肉一同躁动的气息镇压下去。

他必须赶紧除灵,却搞不明白木景云到底想干什么。

他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眼下善后才是首要。

-蠕动!

虽然将庄主身上的怪异聚集到被砍下的手臂上并驱逐了出去,但问题并未完全解决。

『不对,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木景云看着他这副模样,却若无其事地说道:

『真是疯了!』

「既然已经从身体上剥离了,还能再次恶化吗?」

被砍下的手臂像鱼一样不停抽搐,这已经够荒谬了,可这个假木景云肆无忌惮的行为更是令人难以承受。

『!? 』

那方士被这般神技惊得目瞪口呆,一时慌乱地喊道:

「喂!听着!我收了大夫人的钱来施展方术,怎会撒谎?你越是这样,庄主的性命就越危险……」

-唰!

掉落在地的庄主断臂上,漆黑的血脉疯狂涌出,像离水的鱼儿一般,剧烈地拍打、抽搐着。

正当他惊慌失措之际,木景云开口了。

正在念诵咒术的方士苗信,瞬间停了下来。

然而,如果怪异聚集在这些死肉块上,即使反向操控这些肉块,不仅无法伤及元凶,连查明其身份也极为困难。

即便庄主的情况再危险,可他竟然敢毫不留情地斩断武人的右臂,真是胆大包天到了极致。

木景云这种追根究底的提问,让方士苗信咽了口唾沫。

「公子……我会把一切都解释清楚,请你先把剑拿开。如果不能彻底净化它,庄主的情况可能会再次恶化。」

就连护卫高赞都扭过头去,不忍直视,然而木景云却像对这变得可怖的断臂感到兴味盎然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

『……一个对怪异或邪秽一无所知的家伙,竟然能做出这种判断,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高赞先撕下自己的衣物,用布条紧紧绑住庄主断臂的上方,以作止血。

护卫高赞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仿佛受到了符箓的影响,其周围原本凸起的部分逐渐平复下去。

也就是说,并非偶然被怪异缠身,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符箓微微颤抖,其所贴之处的皮肤变得通红。

「与其费力将其驱回体内,这样处理难道不是更好吗?」

-啪啪!啪啪!

然而,

斩断手腕的,不是别人,正是木景云。

将剑刃抵在他脖颈上的,不是别人,正是木景云。

事实上,这种做法并非完全错误。

这就是他内心叹息的原因。

虽说情况因那诡异现象而危急万分,但他无论如何也未曾料到,对方竟然会直接斩断庄主的手腕。

「如果庄主去世了,那也是你收了钱却没能好好施展方术的过错,怎么会是我的过错呢?」

「……这是做什么?」

方士苗信也同样如此。

方士苗信惊慌失措,猛地一惊。

他的脖颈上,正抵着一柄寒光凛冽的剑刃。

「真是愚蠢之举。」

方士苗信揭下贴在庄主额头上写有『压』字的符箓,将其贴在兀自跳动不已的断臂上。

『因为这家伙,一切都搞砸了。』

-唰!

话音未落,剑刃便稍稍刺入了他的脖颈。

右侧脖颈传来冰冷而锋利的感觉。

「看样子,您好像是位方士,庄主他命悬一线,和眼前这个有关系吗?」

-唰!

无论如何,这都是个麻烦。

方士苗信冷静地回答道。

-唰!

木景云却出人意料地抢先一步,在那诡异之物爬上来之前,握剑挥下,生生斩断了肩部以下的手臂。

「这、这是做什么?你、你当真想毁掉一切吗?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如果庄主死了,那一切都可能会是公子的过错!」

方士苗信在心中咂了咂舌。

「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贵府庄主被怪异侵蚀了。」

就在这时。

「公子!」

然而,这种方式可谓是最后的手段。

就在那时,手腕被斩断后,那已经蔓延至此的诡异之物,再次试图向庄主的身体其他部位移动。

高赞感到无比的困惑和震惊。

「唉……」

然而,木景云将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高赞便再也无法说什么了。

『这可如何是好?』

「!? 」

『难道说,他像大夫人一样,并非真心希望庄主活下来,而是在等待他死去?』

这种可能性也并非不能排除。

他施展方术之时,曾无数次遭遇此类事件。

说的便是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别再耍小聪明了,最好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噗!

剑刃又深入了几分,嵌得更紧了。

死亡的恐惧扑面而来,方士苗信惊慌失措,连忙开口道。

「公、公子,若您也希望庄主死去,我定当遵照您的意愿,只求您能饶我一命……」

「我也?」

「嗯?」

「谁希望庄主死去?」

木景云此言一出,方士苗信的表情瞬间僵硬。

他方才因害怕被斩断脖颈而孤注一掷,看来是赌错了。

「这、这个……」

「是谁?」

「公、公子,我并非那个意思……」

「是大夫人吗?」

「…………」

他没想到,木景云会突然问他想用什么方法打探出这件事。

「你把刚才说的,试着做一遍。」

『哈!』

听到他的问题,木景云轻哼了一声。

他用力扼住对方的脖颈,说道。

他本该找个借口辩解,可被一语中的,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见此情形,护卫高赞心中惊诧不已。

意思就是,不要对他所做的事情提出异议或质疑。

「秘籍?庄主印章?」

「既然能做到,又何必拐弯抹角呢?」

可眼前这小子,却仿佛真的会在此地将他的脖颈斩断一般。

吓得魂飞魄散的方士苗信立刻回答道。

「哎,哎?」

反正这家伙也不会听取他的意见。

「你说那个怪异正在威胁庄主的性命,你打算用什么办法从庄主嘴里打探出大夫人指使的事情的?」

护卫高赞同样感到荒谬不已。

「没错。」

这是实话。

「你不是说,能通过控制怪异,从庄主口中得到想要的东西吗?」

「不,公子。您现在查明这些,又想做什么呢?」

高赞此话一出,方士苗信急忙插嘴。

就在这时,木景云猛地掐住了方士苗信的脖子。

「啊!大、大夫人她吩咐,不用救庄主性命,只需从他口中问出秘籍和庄主印章的下落!」

面对木景云这出乎意料的突兀要求,包括方士苗信在内,以及护卫高赞的表情都僵住了。

「公子……必须救庄主大人。否则,大夫人会把目标转向公子。」

-咯吱!

方士苗信再次哑口无言。

-嘶!

「又没有回答了。果然……」

『疯子。他到底想做什么?』

木景云嘴角微扬,对那正感到慌乱的他说道。

「快点开始吧。」

木景云对着他微微一笑,说道。

「我、我打算控制怪异,让庄主大人亲口说出来。」

「不。」

苗信方士犹豫了片刻,但别无他法。

「你不是听到了吗?」

「公子……大夫人她只是……」

「高赞护卫。」

木景云反问道,同时看向护卫高赞。

「你不用思考,我问什么,你就要立刻回答,不能有丝毫停顿。因为我向来认为,没有用处的人,就没有必要活着。」

方士苗信瞬间目瞪口呆。

最终,方士苗信还是将他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不管他怎么想,木景云依旧催促方士。

一次从肉身剥离的怪异或不净之物。

「据说这是大夫人指使的,我们该怎么办?」

反而,既然他阻止了这件事,只会引来大夫人的愤怒和警惕。

闻言,高赞皱起眉头,张了张嘴。

看这气氛,他原以为会让他救活庄主。

他原以为木景云是突然发疯,竟将剑架在方士的脖颈上,没想到却是刻意引导出这般局面?

但是,如果木景云没有来到这里,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大公子恐怕就已经继承庄主之位了。

苗信从角落里摆放的法器箱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比拳头还小,是一尊木刻人偶。

就算知道了是大夫人所为,眼下也不是能轻易处理的局面。

「你知道了又能怎样?」

「啊?」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既然他知道了大夫人的秘密,那么,改善现状并保住性命的方法只有一个。

『该死!』

「没错!所以……」

『该死。没想到大夫人竟然做出如此大胆之事。』

「求、求您饶了我吧。如果不是大夫人指使,我绝不会做这种事。我立刻去净化怪异,所以求您……」

「您想知道什么?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告诉您。」

「公、公子。庄主大人能救活的。因为已经把怪异从身体里分离出来了,只要净化被砍断的胳膊,他就能平安无事。我一定会救活他,所以请务必……」

高赞的脑子里复杂地盘旋着。

木景云指着庄主,对疑惑不解的方士苗信说道。

『!? 』

「啊?」

护卫高赞掩饰不住脸上的困惑。

『他要我做什么?』

感到为难的高赞本想说什么,却又随即闭上了嘴。

此时,方士苗信冷汗直流,终于开口。

「公、公子……」

「比起那个,我还有更想知道的事。」

大夫人盯上的东西,他竟想横刀夺爱,这又是什么打算?

「……啊,我明白了。」

「媒介?」

「啊?」

「我的手,好像要使上力气了。」

「你想用那个做什么?」

「他不是说,能从庄主口中得知大夫人想要的东西吗?」

话是能说,但这得听听看……

然而,他担心这样下去事情会变得复杂,甚至酿成什么祸事。

没想到,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

见他突然拿来一个木雕人偶,木景云感到疑惑,问道。

「公子,您到底打算怎么做?」

被他反问,高赞瞬间语塞。

见此,护卫高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感到十分棘手。

「因为我成了阻碍。」

若是在这里拒绝,他也不知道这个杀气腾腾的公子会对自己做出什么。

高赞走近木景云,低声耳语道。

他们原本打算投靠的对象,并非大夫人和大公子,而是二公子。

「这木刻人偶将作为媒介。」

「这、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的含义很简单。

他原以为,公子为了不与大夫人结仇,无论如何也会让方士设法救活庄主,谁承想,竟然会提出与大夫人相同的要求。

他并非不明白这一点才问的。

面对这个问题,方士苗信再次哑口无言。

他虽也身经百战,诡计多端。

「我劝你最好别再转动眼珠了。在这种情况下,坦诚或许才是唯一的活路。」

「也就是说,能救活?」

随即反问道。

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如果庄主就这样直接再次与怪异接触,别说除灵,性命都可能危在旦夕。」

若是再次接触它们,可能会导致危险的状况。

对怪异了如指掌的方士,绝不应该做出这种事。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木景云的反应索然无味,平淡至极。

见他这般态度,苗信在心中暗自咋舌。

『这家人,庄主是死是活,竟丝毫不在乎。话说回来,要是失败了可就麻烦了。』

苗信目光紧张地看向地上被切断的庄主手臂。

符咒虽能压制怪异,但其本质是煞,即由诅咒衍生而出的邪秽之物。

若有丝毫差池,庄主性命堪忧,方士自身也可能陷入险境。

『该死。』

苗信咽了口唾沫,随即取出了一张符咒。

然后将其贴在自己的胸口。

[七星下降符]

符咒上,有三个「七」字,其内界线又画有三个,再内一层界线中又画有三个。

七星下降符

此乃受七星庇佑的符咒。

此符旨在防止施展方术时,煞气反噬己身。

-刷刷!

他又亲手蘸着朱砂,写下另一张符咒。

[代] [通]

木偶剧烈摇晃着,庄主的口中溢出了痛苦的呻吟。

接着,他将「通」符咒贴在沉睡中的庄主头部,并将缠绕在木偶头部的红线另一端取来,同样缠绕在庄主头部。

光是看着,就令人毛骨悚然。

木偶被抓住,庄主竟有了反应。

庄主现在要听的,是秘籍和庄主印章的所在地。

然而木景云却面无表情,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一切。

苗信神色紧张,将写有「代」字的符咒贴在木偶身上,然后用红线缠绕其头部。

如果怪异没有将木偶当作庄主,那它就会暴走,酿成大祸。

然而,

「唔——」

『啊!』

在这种状态下,苗信将手印慢慢地转向了木偶。

他到底想做什么?

但幸运的是,欺骗奏效了。

「公子,我来控制怪异。不过,这事似乎颇为重要,那位也一并听着可以吗?」

怪异完全转移进入的木偶上,出现了细小的裂痕。

这木偶由精炼的柳木制成,对煞气本应极其坚固。

就在木偶被抓住的瞬间,庄主口中溢出了一声呻吟。

刚才还不明所以的高赞,瞬间明白了过来。

『危险了。』

庄主的身体竟奇迹般地痉挛起来。

苗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不会出什么大岔子吧?』

起初,没有任何变化。

然而,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咔嚓!

-丝丝缕缕!

上面写着这两个字,并伴有奇特的纹样。

「傀儡变化,天地变复,与我偕行,神力入体,吾之所由,神鬼不测,急急如律令。」

幸好怪异将作为媒介的木偶当作了庄主。

刹那间,方士苗信的嘴唇干涩发白。

『……这煞气太强了。』

木偶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接着,贴有「压」字符箓的庄主断臂开始有了反应。

这是一种欺骗。

苗信用眼神示意的人,正是护卫高赞。

-咔嚓!

所以,这问的是,连下人也可以一同听闻吗?

此乃六人游魂符,是用于制造人偶,并为其注入魂魄,从而随意操控的法术符咒。

他经历过各种事情,但这种与怪异或方术相关的事情,却让他感到极其不安。

随即,

他心中甚至生出一种「自己为何没有早些想到这等主意」的念头,在此情此景下,这简直就是唯一的自救之策。

就在这时,庄主那截断裂的右臂中,某种阴森之物顺着木偶缓缓流入。

然而,当苗信结印的手转向庄主时,

「……神一六沉,五知所由,神鬼不测,急急如律令。」

现在,他看见木景云正把玩着锋利的剑刃。

正当他紧张地观察之时。

尽管被符箓压制着,但血管仍旧蠕动不安,大有再次像刚才那样凸起鼓胀的架势。

「什么?啊……」

-啪!

『连接上了。最后是六人游魂符。』

一旁看着的护卫高赞眉头紧皱,满脸不悦。

高赞虽然并非真正的下人,但他认为与其徒惹木景云不快,不如自行避开为妙。

木景云似乎也是这般想法,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他将木偶放在手臂的正前方。

看到这一幕的苗信,随即闭上了嘴。

方士苗信没有继续说下去。

『竟会这样……』

苗信揭下了写有「压」字的符箓。

就在那一瞬间,方士苗信的脑海中闪过了一计妙策。

苗信开口说道。

-咔嚓!咔嚓!

随着握住木偶的手用力,庄主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仿佛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

「咦?」

就在这时,

看到这一幕,方士苗信的眼神颤动了。

他原本以为,虽然中途受到了干扰,但怪异毕竟已经离开了被附身的肉身,而且在驱灵过程中力量应该有所减弱。

『!? 』

-啪!

方士苗信抓起木偶,小心翼翼地移向被怪异侵蚀的手臂。

-嗡嗡嗡嗡!

苗信取出一张比以往任何符咒都长的符咒。

无论怎么想,都怪异至极。

-吱呀呀!

毕竟,如果是一个连修炼「气」的武林人都能附身,甚至威胁到性命的怪异,那其品级与寻常邪秽之物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闻言,木景云与护卫高赞退到了房间尽头。

-簌簌簌簌!

因为他与木景云的目光对上了。

随即,苗信左手结印,右手持符,口中吟诵幽魂咒。

高赞自觉地退出门外后,苗信再次念诵起了幽魂咒。

-心头一颤!

看到这种情景还能如此镇定,简直令人称奇。

正在念诵咒术的方士苗信,眼中流露出安心之色。

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

『成了。』

-吱呀!

「公子,看来……」

这位疯公子,若非亲眼所见,恐怕是不会相信自己的话的。

贴在木偶身上的写有「代」字的符咒,其字迹变得深沉,并开始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气息。

「赫啊!」

「我暂时在外面候着。」

若是强行在此施术,那木偶便可能碎裂,被制服的怪异也将因此脱困。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傀儡变幻,天地变复,如吾所行,神一六侵,吾之所控,神鬼莫测,急急如律令!」

但怪异刚一进入,就产生了裂痕,这意味着……

不,无论换作是谁也一样。

煞气如此强盛的怪异,似乎并非他所能掌控之物。

活生生的人,怎会拥有那样如死者般的双眼?

护卫高赞看向木景云。

-颤抖!

「可能会有危险,请退后。」

这是一件奇异的事情。

-唰!

符箓刚一揭下,庄主那截断裂的右臂上,血管便丑陋地凸起,随即如同活物般蠕动着,猛地抓住了木偶。

「呜呜呜呜!」

木偶上再次出现了裂纹。

果然还是承受不住。

苗信对此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他单手结出虎指印,开口说道。

「急急如律令。幽魂,回应我的召唤!」

「呜呜呜……谁……谁……在……在……叫……我……」

庄主痛苦的口中,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声音诡异地回荡着,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咔嚓!

木偶的胸口出现了一道裂缝。

苗信看着这一幕,额头渗出了汗珠。

「急急如律令。幽魂,回答我的问题!」

「什……」

「你…在…说…什…么…?」

「急急如律令!回答我,庄主的秘籍和印章在哪里?」

-簌簌簌簌!

那问话刚一出口,庄主的头部便像木偶一般,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的身体剧烈摇晃,眼皮也胡乱地跳动着。

-咔嚓!咔嚓!

与此同时,木偶的眼睛和脖颈处也出现了裂纹。

仿佛随时都会碎裂开来。

眼前豁然开朗。

-哗啦哗啦!

黑烟升起的地方,正是他家所在之处。

『求你了……求你了……』

『怎么回事?』

「药…堂…地…下…丁…石…门…里…」

『药堂……地下丁……石门?』

正紧紧咬住了牙关。

那股波动着的可怖之物被精准地斩断了线,瞬间失去了方向。

然后他背起放在一旁的水桶扁担。

-唰!

他似乎忘记了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倏然!

爷爷就在那里。

但无论哪种结果,都与他无关。

看到这一幕,正丢下水桶扁担,疯了似地朝那个方向跑去。

『一石二鸟啊。』

位于山坡下的爷爷的身影,竟已无影无踪。

遵循着爷爷「绝不能让水溢出」的唠叨,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能做到一滴水也不洒了。

平时,爷爷都会很早起床,在药草园里拔草。

庄主的口中大致说出了秘籍和印章的位置。

这座令人心生清凉的药水泉,是他每日清晨都会来打水的地方。

『线?』

跑了许久,即将抵达山顶时,

-啪!

潺潺水声与鸟儿的啁啾声同时入耳。

这时,庄主开口了。

「公子!快斩断那线!」

像是做了一个短暂的梦,又像是短暂地发了会儿呆。

他顺着血迹和零碎的残肢一路追寻。

即便如此,水却没有一丝一毫溢出桶外。

看到那一幕的瞬间,正几乎要失去理智。

正坐在岩石上思索了一会儿,最终站起身来。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要是晚了,爷爷又要唠叨了。

那是一个漆黑的瞳孔中没有眼白、脸色苍白的存在。

房子正熊熊燃烧着。

-轰然!

然而,与那缠绕如迷宫般漫长的红线不同,剑身的长度却短得可怜。

『成功了吗?』

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 』

木偶破碎的那一刻,他立刻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即便在那样的状态下,爷爷似乎仍有微弱气息,正看到他艰难地抬起头来。

正疑惑地转过头,想知道他去了哪里,却看到原本燃烧的房子,此刻竟像往常一样,毫发无损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一股冰冷的感觉顺着他的手掌蔓延开来。

一切都如他所愿。

后院里有一小片药草园。

正皱起了眉头。

听起来确实是这样。

木景云察觉到这一点,试图松开剑柄。

『这是你最渴望的吗?』

『正的痛苦,我能感受得到。』

看到这一幕,方士苗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那几乎要凸出的双眼,看到了被鲜血染红的某种东西。

那股寒意沿着手臂,迅速侵入他的体内。

因此,他早就料到在施展「六人游魂法」的过程中,那股怪异之物最终会从压制中挣脱出来。

为此,苗信特意让那股怪异之物转移到木景云身上。

这小子连驱灵之术都承受过,甚至连六人游魂法都挺了过来,如今再也无法用方术来驱逐他身上的怪异了。

-嗡嗡嗡嗡!

『得赶紧了。』

若强行驱逐怪异,被附体之人轻则丧命,重则沦为废人。

更何况,他还把那怪异之物转嫁到了这家伙身上。

那木偶从一开始就无法承受那股杀意盎然的怪异之物。

这条每日奔跑的山路,他闭着眼睛都能走。

正就这样奔跑着。

正背着水桶扁担,在陡峭的山路上奔跑起来。

木景云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剧烈地抖动起来。

『成了!』

「爷爷!」

他正打算接着说些什么。

接着,一股波动着的可怖之物顺着那连接着庄主的红线,意图向他涌去。

『很遗憾,但这一切都是你将我逼到绝境所致。』

正看向山坡下,大声喊道。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人。

原本怒不可遏的正,再也无法掩饰他的困惑。

正的脸色变得煞白,僵硬。

见状,苗信急声喊道。

-啪!

正焦急地环顾四周,随后便冲向了燃烧的房屋后方。

「正」环顾四周。

爷爷的下半身被撕扯殆尽,只剩下上半身,那模样恐怖至极。

他看到了一股黑烟。

但他却想不起来是什么。

那个拥有漆黑眼瞳的存在,凝视着正,弹了一下手指。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那些本应存在于体内的东西,却散落在药草园中。

他刚以为自己已经将其阻拦下来。

方士苗信从怀中掏出一张写有「压」字的符箓,贴在正在抽搐的木景云的额头上。

正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呼啦啦!

就在这时,那股波动之物竟然顺着剑身,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

就在那一瞬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水桶扁担里的水晃荡着。

-咯吱!

很快,他抵达了那里。

因为他们都会亲手栽种各种能够种植的草药。

他只需完成大夫人的委托即可。

木景云急忙挥剑斩向那股波动之物所流动的红线。

就在那一瞬间,木偶扭曲变形,最终破碎成丑陋的残骸。

那怪异之物也拥有意识,因此会学习。

冲到药草园的正,停下了脚步。

而他成功了。

『这……究竟是?』

更甚者,那原本狼藉的菜园也完好如初。

在那片菜园里,正看到了爷爷正敲打着树肢,采摘着药草。

「爷爷?」

爷爷闻声转过头,开口说道。

「既然来了,怎么傻愣愣地站着,也不过来搭把手?」

听到爷爷声音的瞬间,正心头一暖,百感交集。

正不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爷爷对自己来说有多么珍贵。

『我再也不会失去爷爷了。』

『因为他是让本该死去的我,唯一活下去的理由。』

拥有漆黑眼瞳的某人,从背后凝视着这样的正。

他脸上的满足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很好。就这样永远和爷爷在一起吧。再也不会失去珍贵的东西了……』

突然。

身体微微颤抖,激动万分的正,猛地将头转向了一旁。

『!? 』

那个拥有漆黑眼瞳的存在,皱起了眉头。

正用一种如同死人般凶狠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不可能。

那个家伙绝不可能察觉到自……

-噗!

正的手指直接挖出了他的眼球。

就在这一瞬间,正的两根手指刺入了那漆黑的瞳孔之中。

正用冰冷的声音对他说。

眼睛突然被挖出,那个存在痛苦地挣扎着。

『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但你着实令人感到不快。竟然敢拿我已故的爷爷来开这种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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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怪力乱神 1

  1. 01作品相关
  2. 02人设插图
  3. 03主要登场人物
  4. 04序章
  5. 05第1章 机会
  6. 06第2章 然木剑庄
  7. 07第3章 怪异正在阅读
  8. 08第4章 魔僧
  9. 09第5章 谈判
  10. 10第6章 恶之所宿
  11. 11第7章 着之式
  12. 12第8章 死气
  13. 13第9章 犰狳
  14. 14第10章 武才
  15. 15第11章 危险的造访
  16. 16第12章 庄主
  17. 17第13章 袭击
  18. 18第14章 天地会
  19. 19第15章 提议
  20. 20第16章 尸血谷
  21. 21第17章 旗帜
  22. 22第18章 猲狙
  23. 23第19章 蛊毒
  24. 24第21章 组长
  25. 25第22章 暗践
  26. 26第23章 尸血谷主
  27. 27第24章 原杀阁主
  28. 28第25章 目标
  29. 29第26章 缩减
  30. 30第27章 恩惠
  31. 31第28章 宝库
  32. 32第29章 魏昭妍
  33. 33第30章 弑海之王
  34. 34第31章 奇缘
  35. 35第32章 最终关卡
  36. 36第33章 弟子争夺战
  37. 37第34章 选择
  38. 38第35章 妖剑
  39. 39第36章 暗宗
  40. 40第37章 重逢
  41. 41第38章 实力
  42. 42第39章 侵蚀
  43. 43第40章 暗宗主

第二卷怪力乱神 2

  1. 01第41章 歼毒王
  2. 02第42章 毒人
  3. 03第43章 报答
  4. 04第45章 同类
  5. 05第46章 强制
  6. 06第47章 选择
  7. 07第48章 提议
  8. 08第49章 变数
  9. 09第50章 赵太清
  10. 10第51章 三眼
  11. 11第52章 张能岳
  12. 12第53章 屈服
  13. 13第54章 顶点
  14. 14第55章 考验
  15. 15第56章 忠诚
  16. 16第57章 水鬼
  17. 17第58章 业
  18. 18第59章 船上
  19. 19第60章 秘密任务
  20. 20第61章 匠人
  21. 21第62章 混血
  22. 22第63章 西皇贵妃
  23. 23第64章 愉望
  24. 24第65章 侍卫部武试
  25. 25第66章 先天真气
  26. 26第67章 转祸为福
  27. 27第68章 镜亲王
  28. 28第70章 魔
  29. 29第71章 标记
  30. 30第72章 线索
  31. 31第73章 四扇部
  32. 32第74章 地下禁狱(上)
  33. 33第75章 地下禁狱(下)
  34. 34第76章 血星
  35. 35第77章 圣火灵主
  36. 36第78章 盘根错节
  37. 37第79章 逃T尝试
  38. 38第80章 北派刀王

第三卷怪力乱神 3

  1. 01第81章 会合
  2. 02第82章 少林寺
  3. 03第83章 魔兽
  4. 04第84章 君临步
  5. 05第85章 再会
  6. 06第86章 半人半怪
  7. 07第87章 真相的碎片
  8. 08第88章 前往四川唐门
  9. 09第89章 四川风云
  10. 10第90章 罪魁祸首
  11. 11第91章 献祭
  12. 12第92章 传闻
  13. 13第94章 极刀
  14. 14第95章 宝珠
  15. 15第96章 剑
  16. 16第97章 第七天
  17. 17第98章 剑与剑
  18. 18第99章 那日
  19. 19第100章 汇合
  20. 20第101章 急变
  21. 21第102章 归来
  22. 22第103章 破斧王
  23. 23第104章 歧路
  24. 24第105章 大法师明律
  25. 25第106章 三脉仪式
  26. 26第107章 天魔
  27. 27第108章 遭遇
  28. 28第109章 智斗
  29. 29第110章 一阶
  30. 30第111章 魂魄
  31. 31第112章 局势
  32. 32第113章 坍塌的古城遗址
  33. 33第114章 鬼剑
  34. 34第115章 恶心婆婆
  35. 35第116章 安排
  36. 36第117章 无上
  37. 37第119章 因果报应
  38. 38第120章 灾厄的开端
  39. 39第121章 大战
  40. 40第122章 始
  41. 41第123章 大灾殃
  42. 42第124章 天魔 降临
  43. 43第125章 六魔
  44. 44第126章 无上之剑
  45. 45第127章 终章
  46. 46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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