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弟子争夺战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1.8万 字
『真是难办。』
尸血谷主李之焰本想登上台,宣布比武结束。
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爆发一场由两位在场最有影响力的上层干部——五王——展开的心理战。
『……意图我是明白,但表现得也太过火了。』
李之焰瞟了一眼木景云,在心里暗自咋舌。
事实上,当他看到木景云与武章若较量时,竟然能一眼模仿出右拳左掌的奥妙,也不禁感到震惊。
幸好他知道那里面有主君附身,否则,面对这般天赋异禀的武才,他也会像他们一样,急切地想收为弟子。
无论如何,为了顺利进行下去,他都必须制止这场心理战。
「咳咳。两位……」
然而,他正要开口时,左侧传来暗宗主的声音。
「哦嚯嚯。两位在谈话中,恕我冒昧,可以插一句吗?」
暗宗主像是在调解般出面,原本情绪即将激化的两位五王同时将视线转向了他。
其中,更具好战性的明刀王孙允,以带着几分锋利的声音说道。
「你有什么话要说?」
「不是别的,我只是想说,在本会中,两位德高望重的先生,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人才而伤了和气。」
若是平时,他们听到这话便会立刻恢复理智。
然而这一次,情况却是个例外。
能够通过尸血谷所有关卡,意味着一个武者所需的大部分资质都已得到验证,并且还具备了顽强的生存能力。
不仅如此,他在17岁就达到了绝顶境界,更拥有着即便超绝顶高手也难以轻易掌握的奥妙,他只需看一眼就能模仿的天赋武才。
这样的人才,谁会愿意放过呢?
即使是被称为天才的自己,与木景云的武学天赋相比,也感到自惭形秽。
「遵命。」
「暗宗主的话我明白了,但这乃是霹雳拳王与我自己的事,还请不要干预。」
最终,为了一个木景云而争论谁能收他为徒,或许会变得毫无意义。
仅凭这一点,便可知莫荷朗比延武雄更胜一筹。
仔细想想,以那种武学天赋,通过最后一关并获得首席的几率非常高。
从然木剑庄那会儿起,他就觉得木景云有些不同寻常,可现在看来,他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领域的人。
「咳咳。」
于是孙允警告般地说道。
她也与木景云意见一致。
「呼……」
就在这时,暗宗主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啪啪啪啪啪!
既然已经找到,便可以抛出胜负手了。
未臻完善的外功,必然存在弱点。
『找到了。』
「……你已经打得很好了。」
见此,木景云嗤笑一声。
他能这么快清醒过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青灵问道。
如此一来,选择权便在学生手中了。
-啪!
接着他眼神苦涩地开口说道。
「章若,你没事吧?」
正如木景云所料,延武雄渐渐变得焦躁起来。
明刀王孙允语气强硬地警告道。
-嗒!
『木景云……』
木裕天惋惜地说道。
「无谓?这是何意?」
莫荷朗以「快」和剡影飞刀术为基础,而延武雄则施展以铁玄功为外功的刚拳,两者的对决态势相当有趣。
那个对手实在太过可怕。
延武雄的铁玄功尚未达到七层境界,因此他有三处弱点。
表面上看,稳重地施展刚拳的延武雄,似乎随着时间推移会占据优势,但两人之间的水平差距非常明显。
与那些赞同暗宗主话语的人不同,招音谷主项余琅看着木景云,双眼闪闪发亮。
他简直就是个怪物。
——你觉得谁会赢?
胜负即将分晓。
『没错。我们自己争论也是白费力气。』
尽管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暗宗主的意思。
而且,即便只以炎嘉的水平,凭魔僧的实力,要击败木裕天也并非难事。
木景云看在眼里,延武雄与莫荷朗交手二十余招,却依旧跟不上莫荷朗的动作,而莫荷朗则逐渐攻击着延武雄的破绽。
「咳咳咳……没,没事。」
暗宗主指向木景云,对疑惑不解的两位王说道。
「虽然尚未看过其他学生的比武,难以确定,但如果那名学生以首席之姿通过最后一关……」
原本像死了一般昏迷在旁的武章若,苏醒了过来。
他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对方,却又无从开口。
他认为这等人才绝不能错过,虽然厚着脸皮出面了,但自然还是有些心虚。
他们已经激烈地交战在一起。
那是木裕天。
魔僧瞥了一眼某人。
木裕天见状,立刻出声阻止。
原本坚守一地的延武雄,最终施展步法向后退去。
幸运的是,他并没有向明刀王提出那样的请求,只希望暗宗主千万不要提及此事。
「不过,在这里两位商定谁带走这位人才,又有何意义呢?」
莫荷朗的武功高于延武雄,且弱点已被识破,延武雄恐怕难以支撑。
就在这时,
魔僧知道木景云对木裕天并无特殊情感,但表面上两人毕竟是兄弟,所以才询问如何处置。
然而,延武雄此刻仍有弱点。
木景云毫无犹豫,轻声咕哝道。
截至目前,真气消耗不多,体力也充足,两人的对决势均力敌。
武章若不仅达到了绝顶之极,甚至连绝世高手都无法模仿的「右拳左掌」这等神妙手法都已练成,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输了。
就在这时,武章若艰难地支撑起身子。
「难道阁下也想把那孩子……」
看到他这副模样,木裕天走上前去说道。
「混账!」
对此,木景云没有多加考虑,说道。
「啊啊啊。并非此意。我的意思是,按照终关式的规则,两位在此唇枪舌剑地争论,实属无谓。」
「咳咳。」
分别是面部、腋下和脚踝。
愤怒的延武雄试图击开银丝,但银丝却像蜘蛛网般缠绕,将他的手臂紧紧裹住。
「果然……还是输了。」
「呃!」
就在他观看对决的时候,
毕竟生前的经验是无法忽视的。
「该死!」
对方仅仅只看了一次自己的手法,竟然就原样再现了出来。
不过,单从战斗态势来看,重视「快」的莫荷朗动作比延武雄快上两到三倍,似乎会更快感到疲惫。
-嗤啦啦啦啦!
难道暗宗主也要参与这场人才争夺战吗?
占据朱杀谷炎嘉身体的魔僧,原本可以发挥出更高的武力,但那样做可能会不必要地引人注目,所以没有必要。
称之为轻与重的对决,或许更为贴切?
木景云坐在地上,双臂抱胸,观看接下来的比武。
当铁玄功达到极致时,全身会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届时大部分弱点都会消失。
「莫荷朗。」
她将匕首从手中掷出,那连着银丝的匕首如活蛇般游动,紧追着试图拉开距离的延武雄。
『你完了。』
对此,她确信无疑。
『!!!』
不知何时,莫荷朗的一把匕首已刺入了他的一处弱点——腋下。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朱杀谷的炎嘉,不,是附身于他身上的魔僧,走到木景云身旁,小声耳语道。
明刀王孙允闻言,一条眉毛挑了起来。
「主人。该如何是好?」
反观霹雳拳王元秉学,却一言不发。
这不是因为他君子般的性格使然,而是因为昨晚他曾去找过暗宗主,拜托他不要碰比景门的孩子。
——哦?眼力见长嘛。
匕首执拗地瞄准腋下,纠缠着延武雄。
「别勉强了,坐下来好好运功调息吧。你的下巴和脸部都受到了重击,现在肯定很晕。」
苏醒后的他似乎难以调整呼吸,猛地撑起上身,剧烈地咳嗽起来。
又咳了几声,武章若才勉强调整呼吸,抬起头来。
接下来是排名第三的帽花房莫荷朗,与排名第四的比景门延武雄的比武。
-嘶!
「以这具身体主人的水平来应对即可。」
听到木裕天的劝说,武章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随后便起身走向木景云。
木裕天疑惑地看着他。
难道是他不服输吗?
于是,木裕天担心会发生什么意外,便上前想要劝阻,
-扑通!
武章若竟然直接坐在了木景云身边,低声说道。
「我输了。不,属下输了。按照约定,主人……」
「哦哦哦,不对吧。这个称呼似乎不对呢。」
听到木景云的话,武章若的脸颊抽动了一下,随即,
「……属下将您奉为主人。因此处有许多干部和旁人围观,未能尽到忠诚之礼,还请您见谅。」
『!? 』
原本担心会发生意外而打算劝阻的木裕天,在听到他们的对话后,顿时掩饰不住满脸的错愕。
『主人?』
这……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武章若会对木景云称呼「主人」,还如此屈辱地俯首称臣?
难道是因为之前提到的那个约定吗?
就在他疑惑不解之时,木景云看向他,微微一笑,然后伸手指了指某个方向。
那里是演武场,正位于比武进行中的广场中央。
『嗯?』
朝那里望去,只见比武的胜负已分。
听到木裕天的质问,木景云嗤笑一声,说道。
「哈啊……哈啊……我输了。」
她本想引出这小子的兴趣,没想到他竟然一口回绝了。
「什么叫没做什么特别的?可他们为什么叫你主人什么的,用那种方式……」
「……谢谢。」
声音却在耳畔回荡。
你明明只是个被抓来的俘虏,到底在这里搞了什么鬼?
那一瞬间,警惕心大起的木景云,伴随着听到的声音的震动,感应到了其中蕴含的微弱真气形态。
虽然确实很有趣,但不知道也不会有什么不便。
笑声传来。
只要好好地诱哄住木景云就行了。
『……真是有趣的小子。』
就这样,木裕天与被魔僧附身的朱杀谷炎嘉的比武开始了。
「好好表现。」
木裕天随即转身,打算离开。
于是她继续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在夺旗战时两人是同一组,木裕天念及这份交情,开口说道。
因为是同一组,所以才带着一丝情谊告诉她。
「没做什么特别的。」
这不是青灵的声音。
然而,在这种距离下,他竟然一次就找到了自己。
就在他感到疑惑不解时,超音谷主项余琅对木景云说道:
『明明没有张嘴啊?』
比景门的延武雄捂着被鲜血浸湿的右腋窝,单膝跪地,在莫荷朗的匕首前承认了失败。
木景云转过头,看向坐在主席台旁作为观摩者的招音谷主项余琅。
于是木景云疑惑地看着她。
即便大多数干部都觊觎他,她也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于是,木裕天转过身,用一种荒谬的语气对木景云说道。
就在这时,他看到在比武中获胜的莫荷朗正走向学徒们所在的地方。
突然说要教他这个?
『你好呀。』
难道她也把木景云奉为主人?
就在那时,尸血谷主李之焰的声音响彻开来。
于是项余琅微微蹙起了眉。
「离木景云那家伙远点。我不知道他耍了什么花招,但他似乎让周围的学徒都把他奉为主人。」
他绝不是可以轻易放弃的人才。
「木裕天!」
『想知道怎么做吗?』
『怎么,觉得很神奇吗?』
木裕天转过头,用颤抖的眼神望着木景云。
「!? 」
「……你究竟做了什么?」
「什么做了什么?」
本以为她的气劲如波纹般扩散,所以只是看向了波动的中心处,没想到猜测竟然应验了。
木景云轻轻地点了点头。
怎会不好奇?
她既没有要求什么代价,也只是说要教他,可他竟然如此直接地结束了刚才表现出的兴趣,这种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招音谷主项余琅伸出舌尖,咂了咂嘴。
不过是达到绝顶境界的小子,气感竟然敏锐到这种程度?
「果然,还是得把他争取过来。」
这声音到底是从哪儿传来的?
就在这时,
「是,主人。」
『这等货色,怎能拱手让人?』
「啊啊啊。」
强烈的贪欲油然而生。
怎么回事?
然而,
-哒、哒!
于是,
听到她这样的声音,木景云的眼眸微眯。
他知道那家伙从某个时候开始就和木景云在一起,但「主人」这种称呼?
在这尸血谷中与那家伙的相处,让他明白了其魔鬼般的真面目。
于是木景云嗤笑一声,转过了头。
就在此时,
这不就像是奴隶或侍仆才会用的称呼吗?
「嘁。」
「!?」
从远处将真气附着于声音之上,是很难判断出是谁在说话的。
倒不如说,很适合偷偷地对某人说话。
「哈!」
『呵呵呵。有点本事嘛。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我。』
项余琅望着木景云,再次将真气附着在声音上,对他说道:
木景云像观战一般看着,这时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要不要我教你?』
当他们彼此靠近时,木裕天用低声耳语的语气警告道。
与其说是神奇,不如说是很有趣。
朱杀谷炎嘉对木景云的「主人」称呼,让木裕天猛然停住脚步,愣在原地。
关键只有一个。
「恭喜你获胜。」
木裕天紧紧咬住嘴唇,随即转身,走向广场中央。
木景云的眉梢微蹙。
「……这忠告。已经晚了。」
她的眼中顿时异彩涟涟,
-唰!
『呵呵呵。』
「他们为什么叫你主人?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或许正因如此,她对木景云更加感兴趣了。
木景云认为万事万物皆有其相应的代价,所以不觉得那个女人会出于纯粹的意图教他这些。
在这个距离下,声音如果附着了真气,就很难判断是谁在说话,也难以确定其位置。
「!? 」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木景云仅仅两次就找到了她。
这意味着接下来轮到他自己比武了。
他好奇那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眼下必须先准备比武。
莫荷朗擦肩而过时传来的声音,让木裕天的表情僵住了。
果然,那家伙远超想象。
声音虽然传入耳中,但并非在周围回荡,而是仿佛直接对着自己的耳朵低语。
可是,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利用气将声音传递得如此之远的方式,看起来相当实用。
那家伙肯定耍了什么花招。
木景云的目光轻轻扫过四周,眼眸微眯。
不,反正他们的意见根本无关紧要。
『音功的基础是通过声音在虚空中引起震动。这个也算是类似的原理。』
『!? 』
什么?
他明明没有说要学,可她竟然开始解释原理,木景云的一边眉毛微微挑了起来。
不管木景云作何反应,项余琅都继续说了下去。
『在喉结和舌根之间的廉泉穴,以触碰棉花般的轻柔感激发真气,并使其快速震动。然后……』
哪怕不愿听,那持续不断的声音也让他不由自主地明白了这方法。
而且出乎意料的是,这方法并不算太难。
『像你这样聪明的家伙,仅凭这点说明也应该能做到吧?』
听到她这话,木景云头向旁边微转。
他看着项余琅,按照她所教的方法,将真气送入廉泉穴,尝试了一番。
『是这样做的吗?』
『没错。』
听到传来的声音,项余琅嘴角轻扬。
果然聪慧。
虽说看起来简单,但能一次听懂并付诸实践,实则并非易事。
这说明他具备着能如此轻易领悟原理的过人聪颖。
『真是个有教导乐趣的孩子啊。』
就在这时,木景云向她问道。
『好厉害。这种手法叫什么?』
『您说的是什么?』
『我看你似乎在钻研剑法,若是如此,那更应该成为本谷主的弟子,不是吗?』
『本谷若非特殊情况,基本上只收女弟子。不仅是弟子,本谷中绝大部分人都是女子。』
『少林寺的秃驴们把这叫做意阖传声,不过像本谷主这样修习音功的人,都称之为传音入密。或者简称为传音。』
然而,如果招音谷主项余琅所言属实,那么拜那两位王为师,或许会是相当麻烦的事情。
『愚蠢的选择?』
木景云带着惋惜的表情,传音道。
就在这时,她传来了「传音」。
然而问题是,木景云本人却丝毫没有成为招音谷主弟子的意愿。
然而,这信息归根结底只是项余琅为了排挤这两人而提供的。
所以她才知晓此事。
因此,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要让这小子主动哀求她收其为徒。
比武开始前,霹雳拳王元秉学听闻两人都姓木,曾问他们是否为兄弟。
『不错,正是。』
『本谷主都如此放低姿态地提出建议了,这小子竟然还敢如此嚣张地一再拒绝。』
于是,她这次决定换个方式,开始好言好语地哄劝木景云。
即便明刀王,也同样不例外。
果然,她传授这种手法都是有目的的。
明明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竟然连这种提议也拒绝?
听闻她此言,木景云不禁失笑。
看到他这副样子,招音谷主项余琅开始感到一丝不耐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固执了。
『这可如何是好。招音谷主大人的提议,我着实感激不尽,但还需要些时间考虑。』
何况,那样反而更让她省心。
因此她猜测,木景云必定是主要研习剑法。
这小子似乎比想象中更固执。
『明刀王孙允门下已有四名弟子,其中还有一名内定的继承人。如果你拜入他门下,你觉得你的才能还能得以充分发挥吗?』
『传音……这是其他人都听不到的手法吗?』
然而,木景云这样的回答最终激怒了项余琅。
在场的大部分干部也兴致勃勃地观看着这场对决。
这个人总是事无巨细地插手自己的事情,从中作梗。
『是。谷主大人的忠告,我铭记于心。』
『承蒙您如此说,我很感谢,但我不一定非要研习剑法。』
两人实力不分伯仲。
如果胡萝卜不奏效,那就该用鞭子了。
『内部竞争,抑或是武功的风险?』
实际上,这无异于拒绝。
然而,项余琅有一件事并不知道。
『霹雳拳王唯一的弟子,在修炼他的秘传绝技时,右臂因此残废了。』
『你可知本谷主只收女弟子?』
因为有所指点,他委婉地说道。
最后的关卡尚未结束,结业仪式也未举行,便主动接触学徒并劝其拜师,若非是极其满意,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据我所知,谷主您主要研习的是音功吧。』
无论哪一种,都变得难以抉择。
事实上,他至今尚未做出选择。
『哈哈哈。孩子。我开门见山地说吧。成为本谷主的弟子吧。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
招音谷主项余琅竟公开提出收他为徒。
听到她这话,木景云在心里嗤笑一声。
『本谷主如此看重你,欲收你为徒,你竟如此傲慢无礼。也罢。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将正在比武的那个名叫木裕天的孩子收为麾下。』
仅以极微弱的「气」引发波动来传递声音啊。
她早已下定决心,要收木景云为徒。
他认为只要有需要,任何武功他都愿意学习。
她的耐心已接近极限,但还是决定再忍耐一次。
『······』
但现在,那也为时不远了。
虽说他本没打算学习,但既然是她擅自传授的,想来日后会派上用场。
『我看了你的比武,非常出色。』
她本性向来随心所欲,从不屑于劝说他人。
对此,尸血谷主李之焰或许觉得无妨,便回答说是。
『……您这是何意?』
如果不是因为终关式的规则,她真想立刻强行将他带走,按照自己的喜好改造他的精神状态。
『嗯。』
『哦……是这样吗?』
『木裕天?』
『嗯。那孩子看起来也确实可用。你说是不是?』
她竟如此直白地袒露自己的心思。
她并不知道,木景云并未专注于剑道。
面对她的诱惑,木景云断然拒绝。
『明刀王和暗宗主皆是专攻刀法的高手,霹雳拳王则如其别号一般,是空手格斗的宗师。然而从比武的情况来看,你主要研习的似乎是剑法。』
『啊啊。您这么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确实是种实用的手法。
『……』
『这小子,真有意思。』
既然如此,胡萝卜加大棒中的「胡萝卜」环节也该结束了。
难道她在剑法上也有造诣?
『派攻然剑?』
『呵呵呵。确实如此,但本谷主在剑道上的造诣绝不亚于音功。我敢断言,若你习得本谷主绝技之一的派攻然剑,剑法必能更上一层楼。』
因此,木景云仅仅将其视为可供参考的信息,不多也不少。
『谢谢。』
『呵呵呵。看来你是把霹雳拳王放在心上了。但你可知道一件事?』
『……』
广场中央的演武场上,木裕天正与朱杀谷的炎嘉,也就是被魔僧附身之人,展开激烈比武。
这时,木景云开口道。
『如果你是在考虑那两位王,那我得告诉你,那会是个愚蠢的选择。』
闻言,项余琅轻声嗤笑。
听着木景云那划清界限般的话语,她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椅子。
听到她这番话,木景云抚摸着自己的下巴。
『若成为本谷主的弟子,你便能体验到成为阿房宫始皇帝的感觉。难道不动心吗?』
『……』
待她达到派攻音响功的七层境界时,除了五王中那两位达到化境境界的人之外,再无人会是她的对手。
事实上,她这样的提议确实非常罕见。
『既然是这般可用之才,不如收作手下,适当玩弄一番,等没了兴趣便杀了。』
『听说那孩子是你的弟弟?』
只要是她看上的,向来都是直接强取。
『本谷主本是来带走一个女孩的,但这场对决让我改变了主意。』
『还想一直这样下去是吧。』
『没错。这是非常适合你我之间进行秘密对话的手法。很不错吧?』
『嗯。确实如此。』
他原本瞄准的是歼毒王白沙河,但由于对方并未到场,导致他原定的计划被打乱了。
『……恕我冒昧。』
然而,最令人心烦意乱的人,就在高台的对面。
木景云微微一笑,说道。
-咯吱!
『想从本谷主手中逃脱?』
明刀王孙允。
她认为在比武中,木景云的拳法和剑法相比,后者的完成度更高。
他持续表达拒绝之意,于是她现在便公然进行威胁。
她虽然拐弯抹角,但实际上是在威胁他:若你不愿成为她的弟子,她就会将你的弟弟收为手下并杀掉。
『你再拒绝一次试试看。』
她嘴角抽动,带着恶意,凝视着木景云。
看来这对兄弟二人能一同来到此处,是彼此依靠着闯过关卡的。
如此说来,他们的兄弟情谊想必也十分深厚。
『若不想让你弟弟送命,就乖乖成为本谷主的弟子……』
『您随意。』
『!? 』
霎时,木景云的传音在耳畔响起,她原本因刻薄而抽动的嘴角,此刻表情骤然僵硬。
什么?你说随意?
她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
于是项余琅以夹杂着怒意的声音说道。
『你这小子,莫非以为本谷主真不敢那样做?』
她是个说做便做的性子。
区区一个学徒,竟敢不听她的话,还敢如此行事?
好。既然如此,就真要让你见识见识了。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我就要看看,失去了你弟弟,你还能不能如此嚣张。』
『是是。您随意便是。』
『哈!你这小子……』
木景云原本就打算在适当的时机处理掉木裕天。
霹雳拳王元秉学也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不解地说。
『杀掉也无所谓,玩弄一番再撕裂四肢将其变成残废也没关系。反正那是谷主您收为手下后的心意。』
她瞬间一惊,将头转向一旁。
「这真是一种令人想要学习的手法啊。然而,会内也有需要遵守的律法和规矩,还望谷主谨记在心。」
「项谷主。终关式都还没结束,您就与学徒接触,似乎有些违反规矩了吧?」
「这算是好事吗?」
「若他已练成邪功,或许得压制那孩子了。」
『…….这小子当真疯了吗?』
『他一直在监视着我。』
可是,魔僧的状态似乎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您若是太过于明目张胆地盯着看,自然会露出端倪。」
因此,人们认为随着时间推移,炎嘉会占据上风。
『但归根结底,关键还在于经验。』
反观木裕天,似乎比武经验不足,却凭借卓越的感应力弥补了这一点。
相反,它严格遵循正道养生的法门。
木裕天粗重地喘着气。
这副样子,似乎在询问他该如何做。
「……」
-猛地一惊!
「哦?」
对此,木景云也微微点了点头。
看着木裕天现在的样子,绝不正常。
她没有做出任何回答。
『什么?』
然而,
——看样子,他已近乎暴走状态。若是运气不好,恐怕全身血脉会尽数破裂,当场毙命。
问题在于,木裕天所修炼的,是木景云随意改动过的口诀。
这意味着,他们两兄弟之间,并没有什么深厚的兄弟情谊吗?
可是,他又是怎么察觉到自己正在试图与木景云接触的呢?
如今才变成这样,反而可以说是运气不错了。
虽然对对方知晓邪门手段感到不快,但与会主的耳目——暗宗主发生冲突,并不是件好事。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会主的视线,看来并非如此。
暗宗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比武场地。
然而,如果木裕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因心法副作用而丧命,那他根本无需亲自动手,也省了麻烦。
「哦呵呵。听说招音谷主所在的师门——派攻音门,有许多与声音相关的特殊手法。其中就有一种名为『传音入密』的,能将自己的意念传达给特定之人,难道不是吗?」
他身上正隐隐冒着红色的气雾,皮肤也完全变成了褐色。
声音的主人,是暗宗主。
就在这时,她耳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邪功。
暗宗主头也不回,继续对神色困惑的她说道。
——哈!汝之杰作,如今终于大放异彩了。
偶尔也有为了争夺家族继承人而对彼此性命下手的,所以这也不是不可能。
『这种威胁,看来是毫无意义了。』
例如,由于成长速度过快,达到一定程度后便难以寸进,或是因运功方式错误导致经脉错乱,甚至走火入魔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果然如此吗?』
「…………」
这即便境界再高,也不是能偷听到的手法。
「功力飙升了将近一倍。」
明刀王孙允抱臂喃喃自语。
方才木裕天的功力急剧飙升,魔僧胸口挨了一击,此刻正不停地咳血。
然而,大多数人都认为朱杀谷的炎嘉将是这场比武的胜利者。
刹那间,她非但没有怒气冲天,反而目瞪口呆。
虽说距离不近,但她已臻超绝顶之境,因此多少能看清木景云的脸。
甚至连眼白也变成了黄褐色,那副模样真是怪异至极。
在邪派高手之中,偶有修炼邪功,武功得以急速精进之人。
在这群人中,他对气感的敏锐度远超旁人,因此感受得尤为清晰。
原来,那是因为广场演武场上正在进行的比武。
暗宗主此言一出,项余琅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僵硬。
「……您在说什么?」
看来,副作用如今才显现出来。
「咳咳……咳咳……」
招音谷主项余琅自己本就以乖张任性闻名,可这种人,她还是头一次见。
邪功最大的问题之一,便是功力急剧增长的同时影响大脑,导致人失去理智,狂暴失控,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木景云眯起眼睛,望向站在炎嘉身前的木裕天。
就在刚才,木裕天的功力还不过是初入绝顶,但自从他变成这副模样后,功力便急剧飙升。
那并非是刻意的虚张声势。
他这话一出,脸上便露出笑容。
「哦哦!」
「哈啊……哈啊……」
然木剑庄庄主专属的心法——然木化心法,虽是上乘武学,但绝非邪功。
然而,这种方式脱离了正常途径,其副作用也相当巨大。
随即,暗宗主发出他特有的笑声,说道。
指在武功修炼中,并非按照既定路径,而是通过非传统方式习得。
「……」
事实上,既然动了上乘武学然木化心法,那么无论何时发生这种事情都不足为奇。
她装作不知情。
「咳咳……咳咳……」
那并非是刻意装作淡然,实则暗自盘算的神情。
「莫非那孩子,修炼了邪功?」
正当她如此想着,暗宗主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般,开口说道。
闻言,她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四处传来阵阵惊叹。
她虽知暗宗主主要负责处理机密事务,却没想到他连师门秘法之一的传音入密都知晓。
演武场上,炎嘉单膝跪地,口中正淌出黑色的血水。
暗宗主也持有同样看法。
因为从炎嘉在比武中施展招式来看,他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高手,总能恰到好处地抓住时机。
她此刻更想做的是,立刻将他强行带走。
也难怪,这场比武从一开始就势均力敌。
听到青灵的话,木景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是什么?』
他为何能笑着说,杀死自己的弟弟也好,让他残废也罢?
即便是武功理念相对开放的天地会高手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不由得议论纷纷。
『如果我的弟弟能以那种方式取悦谷主大人,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咧嘴一笑!
这意味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魔僧垂着头,偷偷瞥了一眼木景云。
明刀王孙允看着木裕天那褐色的瞳孔,开口说道。
青灵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不可能。传音入密这种手法,是专门向特定对象传达声音的,旁人根本不可能听到才对。』
暗宗主也感到意外,眯起了眼睛。
几乎要超越绝顶之极了。
「嗯。」
若是魔僧,应该能通过调整凭依的肉身,一定程度上缓解伤势,但他现在这副模样,难道不是寻常伤势?
只是,还需要让木裕天继续使用那错误的修习心法,才能让副作用进一步恶化。
木景云轻笑一声,传音道。
『再忍耐一下,去对付木裕天……』
就在这时。
-砰!
就在那一刻,魔僧双眼一翻,随即倒了下去。
『这……』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算凭依在肉身中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可肉身毕竟是如同衣物般的存在,理应能够控制痛苦。
可是,他为何会晕倒?
-沙沙沙!
就在那一刻,木景云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凭依在炎嘉肉身中的魔僧,竟然从中脱离了出来。
他为何会突然脱离肉身?
木景云正感到疑惑,这时魔僧对他说道。
——…
「什么?死了?」
令人惊讶的是,魔僧之所以脱离肉身,是因为朱杀谷炎嘉的肉身已然气绝。
随着开始的信号响起,木裕天摆出起手式,脸上带着怒气冲冲的表情说道。
而且,
木景云原本以为他会轻松获胜。
上级武士郭文启心中暗自庆幸。
-嘶嘶嘶嘶嘶!
就在郭文启紧张之际,木裕天随即向后退了两步。
李之焰放下举起的手,喊道。
两名既非天地会内部人员,又是被俘虏而来的正派小辈,竟然争夺尸血谷关卡的首席之位,这本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相当伤自尊的事情。
就在这时,
至今仍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在他体内翻腾,恨不得立刻暴走发泄。
「什么?」
「嗯?」
然而,看那表情,似乎担忧已经变成了现实。
对于这样的他,青灵似乎也心有同感,表示赞同。
可以说,他运气极好。
他本以为木裕天会当场暴走身亡,不料他竟然挺了过来。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对此,他无话可说。
起初他并没有怀疑。
『这、这究竟是……』
『他还有理智。』
『这小子……』
而且这两人还根据尸血谷的律法,获得了成为天地会干部弟子的机会。
『……会主这步棋,下得真臭。』
看到这一幕,一些干部眼中异彩连连。
然而,他的预料却落空了。
「是啊。」
于是,这两兄弟便相互面对面站着。
在这种情况下,彻底将那两人培养成天地会的人,才是更好的选择。
他是辅佐尸血谷主李之焰的上级武士郭文启。
『这……』
这时,看台上的尸血谷谷主李之焰将他们叫到练武场,让他们相对而立。
『他竟能压制住这股冲动?』
然而,木裕天以极度的忍耐力将其强行压制。
-唰!
「是你吧?」
此时,看到上级武士郭文启的反应,木裕天不禁流露出困惑之色。
谁能预料到,随便念叨几句,竟然会导致功力暴增,并对血脉造成损害的诡异现象呢?
如果他真的失去理智暴走,那将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局面,或许不得不以某种方式将其制服。
他正处于随时可能暴走的状态。
「哦呵呵。」
『停下……给我停下。』
要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们送来这里,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胜负已分。停手吧。」
郭文启神色略显紧张地伸出手,对木裕天表现出戒备之意。
起初他以为这两人会命丧尸血谷,却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此一来,反倒能让他们成为一种象征。
他尝试着自行修复伤处,但血脉破裂的速度实在太快,根本无力回天。
看到这一幕,尸血谷主李之焰的表情凝固了。
这样一来,争夺最后一关冠军的,便成了木景云和木裕天。
原因是,在下一场比武的轮次中,木景云的对手——帽花房的莫荷朗——因为没有自信能够获胜而弃权了。
于是木裕天一步步缩短距离,质问道。
反观木景云,则遗憾地咂了咂嘴。
——真是巧合啊。
——这种情况,是不是就叫瞎猫碰上死耗子?
只是,改动口诀后的心法依旧危险,这一点没有改变。
反观亲自将他们带到此处的明刀王孙允,则在心里暗自咂舌。
对此,作为观战者前来的干部们都忍不住感到惊讶。
然而,他却能自行压制并加以控制。
木裕天在这场比武中,绝没有杀死炎嘉的念头。
真是令人无比尴尬。
作为正派的后起之秀,背弃其根基——正派,成长为天地会的人才,这真是绝妙的背叛象征。
木景云不以为意地反问道。
-唰!
不,这更是一件令人不快的事情。
——你这众生,随心所欲地改动心诀,竟能产生这种效果,这可真是有趣。
谁能想到,竟然会有同一个武家的两兄弟争夺首席之位呢?
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按照魔僧的说法,他本以为胜负已分,正要收尾之际,却遭到了突袭,自那以后,胸口处的血脉便开始突然破裂。
在他们看来,木裕天的这种表现相当新奇。
「…………」
就连会主也万万没有料到这一点。
『怎会发生这种事……』
偏偏还是在最后一关。
在观战者中,知晓木家兄弟身份的其中一人——暗宗主——对这个局面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紧接着,木裕天的肤色开始逐渐变淡。
「好。你们两人,相互面对面站好。」
尸血谷的关卡中出现死亡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如果朱杀谷炎嘉这等人才死在这里,那可真是令人惋惜。
——不过,这真是有趣。
就在这时,全身仍旧呈现褐色,模样诡异的木裕天走向倒地的炎嘉肉身,试图伸出手。
『被当作人质带进来的两兄弟,竟然要一决高下。』
他之所以派人过去,就是觉得倒地的样子有些蹊跷,想确认生死。
郭文启将手指放在倒地的炎嘉颈部。
从其功力急速提升以及皮肤诡异变色的现象来看,这分明是邪功副作用导致濒临暴走的征兆。
然而就在运功然木化心法的瞬间,他竟不知不觉中被一股强大的杀意所笼罩。
「什么?」
——真是个运气不错的众生啊。
「真可惜啊。」
毕竟,木裕天的模样任谁看来都相当危险。
即便拥有相当强大的精神力,也难以战胜这股冲动,而他这个年纪,竟能展现出如此程度的忍耐力。
「那么,比武开始!」
就这样,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
青灵的话让人难以理解。
情况变得有些巧合。
——…
听了魔僧的话,木景云眯起眼睛,望向木裕天。
他完全无法得知原因。
正疑惑间,她开口说道。
「你根本就没有好好教我心法!」
如果这个事实在天地会内部传开,必将引起轩然大波。
然而这两人却坚持活了下来。
随后,他皱起眉头,看向台阶。
对某些人来说,这着实令人耳目一新。
这在尸血谷关卡的历史上,也是头一遭。
因为他曾多次进行确认。
然而来到这里,在与木景云的相处中,当他看清这小子的真面目时,便确信了。
这小子分明没有将家主专用然木化心法的口诀好好告诉他。
『都怪你这混蛋……』
他被杀心所控制,在比武中杀了人。
而现在,那股杀心依然无法控制,他正强行压制着。
哪怕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只要是同属一个家族,他便希望对方就算无法为这种副作用负责,至少也能感到一丝愧疚。
然而,
『!? 』
木景云微微一笑,说道。
「现在才知道,真是笨得可以啊。」
「你!!!!!!」
怒火冲天的木裕天猛地朝木景云飞身扑去。
他正欲施展自己最强的绝招,
-啪啪!
就在这时,木景云电光石火般弹开他的手腕,继而掐住他的脖颈,将其狠狠掼向地面。
-砰!
「呃啊!」
随即,他凑到对方耳边低语道。
「就凭这点本事,你又能奈我何?不如把那心法用出来如何?」
在后退稳住身形后,木景云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然峨贸恒的拳势轨迹发生变化,连续击中木景云的左肩和锁骨部位。
也许是因为功力暴涨了将近一倍,他的速度也比刚才快了许多。
木景云带着一丝讥讽的语气说道。
虽说是因错误的口诀而产生的副作用,可功力暴涨近两倍这种荒谬情况发生的概率,又能有多大?
那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从木裕天颈部爆发而出,连带着抓住他颈部的手,将木景云的身躯震得向后飞退。
一旦陷入那种冲动,他将无法控制自己会做出何等举动。
为了扭转那被称作卑贱的出身,他难道没有付出超越天赋的血汗努力吗?
『不行。必须忍住。』
木裕天全身散发出赤红的蒸汽,样子不祥至极。
木裕天看到这一幕,皱起了眉头。
他话音未落。
「呼。」
之前他面对的朱杀谷炎嘉,在这一击之下吐血痛苦,最终迎来了死亡。
『难道?』
就在那时。
「杀了你!」
「很好。就该这样。」
-嘭!
「就这点本事吗?」
然而,他以为拉开了距离,木裕天却不知何时已追至近前。
看着他这副模样,木景云嗤笑一声。
仿佛自己的气中混入了杀心冲动,就是那种感觉。
也难怪,正是李之焰在看过已故朱杀谷炎嘉的尸身后,确认了死因。
自从收集了蕴含死亡气息的死气,开启鬼眼之后,他便能看到气的流动。
向上腾空近三丈的木景云在空中翻了个筋斗,稳稳落地。
闻言,木裕天的胸腔中熔炉般炽热的怒火熊熊燃烧起来。
难道刚才那一击,也导致他的血脉破裂了吗?
他只是想给那个魔鬼般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罢了。
仅仅是改变了现有心法口诀的几处,竟然就发生了这种现象。
木景云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异彩流转。
『啊……』
虽然被木景云的挑衅激起了杀心,但木裕天并没有真的想杀死他。
刚才攻击木景云的肩膀和锁骨时,那种感觉与杀死朱杀谷炎嘉时的感觉非常相似。
这简直就像是在沙滩上寻找绣花针一般的微乎其微的概率,竟然就这样发生了。
该说是过于愚直吗?
然而,木景云说了些什么之后,他便无法忍住怒火,再次施展了邪功。
『原来是这样。』
-唰!
他倒是觉得这一面着实令人烦恼。
绝不能让这家伙如愿。
这与一般的内伤完全不同。
嘶嘶缕缕!
木景云看着这一切,在心中暗自咋舌。
听到这话,木裕天顿时心中一凛。
方才因屈辱感而难以抑制怒火,险些就释放出那好不容易压抑下来的冲动。
心脏剧烈跳动,那一直被压抑的杀心冲动再次蠢蠢欲动。
『这到底是什么?』
-咯吱!
「一个卑贱妓女的儿子,竟然有如此的耐心……」
木景云摇晃着,抓住了自己的肩膀。
-嘶。
他一点事都没有吗?
不,虽然不止几处,但依然显得奥妙。
他咬紧了牙关。
可如今,竟然被这魔鬼般的家伙压制?
接着,他施展出然木剑庄的基本功法然木九式的第九式——然峨贸恒。
那时,抓着肩膀的木景云放开了手,挺直了腰身。
遭受此击的木景云身形再次向后飞退。
因此,他能够清楚地看到木裕天的气息是如何暴涨的。
功力在一瞬间暴涨。
-沙沙沙沙!
这种奇妙的感觉,如果能再熟悉一点,似乎就能随心所欲地施展了。
可是木景云的血色却丝毫没有异常。
看着这样的他,木景云嘴角上扬,仿佛得偿所愿般说道。
他的这种猜测是对的吗?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
哗啦啦啦啦啦!
『!? 』
短短一个月时间,情势怎会逆转,让自己沦为下风?
『啊啊。原来如此。』
他将自身限制在绝顶境界,内功水平提升两成以上,因此相比格挡,闪避更为高效。
木裕天看向自己的手掌。
木裕天似乎也曾尝试克制那股冲动。
『糟了。主君为何要刺激那孩子?』
因此,在比武之前,他本想将此事告知主公木景云,但因旁观者众多,未能传达。
他那变为褐色的皮肤和泛白的眼珠,使他的气息显得更加危险。
他再也难以忍受心中的怒火。
即便如此,他还是向后又滑出近五步。
瞬间抵达木景云面前的木裕天,似乎想击碎木景云的头颅,一拳直奔其头部而去。
但现在似乎不是那样的时机。
死因是,以受击部位为中心,全身血脉尽皆爆裂。
-轰!
然而,虽然时间很短,但他曾在然木剑庄接触过木裕天,并且掌握着关于他的情报。
木景云的眼睛与常人不同。
几乎是翻倍的增长,已经超越了巅峰的极致。
-嗒嗒嗒嗒嗒!
木裕天朝着木景云发出一声怒喝,身形一闪而逝。
武功的深度,似乎真是无穷无尽。
于是,木裕天紧咬住嘴唇,强压下怒气。
「你……」
就在这时,
木景云也深知此招,本欲预判其轨迹进行闪避,
-咚!咚!
-砰砰!
就在一个月前,对于他而言,木景云不过是个卑鄙无耻,且毫无武学天赋的废物罢了。
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竟然会变成这样。』
木景云施展轻身法,在拳头即将触及头颅的刹那,拉开了距离。
其原理相当独特。
也许被刚才攻击到的部位,其血脉已经破裂了。
就在这时,木裕天看到木景云抓着肩膀的样子,也暂时停顿了一下。
木裕天的逆鳞,很容易触及。
『真是奥妙。』
看到木景云被击退,尸血谷主李之焰的表情僵住了。
这是木景云嘲讽的语气。
听到这话,木裕天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自己刚才那一瞬间,居然还因为担心他会死而感到同情,真是愚蠢透顶。
「不过如此嘛,比预想的差远了。果然,这就是卑微出身的限制吗?」
-咔嚓!
木裕天全身的红色气息更加强烈地涌动起来。
接着,他的血管条条鼓胀,凸显出来。
情感越是激荡,似乎对运功的影响也越大。
『狗崽子。』
木裕天紧紧握住拳头。
这样反倒更好。
和炎嘉不同,看来击中肩膀或类似部位并不会造成致命伤,那么,就让那个木景云的四肢暂时无法动弹吧。
只有这样,他才能清醒过来。
-唰!
被杀心冲动所困的木裕天,再次飞身冲向木景云。
于是木景云也随之而动。
这次他没有向后躲避,而是正面冲向了疾驰而来的木裕天。
两人就这样相互冲向了对方。
-唰!
木裕天的动作更加快速。
难道需要更强的功力吗?
这种程度的冲击,恐怕会令他全身骨骼尽碎。
必须立即中止比武。
转瞬间,一拳仿佛要洞穿木景云的面部般,疾速袭来。
「吼啊啊啊啊啊啊!」
-唰!
如果能更流畅地运用这种手法,便能借助对手的力量,以更大的力道反击回去。
木景云身形一转,抬起另一条腿,踢向木裕天的面部。
可以说是一种移花接木的手法。
木裕天的皮肤不再是褐色,而是完全变成了黑色,血管青筋暴起,肌肉膨胀,上衣也随之撕裂开来。
似乎很难通过点穴使其昏迷。
「你!」
「穴位吗?」
就在这时,
孙允更加用力地按住了木裕天的脖颈。
但这已非木景云能够应付的水平。
那是因暴走而引起的暂时性暴涨。
就在木景云退开之时,一股气劲从他脚底涌出,紧接着,
转眼间便已抵达木景云身前,接着,
接着,
-砰!
然而仅凭这一点,也足以说明他对气的运用极其出色了。
这意味着要他赶紧制住木裕天的穴道。
就在那一瞬间,
『那究竟是什么邪功?』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木景云挪动头部躲开这一拳后,朝着木裕天的腹部踢出了一脚。
「安静待着。」
「这是怎么回事?」
天地会并非正派,所以邪功并不在此被禁止,但这已经超出了那种概念,它本身就是不祥与危险的化身。
感受到木裕天身上暴涨的气劲,所有干部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被明刀王孙允压制住的木裕天试图反抗。
「这小子?」
孙允按着木裕天,呼唤着霹雳拳王元秉学。
这吼声蕴含功力,如同狮子吼一般,令周围的武士们纷纷捂住了耳朵。
看到这一幕,他对木景云的贪婪之意愈发强烈。
-啪啪!
木裕天运起错误的燃木化心法,试图引出更多的气劲。
「李谷主。比武——!」
『啊啊啊。果然是那个孩子。』
这是将对手拳中蕴含的气劲通过涌泉穴引流出去的现象。
正向前冲刺的木裕天猛地向前栽倒。
-咔嚓!嘶啦!
他理智的弦仿佛断裂,木裕天的瞳孔彻底变成了褐色。
演武场的地面出现了裂痕。
旁观的干部中,霹雳拳王元秉学发出一声赞叹,低声自语道。
-嗤!
元秉学闻言点点头,解除了姿势,走上前去,试图对木裕天进行点穴。
然而,
「不过如此。」
可即便再如何变强,也绝不可能超越已臻至超绝顶之极的明刀王孙允的功力。
光是看着被毁坏的演武场石地板,就能让人想象出那股力量有多么惊人。
听到声音,元秉学转过头。
『这已经超出了那孩子能够承受的范畴。』
-唰!
随即木裕天半步闪躲开来,成功击中木景云的大腿。
他向木景云挥出了霸道的一拳。
「是的。穴位变得乱七八糟,这样一来……」
然而,暴走的木裕天并未就此罢休。
『气劲怎么会暴涨到这种地步?』
就在这一瞬间。
被杀心冲动所控制的木裕天随着怒火的增长变得更加焦躁不安。
-哒哒哒哒哒!
「交给我吧。」
与刚才不同的是,他足足退后了三步。
暴涨的功力使得他全身颤动不止。
演武场地面碎屑飞溅,暴走的木裕天朝着木景云猛冲而去。
「——嘶啊啊啊啊啊!」
-咔嚓!
他似乎毫发无损,保持着原状,朝着木景云的腿猛击下去,试图将其打断。
他的功力并非暴涨了一倍,而是几乎飙升了近三倍。
其速度与方才判若天渊。
「霹雳拳王。」
不知何时,霹雳拳王元秉学已经站在木裕天身前,他拳头后拉,摆出了随时能爆发惊人气势的架势。
但将其制住的,并非只有孙允一人。
一名身材魁梧之人抓住了他的后颈,此人正是明刀王孙允。
-轰!
-砰!
明明功力暴增,在各方面都已超越木景云,为什么就是无法击败那家伙?
「我现在……」
可是,
-啪!轰!
木裕天闻言大怒,再次向木景云扑了过去。
这小子不仅能完成真元霹雳拳的秘技,更是一个能将其进一步发扬光大的天才。
几乎达到了超绝顶初期境界。
-嘣!
就在那一瞬间。
孙允虽然没有说完后半句话,但李之焰也心有同感。
超越自身极限所施展的力量,最终只会迎来毁灭。
「泄掉了。」
那里站着招音谷主项余琅。她走近,将双手凑到被压制得正要挣扎的木裕天耳边。
「穴位的位置全都变了。」
伴随着这一击,木景云的身形竟被击飞出去,不止是弹开,更像打水漂般在演武场地面上连弹三次,随后在地板上翻滚。
受到这一击的木景云身形微退。
-咚!砰!砰!哗啦啦啦啦!
-嘭!
腹部中招的木裕天冷哼了一声。
紧接着,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轰!
明刀王孙允和霹雳拳王元秉学,都对木裕天的姿态惊诧不已。
「——嘶啊啊啊啊啊!」
-轰!
就在这时,木景云再次朝着木裕天嘲讽道。
这是一种连「邪功」二字都不足以形容的诡异现象。
他再次发出怪叫,试图冲向被击飞而倒地的木景云。
-啪!砰!
她双手紧握又松开。
霎时间,一股强烈的波动爆发开来,正欲反抗的木裕天双眼上翻。
随即,他的动作便平息下来。
元秉学皱着眉头问道。
「你做了什么?」
招音谷主项余琅微微一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说道。
「可以说,是让这里『响』了一下吧?」
她以音功引发波动,通过木裕天的耳膜震荡他的大脑。
「脑髓震动」这个词,大概就是指的这种情况吧?
木裕天纵使再强,也无法承受住从两侧传来的波动,最终失去了意识。
-咚咚咚咚!
此时,木裕天肿胀的肌肉逐渐消退。
不仅如此,他那染上黑色的皮肤也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孙允对此感到诧异,上前摸了摸他的穴位。
『暴涨的气息正在消退。但是……』
果然不出所料。
全身部分经脉因暴涨的功力而肿胀不堪,甚至有些已经爆裂,丹田也变得相当不稳定。
『奇怪。真奇怪。』
到了这种地步,即使全身经脉尽数破裂也不足为奇。
「故意承受,连假装疼痛都挺费事的。」
他正这么想着的时候。
「主君,您没事吧?」
-咔嚓!咔嚓!
难道说,那惊人的一击是他故意承受的吗?
这是什么意思?
「嗯?」
看到这一幕,包括孙允在内的干部们眼中都闪过异彩。
『在决定最后首席的时候,竟然发生这种事。』
按照这个水平,无法躲开?
然而,令人惊讶的远不止这些。
「嗯?」
-咔嚓!咔嚓!
那时,木景云左手的血管开始鼓胀起来,接着,从手腕到手臂的肌肉也随之膨胀,皮肤更是染上了黑色。
「我没事。」
幸亏他们及时出手了。
李之焰闻言,瞬间感到荒谬不已。
看到这一幕,他不禁咋舌。
尸血谷主李之焰在那里。
就在这时,只见木景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这真是巧合啊。
这时,站在一旁的李之焰用震惊的眼神对木景云低声耳语道。
这是什么意思?
正当他疑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时,木景云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
孙允将手从木裕天的穴位上移开,看向被震飞出去的木景云所在的地方。
遭受了那样强悍的一击,竟然还能撑住吗?
就在他疑惑不解之时。
「可是刚才那一击……」
『那个孩子呢?』
「不过,多亏近距离观察,学到了好东西。」
然而,万幸的是只停留在部分损伤。
若非如此,木裕天恐怕不只是失去武功,更会全身残废,甚至成为一个废人。
『!? 』
「啊啊啊。因为按照这个水平,是无法躲开的。」
他原以为,那是近乎超绝顶初入境界的爆发一击,木景云定会身受重伤。
『!!!!!』
然而更令人惊奇的并非此事,而是木景云那看起来真的毫发无损的样子,才更让他瞠目结舌。
木裕天的状态也不怎么好,但如果是刚才那样的一击,木景云的身体恐怕也差不多要散架了。
然而,木景云却仿佛毫发无伤般,微微一笑说道。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