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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业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2.6万 字

-哗啦啦啦!

滂沱大雨中,叶春咋舌不已。

「怎么到了河边,雨势好像更猛了。」

这样一来,就算船再大,也不知道是否真能渡河。

登上地势较高的山坡,只见河水奔腾,如同激流一般,着实令人担忧。

就在这时,村子里唯一一座庄园在他们眼前映入眼帘。

相较于天地会内城那规模宏大的庄园,这里无疑简陋不堪,但可以确定的是,在这小小的河边村庄里,这庄园也算得上是相当富裕了。

孟武药望着庄园说道。

「里面好像有不少人。」

听到他的话,木景云点了点头。

也是,紧闭的庄园内能感觉到有人影晃动,甚至瓦片屋顶之间还冒着袅袅炊烟。

「应该是雇工。我们先进去吧。」

叶春走在前头,走向大门。

当他抓住门环,正要敲门时,看到大门旁边挂着一个牌匾似的物件,眼神一亮,说道。

「主君。」

「怎么了?」

「看来这船主不是个普通的村里富户。」

「不普通,难道是不同寻常?」

「您看这里。」

叶春所指的牌匾上,写着这样几个字。

「谢谢您。您能这样前来,我真心感谢。」

对于她的疑问,木景云微微一笑,答道。

就在这时,女子双手合十,低头哽咽着说道。

询问是否是路过的客人尚可理解,但她后面提到的石三庄前的请文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完全不明白。

「哎呀。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必客气。不过,我们还要一直站在这里吗?」

听到她的话,叶春眼中带着为难之色,望向孟武药。

就像尸血谷悬崖那次一样,似乎有人刻意将它阻挡在外……

只是这情况太过巧合了。

「恕我多嘴,各位只是路过此地的过客吗?还是看到了附近县城石三庄前的请文后特意赶来的?」

「恕在下冒昧,不知可否拜见庄园主人?」

在客栈里,他们就曾遇到过可能与官府或皇宫有关的人。

他说自己是来拜访庄园主人的,结果女子的反问却有些奇怪。

女子的这番反应让叶春不明所以。

「嗯。从牌匾就挂在大门旁边来看,这位主人很可能是个立功后归隐的官员。」

「虽是微末伎俩,但曾受高明方士指点,习得方术。」

「没错!没错!被竹衣遮住了,之前没注意到,阁下是方士吗?」

『噢。是这个啊。』

相反,她瞥了一眼叶春腰间佩戴的兵器,随即问道。

面对叶春的提问,面容憔悴的女子并未作答。

「看来是位有实力的方士来过这里了?」

吸取了弑海王和三眼的妖力后,木景云的咒力甚至达到了几乎能与方日媲美的程度,仅凭符箓中溢散出的气息,他便能依稀推断出这符箓术是何时形成的。

「这……倒是句实话。」

「平难功臣?」

那气息冰冷而阴森。

不知是何人所为,但看来是一位颇具实力的方士。

就在这时,木景云突然打断了叶春的话,说道。

叶春这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而当众人为此忧虑时,木景云却对别的事情产生了兴趣。

『微末伎俩?』

然而奇怪的是,如此阴森的气息,竟然是在大门敞开后才感受到的。

叶春心中一惊,看向木景云。

当然,与这两人的反应不同,木景云却丝毫不在意,说道。

-咚!咚!

庄园内部,能感受到一股深邃的怨魂气息。

听到木景云的话,女子睁大眼睛,答道。

听到女子这番话,叶春皱起了眉头。

从符箓中能感受到相当强大的咒力。

这位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女子面容相当憔悴,脸色晦暗,气色不佳,看来很可能是船主的女儿。

「官员?」

叶春啧了一声。

孟武药也禁不住感到为难。

然而若是这庄园的主人也是官员出身,那可真是巧合至极了。

「您是如何知道的?」

木景云这番话,让叶春和孟武药都在心里暗暗咋舌。

随即,叶春抓着门环,敲响了大门。

她的反应,仿佛是绝望之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充满了迫切。

『啊!』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嗯?』

大门开启,一位撑着纸伞、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女子现出身影,她身旁还跟着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

『啊……是真的吗?』

此前,当被问及是否只是过江的客人时,那位女子还显得相当警惕。

或许是雨势太急,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嗯哼。』

「管他是不是官员,有什么好在意的?我们只要借条船渡河就行了。」

木景云的视线不在女子身上,而是在她身后,确切地说,是在大门之外。

而且似乎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整个庄园内部都被这股阴森之气笼罩,如同一艘正在沉没的船只般,沉重地陷入了死寂。

[平难功臣]

『在剧烈震荡。』

『贴上没多久啊。』

「我们是······」

她难道不怀疑吗?

-咚!咚!

当然,对于不知情的女子而言,她只是感激地摇了摇头,说道。

于是,

看来她不是从客栈老板那里听说的船主。

「看来这庄园的主人,应该是个立过功的官员。」

不论是客栈老板,还是那位名叫范老的,都说船主已是奄奄一息。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六符四方位术。』

叶春对此感到疑惑,心想这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便打算回答说是前者。

『!? 』

他这话倒也没错。

「家父的情况我可以让您看看,但从前些日子起,他连神志都无法清醒了。这一切,似乎都是那时的业。」

木景云的视线望向大门缝隙中严密地贴着的六张符箓。

「啊啊啊。」

「在这深夜暴雨中,您还能冒雨前来,真是太好了!我真心感谢您。」

她这么问,是因为木景云没有穿方士们常穿的道袍。

「里面有人吗?」

因此,与其贸然道出此行目的,不如以这种迂回的方式探探口风,以确认庄园主人是否真的还能理事。

他们此行仅仅是为了渡江借船。

看到他们,木景云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主君?』

叶春正感到疑惑,木景云却若无其事地向她问道。

木景云读出声后,凑上前来孟武药皱着眉头说道。

此时,面容憔悴的女子发出了一声感叹,眼眶随之泛红。

面对木景云的提问,女子抬起头,深深叹了口气,说道。

请文,顾名思义,就是求助的文书。

于是,叶春喊着,再次敲门。

-吱呀——!

若不能尽快渡河,他们恐怕就无法按期抵达集结地了。

[那家的主人,被水鬼缠上了。]

「虽然是为了某些事而来,但我们想先拜访主人,可以吗?」

他拥有连断臂都能接上的神妙方术,怎能说这是微末伎俩呢?

看来,客栈老板娘那个老妇人所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不过,她似乎与此事有所关联。

叩了几次门后,没过多久大门便开了。

简直是过分谦逊了。

可若非要说自己是看到了什么请文才来的,万一对方追问内容,那可怎么办······

「我们是看到了请文才来的。」

「看来是位精通符箓术的人。除了大门的门缝之外,后门和东西方向的墙壁上也贴了吧?」

「各位贵客,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木景云见状,立刻便明白了。

「······」

「哎呀,看我这记性。竟让诸位客人在雨中久候了。快请进吧。」

女子说着,便引着木景云一行人进入庄园。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介绍自己。

她名叫宇香,是庄园主的长女。

或许是听闻木景云一行人是看到请文而来的缘故,她的态度始终很友好。

然而,护卫她的两名壮汉却并非如此。

在引导过程中,他们始终用不以为然的眼神偷偷打量着。

这时青灵说道,

——那些众生,看你很不顺眼啊。

『确实如此。』

——他们外表肌肉发达,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但步法粗糙,看来只学了基本武术,而不是武功。

『没错,他们好像没练过武功。』

——他们可能是官兵。

『官兵?』

——对。就算步法粗糙,但两人都在无意识间自然地配合着步伐。

『哦?原来如此。』

两名壮汉并肩而行,向前迈出的步伐竟然一致。

这不仅仅是巧合,他们走路的姿势也相当相似。

——看来,庄园主人可能是个军官。

『嗯。』

杀戒。

然而,即便是在这样的少林寺中,唯一无法恢复的便是无上大能力和达摩大禅功。

「啊,原来是犯了杀戒。」

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叶春,而是孟武药插话道:

如果是在正常状态下,威胁一番就能让对方驾船,但现在情况恰恰相反。

随后,他小声对叶春和孟武药说。

「看来远不止如此。」

孟武药点了点头,说道。

「比如说,怨魂或魑魅魍魉之类的吧。」

这时,叶春开口了。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近乎光头的短发,以及脖子上挂着的一串由碎裂珠子串成的念珠。

「先看看吧。也许是被什么不寻常的东西缠上了。」

「你认识他吗?」

顾名思义,就是违反戒律,被逐出的僧侣。

「因为我们得乘船啊。」

据传,它们不仅资料匮乏,修炼起来也极其困难。

然而,过去造成旧武林与现武林分道扬镳的最糟糕事态发生后,其中一半的传承就此断绝。

「是。」

从某种意义上说,甚至给人一种与魔僧相似的感觉。

无论是服饰还是做派,都像极了僧侣。

「是。他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只习练了外功,但有传言说,他是唯一一个习得了无上大能力的人,而这门武功在少林寺据传数百年前便已失传。」

「无论是正派还是邪派,他都曾做出怪诞行径,因此得了个疯子的别名。而且,我听说他的武功也与众不同。」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回想起来,大门旁悬挂的匾额上写着「平难功臣」,也意味着平定战乱的功臣。

「虽然近来安静了些,但曾有一度,因为此人匪夷所思的怪诞行为,少林寺曾一度引起轩然大波,被指责放出了疯子。」

叶春看着面带笑容的木景云,忧心忡忡地说道。

实际上,有一个团体就使用这种称号,那就是被誉为正道武林发祥地和中心的少林寺。

因为这出乎他的意料。

「三狂?」

竟然能在如此年轻时就将其复原,这无疑是宗师级别的武学才能。

意思是惹祸之人须得自行解决。

然而,与这种理应属于修行佛道的武僧的伏魔称号不同,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反而充满了粗犷而狂野的血腥味。

木景云此言一出,叶春困惑不已。

「本堂?」

面对木景云的反问,作为自身情报部门,会主直属官副官主的孟武药开口说道。

「……」

「真是。他怎么会在这儿?」

「主君,不知那人为何在此,但若是无故牵扯上他,恐怕会有些麻烦。」

本堂的瓦檐下,有一个男子正背靠墙壁,举着葫芦畅饮。

「主君,冒昧问一下,您是打算帮助庄园主人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

听到木景云此言,这次轮到叶春咂了咂嘴,说道。

「嗯?」

少林寺有诸多超绝顶武学存在。

「主君。与那家伙纠缠下去没有任何好处……」

「……」

即便是被称为武学中心的少林寺僧侣,亦是如此。

木景云反问道。

「让他们结者解之?」

破戒僧。

也难怪,越是靠近本堂,那股不寻常的气息就越是剧烈涌动,变得更强。

对鲜血敏锐的木景云,本能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或许您难以置信,但据说少林寺将那人破戒的理由便是如此。」

怨魂或魑魅魍魉,这些不都是风传怪谈之类的词吗?

「啊!那里有位。」

他本以为木景云是想像当初给孟武药接断臂那样,用神妙的方术去救助那个奄奄一息的庄园主,可他却突然说要确认是不是被不寻常的东西缠上了,这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是现今武林中,被公认为最疯癫的三人之一。」

「疯子啊……」

木景云也表示同意,点了点头。

「疯癫?」

「他当真如此恣意妄为吗?」

这是一个独特的称号。

听到此言,木景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了点头。

反而更加困惑了。

木景云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与众不同?」

宇香指着殿堂后面隐约可见的本堂建筑前。

就在这时,叶春靠近木景云,低声说道。

『嗯?』

对于木景云的这番话,孟武药摇了摇头,答道。

「嗯……有意思。」

「伏魔拳师?」

修行佛道的僧人,是不可杀生的。

「您说的那个不寻常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虽是僧侣出身,却有着一股野性十足的粗犷外表,即便不提这点,此人手上也沾染了许多鲜血。

「即便如此,他看起来倒是毫发无损?」

「破戒僧?」

「没什么大不了的。」

幸好,大乘般若禅功、易筋经、洗髓真经等在佛经典籍中藏有真本的功法,其传承得以完整延续,而其他心法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得以在某种程度上恢复。

「先到的请文恩人们,正在父亲所在的本堂守护着。」

孟武药这番话,让木景云的眼中流露出兴味。

木景云的这个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这种程度的气息,绝非等闲之辈。

少林寺中,有许多身受戒律、拥有各种称号的僧侣,通常,伏魔这一称号是授予那些佛道与武道兼修的武僧的。

「并非如此。他是因为嗜酒如命而破戒的。」

再加上有疑似官兵的人作护卫,看来正如青灵所言,庄园主人很可能是位告老还乡的军官。

「是的。」

那名破戒僧,名字叫慈金定吗?

「是伏魔拳师慈金定。」

他完全不明白主君为何会说出这种话,这时,走在前头带路的庄园主之女宇香开口了。

听了她的话,木景云点了点头。

「麻烦了,主君。那个秃驴是中原三狂之一。」

「少林寺与其他门派一样,若要将武僧破戒,便会通过切断筋脉或摧毁丹田等方式,收回本派武功。然而此人却依然保留着在少林寺所学的武功。正因如此,许多武林中人曾向少林寺抗议。」

「……嗜酒成性,所以破戒了?」

「你们怎么了?」

结者解之。

木景云见状,眼中异彩闪烁。

「是的,李文海方士说今晚是关键时刻……」

此时,正在前方引路的庄园主之女宇香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们。

「那人是少林的破戒僧。」

伏魔,顾名思义,就是降服魔的意思。

他们所掌握的大部分心法,都被称为武林最顶尖级别的吐纳法。

这个男子身高不算高,但肌肉却异常发达,体格比普通人足足大了一倍。

「没错。不知是何缘故,但以九大门派之首、被誉为正道武学核心的少林寺,本该足以将其制服,如今却反而只是旁观。」

『是僧侣吗?』

「别去管他了。」

「啊?」

「无论他是否修炼了无上大能力,又或是个疯子,我们不是说好要尽快渡过这条江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

「那么,他到底是什么人,我们有必要特地去在意吗?」

说罢,木景云毫不在意地越过殿阁。

叶春和孟武药对视一眼,耸了耸肩,带着无可奈何的表情跟在木景云身后。

就在他们越过殿阁时,瓦檐下抱着酒葫芦痛饮的伏魔拳师慈金定,望着空无一人的某处,胡乱挥舞着手。

看到这一幕,叶春和孟武药皱起眉头,暗自咋舌。

『果然是个疯子啊。』

在他们眼中,那人也只能是这个样子。

然而,庄园主之女宇香似乎对此习以为常,毫不在意地唤道。

「大侠。」

「…」

「大侠,这几位是……」

听到她的呼唤,伏魔拳师慈金定像是示意不要打扰般,用握着酒葫芦的手挥了挥。

接着,他继续做出一些令人费解的举动。

他用另一只手在虚空中胡乱挥舞着,任谁看来都十分诡异。

然而,

——嚯。这家伙开眼了。

就在这时,叶春悄声开口道。

「别,别过来……」

无论如何,如果真如青灵所说,无上大能力拥有如此强大的效用,木景云怎能不心生兴趣。

『是叶春说起过的,少林寺那门失传的心法吗?』

呜咽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什么?」

他们心想主君是在开玩笑吗,但持续感受到的这股令人不适的气息,实在太令人厌恶了。

毕竟,竟有三只尚未完全成形的杂灵附着在她身上。

——竟然能直接触碰怨魂。

——哈!……真令人惊讶。那一定是无上大能力。

尽管只是暂时性的,但每当破戒僧慈金定向杂灵挥手时,周围的气息就会聚集到他的手上。

「该死。」

——没错。

然而,因为其过于抽象,似乎并非仅仅凭借认知和愿望便能达成的境界。

-嘶嘶嘶嘶嘶!

「不让开!今天我这秃驴非得大开杀戒不可……」

他原以为这人身形魁梧、肌肉结实,想必不是等闲之辈,却没想到竟强到如此地步。

本就因为长久被阴邪之气笼罩的庄园,使她的精神和身体虚弱不堪,所以那些杂灵盯上了她的身体。

『纯度很高,是自然的气息呢。』

更接近自然的形态。

-砰!

听到此话,其中一个壮汉愤怒地插嘴道。

——看到了吗?

『确实如此。』

「啊啊……」

「你想干什么?快放手!」

——据本座所知,无上大能力是达摩大师通过佛道,甚至彻悟了大自然的顺理后,最终留下的三个顿悟之一。

看着他们的反应,木景云嗤笑一声,说道。

「唔。」

「你这样吓唬人,他们当然会误会。」

宇香之所以如此,是有原因的。

——修炼内功之人,都会思考如何高效地运用它。

伏魔拳师慈金定带着烦躁的表情,将试图进入建筑的杂灵击退。

——什么叫也许吧,那是什么意思?

「小姐!」

那话还没说完,壮汉就被慈金定一拳打倒在地,昏了过去。

『无上大能力?』

「放手?你这混账,竟敢小看帮忙的人。再不把手拿开,我就先在你脸上开个洞,把你送到佛祖身边去。」

『是的。』

-呜呜呜呜呜!

这会变得越来越严重。

甚至到了恨不得立刻离开此地的地步。

-啪啪啪!

「碰了又如何?」

听到身后传来那挖苦的声音,破戒僧慈金定皱着眉头,恶狠狠地转过头来。

这就是木景云和青灵同时感到惊讶的原因。

「什么不对劲?」

事实上,自从进入庄园,他们便隐约感受到一股奇特的气息,觉得有些诡异,而当他们站在主建筑前时,那股气息变得异常强烈。

「该死!」

大自然的顺理,似乎意味着与万物气息同化。

『汇聚在手上的气息。』

木景云此言一出,叶春和孟武药的表情都僵住了。

「两位确实气感很敏锐啊。」

然而,在普通人中,即使偶尔有人在死后觉醒本应开启的灵力,从而开「眼」,却也几乎没有人能直接接触它们。

在木制人偶里的青灵,很难感受到气息本身。

看到这一幕,木景云眼中闪过异彩。

庄园主之女宇香捂着胸口,身形摇晃。

本就憔悴的她,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身体也开始颤抖。

听到青灵这话,木景云也似是同意般,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护卫她的壮汉中,一人扶住了即将跌倒的她。

他不仅出言粗俗,而且语气非常凶恶。

——本座又怎会知晓?

『嗯。』

对于方士来说,可以通过咒力或蕴含咒力的媒介,接触怨魂、魑魅魍魉之类的怪异。

然后说道。

「要是敢碰小姐一根汗毛……」

因此,她向能用肉眼直接分辨气息的木景云发问。

它们似乎是通过地脉和落下的雨水聚集而来,显然,方士虽然用符箓术阻断了气息,却似乎无法完全阻止这一切。

——什么?周围的气息在汇聚?

「反正那个破戒僧就是个疯子,先不去管他,但不知为何,周围好像埋伏着什么不明身份的人,令人感到莫名的不适。」

随即,扶着她的护卫壮汉喊道。

『无上大能力究竟是什么,才能做到这种程度?』

「主君……有些不对劲,不是吗?」

『那个破戒僧真令人惊讶。一个连方士都不是的家伙……』

『!? 』

「这些混账!」

『啊……』

「真是有趣。」

「喂!再不让开,今天你就得替那小姐收尸了!」

『……也许吧。』

「气感?此话怎讲?」

『这样啊。』

——气息怎么了?

『大自然的顺理?』

「……你也这么觉得?」

进入殿阁后,妖邪之气越发肆虐,不知是否受此影响,四面八方涌来连形体都未凝成的低阶杂灵。

木景云此刻才能够明白她所说的话。

「因为你们就算没有咒力,竟然也能感知到周围的杂灵。」

——大概是吧。

——众生,竟然还有像你一样的家伙。

这可以称得上是非常例外的情况,然而,那个叫慈金定的破戒僧,却是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进行接触。

就在这时。

就在这时,

孟武药也皱着眉头,对此表示赞同。

「干什么?你这小白脸。难道我看起来像是急着要摸这娘们的胸吗?」

只见那手握葫芦,驱赶着周围杂灵的破戒僧慈金定,连忙朝她走去。

『周围的气息正在暂时汇聚。』

木景云能直接接触死者或怪异,更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看着发怒的他,木景云嘴角微扬。

——如此一来,大家时常会想,若能将周围充盈的大自然的气息为己所用,该有多好啊。

『…………』

见此情景,扶着宇香的壮汉掩饰不住内心的惊愕。

在右眼已开启三眼之气的木景云眼中,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慈金定试图扯下附着在她胸口的一个杂灵。

那些气息与通过吐纳法精炼的完全不同。

「你不是疯子,只是不顾及他人罢了。」

「你这混账在胡说什……」

-唰!

木景云忽然径直伸出手。

慈金定以为他是要向自己进攻,便转身摆出了起手式。

就在那一瞬间。

-呜呜呜呜呜!

伴随着呜咽的哭喊声,模糊的物体一闪而过,随即被木景云抓在手中。

那些正是缠绕在宇香身上的杂灵。

木景云以「着」式将杂灵吸入,随即嗤笑一声,

-嗤嗤嗤!

直接用死气将其消灭了。

看到杂灵瞬间消失,破戒僧慈金定惊愕地张开了嘴。

「你这家伙……究竟是谁?」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

『从气感上来判断,他原以为是庄园主之女宇香带来的武林人士。』

『实际上,也确实感受到了绝顶境界的气息。』

可刚才那是什么?

将杂灵如虚空摄物般神异地拉拽过来,不仅将其抓住,还将其消灭了。

他当然会感到震惊。

然而,随着杂灵的数量几何级增长,即使不是方士或灵力开眼之人,也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了。

-唰!

本堂四周的角落,四根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

[德文看到的世界与常人不同。生活在一个能看见亡灵的世界里,岂会不痛苦?]

他只是想给弟子慈金定一个机会罢了。

听到戒律院主这番话,会议场中的僧侣们都纷纷点头。

看到他们这副模样,空典大师脸上带着惋惜,合掌低下了头。

「什么?」

以此为缘,他便跟随在方士李文海身边生活。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吼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木景云以咒力与术法凝结而成。

听到戒律院主的话,众多高僧议论纷纷。

其数量之多,已难以估量。

那一瞬间,四根光柱相连,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

-嗯?!

[戒律院主,但是……]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哈!」

木景云将剑诀指贴在唇边,低声念道。

「该死!多得要命。不是说用符箓挡住了,这些邪祟就进不来吗?」

空典大师收留了因连年饥荒和盗贼袭击而失去父母的慈金定,他也是少林寺中屈指可数的武功高手之一。

不负所望,慈金定仅仅用了十年,其卓越武艺便得到了认可,甚至被提名为下一任十戒僧的候选人。

可是,空典大师的想法却不同。

「或许,为了那孩子,放手才是正确的。」

无数杂灵一瞬间爆裂消散。

可惜,所有人都更专注于其过,而非其功。

对此,认为不公的空典大师在大会上将此事作为议题提出。

于是空典大师试图平息此事。

看来他是要正式对付那些试图进入本堂的杂灵了。

孟武药和叶春面露不解之色,环顾四周。

「不是吧。那你这小白脸有什么高明的办法不成?」

破戒僧慈金定急忙摆出起手式。

「这是?」

唯一能用肉眼看见这一切的,只有灵力开眼的破戒僧慈金定。

这番景象令破戒僧慈金定瞬间哑口无言。

[当然了。然而,在亲自教导那个孩子的贫僧看来,没有比这孩子心性更纯良的了。]

[您是希望贫僧直接提及此事吗?]

「这是什么?」

闻此言,空典大师瞬间心中一惊。

「四周…….」

佛道便是如此。

霎时间,磅礴的咒力瞬间充斥了四周。

[心性正直与心性纯良是有区别的。]

「所有人都只看到了那孩子片面的一面啊。」

面对此景,破戒僧慈金定张大着嘴,无法掩饰心中的惊讶。

在此状态下,木景云向上抬起手,随即又将手掌张开,然后握紧。

仅凭修炼佛道,又怎能克服一切呢?

德文能看到常人所不能见之物,因此甚至能领悟少林寺已失传的武功。

然而,尽管有这样的认可,以及师父空典大师的数次推荐,慈金定却屡次被排除在十戒僧的候选名单之外。

[阿弥陀佛。请说吧。]

「那是浪费时间。」

[您为何这般说?]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但周围却被某种诡异的气息侵蚀了。

[藏经阁主。]

话音刚落。

然而,

-嗡嗡!

-嗡嗡嗡嗡嗡嗡!

[灵门开启,能看见活人本不该见之物,是佛祖降下的那个孩子的业,贫僧可以理解。然而,德文却不通过佛法的修炼来克服这个难题,而是试图依靠供奉于法堂的酒来支撑。]

他十分看重慈金定在少林收留的孩子们中展现出的武学天赋,于是将其收为亲传弟子,亲自传授武功。

就在此时。

[你这一生,当真活得痛苦啊。]

「浪费时间?」

木景云左手结出略式手印。

四面八方,更多的杂灵开始蜂拥而至。

那是九字活法的手印。

回答空典大师这个提议的,是戒律院主大德大师。

「阿弥陀佛。」

-哗啦啦啦啦啦啦!

[阿弥陀佛。我想请问以方丈大师为首的各位,为何在选拔十戒僧时,每次都将德文排除在候选名单之外呢?]

于是,周围的气劲开始向他汇聚。

在他看来,这与告诉双腿截肢的残疾人,只要勤修佛道,终有一日便能行走,并无太大区别。

他想给那孩子一个机会。

离开少林寺之后,为了稍稍忘记那「可见的痛苦」,他一直沉溺于酒中度日。

李文海第一次理解了他这双被诅咒的眼睛,并用符箓术驱逐杂灵,让他第一次在没有酒精的情况下安然入睡。

[明知如此,您又怎能…]

空典大师真心感到惋惜。

[…戒律院主。德文那个孩子曾几次被叫到戒律院,其原因存在令人惋惜的情况这一事实,您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围拢在本堂四周的无数杂灵,竟无法承受那磅礴的咒力,瞬间全部爆裂开来。

-啪!啪!啪!

顷刻间,

[阿弥陀佛。若要登上十戒僧之位,光是武艺出众还不够这一事实,藏经阁主您不也清楚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

破戒僧伏魔拳师慈金定在少林寺佛门时的法名是德文,他在初入佛门、遵守十戒的僧侣时期,被现任藏经阁主空典大师收养。

[所以才更说明那个孩子不适合成为将会代表少林的十戒僧。]

「四峰联锁术。」

「是的。这似乎不是能一一捕捉解决的问题。」

「我们还是先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再来纠正吧。」

然而,因此在少林寺内,以方丈师兄为首,戒律院主以及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事实,终将为人所知。

[但是什么。]

闻此言,戒律院主大德大师随即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因沉溺于酒,他自然无法自制,也因此犯下了无数怪异行径,被人称作疯子。

[所以才更不行。他一生都要克服痛苦与煎熬,可已数次无法承受,沉溺于酒,无法自制,以至于被关在面壁洞中。怎能将这等本应成为其他僧侣表率的十戒僧之位授予他呢?今后,再也不必讨论此类问题了。]

兵!斗!列!阵!

「你的言辞着实令人不悦。」

而将他从这泥沼中解救出来的,正是方士李文海。

『!!!!!!』

这道屏障随即以咒力将本堂周围完全封锁。

即便时光流逝,这也仍旧不会改变。

紧接着,

然而,即便所有人都说理解,却只是以错误的眼光看待那孩子的痛苦,认为只需通过佛道便能克服。

-哗啦啦啦啦!

然而,他禁不住咂舌不已。

「这世上怎会有这等家伙?」

方士李文海在与他一同喝酒时,倒是曾说过这样的话。

[我曾问你,实力如此出众,为何还要看师门的脸色?]

[没错。像你这样实力高强的方士,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得到更好的待遇,不是吗?]

[呵呵呵。慈兄如此说,我倒是很高兴。不过正如慈兄所言,武林中有无数高手,方士的世界也同样如此。比我强大、厉害得多的方士比比皆是。]

[在这秃驴看来,你就是最强的。]

[慈兄如此说,我感激不尽,但在下区区一个方杳,若是四处宣称自己最强,恐怕天下方士都要耻笑。]

[哼。少来这套谦虚。]

那时,我以为方士实力再强又能如何。

都不过如此罢了。

然而,亲眼看到木景云的方术实力,竟然能在没有符箓的情况下,仅凭手印便将无数杂灵尽数诛灭,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方士李文海在他面前,真是完全无法匹敌。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从他散发出的气息来看,分明是个武林人。

可是,他又是如何掌握了如此高深的方术呢?

就在这时,

「哈啊……哈啊……」

「小姐?您清醒了吗?」

被杂灵缠身,痛苦不堪的庄园主之女宇香,终于恢复了神智。

他们知道他并非寻常高手,却没想到他能如此迅速地运功形成拳罡。

-啪!

『运功真快。』

-唰!

「我感觉身体轻松多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样子和笑声都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慈金定却依旧没有解除起手式,摆出随时都会出拳的架势。

因此,他更想领悟其原理。

这时,宇香谢绝了搀扶她的壮汉的帮助,向他们合拢双手,低头致谢。

可刚才他甚至没有感知到对方触及自己的鼻尖。

「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两位客官,似乎做了些什么。」

然而,

看到这一幕,叶春和孟武药的眼中异彩连连。

「小姐,您的脸色?」

木景云却挡住了他,摇了摇头。

「李文海!」

于是,木景云向他挑衅道:

他本以为此人方术不明,武功实力也不过是炉火纯青的绝顶境界。

破戒僧慈金定从鼻子上移开手,摆出了拳法的起手式。

慈金定的话还没说完,正殿便传出巨大的轰鸣声。

就在此时。

然而,木景云做过什么之后,她那沉重的身体,突然变得无比轻盈。

『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木景云,根本不在乎孰是原版。

刚才那仅有的一招,他便知道对方不是寻常之辈,可自己毕竟是武林中被誉为「三狂」之一,恶名远扬的人物。

-锵!

正因如此,他更添了几分兴趣。

「哼。我已被逐出门派,还有什么脸面使用少林拳法?这是我自创的伏魔攻拳。」

这也是情理之中,

若能不将内功聚集体内,而能驱使周遭气运,那便没有比这更有效率的了。

破戒僧慈金定从见到这两人之时,便已察觉他们是超绝顶高手。

「是的。」

话还没说完,慈金定就感到一阵剧痛,捂住了鼻子。

少林伏魔拳是百步神拳派生的五种拳法之一,作为一门上乘武功,以其拳招刚猛而又流畅华丽著称。

于是,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那里。

正因如此,他心中生出了好胜之意。

面对这样挑衅自己,一个毛头小子竟敢扬言让三招,他心中的怒火确实升腾起来了。

木景云微微一笑,对那人说道:

身体仿佛回到了从前般轻盈。

听到这个问题,搀扶着她的壮汉犹豫了一下,随即朝破戒僧慈金定和木景云努了努嘴,说道。

木景云对他说道:

「是他们?」

众人正疑惑发生了什么,却发现正殿的墙壁不知何时已经碎裂,一名身穿绘有阴阳图的灰色道袍的男子正踉跄地站在那里。

-噗噗!

「多谢两位大侠。托两位的福,我的身体轻松多了。」

这次,慈金定也汇聚周遭的气劲,形成了罡气。

若无顿悟相伴,这等手法绝非轻易就能窃得。

无上大能力。

随即,他的双拳泛起蓝色光芒,罡气随之形成。

感受到手上那股温热的液体,慈金定的双眼瞪大了。

于是,叶春和孟武药同时向左右两边退开。

「你们都退下吧。」

「不是我这秃驴干的。要谢,就去谢那个像个小白脸的家伙……」

即便手掌上的血迹很快被瓢泼大雨冲刷干净,但这都无关紧要。

他们做了什么,她并不能准确知晓。

听到这话,叶春嗤之以鼻。

他只是想知道慈金定的内功运用之法。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

他嘴上说不是少林拳法,可怎么看都与少林伏魔拳相似。

「好啊。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来过…」

当然,不只他一人如此。

『拳罡?』

对于她的道谢,破戒僧慈金定哼了一声,说道。

「咳咳咳咳咳咳!」

-轰隆!

『什么?』

然而现在,那种感觉却荡然无存。

直到触及之后,他才因剧痛而意识到。

『真稀奇。』

慈金定的脸色变得骇人。

「伏魔拳师,莫要对主君无礼。」

与他们的惊讶不同,木景云却在关注着其他方面。

甚至,连那偶尔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现象也消失了。

「无妨,你们退下吧。」

「武林中不是说要让庸手三招吗?你尽管放马过来吧。」

-呼——

那男子对着他们发出诡异的笑声。

接着,他急忙想要飞身冲向他,

「呃!」

木景云向叶春和孟武药下达了命令。

然而,拥有如此武学天赋的家伙们,竟自称是那个『小白脸』的属下。

鼻血流淌而出。

慈金定看着他们,眉头紧皱。

明明亲眼目睹,却难以理解其原理。

自从父亲出事后,她每日每夜都痛苦得连呼吸都异常艰难。

慈金定的双拳汇聚气劲。

「可是主君……」

叶春插到两人之间,握住狂舞刀的刀柄,开口说道:

-嘭!

『!? 』

「你现在这拳法的起手式,是少林寺的武功吗?」

『他说的可是无上大能力?』

体内气劲通过穴道运行,这接近于一种运功原理,尚可理解,但这却像会主施展的御剑术一般,超出了理解的范畴。

被称为李文海的那名身穿方士袍的男子,其状态极不寻常。

传说中,达摩大师在登仙之前,以最后的顿悟所创的绝世心法。

他甚至没看清。

-哗啦!

他脸上青筋暴突,双眼也翻白,呈现出白眼的状态。

这让他对那家伙的身份更加好奇。

孟武药也紧挨着叶春,将剑半抽出鞘。

看到这一幕,破戒僧慈金定惊呼出声:

「若不知姓名,就叫我公子吧。『小白脸』这种称呼,我实在不太喜欢。」

「什么?」

-啪!

破戒僧慈金定认为他的状态不对劲,厉声喝道:

「让开!」

木景云嗤笑一声,说道:

「让开又能做什么?」

-咯吱!

「难道就让我就这样看着吗?」

「没错。」

「什么?」

-唰!

反问刚一出口,木景云的身影便模糊起来,转瞬间已来到那个仿佛被什么附身了的李文海面前。

-怔!

正在怪异大笑的李文海,突然见到木景云出现,顿时大惊失色,锋利的指甲试图抓向木景云的脖颈。

然而,

-啪!咔嚓!

木景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扭,竟将他的胳膊硬生生地拧断。

他扭得何其用力,骨头甚至穿透肘部,直冒了出来。

按理说,通常这种程度的剧痛足以让人发出惨叫,然而李文海反而笑得更加厉害了。

「呵呵呵呵呵呵!没用!你以为这具身体会感到疼痛吗?」

「是啊,您说得对。」

「你小子看来也是个方士,但这个身体早已是我的了……」

「你这像个吃软饭的家伙,现在在干什么?」

-啪啪!

慈金定随即恶狠狠地皱着眉质问道。

相反,这表情里充满了恶意。

「你……你到底是谁?」

对附身的那个存在而言,简直要疯了。

慈金定用柔和的力道将他扶正,然后问道。

遭到头槌重击,附身在李文海肉身的存在当场向后倒去。

火烧般的剧痛让李文海发出了惨叫。

『他在……笑?』

它的话还没说完,脸颊就又被扇得偏向一边。

这时,木景云又一脚踹向李文海的胫骨。

这并非是想要将这具身体的主人从自己手中解救出来的人,所会露出的表情。

「住手!」

占据了惊愕的李文海身体的那个存在,转过头来。

但慈金定纹丝不动。

没想到,慈金定却单手扼住了那家伙的脖子。

虽说那存在并未感到痛苦,但由于这一击蕴含内功,肉身本身承受不住才导致此番景象。

-猛地一颤!

然而,映入它泛白的瞳孔的,却是木景云的脸。

就在那一瞬间,附身在倒地李文海肉身的存在,面目变得更加狰狞可怖,挣扎着起身扑向慈金定。

「你这混蛋!」

-啪!

话音未落,木景云一个耳光甩在李文海的脸上。

然而,

「您不是说不需要帮忙吗?」

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但从那家伙手中传来的奇妙气息,让肉身与灵体同时承受着痛苦。

他认为如果再这样下去,李文海可能会死在那个家伙手里,于是便上前阻止。

「什么?」

慈金定的身材几乎是常人的两倍,肌肉结实,他的手腕如同老树桩一般。

「呃啊!」

-啪!

-砰!

然而,

木景云一松开手,那存在便感觉灵体再次获得了自由,它没有错过这个机会,试图转移到慈金定的肉身之中。

-吱——!

占据方士李文海身体的存在,瞬间难以掩饰惊愕。

「帮帮我。」

-啪!

「看来这个会疼?」

-砰!咔嚓!

「喂。文海?你没事吧?」

胫骨断裂的李文海被迫单膝跪地。

-咔嚓!

尽管它操控着肉身,爆发出了成年壮汉两三倍的力量,却依然无法掰开那手腕,只能像被吊着一般胡乱挣扎。

占据着李文海身体的存在,这时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你口口声声说能解决,现在却在干这种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而,这哪里是救人,分明是单方面的折磨。

接着,他用头猛地撞向对方的脸。

木景云正要再次扇方士李文海的耳光,破戒僧慈金定却大声喊道。

-啪!啪!啪!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慈金定急忙接住了飞过来的李文海。

「如果你不立刻放开他……」

于是,

他结成了列式手印。

木景云又一耳光甩在李文海另一边的脸颊上。

-猛地一抓!

-咔嚓!

-啪!

就在那一瞬间,李文海——不,是附身在他体内的存在——抓住了慈金定的两条手臂。

「这可说不准。」

「啊!」

听到那声喊叫,木景云缓缓地转过头。

眼前这个家伙,竟然能直接让它感受到痛苦。

于是,慈金定手上又加了一把力,开始摇晃那具肉身。

-咔嚓!咔嚓!

霎时间,正欲从方士李文海身体中脱离的存在,如同被困在监狱中一般,被牢牢地囚禁在身体里,无法出来。

手臂被扭断时,他丝毫未觉疼痛,可刚才那一耳光,却让他的脸像火烧一般剧痛。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慈金定怒火中烧。

木景云于是挖苦道。

-啪!

「干什么?」

「呃啊!」

木景云正要扇耳光,却突然抓住李文海的衣领,径直将他扔向了破戒僧慈金定。

「该死的!帮帮我!」

『这、这家伙打算一直这样吗?』

「咳咳!」

附身在李文海肉身中的那家伙试图掰开或甩脱他的手。

那个存在试图从李文海的身体中脱离。

「如果您想要,就拿去吧。」

李文海的脸颊又被扇向了另一边。

斗!列!阵!

因此,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惨叫。

也难怪,方士李文海对他而言,几乎是恩人,也是唯一的挚友。

李文海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双眼猛地睁大。

就在这时。

-啪!嗖!

『这混蛋到底是什么东西?』

『必须离开。』

木景云紧握住他的肩膀,

「臭和尚。这身体看起来还挺好用。」

就在它顺着接触部位试图转移的瞬间,慈金定以擒拿手的招式,反手扭断了附身在李文海身上的存在的手臂。

所以他才想,如果凭木景云的方术实力,或许能救他,于是便在一旁静静地观察。

「给我老实待着,小崽子。」

-砰!

那个存在慌乱地叫喊起来。

-紧握!

-嘎吱!

灵体也承受着焚烧般的剧痛,几乎要失去意识。

每次挨巴掌,都伴随着焚烧般的剧痛,令人痛苦不堪。

「咳!」

「呃!」

慈金定看着倒地的李文海,随即向木景云喊道。

疼痛如此剧烈,占据着李文海身体的存在惊愕万分地转过头。

虽然不痛,但它搞不懂这个怪物般的家伙到底是什么。

这些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就在它困惑之际,慈金定看向木景云说道。

「喂!求你救救这家伙。」

「我可没什么兴趣。」

「你这混蛋!真要这样吗?」

「但先拒绝的可不是我。」

「该死的!」

慈金定觉得荒谬,咒骂一声,随即拿起挂在腰间的葫芦,咕咚咕咚地大口喝了起来。

葫芦里当然装的是烈酒。

虽说情况比以前好转,但他还是个无酒不欢的人。

-咕嘟咕嘟!

如此,慈金定一口气将葫芦里的酒喝光,然后满脸涨红地对木景云说道。

「虽然很不情愿,但如果你能救这家伙,那这破戒僧能办到的事,我都会为你办。」

听到他的话,叶春用疑惑的眼神看了过去。

慈金定以「三狂」的绰号闻名,如同疯子般做出各种怪异举动。

然而,他竟然为了区区一个熟人,表现出这副模样?

他展露出的与传闻截然不同的一面,着实令人意外。

就在那时,木景云开口了。

「你说能办到的事都会办到,这话能信吗?」

慈金定怒吼一声,声如狮子吼。

「四。」

「你这东西,从他身上滚出来!」

[住在那边的那位庄园主……就是说,那家的大人做了坏事,正受着天罚,快要死了呢。]

木景云向着慈金定掐住李文海脖子的方向伸出了手。

「这是你自找的。要是你直接离开,这事本会以他们的业报终结,你却执意……」

「呃!」

『!!!!!!!』

『这、这家伙太危险了。』

木景云对怨魂的话感到疑惑。

对此,木景云嗤笑一声。

这是破思八式手法之一的「着」式。

说起来,客栈老板娘也说过这样的话。

他正疑惑着,怨魂大声说道。

-嗖!

不,他真的打算这么做吗?

「时间不多了,那么开始吧。五。」

木景云这番话,让怨魂的白眼颤抖起来。

『自作自受?』

「那就走吧。你为什么要帮他们?这是这家人自作自受。」

「……你这家伙,真的清醒吗?」

他周身尽显恶意,这种极度偏执的情绪,即使在怨魂身上都难以寻觅。

-啪!

「嗯。」

「你竟敢……」

活着的和死了的全部杀掉?

面对木景云如此直接的提问,附身在李文海体内的怨魂,用闪着凶光的眼睛,怒视着因恐惧而颤抖的庄园主之女宇香。

就在那时,天空传来一声巨雷。

「这本与你们无关,我好心宽恕,可你们却……」

怨魂困惑不已。

「如果对我构成妨碍,我会把这一带活着的和死了的,全部杀掉。」

「她自己清楚?」

『真是个怪物般的家伙。一个尚未及弱冠之年的小子,怎会拥有如此深厚的内功?』

既然如此,目的应该是以某种方式救下这家伙才对,为什么会如此强硬呢?

「我需要这位庄园主。所以,如果你能和你说的那位大人一同乖乖退去,我可以免去对你除灵。」

「我对不属于我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

他虽然觉得其中必有缘由,但难道是做了什么会刺激怨魂的事吗?

『虚张声势?……不,不是。』

「……你这家伙不是普通人类。」

「诱人?」

随即,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传来。

话未说完,怨魂的头就被打偏了。

当然,对于不了解此招的慈金定来说,这被认为是虚空摄物。

「哈?」

在那怨魂面前,木景云面无表情地数着数。

附身在李文海体内的存在似乎猛地陷入恐惧,急忙以哀求的语气说道。

怨魂咋舌道。

-轰隆隆!

「若五下之内你不消失,那么这片区域所有入眼的怨魂,我都会无差别地进行除灵。我警告你,以庄园主的性命和这村子里的人做人质,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究竟做了什么,才让这周围聚集了如此多的怨魂和杂灵?

「什么?」

-啪!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闪烁着蓝色光芒的闪电。

「凭什么?」

『!? 』

慈金定咋舌不已,随后将手从李文海的脖子上松开。

「我倒要反过来说。」

「发生了什么事是你的私事,我数五下。」

「即使我一直随心所欲地活着,也从未违背自己说出的话。」

「什么?」

这家伙绝非如此。

这无异于说,做出了不好的事情,就得为此付出代价,不是吗?

「离开吧,客人们。我们不怨恨你们。」

「喂,人类。我会从这个方士的身体里出去的。所以求你了,就此罢手吧。」

此时,雷声愈发猛烈。

甚至让人觉得他不像人类。

对于木景云准确识破自己品级的话,那存在相当震惊。

「原来如此。那可就诱人了。」

「单个来看倒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能驱动如此多的杂灵,以及像你这样品级低下的怨魂,背后似乎不是普通的怪异之物。」

「我知道你们不是寻常人类。然而,若是那位大人即将到来,你们也无法保住性命。」

可这家伙却反过来威胁它。

通常这种话,若无因果,是不会轻易说出的。

声音之洪亮,竟穿透了瓢泼大雨,震得四周回荡不已。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飞出,随即又被木景云的手牢牢抓住。

「呵呵呵。那位大人正在愤怒。等到那位大人一来,那份怒火连你们也逃不过。眼下就快……」

竟有这种家伙?

木景云看向了宇香。

附身在李文海身上的怨魂咂了咂舌,说道:

「什么?」

明明听到了那个该死的和尚和这个怪物般的家伙在互相商议。

那景象,仿佛是上天因震怒而发火一般。

「没错。这就是他们应受的惩罚和业。」

「充其量不过朱灵级别,能进入方士的身体,想必是得到了其他存在的帮助吧?」

「那个女人清楚。」

「那位大人?」

「混账东西!只要不是什么『去死』之类的荒唐请求,我绝不会违背。」

她脸色煞白,浑身因恐惧而颤抖。

怨魂露出蜡黄的牙齿,用疯狂的声音说道。

天罚。

「你不是想救这家伙吗?」

「你的品级太低了。」

怨魂猛地转过头,怒视着木景云,大声喊道。

「五下?」

「没错。所以,离开吧。那样就能活下去。」

「三。」

「什么?

不管它如何反应,木景云继续说道。

对疑惑不解的他,木景云说道。

-轰隆隆!咔嚓嚓!

「嗯……」

「他自作自受了什么?」

就在那时。

附身在李文海体内的怨魂咋舌说道。

稍有不慎,它便会附身于庄园里所有人,降下诅咒。

「那种事没必要追究,我可是相当忙的。」

「二。」

「……」

「哈……」

话音刚落。

-嘭!轰!

刹那间,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精准地击中了本堂建筑。

随即,尽管伴随着蓝色火焰的暴雨倾泻而下,本堂建筑却熊熊燃烧起来,转瞬之间便被火魔吞噬。

-哗啦啦啦啦!呼呼啦啦!

如此诡异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愕不已。

雨下得这么大,建筑怎么会着火?

就在这时,燃烧的本堂建筑中出现了一个人影。

看到这一幕,有人大喊起来:

「父亲!」

喊叫之人,正是庄园主之女宇香。

『父亲?』

叶春和孟武药皱着眉,望向从燃烧的建筑中走出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与他瘦削憔悴的脸庞不同,他的皮肤上布满了鼓起的黑色血管,双眼则染成了蓝色。

『那家伙也被什么附身了吗?』

无论怎么看,都是这样。

『!? 』

这种怨念积累百年才能达到的境界,足以与魑魅魍魉相媲美的怨魂,难道他竟是吓傻了不成?

眼前发生的现实让他们哑口无言。

「你一直故弄玄虚,我还以为有多了不起,原来不过如此。」

仅凭这笼罩整个空间的力量,便已超越了危险的界限。

因此,她感觉自己仿佛摆脱了所有束缚。

这真是令人困惑的境况。

——呃,怎、怎么会!

这并非他所为。

她已许久未曾完全释放灵力,以真身示人。

——大人们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阴森恐怖的气息足以压倒在场所有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开始积聚血水的地面上,一位头戴面旒冠、口衔烟杆、威严十足的女子,缓缓升了起来。

-愚蠢的人类。去死吧。

看到这一幕,寄宿在庄园主人体内的青灵级别怨魂,挑起了其中一边眉毛。

——是……蓝灵。

两个怨魂之间的级别差异,由此可见一斑。

这是幻觉吗?还是真实?

于是,附身在李文海身上的怨魂,看向了寄宿在庄园主人体内的高级别怨魂。

——这里是夏允大人百余年来的领域。还请您尊重这位的悲愿……

——像你这样的存在,为何要与区区人类一同降临此处?

面对那目光,高级别怨魂眯起眼睛摇了摇头。

伴随着恶心的血腥味,翻涌的血水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带来了森然的恐惧。

化作尖刺的雨水如同被什么东西阻挡般停滞了下来。

它甚至完全没有察觉到,如此强大的存在竟已进入了自己的领域。

就在这时,附身于方士李文海的怨魂,跪倒在积着血水的地面上说道。

原本清澈的雨水不知何时已变成血红色,将四面八方都染成了血色。

听到青灵的话,那青灵级怨魂轻易不敢表露情绪。

连他们都如此震惊,普通的凡人——庄园主之女宇香,又怎能承受这般景象?

在天地会中,她总是竭力压制灵力,隐藏自己,但在此处,她没有必要再那样做。

「交给青灵来处理,应该没问题吧?」

附身于庄园主的怨魂的级别,已达到了青灵级别。

-哗啦啦!

-嗖!

-沙沙沙沙!

就在这时。

-哗啦啦啦啦!

他们不知该往何处看,甚至不敢抬头。

「毫无畏惧的客人们啊。这一切都是你们自作自受。他的震怒已达天际,今夜,所有生灵都将……」

瞬间,怨魂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瞪视着木景云。

刹那间,他险些脱口而出「阿弥陀佛」,这是他破戒之后首次出现这样的念头。

看到这只足以将整个村庄染上鲜血的强大怨魂,他竟然只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它清楚地知道级别差异,一旦贸然行事,恐怕会酿成大祸。

一旦达到蓝灵级别,便已超越了灵性范畴,其位阶之高,足以与高级魑魅魍魉中的妖兽或魔兽相媲美,被评判为极度危险。

怨魂与她目光相接,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

「哈啊……」

「血……血?」

接着,那些血手立刻抓住了附身于方士李文海的怨魂的手臂和双腿。

-呼。

——…

『这若仅仅看作是普通的怨魂……』

『这到底是什么?』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就在那时。

看来,被木景云的话激怒的,似乎不只这怨魂一个。

随后她嘴角微翘,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他散发出的气息与那名叫李文海的方士截然不同。

——真痛快啊。

青灵级怨魂艰难地开口了。

而且,越是古老的怨魂,越能清楚地辨识出这种级别。

即使是素有高手之称的叶春和孟武药,也同样如此。

于是,四面八方的雨水化作锋利的尖刺,以要贯穿木景云全身的气势汹涌而至。

-啪啪啪啪啪!

青灵悠然地笑着,望向了庄园主人——那个寄宿着怨魂,站在被血雨浇灭烛火的本堂前的人。

——侵犯?

附身在方士李文海身上的怨魂,用充满狂气的声音喊道:

「嘶!这,这到底是什么?」

-噗通。

寄宿在庄园主人体内的青灵级怨魂,内心感到无比荒谬。

即使是怨魂之间,也存在着级别之分。

若说是幻觉,五感却无一不告知他们,这是事实。

寄宿在庄园主人体内的青灵级别的怨魂,用手指指向木景云。

四周被鲜血浸染,并非单纯的幻象,而是那怨魂的灵力掌控了整个空间。

其中一方是拥有三百余年怨恨的蓝灵级,而另一方则是怨恨达到百年之久的青灵级怨魂。

-唰!

蓝灵。

——尊敬的高级怨魂。即便我们是因怨恨而滞留人世,也绝不会侵犯彼此的领域与悲愿。

——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

破戒僧慈金定已开了灵眼,能够亲眼看到亡者或怪异之物。

《山海经》记载,其怨恨之根源近似于不绝的恸哭,据说其存在已逾三百余年,乃是古老的怨魂。

-哗——!

寄宿在庄园主人体内的青灵级别的怨魂,因过于惊慌失措,瞬间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啊,小姐!」

就在这时。

倾盆而下的雨水尽数染上血色,世间被血光笼罩。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

『!!!!!!!!!』

紧接着,它们又变回雨水,落到了地面上。

是强大的灵力阻挡了自己的力量。

从地面积聚的血水中完全现身的青灵,将烟杆从嘴边拿开,吐出一团浓烟。

看着这样的她,木景云微微一笑,说道:

即使是慌忙搀扶起倒下的她的壮丁,也面露惊恐之色。

话音刚落,青灵轻轻挥了挥手。

——你唤本座出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呵呵呵。

突然间,倾泻而下的雨水改变了颜色。

刚才那并非是那个活人所为。

就在那一瞬间,积在地面上的血水中蠕动着,伸出了一只只由鲜血凝结而成的手。

它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小灾害,因此几乎不可能被除灵。

那是一个根本无法企及的级别。

-哗啦!

本堂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对这诡异的场景震惊不已。

[怎么会有这种存在?]

『!? 』

——小家伙,一边去。

随着青灵做出一个抓握的姿势,

-哗啦啦啦啦啦!

——啊......不——要——啊——!

被血手紧紧抓住的,附身于李文海体内的怨魂,连同肉身一起被吸入了地面上的血水之中。

仿佛那血水深不见底,连一丝声音都没有传出。

『!? 』

看着一瞬间就被解决的怨魂,寄宿在庄园主人肉身内的青灵级、不,被称作夏允的怨魂,其表情僵住了。

怨魂之间,存在越久远,彼此间便越会产生一种名为尊重的关系。

也是因为如此,随着级别提高,它们不再仅仅受怨恨和本能驱使,理性与自我会变得更加清晰。

对于达到魑魅魍魉领域的高级怨魂来说,更是如此。

然而,眼前这个达到蓝灵级的存在却并非如此。

它反而进入了自己的领域,公然表现出敌意。

——尊敬的高级怨魂。你我并无仇怨,为何闯入我的领域,如此显露敌意?

——敌意?你觉得这是敌意吗?

——若非敌意,又何必插手此事?这是宇家一族所造之业引发的。

——想来也是。你这样的存在,怎会毫无理由地行动?

夏允是一只品阶极高的青灵级怨魂。

那样的存在,并非与某个家族有直接的怨恨纠葛,却要以诅咒倾覆一个家族,若非寻常之事,绝不会如此。

然而,若要一一顾及这些,他们就得退让了。

宇氏一族所作所为,使得这一带的无数怨魂怒火中烧,而它们的愤怒集大成者,便是它自己。

——你能被谁压制着,难道你放弃了心中所怀的恨意吗?

-轰隆隆!

也难怪如此,这里本是它的领域。

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哗啦啦啦啦啦!

即使等级达到了蓝灵级别,这也太超乎想象了。

——·····原来如此。

——这里是结有恨意的家伙的领域。它与本座的鬼意领域发生碰撞,开始侵犯本座的领域。

此时,青灵微笑着挥动起烟杆。

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

——可我们也有自己的理由。

正因如此,怨魂夏允才将这一整片区域称为自己的领域。

听到夏允这番话,青灵轻叹一声。

——我承认你的品阶比我高,力量比我强。然而,这整个区域都是我和我们的领域。即便你再强,你以灵力构筑的领域,又能对我造成影响吗?

环顾四周,不知何时,这片区域周围已经聚集了数不胜数的怨魂。

无法承受向四面八方扩散的血珠,怨魂们最终魂飞魄散,四散而逃。

四面八方雷电交加,被血色染红的周围晃动不已。

这他倒是知道。

这种级别如此之高的怨魂,怎么会听从区区人类的命令?

——怎么办?现在这一带全都成了本座的领域了啊。

正是高阶怨魂的强烈念力所创造出的,便是鬼意领域。

——变得相当得意洋洋了么?

更何况,它是一只扎根于此,以地缚灵形态拥有自己领域的怨魂,自然更是如此。

这实在是太过压倒性的差距。

——我也有此意。

听到木景云的疑问,青灵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他们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一整片区域都是我的领域。你就算再怎么提升灵力,最终也……

霎时,

就这样反向飞溅而起的血色雨珠,如同乱箭般向着包围着整个庄园的怨魂们飞射而去。

——…

听到青灵这番话,怨魂夏允怒视着说道。

那是怨魂存在的理由。

固有领域是怨魂的恨意所寄居之地,因此灵力会在此处极大化。

如果青灵是凭借自身灵力创造出鬼意领域,那么怨魂夏允的固有领域,则并非灵力所造,而是其恨意所栖息的这一整片区域。

他正感到疑惑之际。

就在那一瞬间,染黑天空的乌云被染成了血红色。

听到青灵带着几分施舍般语气的话语,怨魂夏允的眼中寒光一闪。

然而竟然有人胆敢随意干涉它们积累的恨意,它怎能不怒?

青灵举起手中拿着的烟杆。

——品阶甚高的怨魂啊。

此时,木景云说道。

四周挤满了怨魂,简直分不清这里究竟是人类的居住地,还是地狱。

这是它们无法承受的压倒性灵力。

就在这时,青灵嘴角上扬。

「领域入侵?」

——蠢货。本座若存心,将你连同这一带的杂灵一同驱逐,不过是举手之劳。

于是,

听到她嘲讽的话,怨魂夏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此的固有领域,竟被彻底无视,整个区域都被其鬼意领域所覆盖。

随即,原本只停留在主殿建筑周围的血雨,转瞬间扩散至整个村庄,附近两百余丈的范围都一片血红地蔓延开来。

即便知晓力量差距,也绝不会轻易屈服。

紧接着,仿佛有什么裂缝出现一般,空间波动颤抖起来。

恨。

猛烈倾泻的血色雨丝突然停住了。

伴随着雷声,雨势变得更加猛烈。

因此,

密密麻麻的血色雨珠悬停在空中,这一幕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青灵发出嘲笑,对惊慌失措的怨魂夏允说道。

四面八方传来无数怨魂的哭嚎声。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劝你一句。现在退下吧。宇家一族必须承担他们自己犯下的业。

品阶较低的怨魂或许会因力量压制而收敛自身意志,但像青灵级这般,怀有深沉恨意的怨魂,则截然不同。

青灵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对着面露虚脱之色的怨魂夏允说道。

因此,蜂拥而至的怨魂们的灵体被撕扯得粉碎。

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错。看在你作为此地主人的份上,我劝你一句,就此作罢。立刻从那人身上出来。

——领域入侵。

随即,她流露出一丝嘲讽,开口说道。

『………竟是连固有领域都能无视的程度?』

-呜————!

连同那些挤满了四周的怨魂,大有即刻强行闯入此领域的架势。

让想要了结恨意的怨魂放弃恨意,与让其抹去自身存在的理由并无二致。

这一带,是自己与无数怨魂怨恨盘踞之地。

-!!!

青灵的鬼意领域连固有领域都无视并将其覆盖,怨魂夏允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意。

「该死。这数量也太多了吧。」

怨魂夏允用颤抖的眼神向木景云转过头去。

——…

——这、这到底……

能直接看见怨魂的破戒僧慈金定咋舌不已。

四周被鲜血浸染之处,闪烁起雷电之光。

到底有多少人死在了这里?

——你以为本座的领域就只有这样吗?

——理由?

——高品级的怨魂啊。我将你刚才所说的话如数奉还。若是立刻离开这片区域,便可安然无事。

怨魂夏允难掩错愕。

-嘶————!

——没办法了。那就只能用力量使你屈服了。

-轰隆隆隆!

-咚咚!

停滞的血珠竟然反向飞溅而起。

他的话还未说完。

他原以为,即便对方的级别达到了蓝灵级,此处毕竟是自己的领域,就算无法伤害对方,或许也能将其驱逐出去。

-噼噼啪啪啪啪啪啪砰!

「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

然而,那不过是一丝微不足道的奢望罢了。

『事态变得更加严重了。那家伙真的能解决这个吗?』

虽说品级较低,但这个数量甚至比尸血谷的悬崖还要多。

「时间不多了,现在就收尾吧。」

——拥有绿灵级以上品级的怨魂,即使脱离其恨意栖息的区域,也能凭借灵力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领域。

看到这一幕,怨魂夏允的脸凄惨地扭曲了。

「啊……鬼意领域。」

——所以,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

——将那肉身还给原来的主人,然后离开这一带。如此,本座与这些众生便不再干涉,自行离去。

青灵施予了最后的慈悲。

反正她此行的目的,并非要消灭或驱逐这一带的怨魂。

她只是想让庄园主人,也就是船的主人清醒过来,好让木景云和他的同伴能够渡过这条河。

这时,怨魂夏允开口了。

——你这等高级别的怨魂,为何竟会听从一个区区人类的命令?

——区区人类?

——正是。我对此很好奇。

怨魂夏允早已看清,以力量而言,他绝非青灵的对手。

于是,他决定改变策略。

看样子,这高级别的蓝灵级怨魂,似乎听命于那个卑微的人类。

他虽然长久以来身为怨魂,却从未见过如此高级别,甚至充满恨意的怨魂会受制于人类。

因为最初,正是那份恨意,才使得它们能维持灵体,并滞留阳世。

因此,怨魂夏允想方设法要触及青灵的自尊心,试图让她们的关系产生波澜。

青灵吸了一口烟杆,随即吐出。

-呼。

紧接着,

-轰!

——是吗?真是些值得称赞的人啊。

就在那时。

——这个村子的居民们,长久以来一直管理着我那断绝后代的坟墓和祠堂,并在此地设置祭坛,祭奠着逝去的亡魂。

——······

——唔……

「无论死了多少个,那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青灵气得说不出话来。

怨魂夏允指着自己,对疑惑不解的青灵说道。

于是,感受到消灭危机的怨魂夏允咬牙切齿地喊道:

只要能暂时束缚住,青灵就能将其消灭。

于是,木景云咋舌,随即向青灵传音:

——怎、怎会······

——甚至不惜自我消灭,你为何对他们如此执着?

——他们不同。

青灵提高灵力,怨魂夏允似乎痛苦不已,发出呻吟。

「这可真是个令人惋惜的故事啊。」

旁人尚且不论,思维方式与众不同的木景云,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绝不会被他人的故事或情义所左右。

——几年前,连年饥荒导致国内饿死者层出不穷,没过多久,瘟疫便开始蔓延。

然而,哪怕只是暂时束缚住,那也是另一个问题。

这种品级极高的怨魂,若是强行附身,用方术也很难强行剥离。

若是无法在期限内完成秘密任务,导致木景云无法达成目标,那么自己心愿的了却也可能受到影响。

——······

青灵紧握着怨魂夏允脖颈的手中,血色薄雾隐隐波动。

-砰!

正如青灵所料,庄园主人果然是一名军官。

——当那里的一些人也染上瘟疫后,为了阻止疫情扩散,甚至连附近的水军卫指挥使司的千户所都被调动起来了。

——不会明白什么?

听到这话,青灵眉头紧皱。

——这并非全部。

『!? 』

——你是什么意思?

——你老是说「业,业」的,看来这宇氏一族是做了什么让你或怨魂们憎恨的事情了?

——唔唔唔。

——他想同归于尽。

听到这话,默念咒语的木景云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一个各方利益相互冲突的时刻。

青灵对木景云的传音不动声色,降低灵力,说道:

——被调动,难道是说?

本来,他们的目的是庄园主人。

-嘎吱!

——本座本想对你施予慈悲,是因为理解你滞留阳世如此漫长岁月,必定怀有深切恨意。但若你执意如此胡闹,那事情可就另当别论了。

她理解了为何怨魂夏允会不惜承受自身消散的代价,也要向这个家族复仇。

——你以为消灭你一个怨魂,对本座来说是什么难事吗?

『可这家伙会为此动摇吗?』

难道这个情感枯竭的家伙,竟然对这些怨魂的遗恨产生了共鸣?

——好。若你真如此,我便与此人的魂魄共存亡。

所谓得到慰藉,并非指根本性的解决,而是指心中所怀的怨恨通过祭祀,得以一点点化解。

——什么?

——看到了。上面不是写着平难四等功臣吗?

——等等,如果这整片区域都是你的领域,那不仅仅是宇氏一族,就连周边村子里的人们也同样侵犯了你的领域,不是吗?

「嗯。真是麻烦。在那之前就不能消灭她吗?」

——啊!

这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发问罢了。

听到这话,青灵皱起了眉头。

「例如?」

——就此将你消灭罢。

——如果不是全部,那还有什么?

而且还是水军出身。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寄宿于庄园主人肉身中的怨魂夏允面前,一把扼住其颈项,将其按在了木柱上。

——这座庄园的主人,是隶属于离此地不远的水军卫指挥使司,千户所的一名军官。

——正是你所想的那样。

听到青灵的话,怨魂夏允开口了。

——不同?什么意思?

——什么?

「抱歉,那恐怕有些困难。」

——动员的官兵们残酷地屠杀了村民。

——即使免于一死,魂魄也可能受损,一生都可能只是一个只能呼吸的植物人。

——本座好心施予慈悲,你却偏偏耍起小聪明。

反正要消灭的话,至少也要与肉身主人同归于尽,这就是她话里的意思。

——那么,究竟是什么问题?他们做了什么,能让你如此愤怒?

——然后呢?

所谓根源性的恨,是指这个存在成为怨魂的真正原因。

即便是因怨恨至深而成为怨魂的,若有人祭奠其亡魂,也会从中得到慰藉。

青灵是真的想用强大的灵力将怨魂夏允消灭。

——正是如此。

——瘟疫?

——······这片区域难道不是与你的恨意有关,或是你失去肉身的地方吗?

——什么?

就算这次的事情,他再怎么理解这些怨魂的遗恨······。

「怎么了?」

然而,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她却感到荒谬至极。

听到青灵的询问,名为夏允的怨魂用眼神示意周围,说道:

——这种品级极高的怨魂,若存心与肉身原主人的魂魄吸附并加以侵害,无论如何都会产生影响。

——他们到底造了多大的业。

听到这个疑问,怨魂夏允目光锐利,身体颤抖着说道。

——呃!

——没错。

——那么,这座庄园的位置,就是曾经为你举行祭祀的祠堂和坟墓所在之处吗?

——这与你所怀有的根源性恨意无关吧?

木景云疑惑地问道:

意味着一同走向毁灭。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你看到大门上的功臣牌了吗?

——他们将我在此山坡上已有一百多年的祠堂夷为平地,挖开我的坟墓,然后建起了他们自己的庄园。

听到木景云这样说,怨魂夏允用恳切的声音说道。

——你觉得这份功劳,会是平定叛逆作乱而获得的功臣牌吗?

听到她的话,木景云咋舌。

同归于尽。

——与高等怨魂有缘之人啊。如果你真的能理解我与那些枉死怨魂的心情哪怕一点点,难道就不能就此退去吗?

——你觉得此处为何是我的领域?

——你不会明白的。

长期相处下来,青灵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木景云。

因为他是那艘大船的主人,并且能够操控那艘船,所以无论如何都想救活他,但若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相当棘手了。

——原本这一带,曾有一个居住着数千人的县城。

——请你稍微拖延一下时间。既然事已至此,我得用方术将其束缚,使其魂魄无法吸附。

-啪!啪!啪!

就在那一瞬间,木景云结出手印,随后如电光火石般将剑诀指抵在了怨魂夏允所寄宿的庄园主人——宇仁炎的额头上。

于是,

——这、这是······

「希望你能暂时保持这个状态。很快就会结束了。」

木景云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见此情景,青灵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地说道。

——你真的要将他消灭吗?

「是的。这只是他的故事,与我无关。」

——······

「我得赶紧过河,若是因它们的故事而导致任务受阻失败,那第四弟子之位也就泡汤了,不是吗?」

-呼。

听到这话,青灵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果然,这家伙并没有因此而动摇。

如果这世上真有不存在恻隐之心的人,那大概就是这家伙了吧。

别无他法。

『你要恨,就连我一起恨吧。』

青灵正欲调动灵力。

就在此时,那名搀扶着宇仁炎之女宇香、一直紧张观望的壮汉,仿佛松了口气般,长舒了一口气。

他之前一直担心这些人会站在怨魂一边。

因为他立刻就明白了这个人说出这番话的含义。

「虽说我们双方立场不同,曾暂生摩擦,但既然已经达成共识,就请将此视作我的一点薄礼,收下吧。」

原本松了一口气的壮丁瞬间慌乱起来,喊道。

「是,主君。」

木景云干脆利落的话语,让那壮丁在心里咂了咂舌。

-扑通!

正要施展灵力消灭怨魂夏允的青灵,暂时停了下来。

「客官,如果您能把那些该死的恶鬼们全部处理掉,千户长大人会大大报答您的。」

「是叫夏允吗?」

「真心感谢您。」

于是木景云说道。

那名壮汉向木景云表达了感谢。

「不。找活人就能做的事,怎能却找那种邪恶的恶鬼来……。」

听到这话,心急如焚的壮丁无论如何都想阻止。

『无论如何,它们都只是些死物。因为这些曾感染瘟疫、危害国家的东西,千户长大人和小姐就要因此而死,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叶春的狂舞刀出鞘,划破如注的雨幕,

「能立刻帮我们渡过河吗?」

——虽然暴雨很猛,但如果怨魂们合力,就能让船平安渡河。

对他这番话,木景云微笑着回答。

木景云带着微笑,对怨魂夏允说道。

-噗!

「……」

『!? 』

「怎能相信那种恶鬼说的话?如果是正常人,那种……」

-唰!

对木景云的这个提问,怨魂夏允回答道。

就在这时。

——没必要?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

「这事不是为了你们好而做的,所以不必感谢。只是恰好符合利益罢了。」

「呃!」

「啊!青灵等一下。」

「哦?是这样吗?」

「斩了他。」

「不要听信恶鬼的话!那个恶鬼怎么能驾驶千户长的船呢。客官,您务必把那个恶鬼……」

明明终归需要千户长大人的帮助,却如此傲慢无礼。

于是壮丁以一种荒谬的语气说道。

『!? 』

木景云的这句话,让壮丁的双眼瞪大。

「你应该是能读取附体肉身的记忆,用那个身体就能操纵船只,不是吗?」

「你理解得真快。」

『凡是威胁生者的,无论是什么,都是恶鬼。』

壮汉的脖颈被一刀斩断。

就在这时,怨魂夏允说道。

然而木景云毫不在意,说道。

就在这时。

被斩下的头颅坠落地面,

然而木景云已经不再听那壮丁的话了。

自己的话被无视,却与怨魂对话,对木景云感到愤怒的壮丁喊道。

——可以。

木景云的这番话,让沉浸在愤怒中的夏允表情变了。

「唉,真吵啊。叶春。」

「突然想起来,好像没必要那么做。」

——为何?

-噌!

「你,你听着。你现在在说什么?难道是想让那个恶鬼来操纵千户长的船吗?」

但是理解了这一点的,不只有怨魂夏允。

然后,

对木景云的这个提问,夏允没有回答,只是怒目而视。

「你在说什......」

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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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怪力乱神 1

  1. 01作品相关
  2. 02人设插图
  3. 03主要登场人物
  4. 04序章
  5. 05第1章 机会
  6. 06第2章 然木剑庄
  7. 07第3章 怪异
  8. 08第4章 魔僧
  9. 09第5章 谈判
  10. 10第6章 恶之所宿
  11. 11第7章 着之式
  12. 12第8章 死气
  13. 13第9章 犰狳
  14. 14第10章 武才
  15. 15第11章 危险的造访
  16. 16第12章 庄主
  17. 17第13章 袭击
  18. 18第14章 天地会
  19. 19第15章 提议
  20. 20第16章 尸血谷
  21. 21第17章 旗帜
  22. 22第18章 猲狙
  23. 23第19章 蛊毒
  24. 24第21章 组长
  25. 25第22章 暗践
  26. 26第23章 尸血谷主
  27. 27第24章 原杀阁主
  28. 28第25章 目标
  29. 29第26章 缩减
  30. 30第27章 恩惠
  31. 31第28章 宝库
  32. 32第29章 魏昭妍
  33. 33第30章 弑海之王
  34. 34第31章 奇缘
  35. 35第32章 最终关卡
  36. 36第33章 弟子争夺战
  37. 37第34章 选择
  38. 38第35章 妖剑
  39. 39第36章 暗宗
  40. 40第37章 重逢
  41. 41第38章 实力
  42. 42第39章 侵蚀
  43. 43第40章 暗宗主

第二卷怪力乱神 2

  1. 01第41章 歼毒王
  2. 02第42章 毒人
  3. 03第43章 报答
  4. 04第45章 同类
  5. 05第46章 强制
  6. 06第47章 选择
  7. 07第48章 提议
  8. 08第49章 变数
  9. 09第50章 赵太清
  10. 10第51章 三眼
  11. 11第52章 张能岳
  12. 12第53章 屈服
  13. 13第54章 顶点
  14. 14第55章 考验
  15. 15第56章 忠诚
  16. 16第57章 水鬼
  17. 17第58章 业正在阅读
  18. 18第59章 船上
  19. 19第60章 秘密任务
  20. 20第61章 匠人
  21. 21第62章 混血
  22. 22第63章 西皇贵妃
  23. 23第64章 愉望
  24. 24第65章 侍卫部武试
  25. 25第66章 先天真气
  26. 26第67章 转祸为福
  27. 27第68章 镜亲王
  28. 28第70章 魔
  29. 29第71章 标记
  30. 30第72章 线索
  31. 31第73章 四扇部
  32. 32第74章 地下禁狱(上)
  33. 33第75章 地下禁狱(下)
  34. 34第76章 血星
  35. 35第77章 圣火灵主
  36. 36第78章 盘根错节
  37. 37第79章 逃T尝试
  38. 38第80章 北派刀王

第三卷怪力乱神 3

  1. 01第81章 会合
  2. 02第82章 少林寺
  3. 03第83章 魔兽
  4. 04第84章 君临步
  5. 05第85章 再会
  6. 06第86章 半人半怪
  7. 07第87章 真相的碎片
  8. 08第88章 前往四川唐门
  9. 09第89章 四川风云
  10. 10第90章 罪魁祸首
  11. 11第91章 献祭
  12. 12第92章 传闻
  13. 13第94章 极刀
  14. 14第95章 宝珠
  15. 15第96章 剑
  16. 16第97章 第七天
  17. 17第98章 剑与剑
  18. 18第99章 那日
  19. 19第100章 汇合
  20. 20第101章 急变
  21. 21第102章 归来
  22. 22第103章 破斧王
  23. 23第104章 歧路
  24. 24第105章 大法师明律
  25. 25第106章 三脉仪式
  26. 26第107章 天魔
  27. 27第108章 遭遇
  28. 28第109章 智斗
  29. 29第110章 一阶
  30. 30第111章 魂魄
  31. 31第112章 局势
  32. 32第113章 坍塌的古城遗址
  33. 33第114章 鬼剑
  34. 34第115章 恶心婆婆
  35. 35第116章 安排
  36. 36第117章 无上
  37. 37第119章 因果报应
  38. 38第120章 灾厄的开端
  39. 39第121章 大战
  40. 40第122章 始
  41. 41第123章 大灾殃
  42. 42第124章 天魔 降临
  43. 43第125章 六魔
  44. 44第126章 无上之剑
  45. 45第127章 终章
  46. 46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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