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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那日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2.4万 字

过去,距今百余年前。

宽阔的演武场北侧、东侧、西侧,坐着三位不同寻常的中年男子,他们的身旁各自有护卫守卫着。

这三位中年男子,是许久前从同一宗派中分化而出,分成三脉的剑家。

北侧是天脉,西侧是地脉,东侧是月脉。

他们每年都会定期会面,进行比武等武学交流,而今日便是那约定的日子。

-咔嚓!

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彻演武场。

那是木剑破碎的声音。

于是,东侧的月脉家主柳江皱起了眉头。

也难怪他如此,因为手持折断木剑的,是一位风华正茂、弱冠之年的美丽女子,而她正是柳江唯一的继承人。

「该死的!」 女子口中爆出粗鲁的声音。

听到这话,月脉家主柳江坐在原位,提高了声音。

「哎呀!」

「是运气不好。要是木剑没断的话……」

看起来十八岁左右的女子像是在撒娇般说着,随即停了下来。

她的视线落在了抵住自己颈部的木剑尖端。

握着这柄木剑的,是一位面容俊朗、弱冠之年的青年。

他是天脉的继承者费荣轩。

费荣轩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与他气质不符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开口说道。

「运气不也是实力吗?」

「······没错。全部都是本家主的错。」

柳素月正飞快地跑出天脉的庄园。

柳素月不满地对他说。

实际上,因为柳素月输了比武,他并不想和费衡明多说什么。

那正是天脉的当代家主费衡明。

「算了吧。被别人碰过的东西,你觉得我还会稀罕吗?」

「素月。」

于是比起女子,更将她当作男子来抚养。

他也或多或少猜到了这一点。

「喂,晚了。我得走了。」

「但是家主……」

然而,她却不是。

「那······那个,素月啊。」

-咻!

「因为是你珍爱的东西,所以才特别。」

听到他的召唤,一位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坚毅的女子上前一步。

「不,我这不是故意扭捏的,而是······」

-唰!

当然,他自己也是这么养她的。

「她怎么就这么像个野小子呢。」

「嗯?」

柳勋是他已故的儿子。

「而替这样的家主收拾烂摊子,都是我的职责,花妍队主。」

「哎。催什么呀?好久没见了。」

「呵呵。即便如此,家主。小姐的剑术实力也进步神速……」

然而,她已经板着脸跑出了演武场。

「有什么话下次再说吧。」

「你跟着我干什么?」

又一次伤害了那孩子。

「啊,没什么。总之我会好好珍惜地使用它。不然再赌一次?下次比武你赢了,我就还给你。」

甚至足以与各脉的顶尖高手相媲美。

话音刚落,柳素月便施展轻功,翻过了庄园的围墙。

「不。只是取回彩头而已,哪里赖皮了?」

那正是天脉的少主费荣轩。

「有话?」

看到他时隔许久走过来,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家主柳江不禁感到疑惑。

「不遵守赌约就直接走人吗?」

听到他的话,柳素月咂了咂嘴,随即扯下腰间挂着的那件绘有华丽纹样的玉珠饰品,随手一甩。

柳江家主因为没有察觉到她已靠近,心中顿时一惊。

是柳素月的声音。

「……你真烦人。」

「是,护卫团主。」

「还差得远。凭这点程度,仍旧不足以胜任少主之位。」

「少主!」

她挑起一侧眉毛,带着恼怒的声音说道。

天脉的少主费荣轩的剑术实力,已经达到了弱冠之年令人难以置信的精湛水平。

看到她这副模样,月脉家主柳江扶着额头,像是头疼般连连摇头。

「既然我赢了,你会遵守约定吧?」

「家主……」

就在他如此惋惜之际,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

「哼,谁说要反悔了?」

天脉的少主——他,对于她而言,是一个需要比较的对手,一座必须征服的山峰。

「不,那孩子过来了,你为何没告诉我?」

「遵命!」

「你是不知道天脉的少主放了多少水才说这话吗?那孩子也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才气愤成那样的。」

女子轻哼一声,随即把折断的木剑扔到了地上。

「少主!」

在他唯一的继承人,也就是长子和另一个儿子因不明之病去世后,唯一能继承他衣钵的,只有他的独女柳素月。

「什么?快说,你这小子。」

被称为花妍队主的人跟着她离开后,家主柳江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柳江家主带着惋惜,低声喃喃自语。

「家主······那里?」

「唉呀呀。」

「……属下失言。总之,少主进步了很多。区区三年前,连地脉的少主都无法战胜的人,谁能想到她能有如此大的进步呢?」

就在这时,他看到有人走了过来。

-啪!

「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却还三心二意的又是谁呢?」

护卫团主刘顺向她下达了命令。

柳素月被夺走了心爱的装饰品,心情并不怎么好,但见对方语气严肃地说有话要说,便想先听听看,于是停下了脚步。

他明明竭力避免说错话,但似乎差距越来越大,不知不觉中还是表露出了自己的心声。

「别这样······」

「要是勋那孩子还在的话……」

因为他听到了身后有人在喊。

话也变少了,整个人的氛围也变得截然不同了。

柳素月早就知道那家伙不知从何时起,便开始表现出喜欢自己的样子。

-啪!

「……」

「······你可真够赖皮的。」

每次见面他都红着脸,避开与自己对视,如果这都不知道那就是傻瓜了。

「不。等等,除了这个我还有话要说。」

「什么?」

「好好劝劝少主,把她带回来。」

「嗯?」

护卫团主刘顺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呼唤道。

虽然近些年来每年都会见到他,但他自三年前丧父之后,变化了很多。

见此情景,费荣轩紧紧咬住嘴唇,本想追上去,但随即又停了下来。

「回去吧。」

因此,柳素月不可能喜欢上他。

「好久没见又怎么了。有什么话要说,非得那样扭扭捏捏地吞吞吐吐?」

「是啊,要是只有哥哥在的话,或许就不一样了吧。」

柳江家主这番话,让护卫团主刘顺闭上了嘴。

「算了。事情办完了我就走了。」

「就算只是彩头,你非要收下别人珍爱的东西才甘心吗?」

他曾是月脉寄予厚望的人才,其武才甚至被认为在费荣轩之上。

费荣轩微微一笑,接住了它。

不久后,在按照长久以来的约定举行三脉合纵式的日子,他曾期望那孩子能击败两脉的少主们,成为合纵三脉的天地月会的会主。

然而那孩子却已逝去,离开了他的身边。

有人追上她,挡住了她的去路。

此时,站在他右侧的护卫团主刘顺笑着说道。

她转过头,只见费荣轩一反常态地稍微搓着手说道。

似乎是月脉的护卫队主。

事实上,柳素月是知道的。

虽说她是没了母亲抚养,但也确实是像个野小子一样长大的。

『!? 』

费荣轩知道即便追上去也只会受到阻碍,心中不免感到惋惜。

-咻!咻!

柳素月穿梭于灌木丛中,以轻快的身法施展着轻功。

『快到了。』

在这片群山环绕之地,唯独有一处特别的地方。

这座山峰,拥有她视若宝物的场所,是最高、风景最美的地方。

三年前她偶然发现了这里,此后每年都会来此地。

她发现这里的经过,也着实有些滑稽。

那是在她如同今日这般在比武中落败后,无法承受父亲失望的眼神,从原地逃离之时。

为了甩开父亲——家主柳江派来的护卫队主和护卫武士们,她不休不眠地逃跑了几里路,最终来到了那里。

在那里,她看着被染红的天空和夕阳,不由得失了神。

世上还有比这更神秘、更美丽的事物吗?

她的疲惫而受伤的心,第一次得到了慰藉。

母亲、兄长、小叔病逝后,父亲对她管教严厉,有时还会毫不留情地说出伤人的话。

[下任家主不会是女子。]

[如果你兄长还在世,你觉得你还能坐上那个位置吗?]

[你是少主,就要有少主的样子。]

因为这样,她长成了与众不同的女子。

虽然像个假小子一样长大,但她内心的伤口早已溃烂不堪。

然而,每当她感到艰难时,只要看到那番景象,心中便能得到慰藉。于是,她找各种借口,每当感到压抑时,便会前往那座山峰。

按理说她应该感到恐惧,但奇怪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反而生出了强烈的斗志,大声喊道。

那是月之剑式中最快的快剑式。

男子如此漫不经心地说出狂妄的话语,令柳素月感到荒谬不已。

当他再次称呼自己为雌性时,她恼怒地毫不犹豫地向男子施展了剑招。

于是她急忙起身,拔出了腰间的剑。

她所认识的顶尖高手之一,她的父亲,月脉的家主柳江,即使展露气势,也从未有过如此强大的压迫感。

就在那一瞬间,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她无法发出声音。

倒在地上的柳素月无法掩饰心中的惊愕。

接着,

-啪!

仅仅是凭着手上的力量,不仅握住了剑刃,还将其掰断了。

柳素月对此内心惊讶不已。

瞬间,她的上衣被撕开,饱满的胸部就这样暴露了出来。

话音刚落。

那个似乎已失去兴趣,正要转身的男子停了下来。

不知何时已来到她面前的男子猛地抓住了她胸前的衣襟。

「可,可是······」

她激动得充满期待,登上山峰后正准备发出小声的赞叹,然而——

起初相当困难,但她经常前来攀爬,如今已熟练到闭着眼睛也能走的地步。

「······」

柳素月竭力挣扎,但一股如同巨石压顶般强大的力量最终令她不得不屈服。

「雌性?这话可真他妈难听。你这该死的雄性混蛋!」

就在她疑惑的刹那。

她原本想要欣赏那令人心旷神怡的景色,脸却瞬间被失望染满。

「是的,好像是。您······」

他直接撕裂了她的衣服。

那男子竟毫不在意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她引以为傲的快剑。

这时,那个全身被黑袍笼罩的男子抬起手,阻止了那人接下来的话。

紧接着,她感到一股凶恶至极的气息从身后传来,令她不禁感到惊愕。

「唔!」

惊慌失措的柳素月本能地用双臂遮住了胸部。

对她惊诧的质问,那男子傲慢地回答道。

-嗒!

-嗖!

『又来了!』

「还挺会使劲的嘛,雌性。」

「我是将成为你主人的人。」

「雌性吗?」

那男子凝视着她,然后开口道。

「少主!」

「······」

就在她疑惑不解的瞬间。

「你!」

『!? 』

肩膀上压下的力量是如此之强,即使她本能地提升了功力,也无法动弹分毫。

她攀上了险峻无比的山峰峭壁。

从远处,护卫队主花妍的声音如回音般远远传来。

「杀了扔掉吧。」

他有着一头黑发,皮肤与她同样,却拥有一张奇异地带着异域风情的美丽面容。

也许是因为每次她逃跑都会被追赶,轻功实力确实比以前进步了。

就在她惊讶之际,

– 咯吱!

「安静。」

就在这时,某人猛地按住她的肩膀,一下子将她按倒在地。

-唰!唰!

那个人到底是谁?

『!? 』

竟然能指使一个连境界都无法揣测的怪物般的存在,这家伙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放开她。」

「放······放开!」

「我说放开她。」

– 唰!

是谁,竟然先到一步独占了自己一个人的乐园?

闻言,原本打算捏碎柳素月肩膀的人随即放松了力道,松开了手。

如果不赶紧登上山峰,恐怕就会被追上。

随着这句话,压制着柳素月肩膀的人打算更加用力。

于是,压制着她肩膀的人慌张起来,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并提高了嗓门。

就在这时,全身黑衣的男子伸手示意他不要上前。

然后,他似乎失去了兴趣般,随意地挥了挥手,说道。

然而,这股从背后传来的气息,却让她感觉像是面对着一头凶猛的野兽。

「别动。」

「你和那些雌性没什么两样嘛。」

「一个有趣的雌性。」

「啊?」

闻言,她只惊讶了片刻,便荒谬地说道。

-砰!

「你······你是什么人?」

他并没有使用真气。

「你这放肆的雌性,是嫌命长了吗……」

-轰隆隆隆!

「区区······」

-嘶啦!

「遵命。」

那男子不以为意,却勾起嘴角,说道。

看到她的样子,男子嗤笑一声,开口道。

「您?」

-嘭!

-咔嚓!

男人竟能如此美丽吗?

「啊!」

『这是什么气息?』

「真是彻底疯了。」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正背着手眺望着她曾视为自己乐园的景致,随即转过头,走了过来。

「你真是疯得不轻。」

「啊······」

当她看到男子的脸时,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叹。

-啪!

也是情理之中,因为在她一直以为是无人知晓的、只属于她自己的乐园——山峰之上,一个身披黑袍、长发飘扬的男子正背着手站在那里。

仅仅是男子的一挥手,那股强大的气息便瞬间消失了。

「明明是性命受到威胁的状况,却只为暴露了胸部而感到羞耻吗?」

男子夹在两指之间的她的剑断成了两截。

恰好距离日落已不远,她充满了期待。

即便她对容貌毫不关心,也禁不住感到震惊。

男子这番话,令原本被羞耻心占据的柳素月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她原以为对方是想羞辱自己,但男子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反而像是在嘲笑她的这种反应。

「……」

换作是普通女子,即使是武林人士,面对这种状况,也会因羞耻和难堪而不知所措吧。

然而,自兄长去世后,她便如男子一般成长。

因此,她与寻常女子截然不同。

柳素月心生不甘,却将其掩藏,反而更紧地抱住胸口,做出畏缩的姿态。

「别、别过来。」

见她这般模样,男子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兴趣,随即便要松开手中撕裂的衣角——

-唰!

就在那一瞬间,柳素月出其不意地将断裂的剑刃刺向男子颈部中央。

然而,

『该死。』

她的剑刃未能触及男子颈部中央。

这是因为一股阴森而庞大的气息,紧紧束缚着她的全身。

那气息与操纵真气的感觉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因为那气息太过邪恶。

-身体一颤!

恐惧感遍布全身,令她毛骨悚然,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什么?」

见此情景,她露出了茫然不解的神情。

从那之后,她便和那男子的下属没命地厮打。

那男子突然放声大笑,不知有何可乐之事。

她不清楚对方是因何变卦,但感觉气氛似乎正在发生逆转。

「……」

月脉的家主柳江看着少主柳素月的模样,顿时哑口无言。

「你会杀了我吗?」

「哦?」

于是,家主柳江嗤之以鼻。

「杀了我。」

面对困窘的她,家主柳江深叹一口气说道。

因此,即使父亲不断追问,她也始终缄口不言。

「我已经暂时拒绝了。」

这是第一次。

「意思是,我会在最后满足你的愿望。」

柳素月勃然作色,提高了嗓音。

如果她想要保住性命,他就会让她活下去。

打断身后之人话语的男子,微笑着对柳素月说道:

「够了。」

「……你想变强?」

「有意思。区区一个女子,竟拥有斗士的荣誉。」

「我换个问题。不是遗言,而是说出你所愿。」

「这丫头。」

「……」

通常,当问及是否有遗言时,人们总会说些意料之中的话。

「那、那个……」

然而,看到她这副模样,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发火。

然而,她竟能自行斩断对生命的留恋。

「你没听到本家主的话吗?」

他原本只是在拿这个微不足道的存在,享受片刻的戏谑。

「啊——」

就算再怎么严格培养,看到女儿变成如此惨状,哪个父亲会不担心,会就此作罢?

也难怪他如此,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伤痕累累,走路也一瘸一拐,显然受了重伤。

[只说两点。不许向任何人透露你见过我。还有,若你每年这个时候来这里,便能获得你所追求的强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反倒是,

面对他的追问,柳素月迟迟未能开口。

听到她的回答,那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临死之际,还有什么好说的。留下那种话,只会让我白白生出求生之念罢了。」

仅仅凭借气息便令人感到恐怖与畏惧的对手,她生平还是头一次遇到。

「那有什么区别?」

「我并非一个毫无慈悲之心的……」

「但我接受了对方的提议。」

白日里,他对自己的言行感到歉疚,但他培养少主使其强大的想法从未改变,本想严厉斥责她。

男子的一边眉毛挑了起来。

「那、那……」

见此,男子走到她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开口说道:

之前只当是消遣,方才则是尊重,但现在,他确确实实地产生了兴趣。

「好。既然是斗士,那么我为刚才的侮辱向你道歉。鉴于此,我会让你死得干净利落。若有最后想说的话,便说吧。」

「原以为你只是害羞,原来是在伺机而动?有意思。不是吗?」

「看来天脉的少主想要你。」

于是,那男子问道。

遗言与愿望之间,有着区别。

闻言,男子眼中瞬间闪过异彩。

「难道不比族里那些乖顺至极的女子有趣吗?」

「但若你能认清自己的本分,恳求我饶你一命,我不妨考虑一番。」

「怎么,突然又感到害怕了?」

最终,家主柳江只得放弃。

不,或许她理所当然会说出那样的话吧?

显露出兴趣的男子随即开口了。

「我想变强。」

大多是表达遗憾、向留下来的人问候,或是请求善待他们的言语。

「什么?」

那一瞬间,柳素月说出此话后,内心亦是无比困惑。

「不过是区区蝼蚁罢了。」

「不错。」

那男子此言,意图明确。

她有自己的固执。

『真是个高洁之人。』

面对家主柳江的斥责,她迟迟无法开口。

可是这雌性,不,这女子。竟是拥有着自己的名誉和高傲的存在吗?

然而,紧随其后的话语却绝非能让人松一口气的。

想要反悔为时已晚。

「什么?」

[强大并非唾手可得。斗士就是在战斗中变得强大的。]

「你说杀了你?」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婚事?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她与那人有个约定。

痛苦到让她萌生了求死的念头。

他欣赏柳素月,为了让她活下去,才改变了问题。

「哼。问及那小子的安危时,你一言不发,如今谈到婚事,你倒肯开口了?」

在本族中那些出类拔萃的女子里,也从未有人在他面前展现出如此真正的高洁。

然而,就在她思考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的那一刹那,她却无意识地将那句话脱口而出。

闻言,她松了口气。

然而,她的回答却与他的预料截然不同。

「我才不要!」

家主柳江对她的固执感到无奈,随即像是在通知她一般说道。

那男子将手从柳素月的下巴上拿开,说道。

「既然生为武人,我早已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无论多么恐惧,我也绝不会向任何人哀求苟活。所以,杀了我吧。」

事实上,她心里很想将所经历的一切和盘托出。

几乎不曾停歇,足足打了几个时辰。

「斗士?」

那男子曾说过这话。

「没错。斗士。我并不厌恶这类人。而且,我也尊重斗士的荣誉。」

「……」

深夜。

「妄图对将来的主人性命不轨,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一旦许下的约定,就一定会遵守,这是她的固执。

「什么?什么提议?」

「天脉向你提亲了。」

「……」

对此,早已对生命没了留恋的她,用虚弱无力的声音答道。

「我说过,若合纵式时天脉的少主能成为会主,便允许这门婚事。」

「家主,不,父亲!」

原本跪在地上的柳素月猛地起身,大声喊道。

家主柳江也厉声喝道。

「安静!这一切都是为了家族。」

「为了家族?您不是说,我是月脉的少主,所以已不再是女儿身了吗?既然如此,为何我非要与天脉的少主联姻呢?」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这一切都是为了月脉。」

「这算不上回答……」

「你若与将要成为会主的人成婚,天脉与月脉便能巩固关系。而且,他们还说,你在天脉所生的第一个男孩,会过继给月脉。」

「……」

家主柳江的这番话,让柳素月的表情变得冰冷。

父亲已经与天脉的家主达成了所有协议。

通过这份协议,她明白了。

那就是,在接受这份提议之时,父亲对作为少主的她,并未抱有太大的期望。

-咔!

柳素月握紧的拳头,力道更甚。

她并非不理解父亲。

家主柳江过去曾因受伤,身体已无法生育。

因此,他迫切需要一个能继承月脉血脉的存在,而自己却无法满足这点。

然而,

-咯吱!

紧接着,他抬起头望向天空,闭上双眼,一滴泪珠从他脸颊滑落。

看到父亲这副模样,柳素月勉强抑制住翻涌的情绪。

那是天脉少主费荣轩的喃喃自语。

那个人是一个全身被黑色笼罩的男子。

从三年前起,她的实力开始显著增强,两年前他在比武时无法再隐藏自己的实力。

-咔嚓!

尽管一年中只能相见两三天,但从某个时刻起,她便将这个男子深藏于心。

自从她突破壁障,达到化境境界后,所有感官都比以前发达,因此这声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不可能。怎么会……」

-脚步声!

-咚咚!

甚至月脉的家主柳江也惊骇万分,竟忘了体面,霍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笑……了?』

那里,喜悦的月脉家臣、武士们映入眼帘,她的父亲,家主柳江,也正起身,呆呆地望着。

看到她赤手凝结出的蓝色剑罡的那一刻,他彻底失去了战意。

而她很快就发现,拥有这种心意的并非只有她一人。

瞬间她怀疑了自己的眼睛。

她曾无比好奇,当自己击败天脉的少主,跨越父亲设定的界限时,他会是何反应?自己又会作何感想?

这样一来,这些年来的委屈又如何能得到宣泄呢?

-喧哗!

颠覆这一切的答案。

说着,柳素月用双手捧住男子的两颊,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唰!

情感这东西,真是残酷无情。

难道努力填补他空白的自己,终究一无是处吗?

费荣轩即使赤手空拳,也不愿放弃对抗。

-呼!

仅仅二十余招,她就折断了他的木剑。

[别再懦弱了,成为会主。那么,那孩子就会成为你的妻子。]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教诲的。」

就在此时,欢呼声中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紧接着,整个演武场都回荡着月脉人的欢呼声。

见他走近,把手放在他肩上,她觉得由对方来安慰,比身为比武胜者的自己去安慰要好,于是便退开了。

区区二十八岁,竟已跨越壁障。

-嗡——!

于是——

然而,亲眼看到父亲如此感动的样子,心中却无端涌起一股哽咽之情。

[……你现在就是少主了。]

这惊人的景象让四周一片喧哗,乱作一团。

然而,在某个瞬间,情况变了。

柳素月咬紧了牙关。

而去年,他竟然被追上了半招的差距。

『这怎么可能。』

-咯吱!

『明明像放弃了一切般接受了那样的提议,现在又为何哭泣?』

尽管她一直以来都在为击败他而忍辱负重地努力着,但真正看到他这副模样时,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怜悯。

平日里那副充满玩世不恭和自信满满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或许是败北带来的打击太大,他整个人被无力感所笼罩。

哥哥因病去世时,紧紧握着她的手说出的那句话,难道只是空话吗?

男子也紧紧抱住扑入他怀中的她,微笑着说道:

男子也回应着她,加深了这个吻。

看起来仿佛是在等待这一刻,才笑出来似的。

虽然依靠天脉的秘技避开了平局的局面,但他已不能再有丝毫松懈。

但除了这份悲伤,不服输的劲头也油然而生。

难怪他内心震惊不已,月脉少主柳素月的实力每年都在变化。

那便是——

「少主!」

她望着这样的父亲,轻轻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可是,这怎么可能发生呢?

因为月脉的家臣们跑来祝贺她比武的首次胜利,她不得不将这份不快埋藏起来。

然而——

仅仅四年前,他还不得不隐藏自己的实力。

『……』

真是令人悲从中来。

这意味着她达到了化境。

「哇啊啊啊啊啊啊!!!」

柳素月被这幅景象瞬间激起了不快。

『!!!』

那不是为了安慰初次失败的儿子而露出的那种慈祥的笑容。

他本以为自己已臻超绝顶之极,足以弥补先前的差距,并再次拉开距离。

「看你连不曾有的谄媚都说出来了,心情看来很好啊?」

然而,

然而,时隔八年,柳素月的武威不仅追上了他,更最终超越了他。

于是,她正想对他说些什么,

随即,她跑过去,扑进了那个人的怀抱。

『荣轩……』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然而,

『!? 』

听到他们的呼喊,柳素月收回了以剑诀指发出的剑罡,望向了西侧。

「那是当然。毕竟忍受的岁月是苦涩的,但它的果实却是甘甜的。」

『……这不可能。』

会是畅快淋漓吗?还是了却了这些年来的怨恨?

柳素月身形轻盈地登上山顶,发现某人后,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仿佛在证明自己一般,她此举让家主柳江的嘴唇微微颤动,随即眼眶泛红。

「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很快,那份不快感的余韵便在家臣们的喜悦中渐渐消散。

他是引导她成为武人的师父,也是第一个让她领悟到作为女子的男子。

为此,他一年来不断研习武功,试图再次拉开差距。

把手放在儿子肩上的天脉家主费衡明的嘴角向上扬起。

是要安慰因失败而受到冲击的儿子吗?

费荣轩气得咬牙切齿。

在他身后,天脉的家主费衡明走了过来。

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持差距并取胜的原因只有一个。

是因为与父亲的约定。

看着他这副样子,自己的心竟莫名软了下来。

看着断裂的木剑,天脉少主费荣轩的双眼疯狂地颤抖着。

『为何会那样……』

一段时间里,男子和柳素月在红色的夕阳下彼此沉醉。

那天日落时分,

是啊。反过来想,答案便呼之欲出了。

木剑折断的那一刻,差距已然显而易见,但他若就此崩溃,便会永远失去她。

柳素月坐在悬崖边,依偎在男子的肩头,脸上洋溢着笑容。

在她的人生中,从未有过如此顺遂和幸福的时刻。

望着这样的她,男子开口说道。

「你已经实现了愿望,现在离会主这个目标更近了吗?」

「我还不清楚。这次虽然赢了,但明年又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哦?成长了不少嘛。」

「你不是说大意是兵家大忌吗?」

「满足会招致大意,而大意最终会导致失败。因此,长时间沉浸在胜利之中毫无意义。」

「……真是至理名言。不过听你说这些话,感觉你好像一生都在不停地战斗。」

听到她的话,男子默然笑了。

他的样子似乎是在肯定她的话。

「是真的吗?」

「我比你想象的,还要久远得多地在战场上生存。现在也是。」

「现在也是吗?」

柳素月从他依偎的肩头抬起头,看向男子。

尽管她已经爱上他,但仍有太多不了解的地方。

看到他那的外貌,总觉得他不像中原人。

若说是西域人,又给人一种中原人的感觉。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每次看到你,我总觉得你充满了神秘感。」

「别担心。即使是刹那,我对你的心意也会一直延续下去。」

-砰!

然而,听着他话语的那个男子,表情却十分难看。

「如果我等你,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吗?」

「······是的。」

「刹那?」

她也紧紧抱住男子,说道。

就在她因悲伤和痛苦而泪流不止时,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明明那样信任,可那丝不安却仿佛成了现实,令她痛苦不堪。

尽管她这样打招呼,那个被称为塔乌拉的男子的下属,仍旧像看虫子一样,瞥了她一眼,然后假装没看见。

柳素月在床榻上,盖着被子,止不住地流泪。

那个人过了几年也丝毫未变。

「快了。我所居住的地方日渐荒芜,战火连绵不绝。正因如此,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留意这里了。然而如果我现在就行动,他们也会有所行动,那么这里很快就会成为战场。」

「所有人的生命都是高贵的。只是他们不易察觉罢了。」

「哎呀。是吗?」

「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但现在,时机未到。」

男子露出了笑容。

就在这时,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报告结束后,男子走近她,用略显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明白了。」

「有人曾说,因为短暂才更闪耀。我们也可以那样生活啊。」

「······是的。会在一起的。即便那只是刹那的光景。」

柳素月听着他莫名其妙的话语,忽然感到不安。

这个男子到底生活在怎样的世界里?

虽然他比初次见面时温柔了许多,但仍然是一个不苟言笑的男子。

那个总说生活在战场中的他,是不是抛下自己离开了人世?她心痛得无法忍受。

正说着话的他,随即轻轻地将头转向了一边。

「明明知道是刹那,拥抱你却让我感到痛心。」

正因如此,她非常喜欢他。

他为什么将「在一起」形容为「刹那」,而非「永恒」呢?

咚咚!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一族的日常本身就是战场。」

然后,他亲吻着她的额头,说道。

「可是……」

剩余的生命明明还很漫长,他却说感觉短暂,这让她明白了男子是多么喜欢自己。

「我不是说过,我在这里的时候不要打扰吗。」

柳素月凝视着男子,声音略带迟疑地开口道。

听到男子的回答,柳素月露出了笑容。

是啊。

「什么?」

「我也认为,与你共度的这一刻,是生命中最闪耀的······!? 」

他到时候自然会把一切都告诉她,不是吗?

有时她会因此感到有些失落。

她对此深信不疑。

「你该为此感到庆幸。还有很多人希望那样。这几年一直与你为敌的那个人也是如此。」

然而,即使两人关系如此亲近,男子也从未提及任何关于自己的事情。

「你的外貌,以及关于你的一切都是这样。我每年都在这里等您,从未缺席一次,可我连你从何而来,又如何离去都不知道。」

于是,感到羞赧的她,也许是突然觉得待在男子怀里很不好意思,猛地一惊,站了起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柳素月朝那里看去,发现男子的下属不知何时已经来了。

她每年都与他在此相见,却从未见过男子登上或离开此地。

她冒着雨,在原地等了将近七天,但他却没有出现。

柳素月羞涩地诉说着想在一起的心情,男子似乎觉得她可爱,抚摸着她的头说道。

「那是什么意思?」

柳素月紧紧握住环抱着自己肩膀的男子手臂,调皮地说道。

这令她一直感到疑惑。

听他讲述,感觉他仿佛独自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那会是什么时候呢?」

她集中精神,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的对话却听不见。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总是将她视作微不足道的虫子。

男子并非她所担忧的那般脆弱。

然而,她能感觉到他比任何人都尊重和爱惜自己。

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是不是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

然而,他却总是在同一个地方出现。

「再等一小段时间······不,对你来说也许并非「一小段」,但请等我。」

男子对疑惑的她,用一种说不出的遗憾语气说道。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子便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说道:

「我……希望你能一直在我身边。」

「看来我得走了。」

那男子的下属,几年来一直以教诲为名,将她狠揍一顿。

因此,她被担忧所困,几乎废寝忘食。

不安感像被洗净一般,烟消云散。

她莞尔一笑,期待着明年,将男子送走了。

「哦,好久不见了,塔乌拉大人。」

「啊啊。是吗。我好像记得几年前,某人还说是我的主人,要亲自统治这里什么的,难道是我记错了?」

「抱歉。情况太过紧急,实在是没有办法。」

然而,这一刻,她丝毫没有怀疑那份期待会支离破碎。

「无妨。你在这里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

似乎是被某种气息阻隔了。

「要是你也能像我一样就好了。」

泪水止不住地流。

因对他的感情日渐深厚,她总对一年短暂的相遇感到遗憾。

柳素月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走开!别再……」

于是,男子紧紧地抱住她,说道。

虽然她从小就野丫头似的,但好歹也无数次听人称赞自己是绝世美人,然而像他那样对待她的人,恐怕只有那一个了。

她相信,男子比她所认识的任何人都强,没有人能击垮他。

他正是她的父亲,月脉的家主柳江。

「……统治。没错,我曾打算那样做。」

「……你似乎很为难。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听不见。』

「呜。」

接着,他走到男子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对了,那个人过得怎么样?」

「战场……感觉比我的生活还要惨烈呢。」

「因为短暂才更闪耀啊······是的,你说得对。」

「……」

「不必担心。我会像往常一样来这里的。」

「当然。」

「我会等你的。」

仿佛是理解了她这份心意,男子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那我也是那样吗?」

柳江望着因悲伤而消瘦的她,心疼地说道:

「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就让我这样吧。这次比武我也赢了,所以……」

「是因为没见到那个人吗?」

「!? 」

瞬间,她的表情僵住了。

她随即斜睨了一眼站在家主柳江身后的护卫队主花妍。

关于那个人的事,她只告诉过这个长期的倾听者。

『明明让她们绝对保密,难道是她说了出去?』

这时,家主柳江咂了咂舌,开口道:

「既然那么喜欢那个人,难道就不能相信他吗?」

「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她愣住了。

她原以为,那个只把她当作家门继承人少主的人,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勃然大怒。

因为尽管她击败了天脉和地脉的少主们,父亲却仍希望她能与他们中的一人结缘生子。

可这样的父亲竟然说出这种话,她怎能不惊讶。

「你以为我,不,你以为我这个做父亲的,会无条件反对吗?」

「……」

说着,家主柳江带着苦涩的表情,嗤笑了一声。

「那件事以后再说吧。」

长期对立的他们,随着规模的扩大,也产生了外部的敌人。

守护武库的杨费柳像往常一样出门休息一天,却不得不面对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护卫队主花妍点了点头。

护卫队主花妍假装用手掌打了自己的嘴巴。

她完全有理由感到自豪。

「少主······」

「所以才分裂了吗?」

然而,

他是一个拥有出众武威的男子,管理着一个以追求纯粹之武为宗旨的团体中,被视为最重要的隐藏秘库。

因突然离世且未留下任何遗言,杨费柳收养的三兄弟为此陷入了深深的苦恼。

「家主得有多么勃然大怒,才会把传书鸠都派出去啊。」

「……」

「嘁。之前还说什么女婿什么的,结果都是空话。」

六个月后。

柳江对哭了许久的她说道:

她正在成长为能够领导众人的才干。

因此,他们到了后代,认为同根同源的三宗脉继续争斗毫无意义,于是签订了一项条约。

本应耸立其上的巨大武库书斋、庄园,甚至整座城,都消失不见了。

如此寻找幸存者的他,偶然在贫村发现了三个濒临饿死的孤儿,便以此为契机将他们收留。

面对她这般坚定的决心,护卫队主花妍嘴唇微动,内心不禁感到无比自豪。

自己侍奉的主人名副其实地成为了纵观三脉最顶尖的高手。

连陪伴一生的宝剑都取了这样的名字,可知少主有多么思念那个人。

「什么?」

「话说回来,也真是太巧了。」

——对于习武之人来说,那无异于至高无上的宝物。杨费柳去世后,首次见到其内容的他们,终究无法战胜贪念。

那是天地月会的三脉分裂成三派的契机。

顺恋,意为思念。

「剑完成的时期,不是和少主可以即位会主的时间正好吻合吗?」

花妍也为能辅佐这样的少主感到非常自豪。

——没错。

「勃然大怒是当然的啊。少主穿着新娘服画肖像画,那位也像新郎一样画了肖像画,他怎么能不生气呢?」

「您一定会赢的。少主您会在三脉的合纵式中成为最终的胜者,即位会主,并得到被称为至高秘籍的破思八式。」

他离开了那片废墟,经过无数思虑,最终带走了他一直守护的一本秘籍。

「现在我只想专注于合纵式的比武。」

——天地月脉的起源,可追溯到旧武林灭亡之后。

听到她的话,柳素月挥了挥手说道。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护卫队主花妍似乎觉得应该停止取笑了,便尴尬地转移了话题。

「难道他们就是?」

「让我女儿哭成这样,我倒是很想看看那小子的长相。」

《破思八式》。

「既然如此,这次你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画一幅肖像画如何?今后代替为父,如果要领导月脉,不,天地月会的话,作为女子打扮的机会也就不多了。」

柳素月因为未能见到他以及心中的担忧,一直压抑着哭泣,此刻终于成了个哭相,放声大哭起来。

「噗,难道现在才突然把我当女儿看了吗?」

从湖北省北部枣阳的灵剑山庄顺道离开的路上。

父亲柳江走上前,将心潮澎湃的她拥入怀中。

「……父亲。」

原本天脉、地脉、月脉皆源于一体。

然而,在那天勉强幸存下来的人们,却成为了现武林的根基。

柳素月的眼中又一次泪光闪烁。

秘密繁多的杨费柳没有告诉他们很多事情,因此连要找谁都不知道的他们,最终达成一致,决定将其烧毁。

「那么,我要在外人面前说我没信心吗?」

当他问及剑的名字时,柳素月让他取名为顺恋。

听到她的话,柳江脸上布满皱纹,笑着说道。

可自从兄长离世后,这是他第一次把她当作女儿来对待。

「我也得知道我未来女婿长什么样吧?」

「等那小子回来,我自会教训他一顿,你现在就振作起来吧。」

「就跟他就住在那里一样。」

而且是那种刻骨铭心的思念。

「······」

——对。他们是天地月脉的三位始祖。

「你说什么?」

「啊······父亲。」

「对,对不起。少主。我、我这张嘴巴,不自觉地又胡言乱语了。」

自从她成为少主以来,父亲一直都那么严厉而冷酷。

「嗯,那倒是。」

「可是少主。剑的名字那样起,果然是因为那位大人吗?」

这本秘籍是该团体唯一的痕迹,也是重要的秘籍,他不忍心让它遗失,于是带着找到幸存者就将其交付的使命,一生漂泊世间。

「别太得意忘形了。现在还不知道呢。」

双目失明的他能闻到的,只有浓郁的血腥味、一种从未闻过的恶心气味,以及燃烧后的灰烬味。

柳素月的护卫队主花妍一直在戏弄她。

连收养他们的养父也曾说「焉敢生心」绝不触碰,为了尊重其意,才打算将其销毁。

然后立刻说道。

尽管如此传授武功,却无法透露自己出身的杨费柳,没有告诉他们武功的名字。

武库管理者杨费柳。

「在你是少主之前,你一直都是我的女儿。」

大灾难之日后,灭门的门派多达数百,死去的武林人更是难以计数。

尽管收养了孩子,他却长时间漂泊在外,最终未能找到幸存者,最终因年老体衰和旧疾,在一个小村庄去世了。

尽管他已是无法生育之身,且生来双目失明,但曾对收留自己的这个巨大团体忠心耿耿,对这样的现实感到无比震惊,然而他也不可能继续留在空无一人的废墟中。

——那倒也是。

花妍无意间听到了灵剑山庄庄主欧文赫和她之间正在进行的对话。

「果然是贪念吗?」

「哎呀。您这样的人,在灵剑山庄的庄主面前,为什么表现得像是要成为会主一样那么自信呢?」

柳素月看着她,噗嗤一声笑了。

他们取了收养自己的杨费柳名字中的一个字作为姓氏,获得了姓氏的他们成为了天脉、地脉、月脉的始祖,并长期为了争夺秘籍而对立。

这时,柳素月用沉稳的声音回答道。

「所以说呢,都还没成亲,为什么穿上新娘服去画肖像画呢?」

来自贫村的他们没有姓氏,只有名字。

那就是合纵式的比武。

比起任何话语,父亲那句话给她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安慰。

——无法抑制震惊的他,寻找幸存者,整整三天三夜地徘徊,最终意识到自己是唯一的幸存者,便离开了那里。

作为他所隶属的武力团体的秘库管理者,他长期食宿于深邃的地下,每隔六天才能出来,休息一天。

他们的约定并未如愿达成。

他之所以能成为那里的秘库管理者,除了自身武力超群外,还因为他被阉割,无法生育,且失去了视力,双目失明。

「······说是以最美的样子留下肖像画才那么做的,至于为这事就勃然大怒吗?」

听到花妍这样的话,柳素月噘着嘴抱怨道。

经历过诸多痛苦后,她变得更加坚韧。

「别哭了。呼……如果真那么想见他,就让画工画张肖像画挂起来好了。」

然而,十年过去了,幸存者却始终没有出现。

「别再取笑我了。因为那事让我头疼。」

收养了他们的杨费柳因寂寞而将他们视如己出般抚养,甚至为了让他们能够保护自己,将自己的独门武功也传授了出去。

父亲柳江默默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可是您做得太过火了啊,少主。」

将分裂的三宗脉重新合并为一个会,领导这个会的人将拥有这部秘籍。

而那部秘籍正是破思八式。

于是,决定会主归属的最终比武之日,赫然临近了。

比武的地点是月脉的演武场。

对家主柳江而言,这一天的心情格外不同。

仅仅八年前,他还以为天脉会夺走一切,因此丧失了所有斗志。

然而现在,所有人都将月脉的少主视为有力的会主候选人。

『夫人。勋儿。素月那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们离世至今已有十余载,为何仍如此思念?

于是他走向了放置他们牌位的别馆。

步入别馆的他,猛地一惊,停下了脚步。

原因是,别馆里有人。

「你?」

他是天脉的少主费荣轩。

本以为他会为明天的最终比武做准备,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他疑惑之际,只见费荣轩死死盯着什么,然后咬紧了牙关。

-咯吱!

紧接着,费荣轩走了出来,与他撞个正着。

「家主。」

「你为何会在此处?」

然而他们,

因此,费荣轩曾多次与他切磋,建立了深厚情谊。

「呼。」

抬头望去的费荣轩泪流满面,目光似要将她杀死。

终究,这次男子也未出现,使得思念愈发浓烈,但此刻,她必须作为月脉,不,作为天地月会的会主,全神贯注。

「……费荣轩。」

也难怪,她终究在最终比武中获胜了。

看着他的背影,柳素月被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笼罩。

「啊啊啊啊啊啊!」

沿着通道走向大殿的柳素月,脚步沉重万分。

-猛地一颤!

即将成为会主之人,岂能被感情羁绊,郁郁寡欢。

随后,他自行起身,双手抱拳行了抱拳之礼,然后走出演武场。

在那之前,她只需尽到作为会主的本分即可。

天脉少主费荣轩爱慕柳素月,对此他也心知肚明。

不,甚至可以说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去问。

既然再也无需与他交手,现在是时候接纳他了。

「别……叫我。」

仿佛被抛弃了一般,她沉浸在悲伤与伤痛中,近八日独自封闭,随后才终于走了出来。

然而,随着这场失败,天脉家主提出的提议,全部作废了。

送走他后,家主柳江走进屋里,发出一声轻叹。

他将两人的肖像画挂在那里,是为了让逝去的妻子和孩子看到他们。

她设想天脉的少主费荣轩会变得和自己一样强大,并为此所做的准备,完全奏效了。

这不仅是决定三宗脉首长之位的地方,更是决定至高秘籍《破思八式》归属的场所。

护卫队主花妍以怜惜的目光望着她。

越过壁障乃是顿悟的领域,即便苦修数十年也无法达到之人不计其数,但她坚信他一定会和自己达到相同的领域。

护卫队主花妍以及辅佐她即位式的武士们跟在身后。

尽管她从未把他当作男子喜欢,也为了各自的家族而如此争斗,但他也是位旧友。

「走吧。」

她从座位上起身,声音有力地说道。

距此,已过三月。

究竟里面写了些什么让她如此,虽然心生疑问,但更希望她能通过研习武功来忘却心伤的悲痛,所以丝毫未曾过问。

然而,她在近两个时辰的激烈对决后,最终获胜。

就算因失败而心伤,也不至于激动到这种地步吧?

咆哮过后沉浸在喜悦中的她,望向瘫坐在地上的天脉少主费荣轩。

最终比武结束后,她急匆匆地赶往那个地方去见情人,然而几天后,她却陷入巨大的伤痛中归来。

声音冰冷至极。

「……我是来探望勋兄长的。」

柳素月凝视着费荣轩,朝他走了过去。

『这样一来,也真是令人惋惜。』

「我这就去客堂。」

在此期间,三脉的合纵式已正常举行,而即将迎来会主即位式的柳素月,表情却是索然无味,了无生趣。

她的心意就是那般坚定。

可是,别馆内牌位所在之处并非那个方向,天脉的少主为何会看着那个方向发火呢?

费荣轩挥开她伸出的手。

想必他心中定然十分失落。

周围弥漫的烟雾,诉说着她沉郁的心情。

「哦,是这样啊。」

「······」

从成为少主的那一刻起,她便一直在等待这一天。

「不必在意,进去睡吧。」

因此,天脉的家主才会提出那样的提议。

深知此事的家主柳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偏偏让他看到了这个,想必他会相当伤心吧。

「啊……」

那副模样令人无比心疼。

就在那一瞬间,柳素月感到脊背发凉。

西边的月脉所有人,都因她的咆哮声而欢呼雀跃。

莫非是极深的伤心令她如此?

「哈啊······哈啊······」

况且,虽然不是有意为之,但肖像画中的柳素月身着新娘服,这更会让他心生不快。

「终究……你……将我……逼至……绝境……了啊。」

在柳素月之前,柳家少主是柳勋。

『这是你得到我的最后机会了。』

她向天脉少主费荣轩伸出手,说道。

「身为护卫,奴婢怎能先入睡呢?」

这次对决与以往的比武不同。

「少主,不,会主······。明日便是即位式了,您多少睡一会儿可好?奴婢担心您会疲劳伤身。」

柳素月仰望天空,发出如野兽般的咆哮。

他总有一天会出现的。

-啪!

铜镜中的她,心情依然不佳。

因为他并未出现。

然而,她努力收敛了表情。

柳素月竟然叼着从不碰的烟杆,燃着烟叶。

就算天脉的少主费荣轩在最终比武中获胜,也绝不可能得到素月的心。

只希望她能挺过这一关。

话说回来,破思八式号称至高秘籍,本以为她会研习招式之类的,但她却一直只是反复阅读。

「握住我的手······」

「是。会主。」

而且,

「你……」

尽管情人没有出现让她感到沮丧,但她不认为他会如此轻易地违背与自己的约定。

费荣轩对她困惑不解的样子开口说道。

-嗒!

直到深夜,花妍也只能心痛地看着她。

『赢了······我赢了······』

『没有缘分。』

但深夜已至,黎明将近,护卫队主花妍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啊,小姐。』

最终比武异常激烈。

从那以后,她便一直叼着烟杆,面无表情地盯着破思八式,反复研习。

这是因为天脉的少主费荣轩,在一年内也和她一样,终于越过了壁障。

如果这一年她没有刻苦努力的话,或许会落败。

为什么他的那副模样,不像是单纯的伤心呢?

费荣轩所凝视的,正是柳素月和她心仪的那位男子的肖像画。

「那就随你吧。反正睡不着也死不了。」

-踏!

她身着为即位式准备的正服,戴着面旒冠,望着铜镜。

「去吧。」

柳素月欣喜若狂。

如此走向大殿的她,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她稍停脚步,队主花妍疑惑地问道。

「小姐,您怎么了?」

「······奇怪。」

「嗯?」

「就算再怎么庄重举行,这······。」

柳素月感到有些异样,随即不再缓慢行走,而是几乎以身法飞掠着进入了大殿。

就在那一刻,柳素月的表情凝固了。

大殿之内,简直就是一片修罗场。

堆积如山的尸身,为了即位式而盛大布置的一切都染满了鲜血。

「这、这……」

跟随她而来的护卫队主花妍和护卫们也都无法掩饰惊愕。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情到了这般地步,他们为何竟一无所知?

「会主……」

有人呼唤着柳素月,却见她摇摇晃晃地走向某个地方。

在那里,

「啊……父亲……」

月脉的家主柳江睁着眼睛,头颅被斩下,赫然放在地上,而他周围月脉的家臣和武士们的尸身则被砍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摇晃着走过去的柳素月,在父亲的断头前,瘫坐在地上。

她多年的知己被劈成两半,命丧当场。

费荣轩望着他们之间那个干呕着、无法控制呼吸的柳素月,开口说道。

她正对此感到疑惑不解。

拍手之人,正是这场惨剧的罪魁祸首——费荣轩。

本来她就已近三个月来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

-噗!

『这小子?』

望向那里,只见玉座旁,一个男子正缓缓走出来。

「看到了吗?我说过你会看到从未见过的最精彩的脸。呵呵呵。」

「会、会主?」

他现在竟把这称为礼物?

本以为自己的面部也会被洞穿而死,

与此同时,另一名护卫的面部也直接被洞穿了。

「守住它。」

-砰!

「保护会主!」

将她推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

无论如何,也要保护会主。

「你来了?」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慢慢……慢慢调整呼吸。过度呼吸和心魔,可能会导致走火入魔。」

然而,花妍已然抵达他身前,

她清澈明亮的眼眸染上血红,两颊流下浓稠的血泪。

对此,副官林裕善大声喊道。

悲伤与愤怒交织,让她呼吸不畅,而她的目光却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虽然她的呼吸依旧急促,但在稍微平复了一些后,柳素月面色骇人地站起身,眼中淌着血泪,将怀中父亲柳江的头颅递给了林裕善。

但他究竟在说什么?

呼吸急促的柳素月,死死瞪着坐在会主玉座上的天脉下任家主费荣轩。

就在那一瞬间,

就在那一瞬间,护卫队主花妍再也无法抑制住愤怒,朝着费荣轩施展身法飞扑而去。

「……遵命。」

『!? 』

林裕善皱起了眉头。

同一批护卫中,另一人正要扶住面部被洞穿、即将倒下的护卫。

-啪啪啪啪啪!

她正感到疑惑,随即费荣轩便面色冰冷地开口道。

怎么回事?

-噗!

接着,他将剑插入地面,面色冰冷地说道。

-扑通!

悲痛与愤怒令她几乎窒息,她不断地发出干呕般的咳嗽声,而凝视着这一切的费荣轩,脸上却挂满了微笑。

「你……你!」

-哒!哒!

费荣轩的周围空无一人。

「你这厮竟敢!」

为何……为何父亲会变成这般模样?

「啊……」

她的怀里,只剩下头颅的父亲柳江已经断气,周围那些碎裂成肉块的尸身,全都是月脉之人。

亲眼目睹从小照料自己、陪伴左右的护卫队主花妍的死亡,她的双眸变得血红,仿佛要爆裂开来。

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抱住父亲的头颅。

-啪!

眼前,悲剧再次上演。

护卫队主花妍这位超绝顶高手,竟被一剑劈成两半,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他们,虽然明白对手是何等怪物,但他们是护卫。

费荣轩,你真的疯了吗?

柳素月抱住父亲的头颅,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这时,费荣轩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一个人的声音传来。

在弹指神通这种惊人的手法之下,瞬间死了两名护卫,惊慌失措的护卫们随即试图解除阵。

花妍的副官林裕善对柳素月说道。

柳素月惊慌失措地伸出手。

「咳呃……咳呃……」

「咳呃呃呃。」

「怎么样?这个即位式礼物,你喜欢吗?」

尽管她如此劝谏,柳素月的呼吸却难以平复。

都说人的情感太过激荡便无法自持。

『花……妍……』

-哗啦啦啦!

-砰!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咳!」

「啊······不行!」

接着,柳素月踩着大殿里积满血水的地面,走向玉座。

就在这时,拍手的声音传了过来。

就在那一瞬间,林裕善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朝自己飞来。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心中万般嘶吼涌上,但她呼吸仍未平稳,只是粗重地喘息着,怒视着他。

「闭嘴。这不是你该干涉的事。」

然而,躲避已来不及了。

「仁京!」

坐在玉座上的费荣轩,突然朝一名护卫弹了下手指。

保护柳素月的护卫们,眼中带着恐惧将她团团围住。

正是刚才还呼吸困难的柳素月。

太过……太过凄惨的景象。

在这种情况下,眼睁睁看着自己珍视的人们全部惨死,那份冲击力又怎会轻易消退。

护卫副官林裕善接过了柳江的头颅。

「会主……会主请振作起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就在那一瞬间,有人推了她一把,使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费荣轩的弹指神通。

「必须保持阵……」

「呃······」

这时,费荣轩却说出了令人费解的话。

一名护卫的面部被洞穿,出现了一个窟窿。

「差不多该请你们退场了。」

-唰!

奇怪的是,他每次开口,无论是语气还是感觉,都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连剑都未能好好挥动一下,她的身体便当场被一分为二。

她的身躯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分成两半,倒在了地上。

「比预想中还要精彩的表情啊。不过,这这小子看起来不太好。」

那个将沾血的剑搭在肩上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天脉的少主,不,是即将成为天脉家主的费荣轩。

又一声弹指的声音传来。

她原本洁白的正服,此刻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砰!

就在这时,

费荣轩微笑着注视着她的这副模样,随即坐上了会主的玉座。

坐在玉座上,看着柳素月这般模样的费荣轩,托着下巴,遗憾地开了口。

「比想象中更有骨气。我还以为她没有首领的资质呢。」

「闭嘴。」

-唰!

柳素月从腰间的剑鞘中拔出了剑。

尽管灵剑山庄的匠人专为她打造的剑尚未完工,但父亲赐予的这把,亦是宝剑。

拔剑在手的柳素月只望着费荣轩,说道。

「出去。然后召集包括地脉在内的各宗派宗主。」

面对会主柳素月的命令,林裕善铿锵有力地答道。

「遵命!」

尽管这惨痛的局面令人心碎,但唯一能阻止并收拾残局的,只有天地月会的会主,也是最高级别的高手——柳素月。

他们原本担心她会因冲击过大而陷入心魔,无法清醒过来,如今能保持这份清醒已是万幸。

然而,

『地脉和各宗派会响应召集吗?』

此处死者,多半是月脉及其相关宗派之人。

这意味着,不能排除地脉及其他宗派已与天脉同流合污或依附于他的可能性。

无论如何,他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管结局如何,都必须先召集他们。

可是,

「住手!」

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唰!

那东西到底为什么会系在剑柄上?

-锵!

就在她心生疑窦之际,费荣轩开口了。

尽管她此前因极度的愤怒,心中唯有一念,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地杀死他,但这一次短暂的交锋却让她冷静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

「胡说八道。就算再怎么修炼,也不可能在短短三个月内让功力提升到这种地步……」

「仅仅······就因为你无法得到我,就把我身边的······」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杨仁哲的头颅便滚落在地。

可这场惨剧,竟然仅仅是因为他无法得到自己而引发的?

「什么?你······现在······难道······」

「你!你!是我的!柳素月!」

「你为何那样做?」

-咚!

「啊,这个?那家伙……嗯,看来是想亲自和你说。」

地脉家主杨仁哲带着几分苦涩的表情,开口说道:

「区区……难道只因为这样的理由……」

「那就是说,你选择了那个男人吗?」

「啊啊啊啊啊啊!」

「你……我只注视着你一人。可是为何······是这样呢?你在羞辱我吗?」

仅仅三个月时间,功力竟有如此大的变化,她不禁提出疑问。

伴随着那声怒吼,一股磅礴的气势骤然而起,整个大殿如同地震一般剧烈摇晃。

-咻!

他到底为何会变成这样?

那一瞬间,费荣轩从玉座上猛地站起,脖颈和额头上青筋暴起,嘶声喊道。

「……你做了什么?」

所以他就夺走了我所有珍视的一切吗?

「我说过,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身法被弹了回去。

-噗嗤!

看着费荣轩因愤怒而调整呼吸的样子,柳素月紧紧咬住了嘴唇。

-咔嚓!

「!? 」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将他五马分尸的念头。

『唯独你……』

他的功力几乎翻倍增长,强大到丝毫不夸张,这让柳素月怎能不心生疑惑?

费荣轩则用平淡无奇的声音回答道。

费荣轩依然端坐在玉座之上,不知何时竟已拔出插在地上的剑,将其握在手中。

-唰!

「费……费荣轩,帮……」

大殿外,正欲匆匆离去的护卫副官林裕善与众护卫耳边,猛地响起柳素月撕心裂肺的喊声。

柳素月足尖轻点地面,身法飞向玉座。

与此同时,正朝玉座而去的柳素月调转方向,身法疾飞,扑向了斩杀他们的人。

-猛然一震!

剑与剑碰撞,破空声响彻大殿。

她眼前之人,正是地脉的家主。

一瞬间,包括护卫副官林裕善在内的众护卫,腰部被生生斩断,上半身直接与下半身分离。

闻声,他们急忙停下脚步,然而——

瞬间,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随着她功力的上涨,地脉家主杨仁哲施展身法开始向后退去。

『!? 』

柳素月看到这番景象,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接着,她呼吸粗重,转过头恶狠狠地瞪视着玉座上的费荣轩。

-噌!

浸染着罡气的两柄剑碰撞在一起,蓝色的火花四散飞溅。

那剑招简单至极,可其威力和范围却非同寻常,

「咳······会······会主······属下……」

又是,在她眼前,自己的人失去了性命。

他那副癫狂的模样,让柳素月甚至忘了愤怒,面容扭曲。

被弹飞出五丈有余的她,将剑插入地面,堪堪停住。

「什么叫『这样的理由』。即便武威再高,你一个区区女子,竟要坐上统领众多宗派的祖师之位,你觉得这说得过去吗?」

她随即用震惊的目光望向费荣轩。

他的话还没说完,柳素月的剑便斩断了家主杨仁哲的脖颈。

林裕善阻止了父亲柳江的头颅受损,随后便断了气。

竟以那样的状态,挡下了自己的一剑?

随即,有人仿佛等候多时一般现身,挥舞起一柄浸染着罡气的剑。

此时此刻,她已不再好奇这家伙是怀着怎样的心思做出这种事的了。

『若是想让我心境动摇,从而陷入心魔,好坐上玉座,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羞辱?费荣轩你······」

从他被斩断的脖颈处,喷涌而出的血水溅满了她的脸。

就在这时,原本带着笑容的费荣轩,脸庞瞬间变得冰冷,开口问道。

「……事已至此。就算我再怎么想承认,也无法将率领一会之首的位子,托付给你一个区区女子,不是吗?」

她一直在疑惑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仅仅三个月前,他的功力与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我的话,你终究没有回答。是我根本不被你放在眼里吗?」

那是因为费荣轩剑柄上佩戴的装饰品。

「不是不放在眼里······」

-哗啦!

「杨仁哲!」

「动摇?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说什么……」

『就算无法承受冲击而陷入心魔,我也定要先杀了你,再倒下。』

-哗啦啦啦!

毫不在意,柳素月一脚踩碎了杨仁哲的头颅。

『……功力怎么会这样?』

然而,跨越壁障之人与超绝顶之间,差距却是如此巨大。

-喀嚓!

「真是美丽啊。我本想让你那般美丽的姿态永远在我身边,可为何偏偏是那种······呼······呼······」

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开朗爱开玩笑的男子吗?

-轰隆隆隆隆!

柳素月悲愤交加,凝视着眼前之人,怒吼道:

「是为了羞辱我吗?」

难道说……

『……因为无法承认我是个女子,所以动手了? 就因为这样肤浅的理由?』

那正是他以前通过打赌赢走的,刻有华丽纹样的玉珠饰品。

柳素月的眼神变得冰冷。

随即,

「怎么,很惊讶?」

就在这关头,林裕善即便身体被斩成两截,也拼尽全力将手中月脉家主柳江的头颅向上举起,试图将其护住。

「那家伙!那家伙!那—家—伙—!」

对此,她瞬间脊背发凉。

「······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咚!咚!咚!

他已达超绝顶之极,且比她更长时间地致力于内功修炼,本自负至少在功力方面绝不会落于下风。

因为在他那被癫狂蚕食的模样中,她甚至感受到了恐惧。

她也曾深爱着一个男子,至今仍思念着他,因此深知这种感情的沉溺和痛苦。

然而,他此刻的模样,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近乎病态的执着。

就在这时,

-唰!

费荣轩向某处一招手,随即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在他的手中。

那不是别的,正是——

「你?」

柳素月的瞳孔剧烈颤抖起来。

落在费荣轩手中的,是天脉家主费衡明的头颅,额头上带着一个圆形伤口,脖颈处齐齐断裂。

目睹此景,她震惊得无以复加。

看到那被斩下的头颅,父亲柳江的身影瞬间浮现在脑海,她甚至涌起了呕吐的冲动。

「呜哇。」

费荣轩对着痛苦的她,带着疯狂的笑容说道。

「你将要承受的痛苦,我怎会让你独自承受呢?尽管那不过是一具空壳,但亲手斩下父亲的头颅后,我真是痛苦不已啊。」

「疯子。」

这个家伙彻彻底底地疯了。

最初,她以为他只是太喜欢自己,以至于执念超出了界限。

不,她以为那才是原因。

可是,为了让她承受同样的痛苦,他竟然斩下了自己父亲的头颅,这等行径已经超越了疯狂,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疯癫。

随即,柳素月紧紧握住了剑柄。

她想说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

再与他多说一句,都让她感到憎恶,她汇聚起所有气势,施展身法飞身而去。

于是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眸被比死亡更深的悲伤所蚕食,她看到了什么。

面对这样的她,费荣轩将父亲的头颅扔到地上,伸出手,仿佛示意她靠近,说道。

柳素月将剑像拐杖一样插入地面,气喘吁吁地喊道。

就在那一瞬间。

『啊······他看到了。』

话音刚落,她的瞳孔中映出了那家伙的手将心脏捏碎的景象。

-轰隆隆!

-噗!

「别担心。不管以何种方式,我们都会永远在一起的,素月。」

然而,在他功力暴涨的那一刻,这场对决的结果或许早已注定。

就在她的耳边,传来了疑似费荣轩的尖叫声。

心脏都被挖了出来,她本该已经死了,这难道是回光返照吗?

『我想······成为你的······新娘······』

「别胡说八道。我绝不会理解你。」

像这样疯癫,被疯狂所吞噬,唯有将其杀死,才是唯一的答案。

她看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

最后,一个人的面孔浮现在脑海。

「哈啊!」

「你……你根本就该去死。」

真是不可思议。

是那个男子。

谁会想到自己活着,竟会看到这一幕呢。

「啊啊啊啊啊啊!」

就这样死去吗······

对着一言不发的她,费荣轩泪流满面,青筋暴突地说道。

-啪!

丝毫的同情也消失殆尽。

「……求你,别逼我做出那个选择。」

随后,她再也无法支撑沉重的眼睑。

「哈······哈······哈······」

「你这颗心脏里应该承载的人,就是我。」

柳素月看到他用极其悲伤的眼神哽咽着看向自己。

她那染上血色的瞳孔颤抖着。

她想安慰悲伤的他。

那男子紧紧握住她的手,说道。

早已去世的母亲和兄长柳勋,以及父亲柳江······还有月脉众人的面孔。

她双手紧紧握住剑柄,咬紧牙关。

然后撕裂衣服,快速缠绕在手腕上固定住,朝着坐在玉座上的费荣轩身法飞掠而去。

眨眼之间,坐在玉座上的费荣轩出现在她面前,将手插进了她的胸膛。

「你是如此美丽······像一朵红色的芍药。」

「去死。」

难道就这样死了吗?

-噗!

「究竟……究竟……啊啊啊啊啊!」

-啪!

『看到了。』

砰砰作响,仿佛还在跳动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哈啊……哈啊……哈啊……」

哪怕那已是最后。

与伤痕累累的她不同,费荣轩却游刃有余。

巨大的轰鸣声爆发而出,大殿的天花板随之坍塌。

柳素月艰难地张了张嘴。

在那颤抖的瞳孔中,无数身影一闪而过。

然后她用指尖拭去他脸颊上滑落的泪水。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那正是砰砰跳动着的心脏。

『他······』

她那么想见他······她太想见他了······

她多么想杀死那个家伙,却力不从心。

「唔唔唔唔唔唔。」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和我在一起吧。」

甚至,他坐在大殿的玉座上,用傲慢的眼神注视着她。

尖叫声持续了几次,接着有人抱住了她。

-咚!

这让她痛苦不堪。

四周瞬间陷入黑暗,尘土弥漫,遮蔽了视野,她身形不稳地向前倒下,闭上了眼睛。

她想杀了他,可他却在玩弄着她。

就在这时,坐在玉座上的费荣轩开口道。

-咔嚓!

「闭嘴!」

是那个男子。

就在她眼眸缓缓合上的瞬间,她看到了他因悲伤而咆哮的模样。

『他是在为我的死而悲伤吗?』

「和我在一起吧。如今我们都一样了,就能互相理解了。」

面对他的提议,柳素月只用一句话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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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怪力乱神 1

  1. 01作品相关
  2. 02人设插图
  3. 03主要登场人物
  4. 04序章
  5. 05第1章 机会
  6. 06第2章 然木剑庄
  7. 07第3章 怪异
  8. 08第4章 魔僧
  9. 09第5章 谈判
  10. 10第6章 恶之所宿
  11. 11第7章 着之式
  12. 12第8章 死气
  13. 13第9章 犰狳
  14. 14第10章 武才
  15. 15第11章 危险的造访
  16. 16第12章 庄主
  17. 17第13章 袭击
  18. 18第14章 天地会
  19. 19第15章 提议
  20. 20第16章 尸血谷
  21. 21第17章 旗帜
  22. 22第18章 猲狙
  23. 23第19章 蛊毒
  24. 24第21章 组长
  25. 25第22章 暗践
  26. 26第23章 尸血谷主
  27. 27第24章 原杀阁主
  28. 28第25章 目标
  29. 29第26章 缩减
  30. 30第27章 恩惠
  31. 31第28章 宝库
  32. 32第29章 魏昭妍
  33. 33第30章 弑海之王
  34. 34第31章 奇缘
  35. 35第32章 最终关卡
  36. 36第33章 弟子争夺战
  37. 37第34章 选择
  38. 38第35章 妖剑
  39. 39第36章 暗宗
  40. 40第37章 重逢
  41. 41第38章 实力
  42. 42第39章 侵蚀
  43. 43第40章 暗宗主

第二卷怪力乱神 2

  1. 01第41章 歼毒王
  2. 02第42章 毒人
  3. 03第43章 报答
  4. 04第45章 同类
  5. 05第46章 强制
  6. 06第47章 选择
  7. 07第48章 提议
  8. 08第49章 变数
  9. 09第50章 赵太清
  10. 10第51章 三眼
  11. 11第52章 张能岳
  12. 12第53章 屈服
  13. 13第54章 顶点
  14. 14第55章 考验
  15. 15第56章 忠诚
  16. 16第57章 水鬼
  17. 17第58章 业
  18. 18第59章 船上
  19. 19第60章 秘密任务
  20. 20第61章 匠人
  21. 21第62章 混血
  22. 22第63章 西皇贵妃
  23. 23第64章 愉望
  24. 24第65章 侍卫部武试
  25. 25第66章 先天真气
  26. 26第67章 转祸为福
  27. 27第68章 镜亲王
  28. 28第70章 魔
  29. 29第71章 标记
  30. 30第72章 线索
  31. 31第73章 四扇部
  32. 32第74章 地下禁狱(上)
  33. 33第75章 地下禁狱(下)
  34. 34第76章 血星
  35. 35第77章 圣火灵主
  36. 36第78章 盘根错节
  37. 37第79章 逃T尝试
  38. 38第80章 北派刀王

第三卷怪力乱神 3

  1. 01第81章 会合
  2. 02第82章 少林寺
  3. 03第83章 魔兽
  4. 04第84章 君临步
  5. 05第85章 再会
  6. 06第86章 半人半怪
  7. 07第87章 真相的碎片
  8. 08第88章 前往四川唐门
  9. 09第89章 四川风云
  10. 10第90章 罪魁祸首
  11. 11第91章 献祭
  12. 12第92章 传闻
  13. 13第94章 极刀
  14. 14第95章 宝珠
  15. 15第96章 剑
  16. 16第97章 第七天
  17. 17第98章 剑与剑
  18. 18第99章 那日正在阅读
  19. 19第100章 汇合
  20. 20第101章 急变
  21. 21第102章 归来
  22. 22第103章 破斧王
  23. 23第104章 歧路
  24. 24第105章 大法师明律
  25. 25第106章 三脉仪式
  26. 26第107章 天魔
  27. 27第108章 遭遇
  28. 28第109章 智斗
  29. 29第110章 一阶
  30. 30第111章 魂魄
  31. 31第112章 局势
  32. 32第113章 坍塌的古城遗址
  33. 33第114章 鬼剑
  34. 34第115章 恶心婆婆
  35. 35第116章 安排
  36. 36第117章 无上
  37. 37第119章 因果报应
  38. 38第120章 灾厄的开端
  39. 39第121章 大战
  40. 40第122章 始
  41. 41第123章 大灾殃
  42. 42第124章 天魔 降临
  43. 43第125章 六魔
  44. 44第126章 无上之剑
  45. 45第127章 终章
  46. 46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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