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剑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2.9万 字
——唉呀……
青灵口中发出了叹息。
她一直在上方提心吊胆地观望着这场对决。
虽说在各种经验方面,她自认涉猎广泛,但在武威方面,木景云早已在她之上。
而木景云的对手,不仅达到了玄境的境界,更是摄取了灵物的真元,超越了人类极限的怪兽。
因此,这一次也难以预测胜负的走向。
她觉得木景云稍有不慎就可能会落败,因此一直在为万一的情况做着准备。
『若是不行,就介入。』
虽然对手太过强大,她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绝不能坐视与她结缘的他死去。
然而,当遮蔽视野的朦胧雾气和雷云消散后,一个令人震惊的结果呈现在眼前。
木景云竟然胜利了。
『那……那到底是什么?』
那是,嵌入刀客胸口,由气所凝结而成的剑。
看到那一幕,她不禁大受冲击。
那是她生前甚至死后都未能放下的剑,却从未想象过也从未体验过的境界奥妙。
『……这是无需用剑的,真正的无剑境界啊。』
她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惊叹不已的她,随即落向木景云所在之处。
就在此时,
-扑通!
「嗯。既然已经切开了,不如再把身体切得更碎些?」
突然出现的地土龙,破土而出的位置,恰好是那名刀客尸身被分成六段的地方。
这究竟该如何形容?
突如其来的异象,让木景云扫了一眼晃动的地面,随即对青灵说道。
地土龙钻入地下后,木景云耸了耸肩说道。
与他四目相对,竟是异常艰难。
『!? 』
于是青灵问道。
然而,他此刻的笑容却截然不同。
听到木景云这样说,青灵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唰!
瞬间,青灵停下了脚步。
——没错。
「你说的是这种用气凝结成剑的手段吗?」
——…生与死的界限?
「嗯...」
「我说真好。因为我没死,又见到了青灵。」
——什……什么?
木景云说着,将剑上的血迹甩落在地。
他的意志甚至让自身无法成形的「气」也拥有了形态。
怪兽 地土龙的气息完全消失后,青灵环顾着被夷为平地的四周,开口说道。
「这个嘛。并非我刻意去领悟才获得的。」
——你的天赋和武学,已经超越了本座所能教导的范畴。
「并非言不由衷。我希望青灵能一直在我身边。」
-轰隆!
-刷刷刷刷刷!
——真的吗?
看到这一幕,青灵不禁赞叹道。
木景云伸出手,只见他的手上气凝聚起来,形成了剑的形状。
「是的。虽然他的脑袋几乎已经被打飞了,但凡事总有个万一。」
青灵随即转过头去。
木景云在生死界限中激发了强大的意志。
——虽有其形,却无其质,不如就称之为无形剑吧。
对于木景云的这种判断,青灵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的。如果我弄明白了,一定会告诉青灵你的。」
——你这分明是言不由衷。
青灵不知该说什么才好,陷入窘境,随即试图转移话题。
看来是地面流淌的血水中,妖性爆发,将它引了上来。
青灵定定地望着,心中涌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就在这时,
『这……这到底……』
——确实如此。
「领悟?」
木景云身形轻盈地向后飞退,青灵也同时向后方掠去。
-咕噜噜噜噜!
——真是令人惊讶。你竟然能以气化剑。让不存在的形态得以存在,竟然能通过这种方式实现。
「是啊。」
——你……刚才……
这家伙又没吃错什么东西,怎么突然用这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说出这种话来。
木景云径直走到后方,
然而,当她意识到他已达到不能再称之为学徒的至高境界时,她不得不坦诚相告。
仿佛那颗已然死去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要彻底了结吗?
——我想问的事情可不止一两件。那黑火是回事,还有你用气凝结成剑的手段。
破土而出并吞噬了刀客的肉身碎片后,怪兽地土龙满足地发出一声咆哮。
他仰面倒下,脸部正中赫然出现一个空洞,看那样子,无论拥有什么超再生力,都似乎没有复活的希望了。
那正是怪兽地土龙。
「并非如此。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需要青灵在我身边教导。」
尴尬?还是羞赧?
——…
她感到疑惑,此时木景云开口说道。
——如果不是刻意领悟,你究竟是如何达到这种至高境界的?
这是一种超越了剑我一体的领悟。
「看来是彻底没救了。」
因为她看到木景云一见到自己,就露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笑容。
真是不走运啊,该怎么说呢?
她一向认为过度的赞扬会阻碍进步,所以无论木景云变得多么强大,她都尽量避免溢美之词。
「真好。」
——是突然获得的领悟吗?
跪在地上的刀客,身法轰然倒下。
她的话语还没说完。
他望向她的眼神里,不知为何,流露出一丝喜悦的情感。
——…没错。
他平时也会露出笑容,但她知道那笑容里几乎没有任何情感,所以无论看到多少次,都只觉得那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木景云的话让青灵一时语塞。
「差不多吧。当时我感觉自己可能会死在他的武道下,于是只燃起了在生与死的界限上求生的意志。」
不仅变成了碎肉,还成了怪兽的盘中餐。
刀客的尸身被劈成六块,其惨状不忍卒睹。
「依我看,我们最好暂时后退一些。」
这并非因为压迫感或抗拒,而是单纯地,只是目光相触,便让她感觉怪异。
木景云出乎意料的话语,让青灵不由自主地结巴起来。
吞噬了刀客的地土龙,仿佛是察觉到了木景云的存在,瞥了一眼他的方向,便又径直钻入地下。
——…
——没错。这样称呼最为恰当。只是你究竟是如何获得这种领悟的?
不管怎么说,这家伙在这种事情上,是绝不会留下后患的。
用劫煞剑斩断了他的脖颈和四肢。
『这家伙好像变了。他以前说话总是滴水不漏,不给人留下任何把柄。可是现在,他竟然说会把事情告诉我。为什么他会变得这么友善呢?』
站在倒下的刀客面前,
「不错。」
这对于一直认为壁障之壁的玄境境界才是至高境界的青灵来说,也是一个震撼的觉醒。
「无形剑?无形剑......」
-嗡——!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这,是自己所知的那个木景云会露出的表情吗?
地面传来巨响,一个巨大的物体破土而出。
-隆隆隆隆!
——在这里吗?难道要彻底碾碎他……
-踏、踏、踏、踏!
「…关于黑火,我真的不知道。」
-吼——!
面对那过于灿烂的笑容,青灵瞬间瞠目结舌。
于是,青灵走向木景云,
听到她的话,木景云摇了摇头。
——你、你这没头没脑的,在说什么呢?
从对话的走向来看,他明明是在说别的事,可木景云这家伙望着自己的眼神,还有那变得柔和的语气,却让我完全往别的方向想去。
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可能会被奇怪的气氛卷入其中,于是青灵便再次转移了话题。
——你!身体状况还好吗?
「身体吗?」
——对。身体没问题才能上去,不是吗?
青灵指着悬崖上方说道。
深不见底,连照射下来的光线都显得遥不可及。
听到她的询问,木景云检查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由于将力量汇聚一点后骤然停止的余波,所有肌肉都撕裂了,为了弥补,他用逆血邪功和其他肌肉来弥补行动。
然而,
-唰唰!
身体竟然完好无损地动了起来。
获得新的领悟后,那些破裂或撕裂的肌肉似乎也完全康复了。
不,甚至感觉肌肉的活动比以前更加流畅。
该说是弹性增强了吗?
「看来不需要运功调息之类的了。」
在那之前,有样东西在战斗中掉落了,得把它捡回来。
木景云环顾四周。
不远处,他的独门兵器——妖剑恶则正躺在地上。
周围留下了无数的剑痕和刀痕。
话音未落,木景云便在脑海中回想起刀客所施展的刀法,并试图将其融入自己所创的剑招——魔剑功中。
听到木景云的话,青灵的嘴巴合上了。
面对她这番话,木景云若无其事地说道。
「啊。」
由于他所描绘的轨迹超越了关节的活动范围和肌肉的极限,无论他如何坚持,身体都不可避免地出现异常。
——嗯。那刀法确实是出乎意料,但那可能吗?
这时,木景云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实在是令人惊叹。
毕竟即便不是后代,也可以收弟子。
他那完全无视身体关节活动范围和肌肉的轨迹,让木景云在初次对战时因无法适应而吃了不少苦头。
真元的力量固然强大,但那刀客的刀法简直是新世界。
武,若想世代传承下去,就必须具备一定的普适性。
「如果花费时间,增加关节的活动范围,并改变肌肉来弥补,或许能够自由自在地施展这一招,但我觉得那样太浪费时间了。」
——无形剑……没错。确实,有那个在。
用虚空摄物的手法收回妖剑恶则,并回答道。
——你的意图是什么?
这时,木景云握住妖剑 恶则的剑柄,摆出了魔剑功的起手式。
「说不好。就算只有我会用,然后随我而去也无所谓,但那样似乎有些可惜了。」
-唰唰唰唰唰唰!
『暂时还行。』
这木景云的才能,难道真的没有极限吗?
——怎么了?为何停下?
——有了也没什么不好?
-唰唰唰唰唰!
「总之,增加轨迹就到此为止吧。」
——噢?所以是想留下后学了吗?
——什么想法?
这一瞬间,她原本想说「后代」,却带着一丝苦涩的声音改口说成了「后学」。
正在施展剑招的木景云忽然停了下来。
「青灵觉得不可能吗?」
「我想试一试。」
——那刀法只有关节、肌肉以及人体结构本身与常人完全不同才能施展。
然而不出所料,随着剑招的持续,肌肉撕裂般的剧痛随之袭来。
他的意见确实有道理。
那意味着,不可能做到。
——哈!
这其中也有肌肉弹性变得更好的原因。
因此,她本以为那剑招已无需再改进,然而,当它进一步融入了超越极限的轨迹后,它简直进化成了一套前后左右都难以找出弱点的惊人剑招。
-唰唰唰唰唰唰!
听到青灵的询问,木景云伸出手,
「不。那是因为我觉得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很难做到。」
尽管身体已不堪重负,木景云仍忍着剧痛,继续施展着招式。
在此之前,她一直认为那家伙创造的名为魔剑功的剑招,没有哪一剑比它更接近完美。
「是的。我觉得就算青灵附身在某人身上,给我生下孩子也可以。」
——什么?
——…………
——你不是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吗?
-啪!
就这样,木景云将脑海中所想的完全施展了出来。
——眼下?
「是的。」
——关节活动范围和肌肉的极限?难道是因为和那家伙打过才这么想的?
也许正因如此,开局还算顺利。
因为他尚未在所有的剑招中加入轨迹,青灵疑惑地问道:
她正赞叹不已时。
『……若非运气好,恐怕就死了吧。』
「后学?」
——可是怎么突然提起后代了?难道死而复生之后,突然产生了繁衍种族的本能吗?
青灵判断,唯独此事,即便对木景云而言也颇为艰难。
「是的。当然,如果强行去做,总有一天会成功吧。不过,一旦关节已经承受不住,再继续下去的话,恐怕会彻底出问题。」
「光是剑式的数量,魔剑功就已经是除我之外任何人都难以施展的剑招了,如果再加入超越关节活动范围和肌肉极限的剑式,那恐怕会变成无人能学的剑法。」
「而且就算不考虑让某人学习,反正有无形剑,对空白轨迹的弥补也无需刻意训练肌肉和关节来做出改变。」
——怎么了?
接着,木景云轻轻呼出一口气,
当然,一旦适应了,那些轨迹便映入眼帘,对付起来就不难了。
他朝着峭壁的壁面,以锐气刻下了文字。
「后学归后学,不过如果那个先知者说得没错,我也有可能会有后代吧。」
若非长年累月地进行改变肌肉结构和关节活动范围的训练或某种尝试,又怎能做到呢?
——后代……你不是说你对那种事不感兴趣吗?
那是他与刀客施展绝招后留下的痕迹。
如果这能成功,或许能以剑式中空白的部分来拓宽招式轨迹的活动范围。
「我在想,如果创造出一种超越关节活动范围和肌肉极限的剑法,会怎么样?」
-唰唰唰唰!
-唰!啪!
『!!!』
——既然你都这么决定了,那就这样吧。不过看你做出这种决定,嘴上说着复仇复仇……心里看来还是打算留下后学了啊。
[不可能]
因为木景云确实正在将招式轨迹延伸到超出身体关节活动范围的地方。
看着这一幕,青灵的口中终于爆发出一声惊叹。
即便你拥有卓越的记忆力,以及非凡的将其体悟的能力,但这似乎仍是另外一个问题。
「是的。我想看看能否让魔剑功的剑招更臻完善。」
于是青灵问道:
——什么不可能?我觉得你完全可能做到。
然而正如木景云所言,这套剑法原本就剑式繁多,是超越极限的剑招,如果再加入超越极限的轨迹,又有谁能学会呢?
-咯吱!咯吱吱!
青灵原本半信半疑地看着这一切,眼神中渐渐流露出异彩。
「是的。不过…我忽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他挥舞着剑,如同在洁白的画纸上挥动画笔般,描绘出轨迹。
——嗯。哼哼。
青灵真心觉得匪夷所思。
确实,如果能完成这一步,那将会是一套真正接近完美的剑法。
——哈?就因为这个原因,就写下了不可能吗?
魔剑功中融入了全新轨迹的招式。
「有了也没什么不好。」
『这真的可能吗?』
因此,尽管关节的活动范围无法改变,他却能通过调动其他肌肉来弥补撕裂的肌肉,从而继续施展招式。
常人早已无法坚持而中途放弃,但木景云不仅对疼痛拥有极强的忍耐力,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的肌肉。
此刻,对于木景云而言,剑便是画笔。
「眼下恐怕不行。」
-啪!
然而,这种视角确实显得很有帮助。
那是一个非常强大,不,是危险的敌人。
「是不感兴趣。」
——试一试?
木景云意想不到的话语,让青灵仿佛变成了冰块一般,脸和灵体都僵住了。
身为怨魂的她,为了化解怨恨而留在人间,却不过是一个连肉身都没有的灵体。
因此,无论她产生何种情感,都觉得毫无意义。
然而,木景云却用她万万没想到的言语,彻底震撼了她。
——你..你现在…什么…
她惊慌失措,连话都说不完整。
木景云的话,简直是冲击本身。
这木景云小子,现在是真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吗?
难道是在戏弄自己?
困惑的情绪渐渐消退,怒意开始涌上心头。
——木景云,你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
「我怎会不知?」
——什么?
「我说青灵能怀上我的孩子就好了啊。」
——你是想跟我玩文字游戏吗…
「不是文字游戏。」
——如果这不是文字游戏,那到底是什么?竟敢说让已死的怨魂生孩子也无妨,这简直是在侮辱本座…
-啪!
她的话音未落。
木景云抓住了她的手。
可是,为什么这小子要让她变得如此软弱?
「…说得也是。不过,你好像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而灵剑山庄的剑手们将这两人团团围住,灵剑山庄的宾客们、正义盟的调查官恒山派定明师太,以及慕容世家的长子慕容学则在一旁观望着。
——…...
就在这时,木景云继续说道。
『……喜欢我……』
「感情这种东西,也能考虑的吗?」
青灵的眼眸颤抖起来。
他们是灵剑山庄庄主欧千武的第三子欧延宇,以及圣火灵主的孙女芮松雅。
「那又怎样?」
——你,你在做什么?
——没错!
「好像是芮松雅手腕上一直戴着的装饰品。」
「啊啊。是这样吗?」
木景云那句话,顿时让青灵哑口无言。
「青灵,你讨厌我吗?」
就在这时,木景云对青灵说道。
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她感觉自己不该听下去。
「…………」
——什么?
木景云说道:「我只顾着自己了。不只是我,青灵的复仇也要有个了结,不是吗?」
「没错。有道理。」
听到木景云那再次流露出失望的声音,她转过视线。
木景云耸了耸肩,嗤地笑了。
那是因为欧庄主的次子欧雄成揭露了芮松雅是拜火教教徒的身份。
听到青灵的疑问,木景云眯起眼睛,看向悬崖上方,说道:
一对年轻男女背靠着破碎的悬崖。
人心真是善变啊。
木景云这小子,是真的在玩弄自己吗?
仅仅这一句话,青灵的心便几乎彻底崩溃。
然而,木景云看着她的眼神,与平时截然不同。
如果目光相对,她怕自己的心会变得更加软弱。
「考虑?」
她原以为,就算其他人不明白,就算自己还活着,也绝不会被这样冷漠无情的人吸引。
——哈啊……
——本座只为复仇而存在。你,不也是如此吗?
她不过是一个死去的怨魂罢了,再也没有与谁相连的念头了。
那一瞬间,青灵的脑海中闪过某人撕心裂肺的哭泣身影。
「生与死,和喜欢有什么关系?」
她是圣火灵主的孙女。
『本来?』
她本想坚决地推开,可木景云你为何要让她变得软弱?
「要是他们没来,这种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她一直戴着的手镯,为何会突然掉到悬崖下面呢?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我们得先上去。
那不是别的,正是一只手镯。
因此,她尽可能地希望这种情况不要发生。
——我……我……
木景云突然向上伸出手。
尽管如此,她却被脸颊灼热、心跳加速,仿佛心脏在剧烈跳动一般的奇异现象所困扰,无法再看向那家伙。
她不过是一个灵体,没有心脏,也没有血液流淌。
「…………复仇。」
可你,木景云……
他要放弃了吗?
-紧!
所以,眼下这样就足够了。
欧雄成的这番话,足以动摇在场众人的舆论。
望着那双眼眸,她的心不禁软了下来。
接着,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落入他的手中。
正疑惑间,青灵对木景云说道:
——哼!别再一一计较了!本座的心意不会改变。
——什么叫有什么关系?本座是已死之人,而木景云你却是活着的…
「如果彼此的复仇都了结了,那时青灵也能喜欢我吗?」
——怎样?
躲闪着目光的青灵,眼神不知不觉间再次转向了木景云。
[把那东西交出来。那是这位小姐的东西。]
这样不行,仅靠着一份怨恨恶毒地支撑了漫长岁月,仿佛就要在此刻崩塌。
从少庄主欧雄凰的话中察觉到她真实身份的欧雄成,一清醒过来,立刻便煽动起气氛。
与其他的方士不同,即使没有高深的咒力,他也能像抓住实体一样抓住怨魂,所以他可以直接与她接触。
青灵握着的手,仿佛要用力收紧。
当真奇怪。
——…...
「到底死了多少人啊?」
所谓的「考虑」,终究是留下了余地,并非毫无可能性。
为什么会这样呢?
——本座不是。
「因为我觉得,复仇之后,能和青灵一起,也是不错的。」
那个一向毫无感情的家伙,为何会用如此温暖的眼神看着她?
她一直察觉到那小子身上的征兆,以及自己不断软化的心。
当她感觉到那小子话语中流露出放弃的气息时,心中竟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候,
——若是复仇结束,我会考虑的。
「是啊。复仇本来是我的一切。」
随即,她紧咬着嘴唇,用坚决的声音说道。
——…这是什么?
青灵急忙甩开了木景云的手。
就在半刻钟前。
「但是,青灵说得也对。」
面对木景云的这般直白,青灵嘴唇嚅动,似欲言又止,随即紧紧握住拳头,说道:
芮松雅。
然而,
本来,武林人对拜火教的印象就不是很好,因此舆论开始认为,这次事件的起因是芮松雅和欧延宇。
这时,木景云走近她,说道。
他想说什么?
是过去式。
-啪!
-唰!
真的吗?
「是已故的怨魂又有什么关系?」
看着木景云紧紧握住自己的手,她慌乱得手足无措。
[庄主!各位宾客难道真的不知道吗?那个身份不明的刀客,还有那女人带来的拜火教高手,他们是为了抢夺从欧延宇那小子手里抢走的,那颗发光的宝珠才引发了这场乱子!]
她不是傻瓜。
「该死的拜火教教徒!」
「嘘。可他也是欧庄主的儿子啊。」
「什么儿子不儿子的,确实是他们引起的没错!」
拜火教教徒的身份,加上欧雄成的煽动,使得他们陷入了绝境。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将他们逼上绝路。
明白了弟弟欧延宇本心的少庄主欧雄凰,站出来试图平息事态。
「本庄的剑手们也是,各位宾客请先冷静下来。将这件事归咎于他们而得出结论,未免过于草率了。正义盟的调查官们也在场,待充分调查后再做判断也……」
「冷静什么?这欧雄成公子说得没错!要不是贵庄那个入了拜火教的三儿子和那个女人,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没错!要不是他们,南宫世家的惨变和这里的惨状都不会发生,少庄主你到底在说什么?」
然而,要安抚早已怒不可遏的民众,已是力不从心。
他们确信所有罪魁祸首都是拜火教教徒欧延宇和芮松雅,因此认为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也许是正义盟的慕容学也持有相同的想法,
「师太。我姑且先逮捕他们。那些坠落悬崖之人已死于庄主之手,请派遣联盟的武士前去收敛尸身,并将他们押送回来吧。」
「阿弥陀佛。慕容施主,请暂且静观其变吧。」
「静观其变?这任谁看来都是…」
「施主您的意见虽有道理,但未免过于受煽动所惑。」
「师太…」
听到定明师太的话,慕容学仿佛感到郁闷般叹了口气。
既然是以调查官的身份被派遣而来,无论如何都应该得出个结论。
然而幸运的是,那个难以制服的怪物般的真凶,竟与拜火教的高手同归于尽了,而那些被认定是元凶之人也都在那里。
即便再是绝世高手,这处悬崖不仅深不见底,更因谷风肆虐,连系上绳索下坠也几乎不可能。
「庄主。属下会彻查此事。所以,请您暂且……」
在智外的斥责下,一些人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随后,庄主欧千武背着手,走向欧延宇和芮松雅所在之处。
然而,现在瞪着那家伙也无济于事。
「他们是拜火教徒…」
他是宾客中在此剑谷停留最久的智外。
本来他也不明白兄长为何突然要帮助那些人,但若以此为借口,指控他意图帮助拜火教教徒,那结果又会如何呢?
然而,智外也绝非善茬,脾气比他们任何人都大。
「只回答我的问题。小姐是那宝珠的主人吗?」
「延宇!」
智外一站出来,宾客们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颤栗!
「父亲,那是我的……嘶。」
接着便朝她身前走得更近,说道。
她被恐惧所支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正是庄主的次子欧雄成。
「智外前辈。若不是那些拜火教教徒,那个刀客也不会出现,更不会有这可怕的惨状,我的手臂也不会被砍断,您难道是在偏袒他们吗?」
欧雄成站在悬崖边,望着正向下俯视的庄主欧千武。
欧千武瞬间停下了正在说的话。
这里的首长是庄主欧千武,可以说,所有的决定权都掌握在他手中。
气氛非同寻常。
『!!!!!!!』
趴伏着、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的三公子欧延宇,同样如此。
欧延宇的意图很明确。
见他这般模样,次子欧雄成暗自嘲笑。
听到这个问题,她立刻脸色一暗。
父亲这样的态度让少庄主欧雄凰的表情也凝固了。
那是因为他的嘴巴被欧千武庄主深厚的真气强制闭上了。
『这一切都取决于父亲的决定。』
「这不是心术不正的问题吧,前辈。」
-猛然一惊!
少庄主欧雄凰紧咬着嘴唇,心生歉意。
庄主欧千武似乎是为了查看那两个怪物怎样了,他长时间地盯着下方,目光没有丝毫移开。
鉴于这种状况,她不奢望能得到公正的对待,可庄主的问题本身,却无法为她创造出有利的局面。
在庄主欧千武追问责任时,因强大威压而惊恐不安的圣火灵主孙女芮松雅,脸上浮现了喜色。
「你说什么?」
『你?』
稍作安静后,智外再次开口。
这时,一直俯视着悬崖的庄主欧千武终于抬起头,转过身来。
剑谷的大多数宾客彼此交情深厚。
「父亲……不,庄主。这次的事件绝与我们无关。不,就算有关,也与芮小姐无关。」
「用言语提问,这是最后一次了。小姐是那宝珠的主人吗?」
听到他的话,芮松雅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早就知道这个老二贪心又嫉妒,却没想到他会趁此机会像豺狼一样紧咬不放。
包括南宫世家在内,甚至剑谷的宾客们都死了太多人,看来父亲大人也不打算轻易放过此事。
『啊啊啊。延宇啊。延宇啊。』
智外对他们的反应感到荒谬。
「哈!您可真是无情无义。难道曲悟前辈的死,是因为他太弱吗?那照您这么说,所有弱者都活该冤死吗?」
那家伙口口声声地推卸责任,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们看到一个人正在悬崖峭壁上方缓缓浮起。
「我们是剑手,也是武人。虽然包括曲悟在内的这些人的死令人气愤,但那是因为我们的武与剑不及那个该死的刀客。然而,你们却对此视而不见,反而把责任推到小辈身上,说是他们是元凶,这究竟是何居心?」
智外以蕴含内功的声音一声厉喝,喧哗的众人立刻都闭上了嘴。
若是操作得当,甚至能让他少庄主的位子都保不住。
欧千武随即望向某人,开口问道:
「啊!兄长您不是说过吗?那颗宝珠是那位小姐的,应该还给她?兄长您与拜火教那个女子有什么关系,要帮她?」
就在这时,宾客中有人站出来,开口说道。
少庄主欧雄凰深知他的这份深情,也单膝跪地,双手合十,恭敬地说道:
他正是木景云。
因为他们是武人,拥有强烈的自尊心。
「那,那个……」
欧延宇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喊道。
他虽然没有显露出气势,但在沉重的问题面前,芮松雅仿佛呼吸困难,流着冷汗,双腿不住地颤抖。
接着便面色凝重地转过头。
「庄主!这是诬陷。那孩子失去了手臂,似乎是心怀怨恨,想把我和他们都拉下水……」
「不,智外前辈!曲悟前辈已经去世了,您现在还能说出这种话吗?」
这时,庄主欧千武终于开口了。
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然而,有人却在煽风点火,不让这气氛平息下来,
感觉只要一回答这个问题,庄主似乎随时都会斩下她的头颅。
仅仅押送回去即可的事情,为何要静观其变呢?
任何事情都有因果关系,若是需要深究的情况,理应追查清楚,但眼下这些人的怒火,却被庄主次子的一张巧舌煽动着。
「喝!」
「够了。」
在此期间,他们中超过一半的人惨遭牺牲,因此,他们的愤怒绝非轻易就能平息的气势。
然而他竟在那里活了下来。
庄主欧千武摇了摇头。
听到他的话,包括少庄主欧雄凰在内的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他的手臂被砍断后才清醒过来,起初饱受折磨,但后来却将这视为一个机会。
欧延宇立刻扑倒在地。
「该死的拜火教!拜火教!难道凡是拜火教教徒,见到就要杀吗?武人的死亡,终究是因为在弱肉强食中不够强大。为何你们看不到本质?」
「二公子说得没错。您怎能偏袒他们呢?」
少庄主欧雄凰惊愕地瞪着欧雄成。
他原以为木景云会死于刀客的同归于尽之计。
就在那时,庄主欧千武再次开口。
『那里那么高,怎么可能活下来?
这可真是转祸为福啊。
就在那时。
少庄主欧雄凰试图安抚众人,但无济于事。
「最终不回答,也可以视为肯定了……」
所有正专注于庄主欧千武的人的目光,也随着他朝着悬崖峭壁的方向看去。
即使自己想保护他,可父亲大人若执意追究责任,他也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欧延宇本想说那宝珠是自己的,却无法继续说下去。
他将视线从悬崖上移开,转过身,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如果不想就此作罢,对师兄弟们的死不闻不问,那就请您走开吧。」
无论如何,他只想保住她一人。
「呼。」
那些家伙无论再怎么强大,生还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各位请冷静!」
「小姐是那颗发光宝珠的主人,是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欧雄成就高声打断了他。
「没错。他们是这次事件的元凶,这是明摆着的事实,怎能不追究元凶呢?」
「现在在这里追究元凶,又能如何?」
他就是曾与刀客一同坠落的那个怪物般的高手。
他的话又让宾客们和武人骚动起来。
-嗡嗡作响!
周围骚动起来。
灵剑山庄的剑手们和宾客们因惊愕而瞪大了眼睛。
此时在他们眼前展开的景象,毫无疑问是——
「凌、凌空虚渡?」
与虚空踏步并称轻身法最高境界的凌空虚渡。
聚集在此的人们天生便是武人,看到这景象无不惊叹。
『哈!』
感到惊讶的,宾客中资历最深的智外同样如此。
比起凌空虚渡,他更惊讶于即使掉下那悬崖,与刀客决一生死之人竟然活了下来。
这个结果只意味着一点。
『连那样一个怪物般的家伙,竟然都不是对手。』
意味着胜利。
真是复杂的感受。
使剑的武人击败了自诩仿佛只有刀才是真理般的极刀刀客,作为一名剑客,他感到自豪,但是这种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且这个人活了下来,事态变得更加无法控制。
-铮!铮!
剑手们相当一部分惊讶之后,随即手已经摸向了剑柄,由此可见。
正义盟的两名高手——恒山派定明师太和慕容学,同样如此。
因为他们知道那个从悬崖生还归来的剑客与拜火教女子是一伙的,所以不得不拔出剑。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庄主欧千武。
如果父亲在这里表现出退让,那么连自己这个煽动者,都会陷入难堪的境地。
而且奇怪的是,一听到他的声音,便感觉内腑如同受了内伤般翻腾。
「南宫世家的家主,南宫世家所属的精锐,还有这里的宾客们。他们的死与曾与阁下交手的那位刀客有关。那家伙的目的,显然就是那颗宝珠和你们。难道本庄主追究责任有错吗?」
『!? 』
听起来像是礼貌的言语,但声音却清晰而充满自信。
如果一方占据压倒性优势,事态无论如何都很快能平息下来。
「我想知道,您问宝珠属于谁,有何用意?」
在众人皆无法抑制紧张的状况下,次子欧雄成也无法抑制心中的困惑。
这时,
他竟在转瞬之间,将功力提升至十成功力。
但若是双方势均力敌,情况就不同了。
言罢,他施展轻功,远离众人,拉开距离。
没错,终究是他们的问题。
对他们的指责,智外不以为意,反而对着庄主喊道:
「那么多论剑的同道都死了,难道就这样算了不成?」
听到这声音中依然充沛的真气,众人不禁更加紧张。
『真是个怪物。』
然而,仅凭这一个提问,在场众人再次陷入沉寂。
「若是真想做出明智的选择,就不要被您次子的煽动或所谓的体面所左右,为了阻止更大的损害,必须就此停手。」
庄主欧千武看向少庄主欧雄凰,问道。
见到此景,一些宾客对智外喊道:
虽然他们是被次子欧雄成煽动了,但这些人或多或少也抱有同样的想法。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哇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中原所有武林人都认可的顶点。
他脑中思绪万千。
那人便是智外。
看到这一幕,有人咂了咂舌。
这仅仅是个提问。
「您是问宝珠是谁的吗?」
「……」
然而,眼见这些人被那些企图利用此情的巧舌如簧之辈煽动,执意追究罪魁祸首的模样,甚至令他生出幻灭之感。
因为木景云这个提问所蕴含的意义是如此鲜明。
因为他认为幺弟欧延宇误入惑世诬民的邪教拜火教,这才夺走了宝珠,所以他至今仍不认为那有何大错。
因此,许多人羞愧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声音也响彻四方。
父亲对上那家伙绝不会输,但如果能擒住他们,那个怪物般的家伙也会有弱点,精神将会分散。
如果那个怪物般的家伙怀着恶意,执意要针对自己,那么唯一能保护他的,就只有父亲庄主欧千武了。
如果庄主欧千武在此退让一步,气氛或许会稍加缓和,但如此一来,灵剑山庄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在那之前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这是定明师太所想。
话音未落,庄主欧千武的气息便猛然暴涨。
-唰!
他的话语以及所展现出的强大气势,让灵剑山庄的剑手们和宾客们如同死气高涨的军士般,爆发出了欢呼声。
「真稀奇。如果按您那种方式追究责任,那要是贵方子弟没有从他们手中夺走宝珠,这种事情原本就不会发生。」
『怨……怨……怨……怎么会变成这样?追究责任,不就是对已发生之事泄愤吗?』
从一开始,这件事就无异于一场无人能阻挡的人祸。
他被誉为中原武林之巅,且在其中属于资历较深之人,因此内功深厚无比,不亚于少林正宗的内家高手。
欧千武也缓缓展现出气息,声音中蕴含真气。
『多亏了庄主声音中蕴含的真气,翻腾的内气平息了。』
不过,没有一个人能指责他。
此时,浮上悬崖的木景云开口道。
然而那家伙竟然生还,局势彻底逆转了。
「……」
欧雄凰闻言,手足无措,一脸慌张。
欧雄成的目光随即投向了三子欧延宇和芮松雅。
慕容学紧张地轻声问道,她也面色凝重地回答。
紧张地旁观的次子欧雄成,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他们来到这里,也是为了从欧千武那里获得对剑道的感悟,又有谁敢有胆量向这位绝世强者追究责任呢?
『······真气非同寻常。』
然而,若是追究这惨状的责任源头,他便无从辩解。
欧雄成焦急的喊声,让原本骚动的宾客中,又有一些人再次怨恨地瞪向欧延宇和芮松雅。
「太不负责任了!」
他这番堪称寸铁杀人的话语,让场内陷入了寂静。
瞬间,包括次子欧雄成在内的少庄主欧雄凰,表情都僵住了。
事态会再次扩大。
然而,木景云将此事揭露出来后,仿佛最根本的责任便落在了他们身上。
如果被称为现武林顶峰的庄主欧千武能再早一点来到剑谷,牺牲或许会更少。
『从下面生还,本以为真气会有所损耗。』
「太让人失望了,智兄!」
「师太,这该如何是好?」
『不愧是欧庄主。』
他本以为那家伙必死无疑,所以才按照自己的意愿煽动事态。
连曾想帮助欧延宇和芮松雅的欧雄凰,对于自己制服他们并夺走宝珠一事,也认为是拨乱反正,甚至没有提及。
『该死!』
「智外前辈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支援欧庄主都嫌不够,像这样挫伤死气岂不是……」
「失望?哼!」
「夺走宝珠?这是何意?」
就在这时,木景云接着回答。
-嗡——!
声音并不算大,但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正是如此。」
就在这时,木景云朝着欧千武所在之处,虚空踏步走来,同时说道。
正义盟的巡查官慕容学,语气焦急地对恒山派的定明师太说道:
「如此多人牺牲,你们却执意追究责任,意欲将事情闹大,那在下便退出此事。」
-咕咚!
众人心中生出一种信念,那位庄主无论如何强大,都能安然无恙地将其制服。
「庄主!欧延宇那家伙把拜火教的珠子之类的东西带到本庄,像崇拜般磕头行礼,难道我们做兄长的就该袖手旁观吗?这怎么能算我们的责任?这完全是把危险物品带到本庄的欧延宇和那些人的错!」
即使那家伙是可与六天比肩的怪物,对手也是真正的六天。
「欧庄主!若要追究责任,我智某人倒要说一句。像您这般达到大宗师境界的绝世强者,没理由察觉不到这里的危险。可您却因为一心想完成剑道,没有立刻赶来。作为山庄的主人,您若是能稍微早来一点,牺牲肯定会少些,这难道还能说不是您的过错吗?」
或者说,变得肃穆。
于是,智外最终,
倘若那些惑世诬民的拜火教教徒,没有来到这剑之圣地灵剑山庄,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就在这时。
稍有不慎,其余波就会引发新的惨剧。
『呼……。该说万幸吗!』
对于「六天」而言,亦是如此。
局势将如何发展,全取决于这个回答。
『果然厉害。』
「庄主,那……」
『必须抓住他们。』
『阿弥陀佛。大事不妙。现武林的顶点——六天和接近他们境界的高手······也许会再次上演一场修罗场。』
「先做好准备吧,慕容施主。既然那人死而复生,事态将如何发展,便无人可知了。
或者说,没有那样的勇气。
此时,欧千武望着木景云,应道。
「不,智外前辈说得对。」
「啊?」
「阿弥陀佛。既然元凶已死,此时再追究责任,只会让事态进一步扩大。为了阻止更大的牺牲,必须就此止步。」
「可是,师太,那些人是拜火教……」
「就算拜火教被称为邪教,那也不能成为所有事情的理由。既然被派来调查,为了明白真相,就不能失去公明正大。」
「……」
面对她的指责,慕容学沉默了。
他依然无法完全认同,但定明师太是比任何人都贤明的佛家之人。
无论再怎么郁闷,他也不能不尊重她的意见。
最终,这里的决策权掌握在灵剑山庄的庄主欧千武手中。
包括慕容学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他会如何判断呢?
若就此罢手,无疑能阻止更大的牺牲。
只是,反之如果退让一步,那么灵剑山庄在外部人争斗中蒙受了无数牺牲的名声和体面,都将受到损害。
所以,无论选择什么,都不可避免地会有所损失。
就在那时。
-嘶嘶嘶嘶嘶嘶!
庄主欧千武收敛了气势,那气势之盛曾掀起足以席卷四方的功力。
见此,原本紧张地注视着的一切人的表情都变得落寞。
结果,为了阻止更大的牺牲,他甘愿舍弃作为六天的体面,退让一步吗?
「有意思。就凭这点程度,也配论剑吗?」
一股锐利的气息刹那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原本智外对当前情况感到失望,正欲离开,现在也停下了脚步。
这可真是个狂妄之徒啊。
『!!!!!!!!』
在场之人,无一不是剑手。
与此同时,欧千武拔出剑,向着峭壁挥舞出锐气。
中原所有剑客所尊崇的,正是欧千武。
镌刻在峭壁上的,赫然是字。
-哗啦!铿锵!
那一瞬间,木景云朝着峭壁,踏空而行。
-唰唰唰唰唰唰!
陷入这种震惊的,并非只有他一人。
他被剑意完全压制,即使已达剑道剑极境界,却也只能疲于抵挡。
然而,此「剑」的格调截然不同。
恒山派的定明师太亦是如此。
他当真不愧是无限接近剑极的剑道第一人。
这与破碎石碑上刻的字迹,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阿弥陀佛。果然是妙计,欧庄主。』
真是傲慢,不,是狂傲至极。
这是一种连完成了剑道剑极的庄主欧千武也无法施展的惊人技艺。
看到木景云刻下的「剑」字,在场大半以上的人都陷入了心象之中,他们被战栗所攫住,无法自拔。
这便是她最真实的感受。
-锵! 锵!
难道他想直接挑战那份领悟吗?
欧千武作为灵剑山庄的首长,为了阻止更大的牺牲,他收敛了自尊,退让了一步。
-哗啦!
为了承受这份力量,他施展出融入自己所有感悟的绝招,却无论如何也难以企及。
仅仅一个字,这剑意中却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无论那人有多强,想要在剑道上超越庄主欧千武,那是不可能的事。
「啊啊啊!」
它反而以剑本身所蕴含的锐气,展现着极致。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接近极的剑。
恒山派的定明师太也对他的妙计赞叹不已,
他们看到,庄主欧千武的脸上已被冷汗浸湿,双眼却仍无法从峭壁上刻着的「剑」字移开。
唯一能听到的声音,是各地无力地掉落兵刃的声响。
「为了阻止更大的牺牲,本庄主退让一步,但除了匠人身份,我也是一名武人,一名剑手。」
然而,
庄主欧千武一口气不停地写完这些字,随即凌空一踏,再次回到原位。
就在这时,木景云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令所有人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难道?』
-唰!
「啊……」
接着,他在剑道剑极旁施展出剑诀指,然后向前伸出手。
剑谷峭壁的正中央,赫然刻着一个巨大的「剑」字。
『毫无破绽。』
为了寻找破绽,他倾尽所知的所有剑招,却都无法与这个「剑」字相提并论。
「……」
「可眼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啊!』
-锵!
他这番神威,引得周围所有人禁不住发出赞叹。
-唰!
尽管比武切磋会受到诸多因素影响,但若只论剑道造诣,称他为天下第一也毫不为过。
一些剑手因震惊而不知所措,纷纷看向他。
接着,在所有人的眼前,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啪!
-哗!
剑谷被寂静笼罩,仿佛一切都停滞了。
对着峭壁上刻着的字迹,智外不禁叹为观止。
表面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不,「一较高下」这个词并不恰当。
正因为他们是为剑倾注了一切的人,才更是这样。
仿佛在说,天下唯有此字方为「剑」。
望着这一幕,所有剑手的瞳孔都剧烈颤抖着。
他剑尖流泻出的剑气,瞬间划破峭壁,留下一道道剑痕。
『这怎么可能……』
任何一位剑手,都会不可避免地陷入冲击、战栗和挫败感之中。
『欧千武……我原以为他只是沉迷于铸剑,没想到他的剑道竟已更深奥了。』
『……怎会如此。』
然而就在那时。
「这剑谷,乃是论剑之地。如果你也是剑手,就来超越这剑道剑极,以此离开此地吧。」
[剑 道 剑 极]
这怎么可能做到?
-唰唰唰唰唰唰!
『这……莫非是教中一直等待的那位大人吗?』
她曾因观看剑道剑极而有所领悟,算得上悟性超群。
『不。这到底是什么?』
『果然!』
看到峭壁上的字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领悟或敬畏之心,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论剑……
对于这些使剑之人而言,方才庄主欧千武所展现的神威,以及峭壁上的那些字迹,本身就是一种敬畏。
「已经发生了许多牺牲。在此追究责任,已然毫无意义。」
[剑]
望着这一幕,俯身趴着的欧延宇内心激动不已,难以自抑。
世代相传的铸剑、练剑的努力,竟然变得一无是处。
如此一来,欧庄主既保全了六天之一的尊严,又阻止了更大的牺牲,当真是高明……
但他没有与对方以武力相搏,而是提出论剑,这无疑是保全武人与剑手尊严的绝妙对策。
但他已不知不觉间沉浸在心象之中,与「剑」字中蕴含的剑意一较高下。
这可真是妙计啊。
若说欧庄主的剑道剑极,仿佛是在山巅之上,高傲剑客的独白,那么这个「剑」字则是完全另一种路数。
『这是让万物臣服的剑。』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这怎么可能……』
亲眼见识了如此高深境界的剑,他竟敢说「就这点程度」?
『字迹?』
就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瞬间。
这小子刚才说了什么?
『!? 』
欧千武庄主此言一出,四下里传来阵阵惊叹。
这时,
他既没有挥舞剑,也没有划下一笔一划。
然而那并非简单的剑痕。
庄主欧千武突然身法一闪,飞向了悬崖峭壁的方向。
最终,她甚至连手中的剑都掉落了。
就在这时,庄主欧千武看向木景云,开口说道。
他亲眼目睹了木景云的强大,但在内心深处,他原以为木景云无法与自己的父亲相比,自己的父亲可是现武林的巅峰,六天之一。
然而,包括他父亲欧千武庄主在内的众多剑手,此刻正对着刻在峭壁上的「剑」字,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人的反应也同样如此。
仅凭这一点,这场论剑的胜者就已经确定了。
欧延宇的眼眶红了。
他曾害怕会失去情人芮松雅。
然而,如今看来,无论是他的父亲欧千武,还是在场的任何人,都不会再追究她的责任了,他可以放心了。
-砰!
欧延宇怀着无比感激的心情,用力磕头,向木景云行了大礼。
他简直就是真正的救世主。
就在这时,
「呃啊!」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惊呼。
循声望去,只见剑谷出口的洞窟方向,欧庄主的次子欧雄成正单手抓住地面。
他刚才还在附近,什么时候跑到那里去了?
就在他感到疑惑的刹那。
「你要去哪儿?」
「这、这……」
「过来吧。」
-啪!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还在抽搐着。
「这……这是以气御剑?」
欧雄成正手足无措,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声喊道。
「这,这该死的!」
『这不可能。』
从父亲庄主欧千武到大部分剑手都惊叹与惊愕不已的神情来看,他认为一切都出了差错,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里。
哗啦啦啦啦啦!
反而走向次子欧雄成,说道。
-啪!
木景云伸出了手。
就在那时。
他拼命挣扎,以至于指甲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划痕。
「圣火之主!我们会向您谢罪,请您对我的弟弟施以仁慈!」
二公子欧雄成的嘴被强行掰开,随即舌头伸了出来。
木景云只是轻轻一动手指,二弟欧雄成的舌头便开始旋转扭曲,似要被撕扯下来。
「真是兄弟情深啊。不过一码归一码,代价就是代价。」
「不许动欧公子!」
这时,灵剑山庄的剑手们急忙跑过来,想要保护欧雄成。
-唰!
「求您!求您!请您放过我兄长!」
如果真的能以以气御剑的奥妙,而非单纯的虚空摄物,来控制如此数量的剑,那简直是超越想象的怪物。
仿佛事先商量好一般,他们试图保护二弟欧雄成。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在场之中,唯一能阻止那个怪物般家伙的人便是六天之一的欧庄主,因此所有人都露出了安心的目光。
峭壁底部,散落着因刀客而死的剑手们的剑。
「你们就是这样回报庄主的好意吗?」
「唔……你,你究竟要对我……」
那就是他的舌头。
无论怎么看,这个怪物般的家伙只有一个目的。
「你、你胡说什么?我不是贪图东西,而是拜火教的危险……」
倒在地上的次子欧雄成不知所措。
欧延宇闻言,在地上不住磕头,恳切地喊道。
任谁看都像是哀求。
『!? 』
「你的舌头。」
他一直沉浸在心象之中,目光不曾从墙壁上刻的剑上移开,此刻却已不知何时清醒过来。
木景云在他们身前划出了一道剑诀指。
他们曾偶尔见过六天之一的庄主欧千武施展以气御剑。
被拖向地面的次子欧雄成身体突然浮起,越过众人,飞到木景云的近旁,「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惨叫声让一些悟性不足、心象浅薄的灵剑山庄剑手们大吃一惊,纷纷上前试图阻止。
看着倒在血泊中翻滚的二公子欧雄成,剑手们大喊着,正欲越过界线。
「圣火之主,请您停手吧。」
-辘轳辘轳!啪!
但眼前竟同时操纵八柄剑,这让他们心中不禁生出『莫非如此』的疑问。
「呃……呃啊啊啊……求……求你啊啊啊……」
他舌头被抓住,无法正常发音,说出了一些难以听懂的话。
于是,地面上出现了一道由锐气形成的线,他们不得不暂时停下脚步。
-唰!
「我劝你们,不要越过那条线。」
『!? 』
『该死的!』
-哗啦!
「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就罢了,还真是相当烦人啊。」
他们被这些以气御剑压制得动弹不得,木景云便走向倒在地上翻滚的二公子欧雄成,继续说道。
那正是以气御剑的奥妙。
顿时,欧雄成被强行拽了过来,他原本正用左手紧紧抓着地面。
面对拦在面前的约八柄剑,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庄主欧千武。
「这、这算什么?庄主已经退让一步,答应以论剑的方式解决,你为何还要如此胡作非为?」
-唰!
「呜呜!咳!」
木景云见状微微一笑,说道。
「谁说要杀他了?我只是收取他肆意妄言的代价而已。」
『即便如此,此人也不可能比庄主大人更强吧?』
最终,连指甲都被磨掉了,地面上只剩下斑斑血迹。
剑的动作不同寻常。
「阁下请住手。」
「胡作非为?这话可真有趣。」
-唰!
木景云凌空虚踏,朝着峭壁方向降落,同时伸出手做出了抓扯的动作。
木景云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向他们警告道。
木景云轻轻向上抬手,
『难道只是虚张声势?不,若真是如此……』
然而,
「阁下是要拔掉那孩子的舌头吗?」
「啊啊!」
每一柄剑都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面对他们的抗议,木景云充耳不闻。
「公子啊啊啊啊!」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抓住了。
就在他们快要靠近次子欧雄成的时候。
然而那也只是一柄,至多不过两三柄罢了。
欧千武仿佛回应着众人的期待,走向木景云所在之处,开口说道。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欧延宇和少庄主欧雄凰。
-噗!
「难道真要与我灵剑山庄作对吗?」
随即,
然而,不能越线不代表他们连嘴巴也闭上了。
那样子不是要斩断,而是要扭断扯掉。
木景云的态度坚决无比。
就在这时,有人同时急忙跑来,跪在了地上。
欧雄成的瞳孔疯狂颤抖,因断臂之痛甚至流下了眼泪。
刚止住右臂的血,左臂却又被斩断,如同喷泉般涌出的鲜血,瞬间令他脸色苍白。
「抓住公子!
然而,那些失去主人的剑,竟齐刷刷地浮起,如同活物般飞来,横亘在剑手们面前。
只因他仅剩的左臂被斩断了。
就在那时,欧雄成的口中爆发出痛苦的尖叫。
尽管那句话里并没有特别的杀气,但那股威压让剑手们脸色僵硬,不敢轻易越过那条线。
「还没结束呢。」
并非一柄,而是八柄剑同时横亘于前,如此惊人的景象,令被威压震慑的他们,瞬间陷入慌乱,不知所措。
「欧公子!」
「啊啊啊!」
那一刻,四周一片骚动。
「保护欧公子!」
「与其说是拔掉,不如说是撕扯下来更贴切。」
-轰隆隆!
话音未落,庄主欧千武的真气便向四面八方爆发开来。
任谁看都看得出他已怒不可遏。
看到他这副样子,周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内心又不禁感到不安。
他们原以为庄主退让一步,这场战斗就不会发生。
然而,此人的举动却改变了气氛。
即使欧庄主再有涵养,站在一个为人父母的角度,这种情况也绝非能够忍受。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余波可能会扩大。』
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然而,就在这时。
-唰!
就在那时,庄主欧千武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强压住怒火,双手抱拳,竟然向木景云行礼?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无法掩饰内心的错愕。
他到底在做什么?
就在此时,欧庄主开口了。
「这孩子双臂已断,已然付出了足够的代价。若再夺去他的舌头,那与生不如死无异。还请阁下宽宏大量,手下留情。」
『!? 』
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木景云的真气桎梏着欧雄成的舌头,他的双眼疯狂颤抖。
看着落泪的欧雄成,人们不禁觉得庄主欧千武也只是一位父亲。
那便是庄主欧千武将剑换到另一只手,随即,竟将自己的右臂生生斩断了。
他只想着只要不让自己送命,就已经算是万幸。
此时,那些人以为庄主欧千武为了救儿子,毫不犹豫地牺牲了自己宝贵的手臂。
-唰!
「抱歉。不杀他,已算是莫大的慈悲了。况且,我这个人可没什么宽宏大量的心。」
眼前这一幕,令所有人一时语塞。
他已经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至极,若不赶紧止血,恐怕性命难保。
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自断一臂。
他竟亲手斩断了那般珍视的臂膀?
-唰!
为了儿子连右臂都斩断了,如果再往前一步,就等同于越界了。
他以「剑道剑极」引导后人的名义,将无数剑客困在此地,与他们分享感悟,从而不断提升自己,堪称伟人。
「本人的过错,只是本人的过错罢了。」
然而就在那时。
所有人都太过震惊,以至于说不出话来,只是盯着它看。
『!!!!!!!!!』
无论怎么想,他都没有理由做到这个地步。
-唰!
就连他,看到那峭壁上刻下的痕迹,也曾瞬间被挫败感笼罩。
如果还有一丝道理,就会在此止步。
-噗!
「什么?」
甚至不惜抛弃身为武人的自尊,和作为匠人的生命吗?
『这,庄主?』
一个连庄主欧千武都未能达到的境界的怪物。
有谁能提出如此大胆的要求呢?
正因如此,即使是为他人铸剑,他也会获得对方的独门剑法。
这里被誉为剑之圣地的剑谷,而他便是灵剑山庄的主人,亦是现武林顶峰六天之一。
就在这一瞬间。
「我清楚地说过了吧。您做了无谓之事。」
事实上,在场的其他人因为依然信任欧千武,所以无从得知,但他却心知肚明。
纵使那怪物般的剑手的剑道超乎想象,在场的任何人都不认为庄主欧千武会落于下风。
实话说,如果欧千武与那个人交手,结果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注定,这话绝不为过。
「并非『怎会如此』。我可没有要求庄主作为父母承担责任。而且他的过错,本就该由他本人承担,不是吗?」
「哈啊······哈啊······。子女的过错,往往源于教导他们的父母。以此作为代价吧。」
「哈!」
庄主欧千武随即从剑鞘中拔出了剑。
他原以为父亲欧千武会为了名誉和自尊而战。
「啊啊啊啊啊啊!」
『为······何?』
事已至此,即使是那个怪物般的家伙,也难以再固执己见了。
难道说,连那『痛指』也是手指吗?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智外嗤之以鼻。
『一旦交手,便会失去所有。』
正因如此,欧千武甚至做出了自断一臂这种极端选择。
庄主欧千武的右臂,仍在蠕动着,喷洒着鲜血,仿佛感官尚存。
就在众人还未合拢嘴巴之时,庄主欧千武忍着剧痛,抓着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腕,开口说道。
右臂坠落之处的地面,仿佛被利剑劈中一般,四分五裂。
那是即将被完全撕裂的境地。
难道终究要演变成一场恶战吗?
-铮!
他究竟为何做出这样的选择?
那是一个遥不可及,根本无法追赶的高度。
一位可以为了儿子,付出任何牺牲的父亲。
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孩子?还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牺牲而表现出的忍耐?
「呜呜呜。」
「怎会如此!」
-噗通!
除非出现特殊变数,否则庄主欧千武很难取胜。
智外在此处待了很久,所以深知欧千武这个世人尊敬的人物,是何等狡诈之人。
尽管欧千武失去了手臂,但托世间盛赞他为子牺牲的福,作为武人的自尊不会因此失去。
木景云动了手。
但在他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说罢,木景云轻轻动了动手指。
在此处,除了庄主欧千武之外,无论在剑术还是武威上达到最高境界、超越壁障的,只剩他自己。
「啊啊啊!」
他的右臂无力地垂落在地。
「您做了无谓之事。」
他们本以为他会忍无可忍,大打出手,没想到欧庄主却强压下怒火,再次退让。
-咔嚓嚓!
就在这时,
人类这种存在,往往只能看到自己所了解的。
欧雄成痛苦得在地上翻滚,发出凄厉的尖叫。
正如智外所料,他通过崖壁上的痕迹,意识到即使与木景云交手,胜算也极其渺茫。
『!? 』
恒山派的定明师太因为即将触及壁障,或许能隐约察觉到,但那刻在峭壁上的「剑」字,简直是唯我独尊的存在。
他竟亲手斩断了自己那堪称匠人和剑手之宝物的右臂。
然而,
发生了谁都未曾料到的事情。
然而,他却毫不犹豫地自行将其斩断。
『他们都误会了。』
听到木景云斩钉截铁的话,庄主欧千武不仅愤怒,更觉荒谬。
『名分是保住了。』
「啊······啊,父······」
『为何是自行?』
『狡猾的老家伙。』
仅此便可看出他在剑道上造诣何等之高,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
「你现在在说什么······」
于是次子欧雄成的舌头不仅扭曲,最终一部分被撕裂,鲜血喷溅而出。
至少,若不表现出这等诚意,就不知道对方会如何行事了。
他绝不做亏本的买卖。
所以他并未对父亲抱有太大期望。
-咔嚓!
尽管他相较于兄长和弟弟,显得偏执又叛逆,但在此刻,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尽管他是欧千武的儿子,但武功不及担任少庄主的兄长,作为匠人的实力也不如幺子延宇,因此也并非倍受疼爱。
他同样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的右臂经过长年累月的锻炼,已臻剑我一体和剑道剑极的境界,犹如一把剑。
『真是个怪物。』
然而,
霎时,本就半扭曲的次子欧雄成的舌头,又扭转得更厉害了。
尽管如此,木景云却丝毫不为所动,轻笑一声说道。
看到那景象,欧千武最终忍无可忍,大声喊道。
对于既是匠人又是剑手的他来说,右臂无异于千古的宝物。
因此,为了获得为子牺牲的名义,他含着血泪斩断了自己的右臂。
『这是一场必须避免的战斗。』
因为要失去的太多,即使以这种方式,也必须避免这场战斗。
斩断右手,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巨大的牺牲。
然而他为了追求更高的剑道,左手也经过了某种程度的锻炼,所以即使失去这只手,也不会达到最坏的境地。
这一切都在某种程度上是计算过的。
可是,
『这个家伙,竟然?』
这样自己甚至斩断右臂,连屈服的姿态都展现出来了,竟然还要夺走那孩子的舌头吗?
真是令人困惑。
再也没有忍耐的理由了。
反而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不站出来,失去的将不是名誉,而是颜面尽失。
-咯噔!
刹那间,欧千武的脑海中复杂了起来。
如果为了保住颜面而战,最终的失败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如果此时不出手,他就会被烙上眼睁睁看着儿子惨遭毒手却袖手旁观的懦夫烙印。
这真可谓是进退两难的局面。
『真是愚蠢啊……』
原以为是妙计,结果却是败招。
按理说,一般情况下在这种局面下对方会就此收手,可此人的行为却与预测截然相反。
这简直是彻底越界了。
「若是庄主能以巨大的牺牲精神,自断剩下的左臂,我便将您儿子的一条手臂接回去。」
然而此人无论怎么看都比自己年轻得多。
「您不必再忍受了!」
木景云嗤笑一声,说道。
他压根就没想过复仇。
此时,木景云正做着手部旋转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开口说道。
就在那一刻,欧千武的脸色恐怖地扭曲起来。
「庄主如此爱子心切,若我在此撕掉令郎的舌头,场面恐怕就不好看了。」
就在那一瞬间。
斩断了儿子的双臂还不够,竟然还要他剩下的一条手臂。
「哎呀,看来我的心也变得太软了。」
那只被斩断的胳膊就那么浮了起来,朝被真气束缚住的剑手飞去。
木景云伸出手一拉,那名胳膊被斩断的剑手便被浩瀚的真气强行悬浮着飞到了木景云面前。
就在那时,悬浮着的那只断臂竟贴合在了剑手断臂处。
「会有点疼的。」
于是,欧千武用谨慎的语气说道。
掌中的东西越多,就越会考虑根基而非后患。
周围也议论纷纷。
-唰!唰!唰!唰!唰!唰!
-唰!
随即,木景云对着断裂处轻轻一打穴。
手印结成之际,木景云右手的剑诀指尖冒出了一股红色热气。
『东方青帝大将之神,助我!中央黄帝大将之神,助我!西方白帝大将之神,助我!北方黑帝大将之神,助我!中央黄帝大将之神,助我!』
再也······。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铿!
「你当真要不死不休吗?」
-唰!
-嗡嗡!
如果是那样,他完全可以做到。
接着,他左手
「我不过是想演示给你们看看罢了。」
这家伙难道真的疯了吗?
突如其来的一剑,让周围的所有人都拔出了剑。
就在这个状态下,
这人真是棘手。
已经断掉的手臂,怎么可能再接回去?
「后患?」
「庄主!这可不行!」
难道是原本打算强硬到底,却突然心生变卦了?
在他们沸腾的呐喊声中,左手持剑的庄主欧千武的手猛地收紧。
-嗡嗡!
确实是彻底越界了。
「不相信吗?」
庄主欧千武用左手握着的剑对准了木景云。
木景云闻言,耸了耸肩说道。
达到如此高深境界的强者,竟然能如此谨慎?
欧千武心中暗自咋舌。
于是,欧千武轻轻吐出一口气,说道。
那名剑手吓得大吃一惊,不知所措。
是希望自己发誓不再复仇吗?
「那是自然。只是,我不太喜欢留下后患。」
他本以为会提出什么要求,却没想到对方竟会要求他剩下的一条手臂。
彼时,一柄以气御剑浮在空中的剑飞来,斩断了灵剑山庄一名正在喊叫的剑手的胳膊。
「什么?」
就在此时。
「听完?现在这种······」
随即,木景云顺着断裂处移动着剑诀指。
这样的家伙,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追上,谈何复仇?
这果真是要动手了吗?
「呃啊!」
如此一来,似乎是止血了,鲜血果然止住了。
『临!斗!前!在!阵!皆!』
于是他们大声喊道。
「……」
「根本没必要听他胡言乱语。立刻······」
「咦?」
『……要失去的太多了。』
「你、你干什么······」
也许当初宁可拼命一搏,也不该自断一臂。
不,是心思缜密吗?
「……那么,阁下也打算退让了吗?」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庄主!这小子是在羞辱您啊!」
他正想着,
-嗤————!
-啪!
就在这时,
『!!!』
四处爆发出了愤怒的呐喊。
他是历经漫长岁月,才跨越了壁障之壁,达到了剑道剑极。
「爽快得很。不过,我素来比较谨慎。」
这种连神医来了也做不到的事情,他竟然说得出口,是把庄主和他们当傻子吗?
在心中默念着咒术。
就在那时。
欧庄主为了儿子,甚至连六天的自尊都放弃了,如今竟然还要他斩断剩下的一条手臂?
「我也有点羞耻心,要您废掉丹田似乎有些过分了······既然如此,不如把您剩下的一只手臂也给我如何?」
-啪!
「书面。倒是不错。可写在纸上的东西,随时都可以撕毁不是吗?」
保持着那个姿势,木景云右手捏住剑诀指,对准了断裂处。
结出了九字活法的略式手印。
「那是什么意思······」
尽管他是一流高手,但与木景云的境界相比,他不过是地上不如虫豸的水平,因此无法承受这股真气。
「二公子也会理解庄主的心意的。万万不可屈服!」
本以为终究要一战,却突然停手,这到底是什么意图?
「各位似乎很生气啊。但话还是得听完不是吗?」
「我们也愿助庄主一臂之力!」
于是,
「那么,你想要什么?若要约定,我可以书面留下。」
「啊啊!」
木景云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欧千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嗖!
然而,他的身体被真气强行束缚着,丝毫动弹不得。
「此举乃是为了救儿子,又怎能责怪呢?若是阁下因此气消了,老夫也愿在此彻底了结此事。」
随之,剑诀指经过的断裂处冒出了烟雾。
灼烧般的剧痛让那名剑手发出了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这名剑手痛苦不堪的模样,庄主欧千武终于出手了。
能够对付此人的,唯有他自己。
「立刻住手!」
-唰!
欧千武猛地蹬地,瞬间缩短距离,直取木景云的眉心。
此时,木景云似乎想把那剑手当作挡箭牌,将其推到自己的轨迹前方。
『可恶!』
因此,欧千武不得不改变剑的轨迹。
-刷!
欧千武巧妙地变招转向,幻化出十余道剑影,形成一种如同盛开的花蕾反向凋零般收拢的形态。
他华丽的剑招让所有人叹为观止。
甚至连他用左手而非右手施展的剑招都如此精妙,让人不禁疑惑他为何会退让一步。
然而,
-砰!
木景云竟然将那剑手的头颅,推到了花蕾收拢的轨迹正中央。
欧千武的瞳孔猛然收缩。
虽然他的左手也经过了不懈的苦练,以他的实力,本可以精确地避开剑手,直接攻击木景云,但只要轨迹稍有偏差,那剑手便会丧命。
然而,这一次却截然不同。
-啪!
被誉为论剑天下第一的庄主欧千武及其一家,为何要如此忍辱负重,对那人卑躬屈膝?
「庄主!」
庄主的额头不知何时已被汗水浸湿,头痛欲裂,仿佛要碎开一般。
「我说过吧,能把断臂接上。」
庄主在宾客面前表现出那般姿态已令人窒息,他这又是在做什么?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围观之人无不感到窒息。
因为刚才还在痛苦挣扎的剑手,竟然无意识地动了动他那被斩断的胳膊。
正在怒喝的欧千武猛然瞪大了眼睛。
欧延寿此举,引得灵剑山庄的剑手们怒声呵斥。
『当真是因为次子吗?』
-啪!
周围的其他剑手和宾客们也都是同样的反应。
越是强大的法术,限制自然越大,但反正消耗的不是自己的真气,所以是一种很有用的手法。
简单来说,就是牺牲一部分寿元。
他们身为剑手,心中引以为傲,更因庄主的剑术被奉为天下第一,才将此处誉为剑之圣地,汇聚于此。
看到木景云的脸,欧千武的表情瞬间凝固。
无论选择什么,都将失去一切。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欧千武生平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和害怕。
当场双膝跪地。
「请不要在敌人面前表现出软弱!」
-哗啦!
少庄主欧雄凰也来到他的身旁,跪下磕头。
尊敬之人竟自甘受辱,这让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不,是绝不能容忍。
『······这不对劲。』
「连少庄主也如此?」
最终,别无选择的欧千武,
「……」
「那么,现在您打算怎么做?如果您交出剩下的那条手臂,我便将您儿子的手臂接上。选择权全在庄主您手中。」
「听起来像是我在说空话吗?」
一个无法做出任何选择的进退两难的境地。
「公子!」
-咚!
『恶鬼······此人当真如恶鬼一般。』
如果斩断手臂,就等同于武人或匠人生涯彻底终结;如果不断臂,则无异于放弃儿子,而且最终还得与此人一战。
正因如此,木景云才引导出这样的局面。
「快些选择吧。是儿子的手臂,还是您自己的手臂?」
剑手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到了那时,灵剑山庄的剑手们,甚至宾客们,都开始对此感到疑惑不解。
周围有人对他喧哗,但他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从一开始,欧千武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正以保护儿子的名义试图避免这场战斗。
「正是!让我们成为庄主的助力吧!」
就算儿子再怎么珍贵,一个被称为武人巅峰的人物,如此轻易地抛弃颜面,也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就在所有人因震惊而哑口无言之际。
怎会发生这样的事?
他是中原最顶尖的匠人,同时也是六天之一,因此无论面对何人,他都能在交易中占据上风。
要他交出自己剩下的一条手臂,才能为儿子接上断臂?
瞬间,一片寂静笼罩开来。
就在所有人震惊不已时,木景云开口说道:
这是一幕即便亲眼所见也难以置信的景象。
若真如此,他同样会失去所有。
欧千武随即向木景云磕头,说道:
并非因为对方是超越自己的绝世剑豪。
最终,欧千武放弃了正在施展的招式,拉开距离后大声喝道:
「如果阁下怒气难消,在下作为本庄的继承人,愿在众人面前献上此头。请阁下务必大发慈悲,就此作罢。」
「庄主!若您是为了不让您的公子和在场之人牺牲才如此,那就请住手吧。我们也是武人,随时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有几项苛刻的条件,但若能成立,这便是一种神妙的法术,甚至能让断臂重生。
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极大的震惊,望着庄主欧千武。
难道他认为,无论做出何种选择,都无济于事了吗?
然而,不止他一人如此。
疼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胳膊和手指都能自由活动了。
「父亲!」
「咦?」
然而,欧千武再也听不到旁人的视线或声音。
-铿! 锵!
在这些条件中,最大的制约是需要消耗施術对象的真气(元气)。
宾客们也纷纷拔出了剑。
-唰!
如此狡诈之人,他平生未遇。
他们本以为这是在搞什么把戏,却亲眼看见那被斩断的剑手胳膊竟然真的接续上了。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惊讶地大叫起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别光看着了,快帮助欧庄主,用我们自己的双手守卫剑谷!」
接着,他以悲壮的声音说道。
在充满最糟糕选择的两难境地中,他痛苦得头痛欲裂,最终却仿佛解脱般放下了所有。
这个提议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权可言。
这混蛋是在考验他,不,根本就是在玩弄他。
这正是名为三妙法的治疗法术。
面对木景云的提议,庄主欧千武无言以对。
-噗通!
「老夫在此乞求原谅。您想要什么,老夫都会做到,只求您能施以慈悲。」
「圣火的主人啊。我也如此向您祈求。请您务必施以慈悲!」
-嗡嗡!
如此恶毒之人,他也是首次遇到。
被誉为剑之圣地的灵剑山庄庄主,同时也是现武林巅峰之一的六天之一,他不仅自断一臂,甚至还跪了下来。
欧千武紧紧咬住了嘴唇。
「什么?」
-瑟瑟发抖!
此时,幼子欧延寿急忙走上前来,俯身说道。
『这不就等同于宣告失败了吗?』
他仿佛乐在其中般地笑着,那笑容却充满了恶意。
「没错!只要庄主您一声令下,我们都会追随您。」
无论选择什么,都只会是最糟糕的局面。
-悚然!
欧千武呆滞的目光,随即转向了木景云。
-咯吱!
『!!!』
这个如恶鬼般的家伙,甚至能彻底玩弄并使他人的心屈服。
无意识地动弹的剑手,此刻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惊讶地看向自己被斩断的胳膊。
「你怎能如此卑鄙……」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喊道。
「······。」
「哇啊啊啊啊啊!!!」
愤怒到愤气冲天的剑手和宾客们士气高昂,齐声呐喊。
看着他们这番模样,稍远处观望的、被正义盟派来的调查官慕容学也禁不住激动地说道。
「师太。我们是不是也该帮把手?」
听到他的话,恒山派的定明师太脸色凝重地开口了。
「……这似乎不是帮把手就能解决的问题。」
「您这是什么意思?欧庄主被那拜火教教徒拿儿子当人质戏弄,难道我们就这样袖手旁观吗?」
「阿弥陀佛。慕容施主当真不明白欧庄主为何如此吗?」
「嗯?」
「欧庄主并非因为公子和宾客们才这么做的。」
「那您是什么意思?」
「……贫尼虽希望自己的判断有误,但看来欧庄主是认为,即便与那人交手,也毫无胜算。」
『!? 』
闻言,慕容学的眼睛瞪大了。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现武林中被称为顶峰的六天之一的欧庄主,竟然在与一个闻所未闻的后辈交手前就预感到失败,从而低下了头吗?
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
就算那人再强,也不可能比剑道达到剑极境界的欧庄主强出太多。
如此一来,他本应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而拼死一战才是。
就算再强,像欧庄主这样的高手,为了自己的名誉,难道不应该拼命一战吗?
「本庄的门人和宾客们,请不要再插手了。这是老夫与在座这位公子之间必须解决的事情。」
欧千武庄主无视了这些人,再次低头说道。
然而,真正拼上性命战斗的情况,却一次也没有。
待他们安静下来,庄主欧千武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继续说道。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充其量也就是与剑谷宾客的比武或论剑罢了。』
最终还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一个足以激起他战意的对手已经出现了。
其中之一就是,
像他这样无比谨慎的人,之所以会如此大胆行事,恐怕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已经有了相当的自信。
面对他如此坚决的意志,剑手们和宾客们都沉默了。
原以为凭借他的名声和中原人的敬畏之心,这种事不会发生,可它还是发生了。
真气一收,欧雄成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她原本以为,就算木景云那家伙天赋异禀,要复仇至少也得十年时间。
木景云对他说。
闻言,少庄主欧雄凰冲向倒地的欧雄成,按住他的止血点,然后匆忙撕下衣布,包扎他手臂上的伤口。
『他却缺乏身为武人的尊严。』
但是,
木景云看了一眼俯卧在地上的庄主欧千武和他的两个儿子,然后不屑地嗤笑一声,说道。
闻言,庄主欧千武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个嘛。为了消除后患,也需要做得彻底一点……再说,即便知道了武威的差距,对于达到这种境界的人,我很好奇他会如何应对。』
「呃……」
他不能答应砍掉手臂之类的要求,因此划定了一条界限。
「那么,就请庄主和灵剑山庄向我宣誓效忠吧。」
他们之所以聚集在此,全是因为对他抱有敬意。
智外摇了摇头,目光从庄主欧千武身上移开。
——哈?
『现在的话,或许能行。』
仅仅半年时间,他便达到了与六天不相上下,甚至更强的境界。
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投向了木景云。
因此,他们从未与其它门派为敌或发生过战斗。
『!? 』
不,如果是这小子,他一定能做到。
「看来后面的人,都希望庄主与我一战呢。」
青灵简直气结。
木景云用手掌轻拍了拍腰间挂着的两柄妖剑,若无其事地说道。
灵剑山庄庄主欧千武,不,欧家一族作为匠人,虽然使命感和自豪感都很强烈,却全无与人交战的战意。
木景云看着那个彻底放低姿态的人,不禁咂了咂嘴。
灵剑山庄更像是一个不属于正邪的中立门派。
「我等已做好以命相搏的准备······」
确实如此。
「······」
这时,木景云收回了原本要撕裂次子欧雄成舌头的真气。
庄主都已说到这个份上,他们自然更难插手,但他们的眼中却流露出失望之色。
这既不属于武人的自尊心,也不属于对子女的父爱。
天地会内部已经建立了相当的势力,而他在外面收服的手下也绝非等闲之辈。
如今,她所期待的复仇或许真的能够实现了。
既然没有战意,自然也不可能有作为武人的自豪感。
更进一步说,斩杀敌人才是武人。
智外叹息着,流露出失望之色。
「能做到的事啊……那应该没什么难的吧。」
原因是他们长期以来,更注重作为匠人而非武人的活动。
欧千武可以说是在现武林被称作顶尖高手的六天八星之中,实战经验最少的一个。
-唰!
——……和那个刀客打还不够吗?
「贵客,不,公子您说什么,我都照办。求您开恩。」
『看来有不少人感到失望啊。』
然而,他们最终抛弃了武人的尊严,自行选择了屈辱和失败,这让他们的意志也彻底瓦解了。
「不了。有这两把剑就足够了。」
尽管如此,欧庄主之所以能被称为六天之一,是因为同为六天之一、正义盟盟主的郑玄文,在与欧庄主论剑后,承认他已达到剑极之境。
在现武林的顶尖高手六天面前,还想弄清自己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恐怕这世上只有这小子了。
青灵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内心却渐渐高昂起来。
「快止血吧。他可能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他对木景云心生极度的恐惧,几乎等同于投降了,听他这么一说,欧千武便开始害怕他会提出什么要求。
这时,青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欧千武,你终究不过是个匠人罢了。』
『还能怎么办?适可而止呗。』
意思是让对方提出至少能接受的要求。
因此,武林人将他视为六天中的一员。
看到欧雄成总算保住了一条命,庄主欧千武不禁松了口气。
身为武人的尊严,究竟去哪儿了?
『唉。欧庄主。终究是暴露了极限吗?』
『缺乏实战经验。』
于是,木景云耸了耸肩。
然而,智外在这里长久以来,观察过庄主欧千武,他认为欧千武身上有两点致命的不足。
一瞬间,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
无论如何,儿子终究是儿子。
——既然要适可而止,刚刚为何又步步紧逼?
不,他再也没有理由抱有兴趣了。
「峭壁上的那把剑,连老夫都无法触及。你们连那把剑都未能看清,又怎能以性命相搏?休要再干预了。」
从先代起,他们一点点地通过无数剑手的秘技和剑招来提升感悟,所以在比武或论剑中,自然会显得格外强大。
他们习武是为了保护自身,与他人战斗。
他本来对这种「自断一臂」的场面颇感兴趣,想看看对方这次会如何应对,于是步步紧逼,没想到事态的发展出乎意料,与他所设想的画面截然不同,所以他便失去了兴趣。
『!!!!!!!』
她内心压抑不住兴奋。
闻言,庄主欧千武抬起头,开口说道。
虽说他长时间留在这里是为了挫败剑道剑极,这时间倒也不算虚度,但对于暴露了自身极限的欧千武,他再也没有兴趣了。
『……时机成熟了。』
『不过是个半吊子罢了。』
「您说无论什么都能做,那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只要老夫能做到的,无论什么都会去做。」
『快了。』
然而,这个怪物般的家伙却将这个时间缩短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在他洪亮的喝声中,剑手们和宾客们都惊慌失措地闭上了嘴。
论剑术,能被称作接近天下第一,那几乎就是最强了吧?
即使实力不足,只要他带领,他们也都有舍命一战的意志。
「喝!」
「庄主!您怎能这么说?」
虽然他隐约感觉到欧千武缺乏战意,但当陷入极限境地时,这一点被证实了。
『和真正的六天较量一番,我才能知道自己达到了什么程度。』
『啊……』
欧千武的武功达到了众人公认的境界。
智外背着手,像是看别人的事一样旁观着局势,心里暗自咋舌。
「若公子是想要铸剑,我可以为公子打造一柄最适合你的绝世名剑……」
武人并非只擅长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