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尸血谷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1.6万 字
一片幽暗的森林。
一名头戴斗笠、外貌惑人的女子,正悬挂在树梢上,凝视着某个方向。
远处,可见一丝微弱的火光。
那片火光,距离约莫百余丈,正是天地会的营地。
「该死,这到底在搞什么鬼?」
在心中嘀咕着的她,真实身份是飞杀门的门主候选人夏彩琳。
不,准确地说,是附身在夏彩琳肉身上的护卫武士高赞。
自从木景云被明刀王点穴,几乎是被绑架般带走后,他便一路追踪至此。
通常追踪的话,会进一步拉近距离,但由于明刀王这等怪物般的高手存在,他担心贸然接近会被发现,所以才保持着这样的距离。
「大致知道位置,总算还能勉强跟上。」
可问题在于其他地方。
由于是式神,两人之间存在着联系,所以他能本能地感知到木景云的位置。
然而,他却没有办法靠近。
事实上,如果不是式神,这本是远离木景云的绝佳机会,但距离越远,他便越是感到莫名的不安,根本无法逃离。
不,这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
毕竟木景云一死,他自己也将面临消亡的境地。
「唉……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处境实在荒谬。
他本无天赋,只想退休后过上安静的生活,却不料不仅离奇身死,如今还被困在这样的女体之中,做着奴隶般的差事。
「真是命途多舛啊。」
-哐当哐当!
「旁人见了,还以为我打了胜仗归来呢。寒暄就到此为止吧。会主他老人家身在何处?」
初入一流。
闻言,一名白发无须、约莫四十出头、拥有一双蛇瞳般的男子,同样抱拳回礼,开口说道。
「哇啊啊啊啊啊啊——!」
他们的移动方式是重复的。
那是因为,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正在此处等候。
位于城市中央的内城。
身着黑衣的男子是天地会的武士,另外百余人则是他们此次带回的少年。
「哦?」
木景云对此感到疑惑,但那只是转瞬即逝的念头,他很快便将这份疑问从脑海中抹去。
以大河为基,群山化作天然的城墙,围拢出一座巨大的城市。
——不知。
青灵异常地不愿提及过往之事。
习武至今不足一月便达到一流初入,这着实令人惊叹。
他需要一个能自然潜入天地会的办法。
「您不是曾在天地会吗?」
「什么?」
在他身后,三百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跟进。
听到这斩钉截铁的回答,孙允一时语塞。
就这样,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难道是忆起往事便会恼怒吗?
「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潜入才行。」
「此次任务需横穿正义盟的区域,本就充满危险。却能将其轻描淡写地称为『游历一番』的,恐怕也只有明刀王您了。」
他好歹也曾是名杀手。
或许是因起步较晚,反而有武运相伴。
达到一流境界后,便属于悟道的范畴。
不知是否真有必要以这种方式吸纳人手。
对于潜入某个地方,他早已驾轻就熟。
仅以内功而言,他已达到了一流境界。
「哈哈哈。这算什么辛苦?不过是趁着久违的空闲,顺道游历了一番罢了。」
「明刀王孙允,拜见孟副会主。」
——最好还是紧张些吧。就算你从本座这里学得了月脉剑诀,以你这众生的水平,也充其量不过勉强达到一流罢了。
再怎么说,他也要守住最后的自尊。
虽然他获得了被称为至高秘籍的破思八式,还接连遭遇了诸多如同奇缘般的境况,但其非凡之处依然难以否认。
「刚来就这么急。不过,将他们带回来本就是为此……」
他受命执行一项特殊任务,自然需要向会主禀报。
虽有一个猜测,但其方式却着实古怪。
「明刀王。我正是为此事,特地前来向你紧急传达会主之命。」
连信鸽都送去了,大略情况也已告知,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孙允豪迈一笑,应道。
面对木景云的疑问,他肩上的木刻人偶中传出了声音。
「我常常这么觉得,你有时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天地会曾是青灵的一样。」
「不止他们。」
——……
闻言,明刀王孙允眉头紧蹙,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真是他老人家下的命令?」
夕阳下的那片景象,着实蔚为壮观。
抑或是,有什么她想隐藏的东西?
——你紧张吗?
然而,通过吸收并消化然木剑庄一战中所得的大量死气,他体内形成了一个相当于半甲子内力修为的丹田。
为此,有必要更加奋力地逼迫自己。
仅仅半个月前,他还只是个勉强从三流迈入二流的水平。
就这样,队伍穿过内城的大道,抵达了一座宽阔的广场。
作为先锋,最先抵达的明刀王孙允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啪嗒!
此人,正是天地会的二号人物,副会主孟书千。
以木景云目前的实力,别说为他祖父复仇,就连延续月之业都无法做到。
考虑到青灵她生前,天地会内便有相当数量的一流高手,那么现在可能比那时更多。
「说不好。」
——本座离开已达百年之久,如今天地会如何运作,本座又怎会知晓?
明刀王孙允疑惑地问道。
这便是木景云当前的武功境界。
「明刀王,您辛苦了。」
眼下虽然是忌惮明刀王才如此,但总不能一直保持距离,尾随不放。
徒然回想着,他竟感到一阵恶寒。
无论如何,要想在这世上多停留片刻,他也只能好好辅佐木景云了。
如此反复,人数已经膨胀到一百多人。
「紧急传达命令?此话怎讲?」
「正是。」
「信鸽中提到的、学到了那门武功的然木剑庄的孩子,还有被当作人质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也都要一并送往尸血谷。」
「会主吩咐,将你带来的人,一个不留,即刻送往尸血谷。」
「我必须变得更强、更快。」
城门缓缓开启,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策马而入,如凯旋将军般威风凛凛。内城两侧列队的武士们见状,爆发出阵阵欢呼。
「美人计?……美人计个屁。」
放眼望去,数不清的山峰连绵不绝,其间一条大河奔腾流淌,宛若大地的血脉。
孙允轻巧地从马背上跃下。
如此坎坷的命运,恐怕也实属罕见。
「!? 」
即使成长速度惊人,糟糕的境况也并未改变。
闻言,孟副会主轻叹一声,随即开口。
被欢呼声惊到的少年们,身体微颤,却仍旧一步步向前走去。
这里,正是当今中原武林三足鼎立之势中,天地会的根据地。
「你不否认吗?」
领头之人,正是天地会五王之一的明刀王孙允。
副会主亲自出迎,即便孙允是五王之一,也实属罕见。
青灵也难以理解其中缘由。
「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先找到那个办法。」
孟副会主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道。
木景云好奇为何如此,曾两度向方士赵义公询问,但得到的回答却是这并非他该操心之事。
而且,如果他翻阅夏彩琳的记忆,或许也能找到自己从未尝试过的潜入方法。
「看来很快就要到了。」
『但,还远远不够。』
随即,他向等候之人抱拳行礼。
-吱呀——!
「这究竟是为何?」
『不能仅仅归结为运气。』
相比之下,现在开始的事情更为重要。
若无法领悟,原本只需一年便可突破的关卡,可能需要十年;若运气不济,甚至可能一生停滞不前。
若是旁人得知此事,定会震惊不已。
事实上,虽然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青灵内心也颇为惊讶。
每隔两天,他们就会经过某个地方,每次都会有蒙面人带来15到18岁的少年。
——真是胡言乱语。
秘籍本身虽未能寻回,但百年以来,终于有人解读出那部被诅咒的秘籍,习得了月脉失传已久的剑诀。
可是,连确认都没有,就要将其送往尸血谷?
「不可能。我要立刻去拜见会主。」
「现在不能见会主。」
「你在说什么?这分明是会主亲自下达的命令。若真如此,那也该先从那小子脑中取出心法口诀再送走,这简直是……」
「明刀王。他老人家说,这是以会主的权限下达的命令。」
「…………哈!」
明刀王孙允真心觉得荒唐至极。
然而,会主的命令是绝对的。
-咚!
马车门被粗暴地拉开,有人走了进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方士赵义公。
木景云开口说道。
「是到了吗……」
「事情有变。」
「嗯?」
赵义公突如其来的话让木景云感到疑惑,他反问道。
「事情有变?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他的问题,赵义公语气略显荒唐地答道。
「会主让你去尸血谷。」
唇角因不快而抽搐的木裕天,最终闭上嘴,遵从了命令。
通往本馆、被围墙环绕的小路上,两人并肩而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里。
边走着,赵义公有些烦闷地开口说道:
「听好了。到了尸血谷,能安然无恙活下来的概率,连一成都没有。」
「欢迎来到尸血谷。」
『尸血谷是什么?』
就这样带着疑问,不曾停歇地走了约莫三个时辰,随即,四周点燃着火把的宽阔浅谷映入眼帘。
「说了也没用。」
做出这种事的木景云,他当然会感到愤怒。
「无论如何,活下来。我会向谷主求情,无论如何也会把你从那里弄出来,你无条件地撑住。」
那是用于特定符箓的咒语。
就在这时。
『该死。』
除了每天两次进食时间和一次方便的机会外,他一直被封锁着熏穴,昏迷了整整半个月。
闻言,方士赵义公缄默不语。
「到此为止了。」
听到这话,孙允眼中闪烁着异彩,看向赵义公。
「撑住的意思是…」
「不想做?」
「…………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若非极其器重,赵义公是不会如此表现的。
『那是什么?』
『!!!!!』
尸血谷是各门派勉强选拔出可造之材送去,却仍有八成甚至九成会命丧黄泉的地方。
这就是天地会对待人质的方式吗?
眼下,疑问就只有这一个。
「为何?」
就在这时,一位站在队伍最前方,看起来约莫十七岁的少年举手说道。
为了读懂它,曾有多少人尝试后死去?
然而,他很快就被身后用棍子猛击的武士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考虑到这一点,劝说根本不可能成功。
此时正值深夜。
-嗡嗡!
明明可以适当劝说,将其纳为己用,或者从他脑中取出剑诀,让月脉再度复活,为何不这么做呢?
「呃!」
一个巨大的香炉和一块巨石立在那里。
更何况,他还习得了百年前就已断绝的月脉剑诀,却连面都没见上就直接被送往了尸血谷。
「这里刻下的几样东西,即使没有符箓,也能配合手印施展术法。」
清醒过来的木裕天怒视着木景云。
虽然熏穴、哑穴、麻穴已解开,但由于被扎入了名为禁门锁的针在六处穴位中,内功被禁锢,他甚至无法反抗。
明刀王孙允的眼眸微微眯起。
「喂。闭上嘴,走吧。」
『有这么多吗?』
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与感到混乱的木裕天不同,木景云显得异常冷静。
刚一醒来,他就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祸事。
『是为了考验他吗?』
「规定时间是一刻。山谷的水中,有和这颗相似的铁珠。找到它,然后来到这座大香炉前。找不到的人,死。」
那不是别的,正是一颗看起来只有一指节大小的铁珠。
连青灵都不知道尸血谷是什么。
他自己也觉得这年轻人着实可惜。
正如孙允所说,会主从不会收回已下达的命令,若是无法执行,甚至有时还会施以严惩。
「我先姑且向谷主求情吧,无论如何也要请求一番。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非要将他送往这堪称最严酷的选拔之地——尸血谷……
「从现在开始,你们有一件事必须去做。」
这即使是会主下达的命令,也令人难以理解。
这也是因为他早已通过方士赵义公的警告,得知有些事情不对劲。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唉……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堪造就的年轻人。」
究竟要去做什么,竟然连禁门锁都用上了,把人送到那里去?
『难道?』
「没时间了。你先拿着这个。」
「那是什么意思?」
「哈……竟会发生这种荒唐的事。」
「你见过会主撤回他下达的命令吗?」
木景云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系着红色腰带、戴着红色头巾的武士们便冲进了马车。
「仅仅因为找不到一颗铁珠就杀人,这未免太残酷了吧?在场的各位都是从各门派选拔而来,就算如此……」
跟着前面的人,沿着昏暗狭窄的坡路排成一列行走着,这简直就像是被俘虏去服劳役的心情。
「规定时间是一刻。山谷的水中,有和这颗相似的铁珠。找到它,然后来到这座大香炉前。找不到的人,死。」
话音刚落,他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
「我收他为徒了,你就不能向副会主说说吗?」
难道将他送往尸血谷的原因,就是这个吗?
在这布满无数碎石的黑暗之地,竟要寻找那颗小铁珠?
「何止是可堪造就。」
「尸血谷?」
『他想做什么?』
众人望去,那戴着恶鬼面具之人开口了。
赵义公从怀里掏出递过去一个戒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
天地会。
「…」
听了他的话,明刀王孙允不屑地咂了咂舌,答道:
它之所以得名「尸」与「血」,绝非空穴来风。
-砰!
看到戒指上刻的字,木景云眼中异彩连连。
尸血谷。
戴着恶鬼面具之人的话语,让少年们骚动起来。
「这怎么…」
虽然四处都有系着红色腰带的武士们举着火把,但溪谷水里根本不可能看清什么。
在那块岩石上,一个戴着灰色恶鬼面具的人双手负在身后,傲慢地站着。
他竟然第一次就读懂了那本被诅咒的秘籍。
他们是天地会八大干部之一,也是五王中的一员——明刀王孙允,以及方士赵义公。
「你!」
他们刚一抵达,一个洪亮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正当众人疑惑不解时,戴着恶鬼面具之人又开口了。
在那里,无数少年们整齐地排列着,等待着。
等到木景云和木裕天所在的百余人也加入进来,粗略一看,似乎有八百人左右。
-轰隆隆隆!
现下,他别无选择,只能听从他们的命令。
恶鬼面具人打断他的话问道。
少年闻言,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迟疑了片刻,随即说道。
「以能否找到铁珠来作为选拔过程,似乎不太对劲……」
-咔嚓!砰!
「呃!」
就在那一瞬间,少年的话还未说完,伴随着他临死的惨叫,他倒在了地上。
『!!!!!!』
看到这一幕,他身旁的人们都无法掩饰脸上的震惊。
也是情理之中,因为一颗铁珠深深地嵌在了少年的眉心,似乎正是因此,他当场毙命。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之际,恶鬼面具人大声说道。
「质疑命令者,或放弃者,都得死。」
喧哗声在一瞬间化为寂静。
随着一人丧命,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现实的残酷。
『真是疯了。』
木裕天在心里咒骂道。
突然让他们做这种事,就已经够荒谬了,竟然还说找不到铁珠就得死?
他或是为了家族才作为人质而来的。
可是,对待他这样的人,这究竟是什么鬼把戏?
『要是没有被封住气门……』
至少,如果集中目力,也许会更容易找到。
他回头一看,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正朝着自己跑过来。
恶鬼面具旁的那个中年武士,压低声音说道。
姑且,这可以算是一个公平的状况。
「该死!」
「呼哧……呼哧……」
也难怪,眼看一刻钟都要过去了,却仍无人找到。
能活下来固然是好,但更重要的是,自己竟然是第一个找到这东西的人。
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一般。
铁珠数量不如这里的人多?
看来所有人的气门都被封住了,没有一个人施展轻功。
如此一来,自然而然地,
『该死……』
木裕天的手指也被尖锐的石块和砂砾划破,隐隐作痛。
按理说,现在该有一两个人找到钢珠并带回来了,这样剩下的人才会焦躁起来,更加疯狂地集中精力去感知。
这要怎么找?
「呃呃呃!」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之中,有一部分人注定要死吗?
『疯子。』
随即,他们似乎也意识到了时间紧迫,便更加卖力地在水底的碎石中翻找起来。
「谷主。这次,恐怕会淘汰掉一半以上的人。」
有了这个,他就能给大家露个脸了。
终于,这批学员中,第一个找到钢珠的人出现了。
或许是有些力竭,找到钢珠的少年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朝水外走去。
「手,手……」
然而木景云那家伙,却抱臂在一旁旁观。
「顺带一提,溪谷里的铁珠,并不像这里的人数那么多。所以最好快点。」
「香烛燃尽之时,便是二刻。点火吧。」
「拿来!」
「找到了!」
除了用手摸索,没有别的办法能找到那颗铁珠。
-咚咚!
少年虽然已经筋疲力尽,却仍是拼命地奔跑着。
-唰唰唰!
正这般想着的时候。
-哗啦!哗啦!
八百余人同时奔跑,瞬间震得地面都颤抖起来。
仅凭肉眼根本不可能找到。
四周抱怨声此起彼伏。
不,水波纹都只是勉强可见,水里有什么更是完全看不清。
-哗啦啦啦!
这种紧张感,他生平还是首次体会。
-哗啦哗啦!
「该死!」
跟着其他人进入溪谷的木裕天,低头望去。
「哎哟!这到底在哪儿啊?」
否则,必死无疑。
四周传来少年们夹杂着烦躁的叫嚷声。
即便他已经跑出了水面,那个身材魁梧的少年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边追边喊道:
看样子,是想趁着他还没出水就抢走。
随着一声大喝,那些腰系红带的武士们,将手中火把伸进溪水中,将其熄灭。
「看来没有那么坚韧顽强之辈啊。」
-哗啦啦啦!
被称作谷主的恶鬼面具,也似乎赞同地颔首。
一刻钟的时限,几乎要到了。
心中焦躁,心跳也随之加快。
他就知道,这种家伙肯定会有一个。
就在所有人疯狂地在溪水中摸索之际,香烛已然燃烧了大半。
这一关,就是为了刺激五感和生存本能而设。
那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他握着钢珠的手已经血肉模糊,不成样子,可他却咧着嘴,笑得无比灿烂,可见心里是多么高兴。
这次恐怕会是历届选拔中,人数最少的一次。
不管是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眼下如果找不到自己那份铁珠,他就会死。
然而别无他法。
『成了。成了。』
正当他沉浸在喜悦之中时。
若是再这样下去,一刻钟内寻不到怎么办?
错愕不已的木裕天,随即收回了目光。
『!? 』
随即,原本骚动不安,不知所措的少年们齐刷刷地冲向溪谷。
就在这时,恶鬼面具人说道。
-噗通!噗通!
在目前的情况下,别无他法。
「你这混蛋!要是被我抓到,非把你打成肉泥不可!」
双手免不了受伤。
「熄灭!」
-哗啦啦啦!
然而即便如此大声抱怨,他们的手却依旧没有从水中抽出。
-嘶嘶嘶!
就在此时。
区区在此淘汰出局者,都是没有生存价值的废物。
然而,因为内功被禁锢,这简直就是自找苦吃。
『该死!』
难道是想找死不成?
竟然会有这等好运。
往常,在第一关,一刻钟内总有一两人能找出钢珠,可这一次却一个都没有。
本就昏暗的环境,随着水面火把的熄灭,周围的人影也变得难以辨认。
「啊啊啊啊啊!」
因为如果找不到,他们就会失去性命。
看到少年这副模样,周围的人无不投去羡慕的目光。
四下漆黑。
所有人也都无法掩饰脸上的震惊。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竟是如此光明正大地要抢夺。
奉恶鬼面具人的命令,一位在巨大香炉旁等候的红色腰带武士点燃了一支香烛。
若是能以内功护手,或许还能避免这种事情,但赤手空拳地摸索,受伤也是情理之中。
他不进溪谷里看看,反而站在那儿,到底想做什么?
『比景门、朱杀谷、帽花房不是说派来了不少人才吗?看来也不过是些糟粕,比想象中差远了。』
「这要怎么找?」
必须先找到那颗铁珠。
所有人都跳进溪水中,忙着寻找。
甚至还有些人,因为胡乱拨弄石块,把指甲都弄断了。
如今,剩下的时间只剩一半。
忽然,木裕天瞥了一眼,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那家伙在干什么?』
面对这番景象,木裕天瞪了一眼木景云,随即也像其他少年一样跑了起来。
他们也因为看不清水下,便将手伸进溪流中,摸索着拨开沙石寻找。
那个大块头速度实在太快了。
没想到他竟能把距离拉近这么多。
要是真被追上,那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钢珠,可就要被那家伙抢走了。
少年收回瞥过去的目光,再次铆足了劲儿,想要向前冲去。
然而,
『?! 』
什么情况?
这家伙什么时候跑到前面去的?
难道还有没进入山谷的家伙?
惊慌失措的少年正想转身,
-砰!
就在那一瞬间,前方那个少年以惊人的速度朝他冲了过来。
他快得让对方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抓住。
「真是岂有此理!」
明明内功被禁锢了,怎么还这么快?
这真可谓是进退两难的境地。
前后都是敌人。
情势危急之下,少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选择。
「就凭你们这些家伙,也想抢走这个?」
少年当场将手中握着的铁珠塞进嘴里,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脖子被扭断的少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当场毙命。
『!!!』
「不抓紧的话,你可就找不到这个了。」
如此一想,那家伙残忍的手段,或许也都是蓄意算计好的。
真正的关键,是如何守住它,并将其带到香炉那里。
紧追到五步之遥的粗犷少年,脸上掩饰不住惊愕。
因为已经杀掉一人以儆效尤,并且点燃香烛限定了时间,所以无论多么狡诈,也终究会跳入溪水之中。
第一颗铁珠,就是淘汰筛选的信号弹。
大多数武士都对木景云残忍的手段和强大的力量感到震惊。
这是他执掌尸血谷以来,头一次发生的事情。
听到这问话,粗犷少年疯了似的摇着头。
这不仅仅是谁先找到铁珠的关键。
那人不仅杀了少年,更是徒手将少年的喉结生生撕扯了下来。
就在他惊慌之际,那位容貌秀丽的少年,不,是木景云,转过头来,将沾满血的手在地上甩了甩,然后开口说道:
『……真是个疯子。』
然而,
随后,他又强行将手伸进脖子下方,
这让他又一次感到惊讶。
「话说回来,这小子不光手段残忍,力气也非同一般啊。明明用禁门锁封住了气门穴道,他却能如此轻易地扯断喉咙。」
[既然是命令,属下自当遵从,但您确定没问题吗?正道那些柔弱的家伙,可不是他们能承受的地方。]
「!? 」
「怎么?你也想要吗?」
这样一来,就没法抢了啊。
「你这小子……叫什么名字?」
-砰!
『再怎么说,也太过了吧。』
旁边的一名武士对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说道:
-滴答!
「呃?」
少年就这样跌跌撞撞地摔了几次,才终于挣扎着,勉强进入山谷。
随即,他问道。
若无过人的胆识,根本做不到这种事。
木景云对着这样的少年,笑着说道:
那一瞬间,脖子就这样被扭断了。
但他们也无一例外地被木景云震慑住了。
那是因为他曾接到命令,要让这批人迟些加入。
听到这番话,周围的武士们眼中异彩连连。
血淋淋的手和那颗铁珠。
就在那时,木景云答道。
『木景云?』
恶鬼面具点了点头。
「!!!!!!!!」
血水滴落在地面上。
『……原来是当初作为人质带回来的木家两人中的一个吗?』
「这……这疯子……」
恶鬼面具回想起不过半个时辰前的事情。
[什么?连作为人质带回来的然木剑庄的人,也要投入尸血谷吗?]
「这种进展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原本应该凭借那一颗铁珠,才真正开始淘汰筛选的。」
-脊背发凉!
那个长相粗犷的少年,在木景云残忍的手段下彻底丧失了气势,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未曾生起。
然而,他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随即跌倒在地。
他便是那些红腰带武士口中的「谷主」,那个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
那个长相粗犷的少年看到这一幕,似乎瞬间醒悟过来,转身就想朝着山谷跑去。
『竟然能做到,滴水不沾身便夺得铁珠。』
这种完全没有下水就取得铁球的情况,就更不必说了。
可是那家伙,在所有人都在奔跑的时候,却独自守在原地。
「这样就行了吗?」
「哈……」
害怕自己不小心贸然出手,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这种恐惧深深刻在了他们心中。
不,应该说他感受到的是恐惧与害怕。
-咯吱咯吱!啪嗒!
听到此言,面具缝隙中露出的眼眸眯了起来。
木景云晃了晃沾着血的铁珠。
就在这时,木景云走到了香炉前。
少年嗤笑着。
-咔嚓!
「你这混账!」
可现在,这样的事情就在眼前发生了。
「我是木景云。」
[这是会主的命令。]
他原本以为这人定是出身于比景门、朱杀谷、帽花房,或是其他被抽调而来的、恶名昭彰的组织。
然而,木景云这个名字他却记得。
有一个人,正目睹着这番景象,发出了感叹。
找到铁珠并非终点。
接着,
「确实。」
『看来是早就瞄准了……真有意思。』
身后看到这一幕的粗犷少年气得大吼起来:
可他竟然出身于被称作正道名门武家的然木剑庄。
更何况,他杀人的方式也令人咋舌。
也难怪,因为在区区尸血谷的第一关卡中,恶鬼面具——也就是谷主——竟然会主动问起名字,如此表示出兴趣,实属罕见。
唯独恶鬼面具,却从另一个角度对此产生了兴趣。
铁珠的数量少于人数,以及熄灭火把,这一切都是经过精心计算安排的。
看到这一幕的瞬间,粗犷少年彻底哑然。
然而,这次的开局模式却有所不同。
木景云将沾血的铁球展示给坐在石头上的恶鬼面具。
将已死少年吞下的铁珠取了出来。
「真麻烦。」
因为人数将近八百余人,所以他不可能清楚地记住每个人的身份。
更令人震惊的是,
少年的头被两只手抓住。
有言道,气势一弱,便意味着终结。
『为了活命,竟能毫不犹豫地杀人夺宝。』
至今为止,在进行这一关卡的过程中,可曾有过如此狡诈的家伙?
抢夺那一颗铁珠,就会引发争斗,由此让所有人都明白。
-嘶啦!
大约有三个人,也带着惊恐的表情,折返回山谷,他们同样是和那个粗犷少年一样,瞄准了第一颗铁珠的人。
他与那人的目光相触,只觉得心脏仿佛要炸裂开来,双腿也止不住地发软,像是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看来,真是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噗通噗通!
然而,这样转身离开的,却不止他一人。
他虽然也打算抢夺铁珠,但从未想过要杀死眼前这个少年。
世上怎会有如此人物?
[那不是你需要操心的地方,照命令行事便可。]
[明白了。]
他原本以为,如果只是适当折磨后杀死,那倒也无所谓。
然而看到眼前此景,他改变了想法。
果然,会主不会无缘无故地将人送来。
『原来如此。只是有些出乎意料。』
如果不知道他然木剑庄的身份,他绝不会有丝毫联想,认为此人是正派出身。
他的气场,他所散发出的所有气息,反而更接近这边。
『拭目以待吧。』
若是与此地有缘之人,无论如何都会在被称为地狱的尸血谷中活下来。
凝视着木景云的恶鬼面具,从怀中取出某物。
接着,
「收下吧。」
他用手指将那东西弹向木景云。
-唰!
那被手指弹出的东西,准确地飞向木景云的胸口。
木景云伸出单手将其抓住,稳稳接下。
『这是什么?』
那是一块薄薄的圆形银牌,上面刻着「一」字。
「这是你通过本次关卡的首席牌。把它和你带来的铁珠一起收好。」
「呼呼。」
「已经开始了吗?」武士说道。
天地会旗下的组织中,这是三大恶名昭彰的势力之一。
实际上,这少年早在寻找铁珠开始之前,就偷走了被恶鬼面具所杀少年眉心处嵌着的那颗。
这无疑是正确的选择,然而,
一个肌肉发达、身躯魁梧的少年像公牛一样向前冲撞,每撞到一人,那些少年就承受不住,被撞飞出去。
『一群蠢货。明明有这么简单的方法。』
「那家伙想必是比景门的人吧。」
「呃,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找到了铁珠,为什么……」
随着头颅被斩,少年倒地,他手中的铁珠也随之脱落,在地上滚了开来。
他狼狈地逃窜着,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发现的那一刻,他立刻冲出了溪水。
听到武士的话,恶鬼面具点了点头,看向那里。
然而,就在此时,又有人从水中猛地窜出,抓住那家伙的脖子,就像木景云之前做的那样,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
不,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么一场血腥的试炼很快就要开始了。
就这样,除了他们之外,少年少女们一个接一个地,为了争夺铁珠展开血战,陆续抵达香炉前。
[听好了。去了尸血谷,能全身而退的概率连一成都没有。]
那快速且只攻击要害的效率极高的短刀术。
就在那时,一道锐利之物从他的颈间划过。
「嚯?」
「不通过!」
「那家伙好像发现了!」
尽管其门徒只有三十余人,但每一个都是了不起的高手,凭借着独特的武功秘术,这里是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安和恐惧的地方。
「首席」这个词的使用,让他推测出一个事实。
就在这时,恶鬼面具伸手指向了某个人。
如今已经死了两个人。
那人从死者身上夺过铁珠,随即对着冲过来的少年们挥了挥手,发出警告。
尽管无法使用内功,但她的动作却快得惊人,冲上前的少年们毫无招架之力。
那名赤裸着上身、约莫十八岁的少年体格健壮,上半身绘制着诡异的纹身。
他用舌头舔了舔上嘴唇,仿佛来了兴致。
-唰!
「是朱杀谷的家伙。」
「通过!」
他并不想把力气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之前第一个找到铁珠的少年,因愚蠢地欢呼而惹祸上身的一幕被一部分人看到,所以这次没有人再犯同样的错误。
而这场战斗,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制服,演变成了你死我活的局面。
后来,他们停止了杀手行当,并归入天地会旗下。
看来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一点,真是愚不可及。
「想找死的,尽管过来。」
毕竟不像在然木剑庄时,杀人还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别以为下一关你也能领先。」
「我找到了。」
-锵!
认出这纹身的少年们,尽管愤恨不已,却不敢上前。
「该死!」
少年嘴角微动,露出喜悦之色。
「通过!」
那斩下头颅的红带武士低声自语着,将刀收入腰间的刀鞘。
怎会认不出来呢。
「真是群没有骨气的东西。」
这是一句明确的宣告。
-砰砰砰砰砰!
一个脸色苍白、留着短发的美丽少女不知从哪找到一块锋利的石块,用它毫不留情地刺向那些冲过来的人,向前推进着。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
这是什么意思?
此刻,有几个人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将那些蜂拥而至的无数少年全部甩开后,来自比景门的少年终于抵达。
这少年其实比任何人都更早得到了铁珠,但唯恐在无人找到时贸然现身会成为众矢之的,所以一直在等待着混战的到来。
比景门以一门名为铁玄功的外功闻名,果然,不练内功而是专修外功,其神力非同一般。
-噗噗噗噗噗!
对此,木景云耸了耸肩。
-咔嚓!扑通!
「字面意思。」
『如果惹到我……』
他们之中,有一个少年正是瞅准了这个时机。
『是试炼吗?』
又有其他人找到了铁珠。
木景云看着那块银牌,心中疑惑不解。
他表现得太过突出。
「什么?」
-咚!
少年抹了一下头发,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大步走向香炉。
他无法理解。
「呃啊!」
「真了不起。」
木景云的这个猜测果然准确地应验了。
「你认出来了。」
「通过!」
『关卡?首席?』
「我应该说过,不要提出疑问吧。」
溪水边简直就是修罗场。
就在这时,恶鬼面具大声喝道:
武士口中发出一声惊叹。
这是帽花房的「联杀」。
「该死!」
仅仅是握着一块锋利的石块,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即便解开内功禁制,也同样值得期待。
少年好不容易跑到香炉前,举起铁珠,大声喊道:
第二名死者就这样出现了。
结合赵义公方士说过的话来推测,这似乎是一个通过竞争才能生存下来的模式。
为什么没有通过?
他独自一人冲出溪水,自然会引人注目。
-哗啦哗啦!
紧接着,少年的头颅滚落在地。
既然已经死了两个人,少年们之间互相伤害和杀戮的犹豫也随之消失。
紧接着,帽花房的少女也抵达了。
虽然现在中原有三大杀手组织,但帽花房曾一度被称为第四大杀手组织。
为了抓住他,十余人同时扑了上去。
找到铁珠的人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他们冲向香炉,而那些没找到心急如焚的少年们也冲上前去,战斗爆发了。
少年与木景云擦身而过,低声说道:
「我知道那女子是谁了。是帽花房的弟子。」
那个没看到木景云表情的朱杀谷少年走到香炉前,向着恶鬼面具展示了铁珠。
就在这时,溪水边各处都乱了起来。
「抓住他!」
朱杀谷。
滚动的铁珠,停在了最先通过并坐在香炉旁的木景云面前。
木景云见状,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铁珠,嗤笑一声。
[六十三]
木景云的铁珠上,刻着小小的「六十三」字样。
然而,那被斩首少年的铁珠上,却什么也没有刻着。
他耍小聪明,却不幸丢掉了性命。
而另一边,
『应该说是运气好吗?』
实际上,木景云也曾想在开始之前,从那个提出疑问后被杀的少年额头处取出铁珠。
然而,在那短短的瞬间,已经有人先一步取走了,所以他才改变了方法。
多亏如此,可以说他享受了这份幸运。
但这种情绪并未持续太久。
相反,木景云对眼前展开的「盛宴」感到惋惜,咂了咂嘴。
-徐徐蔓延!
因争夺铁珠的血战,死亡者层出不穷,四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要不是禁门锁堵住了气门,他立刻就会逆行运功了。
「嗯。」
可是,一定要通过运转真气来汇聚这股气劲吗?
木景云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朝着邪气涌来的方向,在虚空中轻轻伸出了一只手臂,同时在脑海中默念起了口诀。
「无绝妄灵书……异形危心恙……」
-咻呜呜呜呜!
「香已经燃尽了。杀掉他们。」
「香烛快要燃尽了。」
他竟从地狱般的时刻中挣扎着活了下来。
无法理解为何要杀死这些与自己并无仇怨的人,木裕天唯一的目标就是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铁珠,站在香炉前。
幸运的是,它奏效了。
「通过!」
-嘎吱!
从找到铁珠的那一刻起,便有少年们试图杀死他以夺取铁珠,以及那根几乎燃尽的香烛。
不知自己杀了多少人,但最终,木裕天击退了所有觊觎他铁珠的少年,成功抵达香炉前。
然而,什么也感觉不到。
然而,在这些人中,出现了一个引人注目的少年。
随着木景云周围的死气被吸入,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流,原本四散而开的死气,也顺着这股气流被牵引过来。
『嗯。』
这一幕让正在争夺铁珠的少年们愈发焦躁。
青灵分明说过这样的话。
这样一来,或许能得到比在然木剑庄时更多的死气。
清点完人数之后,恶鬼面具人对着香炉前的少年们说道。
「呼……呼……」
「你们既然已经得到了铁珠,应该已经知道了。铁珠上刻着的数字各不相同。务必牢记,那是你们在此地的代号。」
这番尝试,始于「不行也无妨」的轻松心态。
实在搞不明白他在搞什么鬼。
那是着之式。
就在这时,恶鬼面具的声音再度响起。
如此程度,或许完全可行。
若不赶紧,便会死去。
他们用石头猛砸对方的头,如果不行,甚至会用牙齿咬住不放。
有一道目光,正疑惑地注视着这样的木景云。
『无绝妄灵书,异形危心恙。戊午前居上,无偿玄威殿。魔家量骇举,逆海无极穴。』
-咝咝咝咝!
他觉得自己那一刻不再是人类,而是变成了野兽。
一种彻骨的安心感。
就在这时,身旁的一名武士开口说道。
专注中的木景云,嘴角微微抽动。
-铿!铿!
然而,恶鬼面具人对于死者并没有太大兴趣。
「忠!」
他们相互残杀得越多,对他越有利。
丹田被禁锢的少年们根本无法反抗。
幸存下来的少年总共有468人。
显然是为了活命,可这又算什么呢?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戴着恶鬼面具的人。
反而认为,在第一关有六成左右的人活了下来,作为第一次筛选,这还不错。
『……他在做什么?』
少年们只是安静地听着。
虽然仅仅过了两刻钟,但为了活下来他们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因此都精疲力尽。
因为这不过是刚刚开始。
于是他提升气感,望向木景云。
甚至连运气都做不到。
仍在他们自相残杀中死去的少年便有近200名,剩下200多名则正在进行血战。
「啊啊!这,这混蛋咬人?」
这期间进入的少年人数,刚刚超过了四百人。
『该死!该死!』
抵达香炉后,他将那颗沾染着鲜血的珠子举了起来。
听到那一声呼喊的瞬间,他所有的紧张感都随之消散,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然而,片刻之后,他看着沾满鲜血的手掌,一种自责感也随之袭来。
「滚开!」
-咔嚓!咔嚓!
然而,他的举动确实有些引人注目,这让他无法不在意。
木景云望着仍在血腥厮杀争夺的少年们,心中暗道。
那个数字很快便被确定。
时间已所剩无几。
对死亡的恐惧,让他燃起了刻骨铭心的求生欲望。
[感觉到了吗?那便是着之式所蕴含的奥妙。无论何物,它都能将其牵引吸附。即便是『气』,也概莫能外。]
手伸向空无一物的虚空。
木景云抱着一丝侥幸,朝死气流淌而来的方向,对着虚空轻轻伸出手臂,口中默念起口诀。
那是数量惊人的死气。
武士们清点着香炉前整齐坐着的少年们的数量。
看着这样的他们,恶鬼面具人继续说道。
「通过第一关的少年们,我真心祝贺你们。」
『六成……还不赖嘛。』
-咔嗤!
仿佛觉醒了一般,他这个此前一直不起眼的人,此刻却胡乱地杀戮着周围的少年们,他正是木裕天。
这完全是口诀本身带来的特殊力量。
那些旁观者也曾拼死搏斗才得以坐在香炉前,但他们无法仅仅将这视为别人的事。
瘫坐下来的木裕天,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
那正是着之式。
「……」
「去死!去死!」
命令一下,溪谷水边很快便此起彼伏地响起尖叫声。
这种状况最终连木裕天也变得与他们无异。
「呜啊啊啊啊啊!」
大多数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发生争夺战的山谷一侧。
然而,局势却将这样的木裕天逼到了绝境。
『……我……到底……做了什么?』
『继续杀吧,互相残杀吧。』
虽说距离尚远,但死去的少年实在太多,死亡之气已充斥四周。
几乎有四成的少年都死了。
『正在吸附。』
尽管气门被禁门锁封禁,但着之式并非以内功施展的概念。
毕竟气门被禁门锁封印,他根本不可能做什么。
这唤醒了少年们内心深处沉睡的韧性与强烈的求生欲望。
『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呃!」
原本以为,只会吸入附近一带的死气。
随即,围绕在山谷边缘等候的那些系着红色腰带的武士们,齐刷刷地抽出了腰间的兵刃。
『是自己反应过度了吗?』
那简直惨烈无比。
香烛岌岌可危地燃到了下方的刻线。
恶鬼面具抬起了手。
四周涌动的死气,开始被吸入木景云的手中。
唯有那戴着恶鬼面具之人,无意间瞥向香炉前方,随即发现了独自向山谷方向轻轻伸着手的木景云。
「……」
「那么,马上开始第二关。」
-嗡嗡!
听到恶鬼面具人这番话,正在喘息的少年们顿时骚动起来。
他们本以为现在可以稍作休息了。
可是,第一关刚一结束,紧接着竟然就要进行第二关了?
尤其是,在香烛快要燃尽时才通过的少年们,自然是痛苦不堪。
『该死的。』
木裕天也是如此。
姑且不谈自责,他甚至还没恢复体力,如果又要进行这种折磨,他又能撑多久呢?
恶鬼面具人丝毫不在意这些人的反应,用手指着溪谷对面的山,说道。
「第二关,从现在开始,直到天亮,你们要在那座山上生存下来。」
『直到天亮?』
现在是深夜。
他们出发前往此地时,正值日落。
不停歇地走了大约三时辰,又用了两刻钟进行了第一关。
照此推算,直到天亮大约还剩下三个时辰。
『这一次只要撑下去就行了吗?』
如果是这样,比起寻找铁珠应该算是简单得多。
即使有被竞争冲昏头脑的家伙,只要找个合适的地方躲起来,就能保存体力,好好休息了。
可一看到他刚刚的那张脸,方才生出的同行之心便荡然无存了。
那又是什么意思?
『第一关虽然快速通过并成功分配了体力,但第二关却紧随其后。如果按照限制条件,这将是一个片刻都不能放松的局面。』
没有必要白费力气去找旗帜,然后在那里组建队伍。
他正欲率先伸出橄榄枝,构建合作关系。
如果内功未被禁制,众人尚可轮流运功以恢复体力,可眼下已是近乎极限的境地。
那饶有兴致的眼神,以及他那仿佛在享受此情此景的模样。
『可惜了。』
他们是第一批通过第一关的人,体力充沛。
在无法运功调息的情况下,这一点显得至关重要。
『团队合作!』
「山中插着四十面旗帜。每面旗帜可容纳的总人数为八名。直到天亮为止,必须有准确的八名成员待在那个地方。」
诛杀谷的少年看向自己的左右两边。
如此一来,或许会彻夜无法休息。
所有人此刻都领悟了这一关卡的核心要点。
『!? 』
他们的视线转向了香炉最前方的那群人。
「要不要与我同行?」
「……」
木裕天同样如此。
与其舍近求远,不如与这些体力最为充沛之人联手,如此通过这一关无疑更为高效。
然而,
一片寂静弥漫开来。
无论如何,他都不愿向此人伸出援手。
「……不。」
然而,事情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既然如此……』
如此一来,所有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地从恶鬼面具身上移开,转向了彼此。
这再次预示着一场血腥的竞争。
其姿态令人感到不适。
「我来说明一下相应的限制条件。」
明明想第一个杀了他来着。
如果现在就在这里找到最强且最有用的队友聚集起来,或许就能轻松闯过这一关。
大多数人似乎都有着同样的想法,眼中流露出安定的神色。
『本想在第二关便将他们解决……』
木景云,以及那肌肉贲发的比景门少年。
此人是这里所有家伙中,最必须率先清除的对象。
听到这话,所有人再次骚动起来。
-嗡嗡!
不过,也存在着不同之处。
他的本能出奇地告诉他。
他们是与自己一同,最先通过第一关之人。
旗帜数量少,又要维持人数,必然会引发各种麻烦的局面。
『……不行。』
『嗯。』
从这方面来看,与那些最为得力的家伙结盟,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禁门锁依旧封印着,无法运用气感,所以完全有可能。
第二个通过的朱杀谷少年也同样环顾四周,陷入沉思。
什么意思?
他看到木景云的嘴角微微抽动。
唯有如此,方能完整保留体力。
『看来是需要熬夜了。』
『这里的人数大约有五百人左右。然而旗帜只有四十面,这就意味着只有三百二十人能够活下来。』
就在这时,木景云却率先低声开口。
朱杀谷的少年悄然望向自己左侧的木景云。
听到这些限制条件,所有人都开始思考这一关卡的核心要点是什么。
恶鬼面具说道。
这样苦恼的不仅仅是那些迟迟才通过的人。
绝不会轻轻松松过关。
『限制条件?』
难道这家伙也判断,与自己结盟更为有利吗?
那些先行通过的人也各自在盘算着。
然而这一次,似乎还是联手为妙。
『……或许得避免毫无意义的战斗。』
「人数既不能多于八人,也不能少于八人。如果出现其它情况,则格杀勿论。」
闻言,木景云耸了耸肩,咂了咂嘴。
当然,即便存在多种变数,但根据如何合作,也能获得能够有效坚持下去的有利条件。
如果接下来第三关紧接而来,那么关键依旧是体力的保存。
只有归附他们,或者招募他们,才能占据最有利的制高点。
『嗯。』
果然如此。
找到旗帜后,八人必须在死守旗帜的大约三个时辰里齐心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