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重逢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8777 字
真是巧合到了极点。
在准弟子中,包括大弟子桓允明在内,以及排行第二的明卓、第三的龙秀,在觉醒了性欲之后,都丝毫没有想要自宫的念头。
然而情况变了。
他们所有人都恳求着让他们自宫。
也是因为,如果他们不自宫成为正式弟子,或许一辈子都要在恶鬼般的人手下受尽折磨。
「师父,求您了,请让我自宫吧!」
看着那些恳求的人,木景云在心里暗自咂舌。
他们的心思显而易见。
至今为止,他们因为性欲而不愿去除生殖器,但现在自己这位正式弟子出现了,他们便认为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了。
他们曾想凭借力量来解决,但根本不是对手,所以他们只剩下一条路。
那便是自宫成为正式弟子。
『多余的小聪明。』
虽然他这么想,但这或许对他们来说是个正确的选择。
可是,突然以这副模样要求自宫,宗主真的会接受吗?
他心生疑问,
「你们不会后悔吗?」
面对暗宗主的这个问题,三人全都短暂地犹豫了。
然而他们随即瞥了一眼木景云,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然后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我们不会后悔。」
这根本不是能后悔的境况。
「我已经背下来了。」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尤其是桓允明,更是如此。
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发问。
他正感到疑惑时,看到桓允明和龙秀正对着他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些人不是像他一样属于特殊情况,而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放弃成为正式弟子的。
「哦呵呵。」
暗宗主掩着嘴说道。
「啊啊啊!」
「哦呵呵。你一来就有了三位师弟,真是个幸运儿啊。作为大师兄,可要好好照顾他们。」
可是,为什么暗宗主会接受他们呢?
『嗯?』
「如果您觉得不方便,不必特意回答。」
暗宗主的眼眸眯了起来。
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因为自宫之后,他们的地位就变得平等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昔日圣人有言,得一佳徒,自当感概万千,此刻我方深有同感。
与暗宗主的猜测不同,他们之间并没有对话。
「没关系。」
之前他亲口承认了曾对师弟们耍手段,不让他们成为正式弟子,如今又失去了右臂,在这种情况下,谁还会接纳他呢?
『!!!』
「……我会铭记在心。」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暗宗主知道所有因桓允明而入门的弟子都没有被净身。
这孩子倒是……
「您明知如此,却还是收他们为弟子,是因为情分吗?」
当然,明卓根本不在乎他们的目光。
听到木景云的话,暗宗主投来了「真的吗?」的眼神。
「哦呵呵。好。既然是你们自己选择的,当然要答应了。」
「如果您指的是鬼影爪法的口诀,我已经全部背下来了。」
「倒也不是。如果非要回答,那或许就是出于情分吧。不过话说回来,有些事偶尔也可以装作不知道,就让它过去。」
木景云歪了歪头。
这算什么晴天霹雳?
从尸血谷终关式来看,这孩子狡猾得难以掌控。
越是了解这孩子,便越发感到惋惜。
然而,
他本以为自己既然成了正式弟子,至少也能排在这家伙前面,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本以为他不会有疑问,所以才问,没想到他却给了这么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什么?」
将受伤的桓允明、龙秀和明卓等人送往内城医药堂后,暗宗主和木景云两人独处时,暗宗主看着木景云说道。
「景云最快成为正式弟子,他不是你们的大师兄,还能是谁?」
「为了某样东西而放弃另一样东西,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就在这时,暗宗主用手掩住嘴巴,像是很高兴地笑了起来。
不,倒不如说,她不知道才奇怪。
听到木景云这番话,暗宗主的嘴唇动了动。
听到暗宗主这番话,桓允明皱起了眉头,仿佛嚼了狗屎一般。
但他的问题却出乎意料。
「是。」
然而,这不是这孩子的本心。
「你大概还没能完全背下来吧,今天我会为你安排住处,你先好好休息……」
「谢谢!」
「现在可以随意说说了吧?」
毕竟她不是别人,正是掌管情报的暗宗首领。
「看来里面聊得比想象中要多啊。看你问话的方式就知道了。」
然而,他没想到他竟能如此出色。
『!? 』
不,甚至他们比木景云更早入门,所以情况又再次逆转了。
「嗯?」
听到暗宗主这番话,三人的脸瞬间扭曲了。
因为他曾观察过尸血谷的最后一关,所以他清楚木景云的武学天赋远非凡人所能及。
看着这一幕的桓允明和龙秀都傻眼了。
「……」
『嗯。』
这时,明卓向木景云行了抱拳之礼。
只是因为被恶则剑的妖气所迷惑的桓允明喋喋不休地倾诉自己的欲望,他才得知了他们师徒关系是如何形成的。
这也难怪,根据报告,他才去宗馆没多久,就听说有三个人闯了进来。
听到他的回答,准弟子们一个个都伏在地上,磕头表示感谢。
「您指什么?」
听到木景云口中念出的鬼影爪法口诀,暗宗主的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桓允明用恳切的目光望着师父。
凭什么那个木景云成了大师兄?
『下一任暗宗主就是这小子了。』
「师弟明卓,见过木景云大师兄。」
「是。」
「造元经河,役运赫世,至顺至境,吾石无勋……」
桓允明忍不住问道。
「……」
对于注重合理性的木景云来说,他一点也无法理解。
「比如说,为什么不问里面发生的事情经过……还有,为什么要把最晚进来的你定为大师兄之类的事情。」
听到暗宗主这个问题,木景云随即开了口。
看着这一幕,木景云无法理解。
理由很简单。
「不管怎么说,没有提前知会那些孩子,造成了这场风波,我很抱歉。」
对身为同门师兄的他们,再也无法加害了……
「……」
「哦呵呵呵。作为弟子,这确实是个优秀的回答,但在我面前,你没必要刻意隐藏本心。」
「师、师父。一个最晚入门的人,怎么能成为大师兄呢?」
知道却假装不知道,任其过去,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样的孩子,竟然会谈论「不敬」。
「……」
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就连师父,甚至都没有听过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就直接把木景云定为大师兄。
「你什么都不问啊。」
无论多么聪颖,也很难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背下口诀。
「你说什么?」
现在,想要活下来,需要好好巴结的对象,不再是背后捅了他们一刀的桓允明之流。
就在这时,暗宗主叫了木景云。
「如果说是对话,那也算是吧。」
反正大势已定。
「师父心中定有考量,弟子又怎敢不敬地多加疑问呢?」
「景云。」
这变脸速度比谁都快。
『……竟达到了这种程度吗?』
「哦呵呵。等你再经历一些岁月的风霜,也身处于需要率领一个团体的立场时,你就会明白我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若他出身天地会麾下,定能前程似锦,一帆风顺。
虽说目前尚需改善其观念,但其未来实有培养的价值。
「我想吝啬赞美,却也难以为继。你做得很好。」
「不敢当。」
「哦嚯嚯。我本想立刻开始教导,但方才之事尚未了结,今日恐怕不行了。」
「明白了。」
「我已吩咐内总管,他会带你去你的住处。你为了闯过尸血谷的关隘,想必一直未能好好休息,今日便好好歇息吧。」
「是。」
「那么,明日再见吧……」
「啊。恕我冒昧,请问我能否在这附近散步?」
「散步?」
「是的。我长时间待在山上,想轻松地四处走走看看。」
闻言,暗宗主的眼底微光一闪。
然而,他却不动声色,若无其事地说道。
「看来你是想逛逛城内啊。」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
「哦嚯嚯。既然如此,我便派人跟着你。」
听闻此言,木景云心中暗自咋舌。
虽说已被正式收为弟子,语气也变得更为柔和亲近,但暗宗主对他的戒备却丝毫未曾放松。
只是说去附近走走,却要派人跟着,便可见一斑。
其名为慕约。
虽感麻烦,却也无可奈何。
因此,华惠坊的每一位歌妓都渴望能前往慕约房,接待贵客,从而攀上高枝。
不,说是辽阔也毫不为过。
这只是式神的坎坷宿命罢了。
当她准备进去时,老鸨凑到她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同样地,护卫高赞也一下子认出了自己的主人木景云,他或许是瞬间感到羞愧,竟没能抬起头来。
毕竟护卫武士正紧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当初进入华惠坊时便是通过演奏胡琴才得以入选,所以这次也打算以此取胜。
虽说来此途中已大致看过周边,但这里确实宽广。
-叮!叮!
然而,这一次,竞争却异常激烈。
如果能通过这样的人物,或许就能进入天地会内部。
这事恐怕不妙。
附身于夏彩琳身上的高赞,费尽心力才得以被列入这次接待的人员名单中。
倒不如登上最高的建筑,俯瞰四周,或许就能大致掌握此地的所有地理情况。
看来她为了诱惑贵客也努力了一番,却失败了,所以心情很糟。
『奇怪。』
坐落于外城东郊的华惠坊。
「多谢您的关照。」
可是,高赞为什么会是这副模样呢?
『这内城本身也很大啊。』
『······看来是了。』
『真是棘手啊。』
那声音刚落,正在里面跳舞的歌妓便一脸失望地走了出来。
可若就此放弃,之前投入的时间就太可惜了。
「公子,您尽管四处走走,不必顾及属下。」
「是。多谢关照。」
因为一旦完全封闭气门,遇到危险时便难以应对。
因为那秘术是通过在身体的几处穴位上扎针,以封闭气门。
[别太扫了贵宾的心意,如果他面露不悦,就立刻出来。]
『啊啊啊,该死。』
然而,不只高赞,其他歌妓也都在拼命地想引起这位贵客的注意。
[……知道了。]
飞杀焰客不愧是拥有「四大杀手」称号之人,他掌握着能够隐藏自身气息的秘术。
这时,一名歌妓走了出来。
按理说,即便这是贵宾专用的慕约房,也不会额外抽调规定人数以外的歌妓。
如今,高赞通过秘术,将自身气息降低到了二流水平。
高赞的手中握着胡琴。
天地会的五王,无论正邪,都是整个武林公认的顶尖高手。
高赞内心难掩震惊。
然而,这已经是第六位这样的歌妓了。
然而,加上自己,光是待命的歌妓就有十名。
『!? 』
因为通过慕约房,即使不能成为正室,也有不少人成功地成为了小妾。
[下一个!]
他本就是杀手出身,并非乐师。
他知道,团主级别在天地会中已是相当高的职位。
[轮到我了。]
实际上,若不跟着,才是更大的关照。
那穿着华丽、低胸到能看见胸脯的女子,正是,
他知道对方非常重视,但现在里面那人竟然不是普通的团主级别,而是天地会中被称为高级干部的「五王」的弟子?
但也无可奈何。
看来,她刚进去就因为年龄被赶了出来。
看样子,她刚进去没多久就被告知是「下一个」了。
——你出来干什么?倒不如今天就听那个阉人众生的话,好好休息一下不是更好吗。
贵宾房慕约,顾名思义,只接待贵客。它所招待的客人,或是天地会内部声名显赫的门派、帮派来宾,或是天地会内大主级别以上的人物。
看来他似乎是以一种与预期不同的方式潜入了天地会内部。
[…]
竟然这么快就轮到他了。
[呼——]
若想将此地全部走遍,恐怕得花上不少时间。
那名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女子,正是之前向高赞挑衅的歌妓。
总共有十六名歌妓正在为贵宾等候。
团主级别就已经很高了,要是再不小心与五王的弟子扯上关系,恐怕会失去这具身体。
「嗬!」
旅映秀的话让高赞的眼睛猛然瞪大。
[是看中了年轻的女人是吧。]
如此,木景云便带着暗宗主所派的一名护卫武士,离开了暗宗的庄园。
当然,那秘术并非完美无缺。
高赞仔细地观察着这一切。
那是因为有传闻称,天地会中一位团主级别的贵客,时隔许久再次预订了房间。
没错,就是附身在夏彩琳身上的护卫高赞。
只见之前进去的那名歌妓,正气鼓鼓地走了出来。
就在不久前,
『这个机会绝不能错过。』
[是五王的弟子。五王。这次机会错过了就完了。]
『该死。』
这时,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木景云环顾庄园外的四周,轻轻发出一声感叹。
只是,眼下恐怕难以做到。
不。这甚至都不能称之为命运。
就在这时,青灵的声音响彻耳畔。
『光凭夏彩琳的秘术,不会被识破吗?』
都已经死了,化作怨魂,还有什么命运可言?
[啧!]
被附身的身体——夏彩琳,由于精通读唇术,他只需通过嘴唇的形状就能大致猜测出对方说了什么。
『居然落得要和歌妓们比拼这种技艺的命运。』
『五王……』
慕约房里有个特别的环节,那便是歌妓们轮流在贵客面前展示各自的歌舞乐器或才艺。
高赞安静地等待着轮到自己。
然而问题是,前面已经有人演奏过胡琴了。
正当他如此苦恼时,
华惠坊以其难求的顶级美酒和擅长歌舞乐器的绝色佳人而闻名遐迩,其中有一间规模最大、最为奢华的贵宾房。
此时,一位歌妓正在贵客面前翩翩起舞,长袖翻飞,展示着她的技艺。
『感觉到了。』
多亏如此,自己也顺利地被纳入其中,但究竟是何等高位,才能让老鸨如此费心呢?
-唰
说实话,之前演奏胡琴的歌妓,其技艺比他高出一筹。
闻言,木景云耸了耸肩,传音回道。
由于与歌妓们争强好胜,他曾想过改变策略。
老鸨遗憾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向高赞招了招手。
那种人的弟子会在这里?
看来改变计划已经太迟了。
高赞带着几分紧张的神情,走进了贵宾室——慕约。
走进屋内,一个三十岁出头、留着短须、略显粗犷的男子正随意地坐着,举着酒瓶豪饮。
-咕嘟咕嘟!
充满男性魅力的男子将喝光的酒瓶放在桌上,然后看向高赞。
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着。
瞬间,高赞感觉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那仿佛在品评般的目光扫过全身,让高赞险些脱口骂出脏话。
『该死的。心情真糟糕。』
紧接着,男子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似乎对自己的外貌很满意。
男子开口了。
[容貌倒也俊俏。那么,就将你的才艺展现出来吧。]
『呃呃呃。』
高赞好不容易平息了内心的不适,平静地回答道。
[是。大人。]
尽管是自己亲口说出的话,但鸡皮疙瘩还是没有消退。
但他必须忍耐。
因为想要去到主人身边,就必须进入天地会的内城。
-铮!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与此人发生冲突没有什么好处,于是木景云双手抱拳行礼,低头致意。
『破斧王扈泰康。』
高赞坐到椅子上,用琴弓搭上了胡琴的弦。
附身在夏彩琳体内的护卫高赞。
感到疑惑的老鸨再次走进了等候室。
[我只是想看这孩子其他的本事。]
又是整天把他带在身边,让他伺候酒水。
啊。那个卷发的人,就是天地会会主的三名弟子之一,张能岳吗?
这时,老鸨掀开竹帘走了出来,说道。
[从你死去的父亲那里学的?]
[…明白了。]
他恨不得立刻甩开缠在自己腰间的扈宗赫的手臂。
『要疯了。』
[我是不灭团的大团主扈宗赫。]
这时,男子开口了。
『…原来如此。』
『……』
本希望他能径直走过去,没想到他却停下脚步发问。
他展示了投掷暗器的本事,才得以成为华惠坊的贵宾,并进而成为眼前这个男人——不灭团大团主扈宗赫的护卫。
好像是说他性格暴戾,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演奏,男子就挑了挑眉,随即挥了挥手,示意他收起来。
[我父亲曾是天地会的下级武士。]
[除了大弟子罗律良公子之外,第二、第三弟子属下不曾见过,所以难以告知其外貌。不过根据传闻,如果遇见第二弟子,您最好是小心一些。]
相比之下,他的目光投向了那个一头卷发、容貌俊朗的青年以及他周围的人。
『该死。』
当高赞得知此人的师父是谁时,那男子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的高赞揭露了自己的身份。
[我身边那些护卫,尽是些沉闷的男子,实在无趣。若有你这般姿色不错的女子在,也能养眼不是吗?]
张能岳反而像毫不在意般,径直走过木景云和护卫武士身边。
他那看似豪爽的外表下,性格似乎是个讲究颇多之人。
他这样问候,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本想着忍到找到主人木景云为止,所以一直顺着那小子的意思,可偏偏在此时让他看到这般丢脸的模样。
——咳咯咯咯。那家伙的内在不是个男人吗?看他那样子,简直完全成了个女人。
听到高赞的话,那男子露出了兴致。
那赫然是,
木景云转过身,仍保持着抱拳行礼的姿势,回答道:
只是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
看来,没必要白费力气演戏了。
-砰!
「向张能岳公子问好。」
本来还在为如果成为妾室该如何是好而感到为难,现在看来,或许这反倒更好。
[……你以为我会说些安慰你的话吗?世上艰难之人多不胜数。成为歌妓是你的选择,所以指望得到安慰,难道不可笑吗?]
「公子,您得赶紧去行礼。站在最前面的那位是会主的第二弟子张能岳公子。」
这年轻家伙和外表看上去不一样,怎么这么挑剔?
他们所有人都无一例外是不同寻常的实力强者。
[我吗?哈哈哈哈。]
[大人所言极是。]
更是被誉为武林顶尖高手「八星」中的一员。
[有趣。区区一个歌妓,竟然也习武。]
豪迈地大笑一声,那男子随即从地上拿起一个东西,轻轻地举了起来。
单从外表来看,倒不像是那样的人。
[对不起,我立刻准备下一个人…]
听到他这番话,高赞说出了他早已想好的台词。
这时,暗宗主派来的护卫武士急忙低声说道。
高赞窘迫得无地自容,抬不起头来。
他转过头,开口说道:
于是他想通过传音问问身边的人是谁,
不愧是五王的弟子,一眼就看出了他习武。
说着,那男子嗤笑一声,开口道。
[哦?是吗?]
就在这时,方才路过的张能岳停了下来。
[您的人?]
[…………]
明明是要表演歌舞,却被那家伙拒绝了,他到底想看我什么才让我留下?
然而,那男子突然耸了耸肩,说道。
然而名义上是护卫,这小子却几乎把他当成了妾室。
『这是好事吗。』
[不。你出去吧。]
[大人。在展示技艺之前,可否请教您的姓名?]
-嗒!
『这小子搞什么鬼?』
天地会中,三流、二流水平的武者多不胜数,本没什么稀奇,但一名歌妓习武,似乎让他觉得与众不同。
看来他并非是想象中那般心胸狭窄之辈。
[然而,人生总有几次好运降临。]
[这不过是亡父教导的微末技艺罢了。仅仅是用来保护自身免受流氓侵害的程度,还请大人不要过分高看。]
偏偏高赞和会主的第二弟子张能岳一行在一起,看来暂时难以把他带走了。
[就算只是底层,天地会武者的孩子竟然在这种地方当歌妓,真是命运多舛啊。]
听到高赞的询问,那男子拿起一个酒瓶,咕咚咕咚地大饮了几口,然后说道。
木景云也觉得有些意外,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
[姓名?]
那是以一柄斧头将无数正派高手一劈两半而闻名天下的绝顶高手。
[是吗?]
[丫头。看样子你习武了。]
他记得传闻中说他名声不太好。
他本就刻意将气门堵塞,使其只显露出二流水平,所以他想,如果是高手,自然能够看出来。
看到这斧头,高赞的脑海中浮现出五王中的某人。
那并非劈柴用的斧头,而是一把足以一击将人劈成两半的巨大斧头。
[…………]
青灵看到高赞这副模样,咯咯地笑了起来。
『斧头?』
『张能岳?』
这人语气粗鲁,口口声声不愿安慰他人,却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表现出大方。
不是纳为妾室,而是要带回去当护卫?
然而,高赞对这人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也许不引起他的注意反而更好。
在这种时候,如果能挤出眼泪,那该多好,但眼前的情况本身就让他不自在,高赞也难以演戏至此。
这样反倒更好。
他只能猜测,此人至少是绝顶以上的高手。
又是让他穿这种暴露胸口的衣服。
『这倒是稀奇。』
[您可能会接纳小女……可是,连尊姓大名都不知道,这怎么行呢?]
然而高赞却难以知晓此人的实力。
[如果你那点微末武功能引起本公子的兴趣,我便收你为我的人。]
「你……我刚才看你好像是第一次见,你是谁?」
他曾听尸血谷主李之焰提起过。
「我是暗宗主的弟子,木景云。」
「暗宗主?」
「是。」
「暗宗主的弟子中,还有个叫木景云的家伙吗?」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暗宗主麾下……咦?公子,这小子不就是那个人吗?」
『那个人?』
他们在说什么?
就在他感到疑惑的瞬间。
-沙!
就在这时,低着头的木景云眼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双走到他面前的腿。
「哦?你就是那家伙啊。」
声音的主人正是张能岳。
他根据对方显露出的磅礴气息,虽然预测到其功力不弱,但没想到动作竟然如此之快。
竟不知不觉间已站到自己身前。
「你……就是这次在尸血谷关卡以首席身份通过的那个正派人质,对吧?」
他的问题让木景云的眼神变得锐利。
尸血谷的终关式才结束没多久。
可是这个人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关于自己的事情?
就在这时,
-嗒!嘶!
青灵也觉得木景云这次表现得不错。
感觉像是一片清澈的湖泊,难道他是个瞎子?
接着,他嘴角带着讥讽,说道:
无法躲避是理所当然的,而如果睁着眼,也会被对方觉得奇怪,所以他尽量装作是个弱者。
在闭着眼睛的木景云面前,张能岳的两根手指间不容发地停了下来。
在这里该怎么回答呢?
「嗬。」
随行者中,一个身着红衣、二十出头、嘴唇厚厚的女子也笑着说道。
「如果属下没听错的话,眼前这个人丝毫没有被吓到。公子。」
在那刹那间,木景云做出了判断。
他自认为演得很到位,可事情依旧变得棘手起来了。
张能岳用手中拿着的扇子,将木景云的下巴向上抬起。
——干得好。众生。
若是无谓地惹他不快,可能在做任何事情之前就被绊住了手脚。
他是这群人中气息最为宁静的一个。
-啪!
于是,
对方是会主的第二弟子。
就在那一瞬间。
幸好,看起来是成功蒙混过去了。
张能岳的食指和中指眨眼间便向木景云的双眼刺去。
木景云轻轻地咂了咂嘴。
「明明感觉你的功力不过是初入绝顶的境界,你这样的小子怎么能在尸血谷关卡中获得首席呢?」
他正在思考,耳边却传来了青灵的声音。
「按说被吓得颤抖,可这心跳声却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公子。」
——尽量低调。现在还不是用实力或势力去对抗的时候。
「看来不如传闻中那样嘛,公子。」
因此他正在试探,想让自己暴露真正的实力。
木景云当然也有这份眼力。
张能岳停住手指,嗤地一声笑了。
在这里,木景云的选择很简单。
张能岳也像是持相同意见般,摇了摇头,收回了手。
然而,
『试探。』
那里有一个用黑布蒙着双眼、拄着竹杖、长发披肩的中年男子。
「什么?」
「只是运气好罢了。您能这样看待,真是……」
正在想着,
「……丝毫没有被吓到?」
「看来是这样。」
张能岳认为他的武功修为只在绝顶初入的境界,所以心存疑问。
木景云轻轻眨了下眼,然后闭上,身体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觊觎下一任会主之位,因此在这里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这分明是试探。
话音刚落,张能岳转过头,用锐利的目光瞪视着木景云。
张能岳转过头,看向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