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半人半怪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2.2万 字
「我,我说!无论什么我都说,求求你住手吧!」
在手臂即将被扯断的危急关头,欧阳家的家主欧阳绍惊恐万分地求饶。
看到他这副模样,脸上带着伤疤的中年人李鋛呵斥道。
「长者!」
欧阳绍现在的行为无异于向敌人屈服。
与被组织招募而来的欧阳绍不同,对于长时间身为组织一员的他来说,这是无法容忍的事情。
「不可屈服!」
听到他这样的呐喊,欧阳绍捂着脱臼的肩膀喊道。
「这不是你的手臂,你当然说得像旁人的事一样轻松?」
对于武人来说,不仅是丹田,连手臂、双腿都同样珍贵。
哪怕失去其中之一,也会导致平衡崩溃,武威也会显著下降。
因此,欧阳绍拼命也要避免手臂被扯断。
『至今尚未与唐仁海那家伙一决胜负,也未达到万毒池体的境界,又怎能失去一条手臂呢。』
不仅是与唐仁海的胜负,连以毒道登峰造极的夙愿也未能实现。
欲求甚多的欧阳绍对自身有着强烈的执念,故而只能珍视自身胜过珍视组织。
「我知晓的一切都会告知于你,求你住手吧。」
「若是你一开始就这般乖顺,又怎会受伤呢。」
「我不会再逞强了。所以……」
欧阳绍没有说完后半截话,而是看向了木景云的手。
仿佛在哀求放手一般,楚楚可怜。
那是一种极度的凶暴。
[没错。那东西是蛟魔王——不,这样说你可能也不明白。这么说吧。它是由活了数千年的蛟龙之鳞制成的。]
『这,这到底是什么?』
[ 算了。只是自言自语罢了。]
[你是已故李色的儿子,对吗?]
就在那时,木景云伸手指向那道疾驰而来的弹剑罡光束。
[ 特别礼物?]
[ 我不是让你猜了吗?]
『爆形三剑!』
果然,仅凭一己之力,想要对抗达到六天境界的大宗师级别高手,是强人所难。
[ 是黑铁做的吗?]
于是,李鋛最终只能做出极端的选择。
[这、这到底是什么?]
疑惑中,对方开口道。
除了那焦黑的剑尖,剑刃本身看上去很粗糙,但意外地,它并非只是划伤,而是锋利得足以割裂皮肤。
它酷似,
[ ……我不知道。]
刚才那是什么?
李鋛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难道是为了堵住我的嘴,连我的性命都不放过吗?
李鋛刚触碰到剑刃,突然,
[我明白。]
然而他并非组织原有的成员,也许是因为被招募而来,对自身的执念竟然如此之深,这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对?』
[是的。]
[那么,你觉得本座为何要召见你呢?]
-唰!
那一瞬间,李鋛吓了一跳,赶紧把手从剑上移开,甚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它毫无光泽,形状粗犷,但李鋛却被剑中散发出的奇妙气息所吸引。
[ 既不是黑铁,也不是万年寒铁之类的东西。如果是那些,就能轻易打磨了。]
随即,虚空中生出了水波般的波动。
[ 那又是什么?]
「看来,还是得在阁下肚子里开个洞,才能好好对话。」
听闻此言,李鋛露出了半信半疑的表情。
[ 你说你会继承你父亲的使命,宣誓为本座献出生命?]
-噗!
这正是移气真经弹开对方力量的奥妙之处。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务必好好珍惜它。在最紧要的关头,它会成为你巨大的力量。]
[ 世代相传的忠诚。人类这种存在,即便只能活区区百年,这一点也令我喜欢。]
父亲非常重视与剑的感应。
随之,从他的剑诀指中,三道弹剑罡迸发而出,朝着木景云袭去。
[灵兽?]
然而他毫不在意地回答:
[ 送给你的一份特别礼物。]
虽然他曾听父亲说过,组织里有能役使魑魅魍魉的人,却没想到那人竟会是『他』。
两道呼啸而至的弹剑罡,目标直指木景云的头部与心脏。
那是一把仿佛被烧得漆黑的黑色之剑。
[ 是的。]
[高兴吧。你这小子得了这把由无限接近神兽的灵兽之鳞制成的黑剑。]
然而,当血触碰到剑身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入他的耳畔。
他话音刚落,有什么东西便落在李鋛面前的地面上,并插入其中。
这些年来苦练武功的岁月,此刻竟显得如此虚无。
他到底做了什么,才不到半年时间,就变得如此荒谬地强大?
-咯吱!
-瑟瑟发抖!
-唰!
对李鋛来说,这或许是正确的选择,但如此毫不犹豫地取人性命,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那声音仿佛在刮擦着什么。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传来。
[ 都说你跟你父亲学过剑,没想到见识却如此浅薄。]
他年岁已高,且经验出众,应该不会向敌人屈服才是。
[ 是的。非常特别。你觉得它是什么做的?]
[还不错嘛。本没抱多大期望,你这小子竟能与那残骸感应。]
-轰隆隆!
剑刃如同活物般剧烈颤抖起来。
除了他自己俯身的地方,没有一丝光亮,甚至连脸都看不清。
那是一个咆哮的景象,但它并非老虎或熊之类的猛兽。
-唰唰唰!
-吼————!
李鋛以剑诀指作出了三角形的刺击。
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太过清晰以至于无法被称之为幻象的东西。
[ 我不知道。]
多亏了这,无辜的周围建筑被毁坏了。
那把仿佛被烧得漆黑的黑色之剑,是那位大人所赐。
『欧阳绍这老家伙!』
虽然他曾见过一些魑魅魍魉,但「龙」这种存在,不就只是传说中、想象里的灵物吗?
面对呼啸而来的弹剑罡气势,欧阳绍转过头,脸色扭曲。
听着对方的话,年轻的李鋛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到了剑刃上。
而另一道弹剑罡的轨迹,则瞄准了欧阳绍的头部。
『该死!』
话音未落,掌声便传了过来。
因此,他想亲自触摸这把剑,感受其中蕴含的某种东西。
一个被黑暗笼罩的地方。
[ 人类?]
-啪啪嘭!
李鋛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听到这话,他微微有些气恼,回答道。
手就被割伤了。
-啪啪啪!
[你那区区第二阶的父亲,直到临死前也未曾拜见过本座。]
他猛然想起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拜见那位大人的情景。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气息从手掌接触的部分传来。
李鋛紧咬着嘴唇,看向落在地上的自己的剑。
可是蛟龙这种东西,真的实际存在吗?
[ 这……这是什么?]
[ 龙?]
纵观武林史,可曾有过这样的事?
李鋛凝视着黑色之剑,随即伸出手去。
弹剑罡撞上水波般的波动,随即扭曲,向着各自不同的方向弹射开来。
木景云轻易化解了弹剑罡的招式,他看向李鋛,开口说道:
『最紧要的关头……』
霎时,剑因真气而嗡地一声浮起,向他飞来。
-嗒!
握住黑色之剑的剑柄,李鋛带着些许紧张的目光看向木景云。
此时,木景云松开了欧阳绍被反折的手腕,将他推到一边。
「呃啊。」
随后,他走向对方,开口说道。
「真是幸运。」
「……」
「我心里本就希望你不要就这样屈服。即便给了你活命的机会,我还是想稍微了结一下这份因果。」
「果然,当时的判断是正确的。」
「你说什么?」
「你这家伙,必须得死。」
一个不过半年时间,原本不曾习武的小子,竟摇身一变成了大宗师级别的高手出现。
这家伙太危险了。
比六天,不,比那位寻找的预言之物,更是如此。
木景云嗤笑一声,说道。
「所以当时就该杀了我啊。」
-唰!
话音未落,木景云的身法变得模糊,消失不见了。
李鋛意识到了自己正以超高速移动,却没有特意去寻找木景云。
就在此时。
「吼呜——!」
-呃!
他原本想让他适度感受痛苦后,再撬开他的嘴。
然而,变化并未止步于此。
接着,他像是无法理解般歪着头说道。
开启了鬼眼的木景云眼中,李鋛身后那爆炸性增长的妖力正在形成形体。
那是只在书册中见过的传说中的存在,蛟龙。
生前的意志该有多么强大,才能让念想具现化到如此地步?
鹿角般耸立的黑色双角,以及仿佛在熊熊燃烧般翻腾的红色背鳍。
就在那时。
李鋛的全身皮肤已被鳞片覆盖,他似乎完成了变化,颤抖随之消失。
「真是个无趣的结局啊。难道是想即使自尽也要堵住嘴吗?」
那鳞片酷似蛇鳞。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腾空而起的木景云身法轻盈,落在八步开外的地方。
于是欧阳绍以左手施展了蛤蟆毒功的绝招之一——九阵化功掌。
——本座也只是听说过蛟龙,亲眼见到还是头一遭。在灵物之中,蛟龙堪称最为稀有。
-唰!
-噗!
青灵震惊不已。
在欧阳绍的视野中,半人半怪的李鋛消失了。
木景云抓住了他踉跄着即将向后倒下的头颅。
看到那副模样,木景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啊啊啊。」
接着说道。
木景云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宛如长蛇般绵延的、覆盖着鳞片的巨躯。
此人正是欧阳家的家主,八毒蛇杖欧阳绍。
就在右侧三步开外,有人靠近了过来。
瞬间,木景云停在了他面前。
「可是,我不能让你轻易死去。别的我可以不管,但这两件事我非得从你口中得知不可。」
气息本身过于强大,所以才得以具象化,但那确实是妖力中残留的念想。
李鋛将剑刺入自己的腹部,仿佛要自尽一般,随后化作了半人半怪异的形态,这模样令人感到困惑。
「嗯。」
就在他疑惑之际,李鋛的牙齿急剧变尖,气息也随之改变。
还有那如蛇般绵延的鳞片巨躯。
-嗖!
『!? 』
虽说单手施展会削弱招式的威力,但他身为达到化境与毒人境界之人,却以更快的速度弥补了这一点。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凶暴的妖性猛烈爆发,强烈地排斥并推开了木景云。
『现在正是杀死他的好时机。』
李鋛发出痛苦的呻吟。
——······蛟龙?
「吼呜!」
——能看见。我身在此处,却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气息,这还是头一次。
甚至连身处木制人偶中的青灵也能看见,这股气息凝聚成形,异常醒目。
那便是将自己的黑色之剑刺入了自己胸膛的心脏部位。
青灵难以置信地说道。
这气息并非只有木景云才能看见。
「你能看见吗?」
颤抖停止了。
被震退的木景云,眯起眼睛看向李鋛。
真气正在转化为妖力。
毒对他而言,犹如手足。
这是什么?这诡异的变化?
『难道是?』
欧阳绍本能地确信对方正在快速施展轻功进行超高速移动,他急忙将八毒的毒气向四周喷洒开来。
-啪!
可是,谁能想到他竟不屈服于力量而开口,反而选择了自尽呢?
究竟是何等高阶的妖力,竟然连气息都能形成形体?
若非没有什么特别想问的,他早就直接斩下他的头颅了。
「是么。不过,那与其说是蛟龙本身,倒不如说······」
『!? 』
「原来蛟龙这种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啊。」
『嗯?』
-猛地!
那股急剧暴涨的妖力,也渐渐趋于稳定。
——看来不能任由他这样下去。
化为半人半怪之形的李鋛抬起头,随即用阴森的白眼瞪视着欧阳绍。
他做出了意想不到的突发举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唔……」
-嗖!
「这可真是……藏了一手啊。」
瞬间,木景云皱起了眉头。
如果有人靠近,接触到扩散开来的毒,就能立刻掌握其位置。
反而他猛地倒握住黑色之剑的剑柄,接着,
既然右臂已断,当然会瞄准右侧或身后。
木景云对他的这股狠劲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惋惜。
无论如何,从那残余的念头和那暴涨的妖力来看,李鋛的变化绝不寻常。
无论谁来看,这都是自尽行为。
-凸起!凸起!
怎么看,那都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李鋛。
青灵的话语让木景云砸了砸嘴。
-砰!
森然的白眼。
「唔……」
不知何时,他的脖颈和脸部皮肤上竟长出了粗糙的鳞片。
——看起来像是残留的念想。
尽管那股凶煞气息弥漫开来,令人感到威压与警惕,但此刻他正在变化,正是出手解决他的绝佳时机。
就在那时。
宛如鹿角般耸立的黑色双角,以及仿佛燃烧般的赤红背鳍。
带着一丝疑虑,木景云抓住了剑柄。
其中有一点特别之处,便是刺入他腹部的黑色之剑,竟像与他融为一体般,牢牢地附着着。
木景云看向了刺入他胸膛的黑色之剑。
『果然如此。』
木景云对此感到疑惑,问道:
当他的目光与那双看不见瞳孔的白眼相遇时,欧阳绍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
这股气息并非内功。
欧阳绍所施展的九阵化功掌的轨迹,冲向了感知到气息的某个人的上身要穴。
「只要你说出这两件事,我就让你安乐地去。鬼剑是——」
那也难怪,李鋛的双眼变得一片雪白,竟成了白眼。
-唰唰唰唰唰!
然而那个人,
化为半人半怪异的李鋛身体轻微一侧,便避开了掌招的轨迹。
『!? 』
仅仅是上半身轻微一动,便轻易避开了招式,欧阳绍心中不禁感到震惊。
严格来说,李鋛的武威,他原以为与自己相近,或略逊一筹。
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啊啊啊。」
与他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同,李鋛的白色眼瞳中充满了狂喜。
跨越了壁障的欧阳绍的绝招,竟让他感到缓慢。
根本无需施展轻身法,仅仅是上半身稍微一动就能避开,每一道轨迹都被完全掌握。
-唰!嗖!
招式的脉络一览无余,自然也知道该攻击何处。
李鋛向后仰头,以电光石火般的一击,一拳捣入欧阳绍的左肩。
-嘭!
「呃!」
被击中肩膀的欧阳绍,身法瞬间扭曲。
李鋛没有错过这刹那,正要将锐利的指甲刺入他的胸口。
就在这时,欧阳绍即便身法扭曲,也从口中喷出了绿色毒液。
「噗——!」
-啪!
「……」
-唰!
那些人虽然也有几分本事,但以他现在的能力,恐怕木景云还没追上来,他就能先解决一两人,并挟持人质了。
不仅是触及的部位,毒素还迅速扩散,转瞬间便腐蚀了上衣的大部分,可见毒气之剧烈。
可那家伙为何会比自己更快抵达?
只要杀死那个老家伙就行了。
「呼。」
身体因锐气形成的强大气流而猛然升空。
「妖力?」
李鋛向木景云伸出剑诀指。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分明是一条断臂。
『先这样吧……』
现在的目的只有一个。
他原以为这剧烈的毒气会侵入体内,
于是,李鋛开动了脑筋。
充斥体内的凶猛气息,正压倒性地超越了原有的内功。
『镰杀鬼?』
就在那一瞬间,李鋛的身法已然抵达了施展轻身法意图拉开距离的欧阳绍面前。
「哈哈哈!」
-唰!
然而,由于距离太近,毒气还是触及了他的手臂和部分身体。
拥有这份力量,仿佛无所不能。
如此一来,就算他再如何冷酷,同伴们身陷险境,为了搭救他们,也必然会暂时从欧阳绍老头身上移开注意力。
『但愚蠢之举万不可取。』
那家伙。
然而,这尚未达到他无法承受的程度。
李鋛放下手,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对木景云说道。
伴随着有什么东西从身体中抽离的感觉,右臂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是吗?你适应妖力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呢。」
『太棒了。』
在他超高速移动的眼中,蒙面人与木景云的手下们打斗的景象明显慢了下来。
毒气触及的衣服部分,直接腐蚀殆尽。
李鋛很快便恢复了冷静。
-嘶嘶嘶嘶!
『?! 』
鳞片长出,连毒气都无法侵入,他原本确信自己的身体已近金刚不坏之境。
听到木景云的话,李鋛不禁流露出疑惑之色。
就在那一瞬间。
-呼啸!
一道模糊的身影横亘在他面前,
-啪!
-唰!
-嘭!
毒气带来皮肤鳞片被烧灼的感觉,但很快便恢复了,体内反而涌出一股凶猛气息,将其排斥开来。
李鋛轻轻地叹了口气。
「什么?是刚才那一脚吗?」
『欧阳绍。』
甚至,他似乎连那位大人所赐予的这份力量究竟是什么,都一清二楚。
那不是别人,正是——
即使力量变得相近,但与那家伙不同,自己仍处于适应阶段。
尽管自己的力量急剧增长,木景云却依旧从容不迫。
-噗嗤!
他的身体猛地蹿上虚空,尖锐的锐气将他全身切割得七零八落。
-唰!
抛开那些无谓的烦恼吧。
与此同时,那身影旋转身体,接连踢出数脚,
嘭!
-砰砰!
不过,在电光石火之间,李鋛急忙抬起左手手腕,格挡住了这一击。
就算面对被称为大宗师级别的六天,他都觉得自己现在足以一试。
不,甚至无法相提并论。
「不如刚才那般具有威胁性了。」
当然,在此之前,李鋛身法一转,便朝着正在与剩余蒙面人缠斗的木景云的手下们飞身而去。
『假装去攻击那家伙的同伴和圣火灵主,然后再趁机杀死欧阳绍那个老家伙。』
-嘶嘶嘶嘶!
圣火灵主即使不是现在,之后也可以再图谋,但如果那个老家伙把所有他知道的关于组织的事情都泄露出去,那就会相当麻烦了。
由于正处于超高速移动的状态,木景云左手中那条断臂的震动剧烈,很难辨认出是谁的。
-啪!
仿佛他们各自的时间流速不同一般。
挡下踢击的手腕传来一阵阵隐隐作痛的感觉。
多亏这凶戾的力量,他移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升腾而起的绿色雾气便是证据。
在他前方,虚空中出现一道黑线,一个模糊的身影赫然落在十步开外。
-嘶嘶嘶嘶!
李鋛的瞳孔颤抖起来。
「就是你所拥有的那种力量。」
下定决心的李鋛,身法掠出,直扑欧阳绍而去。
与此同时,施展轻功奔跑的李鋛瞬间失去平衡,
面对口中喷出的绿色毒气,李鋛急忙挥手拉开距离。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轰!
随即,他手中凝聚出由妖力构成的灰色弹剑罡,以刚猛之势射向欧阳绍。
李鋛放声狂笑,喜不自胜。他不知那是什么,但这股不同于内功的气息,以及他变化后的身体,竟连毒气都无法侵入,自信心骤然高涨。
李鋛正欲向欧阳绍挥出饱含凶戾气息的一剑。
就在那一瞬间。
「真是麻烦。」
即使精准格挡,李鋛的身法仍被震得向后退了十几步。
这家伙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尽管这股骤然暴涨的力量非凡,但未经淬炼的力量,很难说完全属于自己。
『去死吧。老……』
与之前所见不同,他与同伴们似乎颇有羁绊。
木景云迅速挡下,并以移气真经的奥妙将其弹开。
李鋛的双眼逐渐睁大。
「没错。奇妙的是,我已不再畏惧你。这意味着力量上的差距,已不如刚才那般悬殊了。」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
准确无误地踢向了李鋛的面门。
「呃啊!」
被力量冲昏头脑,以为自己有资格与那家伙一较高下而盲目出击,是再愚蠢不过的事情了。
更何况,他停下时,右手握着恶则剑,这倒也罢了,可他左手拿着的那个……
将他正欲挥剑的手臂踢得向上扬起。
并且,他也能感觉到全身瞬间被鲜血浸透。
因此,与其因力量骤生而无谓地与镰杀鬼那家伙一战,不如杀了欧阳绍那个老家伙,再图后事。
只要杀了他,就能阻止消息泄露。
然而,他却清晰地感觉到鳞片被切开。
-砰!扑通!
紧接着,李鋛落到地面。
落在地面的李鋛露出了失魂落魄的表情。
『这……究竟是……』
右臂毫无知觉,看来是自己的手臂断了。
全身被锐气切割得灼热疼痛,使他精神恍惚。
-哗啦啦啦啦啦!
-扑通!扑通!
就在此时,他听到有人踩着积水的地面走来的脚步声。
于是李鋛艰难地抬起头。
木景云全身散发着凶暴的黑色雾气,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简直如同魔鬼一般。
李鋛完全无法理解。
他明明确信与对方交手两回合后,双方的功力已没有太大差距。
可是,现在这又算什么?
「呃……为什么?」
木景云对困惑不解的他开口说道。
「为什么要惊讶?我刚才明明说过,只用了三成功力。」
『!? 』
三成功力?
李鋛瞬间感到荒谬。
在那一瞬间,他经历了无数的挣扎和思考,终于艰难地做出了决定。
欧阳绍内心陷入了纠结。
『这家伙现在在说什么?』
当然,他本想继续这种小小的报复,但自从李鋛与那把充斥着蛟龙妖力的黑色之剑融为一体后,便难以如此了。
这当真还是半年前那个连武功的「武」字都不懂的家伙吗?
李鋛神色困惑,艰难地说道:
而且,他有自己的自尊。
听到李鋛咒骂般的警告,欧阳绍的脸色变得阴沉。
但接受这个提议,意味着向那家伙屈服,对组织而言就是背叛。
「我有个提议。」
「我加入你们怎么样?」
他决定坚守气节。
「你、你这混蛋……是在戏弄我吗?」
全身筋脉都被斩断,无法移动分毫。
「看来无论我提出什么建议,你都不会回应我了。」
「把我弄得跟个废人差不多,还指望我嘴里能说出什么?杀了我吧。」
这时,木景云将他的断臂放到了断裂处。
「说不定,胳膊也能接上呢?」
李鋛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三成功力。
他原以为自己筋脉尽断,只剩下睁眼的力气,形同植物人。
-众生。你想做什么?
木景云嫌麻烦似的,随手扔掉了他被斩断的胳膊。
虽然为了避开眼前的危机,他屈服于那个怪物般的家伙,但确实无法不害怕组织日后的清算。
[竟能承受住我三成功力。]
然后走上前去,说道:
听到木景云这样的话,李鋛的舌头都干涩了。
「…」
「是。当然应该那样。不过想来,似乎有必要更灵活一些。」
啪!
当然,这还是仅使用死气时的状况,若像现在这般,身缠魔气,反而能将力量增倍。
「这应该是你的杀手锏吧,没能奏效,真令人遗憾啊。当然,不是我遗憾,是你遗憾。力量骤升,你肯定很想让我吓一跳吧?」
如果有能恢复断臂和断裂筋脉的机会,自然是能东山再起的。
「无论你胡说八道什么都没用。杀……」
「…」
然而,从那家伙身上感受到的凶暴而黑暗的气息,却正使体内气息涣散。
「闭嘴,别胡说八道,杀…」
然后他立刻伸出手,用虚空摄物将掉落在地上的李鋛的断臂吸了过来。
『奇怪。』
「嗯。」
「现在,你打算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就算欧阳绍是能与八星媲美的高手,也无所谓。
-背脊一凉!
「虽然你的身体因为魔气无法通过妖力再生,但如果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帮你解除魔气。」
「看来你倒是颇有气节。」
身体能够恢复?
这家伙只要心意一动,随时都能杀了自己,简直是个怪物。
木景云仅凭三成功力与他周旋,并非是为了节省全力,也不是为了试探。
「什么?」
然而,在看到木景云刚才那惊人的一剑后,他连逃跑的自信都没有了。
听到木景云这番话,李鋛的瞳孔微微颤抖起来。
「杀了我。」
既然武人的生命已然终结,他对人生也再无留恋。
『结束了吗。』
-你说要加入那些家伙,那是什么意思?
曾触碰到欧阳家家主「八毒蛇杖」欧阳绍那剧烈毒气时,身体还能感觉到将其排斥并恢复过来。
右臂也被斩断,筋脉尽断而无法动弹的话,与一个武人迎来死亡并无二致。
-做什么?
-噗通!
因此,他也没再浪费时间,直接全力以赴,一举将其制服。
欧阳绍那个老家伙,或许是想活到老得糊墙,所以乞求了性命,但他李鋛绝不是那样的人。
李鋛的身体颤抖起来。
「胳膊能接上?」
木景云使用的力量,不过是全力的三成。
看到他动摇,木景云示意性地指了指他被斩断的胳膊,说道。
就在这时,木景云耳边传来青灵的声音。
他虽然恼火,但在如此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却无话可说。
就算当下保住了性命,却要被组织追杀至死,倒不如将忠诚的誓言坚持到底。
组织的力量究竟有多大。
李鋛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对于这不否认的回答,李鋛只觉毛骨悚然。
「别说废话,杀了我。如果你不想重蹈我的覆辙,最好把我的脖子彻底砍下来。」
听到这话,木景云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什么?」
『该逃跑吗。』
这家伙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对于她这样的疑问,木景云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
那么,刚才与他交手,对方竟然只用了三成功力来应对?
李鋛无法动弹,只能抽动着身体,表现出警惕。
他至今仍清楚记得彼时那句话。
欧阳绍那个老家伙根本不了解。
这只是在如数奉还过去发生之事罢了。
-挣扎!
「你这家伙……现在是认真的吗?」
只要那位大人下定决心,欧阳家一夜之间就能灭门。
听到此问,李鋛嗤笑一声,说道。
就在欧阳绍思绪纷乱之时,木景云开口了。
-磨牙!
他想动弹,却动弹不得。
「看起来凭你自身的自愈能力也可以做到,但如果不行,我可以亲自帮你接上。我做过几次,并不是很难。当然,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困难。」
-颤栗!
『他到底有什么企图?』
「别说废话,杀了我吧。欧阳绍老头。你这家伙,不久之后就会受到那位大人的惩罚。你就等着吧。」
木景云走到他身边,开口说道。
见状,木景云微微一笑,说道。
李鋛虚脱得魂不守舍。
木景云握着那条断臂,走近了李鋛。
「你现在的身体,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更接近魑魅魍魉了。只要魔气得以解除,你的身体应该就能自行恢复。」
「刚才看来,你不是想说服我吗?这样看来,你们似乎也需要人手。」
是因此被斩断的筋脉才无法恢复吗?
随即,残留在断裂处的魔气被吸入了木景云的手中。
『这家伙现在是在嘲讽我吗?』
方才那股力量集中爆发的一招,即便说是达到了剑极境界的剑招,也毫不为过。
木景云将手掌放在了断裂处。
刚一如此,断裂处的毛细血管便剧烈蠕动起来。
哗啦啦啦!
紧接着,手臂的断裂面开始相互连接。
这惊人的景象,让当事人李鋛的眼中也不禁闪过异彩。
手臂接合后,他接着将手掌放在了李鋛的胸口。
咻咻咻咻咻咻!
通过手掌,那些如毒般侵入他上半身被乱刀砍伤处的魔气,慢慢地消散并消失了。
于是,他呼吸变得顺畅,伤口也迅速愈合。
对此,欧阳绍投来不解的目光。
『不,这是在做什么?』
从欧阳绍的角度来看,他感到非常困惑。
他之所以屈服,甚至不惜背叛组织,是因为他害怕失去手臂和性命。
可是,如果那家伙坚持气节,为何不考虑严刑拷打以获取想要的东西,反而要帮他恢复身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唉。』
真是陷入了窘境。
如果这样,那已经屈服的自己该怎么办呢?
他正不知所措的时候。
「好了。现在只要清除下半身的魔气,就能完全恢复了。」
听到木景云这样说,李鋛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说道:
「…你这混蛋现在是想给我甜头,然后骗我吗?」
简直要疯了。
「我一定会向那位大人禀报你的功劳。所以,立刻……」
现在的问题不是那个,而是那个怪物会如何行动。
「虽然不知道你们那边是不是也这样,但他们无一例外地都……」
『不对。这些家伙?』
「我还没得到想要的东西,您就先提要求了。」
欧阳绍的脑海一片混乱。
-唰!
这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他话音未落,李鋛便厉声质问。
李鋛瞬间咂了咂舌。
正在绞尽脑汁思索对策的欧阳绍,见状连忙对木景云喊道。
那个下半身仍无法动弹的家伙,看着他意味深长地扬起嘴角,然后对木景云说道。
笃笃!
「那是什么?」
「所以,除了知道有标记、第一阶、第二阶这样的等级划分外,就没法再查了。不过说实话,我并不需要这些情报。」
欧阳绍似乎认为别无选择,他猛地一蹬地面,施展轻功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
他甚至被称作镰杀鬼,简直就是恶的化身。
李鋛的目光冰冷地沉了下去。
若他是敌人,那绝对是必杀之人,但作为友军,这样怪物般的武才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变通性?」
「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只要你们交出我想要的东西,我觉得没必要和你们组织大动干戈。」
李鋛直勾勾地盯着欧阳绍,露出了杀气。
「是的。其实我对你们组织的头目是谁,想做什么,都没兴趣。」
欧阳绍突然逃跑,李鋛大声喊道。
「你确定吗?只要我们给你想要的,你就会加入我们组织?」
「…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是你这种拥有惊人,不,是拥有卓越武才的人才,比起那个背叛的老家伙,那位大人肯定会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也要把你争取过来。」
于是,李鋛对着悠然自得的木景云大喊道。
疤痕中年人李鋛的话,让欧阳家的家主欧阳绍脸色僵硬。
或许他自己也被设下了禁制。
「所以是想让我杀了你吗?我还没正式加入,这里的事情倒是不少啊。」
「…」
「没兴趣?」
就在这时,
尽管欧阳绍背叛了,但那家伙可不是区区几个小喽啰能追上的。
可是,他内心却不安起来。
换作无人之时倒也罢了,可这是在组织干部、第二阶李鋛的眼前发生的事,他根本无法收回说出口的话。
蒙面人大多已经丧命,看到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自己,以及正在逃跑的欧阳绍,任谁都能看出形势不利。
「真是。方方面面都挺麻烦的。」
-一瞥!
「喂。就算老夫向你屈服,那也是冒着组织的后患去做的。但如今你若要对老夫不利,这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
「什、什么?」
「待遇?哈!」
「好像设有禁制。」
臂骨折断的伤势也损耗了真气,让他连逃跑都变得困难。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镰杀鬼。既然你说了要加入组织,能否为组织做一件事?」
如果李鋛与那家伙联手攻击他,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唰!
这真是个进退两难的局面,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可如何是好?』
那些人是以追捕欧阳绍为借口,顺势试图逃跑。
如果下半身完好无损,他会亲自追上去,斩下那个叛徒的头颅。
「是的。我不是跟您说了吗?我之所以一直追查你们组织,就是为了这个。」
『该死的。』
见此情形,李鋛不屑地哼了一声。
李鋛随即看向欧阳绍。
没错。
不,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想要的东西?」
「……你到底想图谋什么?」
听到李鋛的话,欧阳绍的脸色渐渐变得煞白。
他想说什么,但随即闭上了嘴。
「是惩治叛徒。」
「是的。我已经和你们组织的人谈过好几次了,但都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对你来说并非难事。而且,如果你成为我们组织的人,这是你必须要做的事情。」
仔细一想,他们似乎并不是真的去追捕欧阳绍。
木景云此言一出,李鋛的目光动摇了。
「请理解。严格来说,那家伙背叛组织,你也有责任不是吗?」
脑中思绪稍定,李鋛便用略微缓和的声音开口了。
在他响亮的喊声中,原本所剩无几的蒙面人中有两人急忙朝着欧阳绍所在的方向施展身法追去。
『禁制……』
话还没说完。
木景云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头,说道:
「快抓住那个背叛者的老家伙!」
为了苟延残喘,他不顾组织的后患和往日名声,好不容易才屈服,结果那怪物一般的家伙竟然说要加入组织。
如果这话是正派的伪君子或其他什么人说的,他大概不会有太大触动。
「镰杀鬼。如果让那个老家伙跑了,组织的秘密就会暴露。那样一来,你想要的可能就得不到了。」
「不是。我应该已经说过了吧。这算是发挥我的变通性。」
他的身法如同散开般消失,李鋛咬紧了牙关。
如果他试图说出什么重要的事,头颅说不定就会「嘭」地一声炸裂开来。
「太过分?你这老狐狸!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竟然能说出那种话?」
组织成员中,有些隶属于第二阶的人都不知道这个真相,但他自己却对禁制有所了解,因为他已经忠诚于那个人两代了。
『他或许是那位大人想要的人才。』
况且这小子的武威,已达到了大宗师级别的六天境界。
「我们好心邀请你,给了你那么好的待遇,你却背叛了组织,还敢厚颜无耻地说出来。啧啧,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说不定还会因为自己带来了如此出众的人才,而更受重用。』
不,即便那怪物般的家伙独自一人,也能要了他的性命。
「是的。做什么都无所谓。即便你们组织把所有中原人士都杀了也一样。」
一个只要命令一下,就能毫不犹豫地展开杀戮的存在。
「叛徒?哦。」
面对他这样的嘲讽,欧阳绍似乎感到十分荒谬,露出了反应。
『难道说?』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但你这样的怪物,不,是拥有非凡武才的人才,比起那个背叛的老家伙,那位大人也会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将你招揽。」
『没错。那位大人也会更看重这怪物般的家伙,而不是那个为了惜命而背叛组织的糟老头。』
「算是吧。」
比起那个狐狸般的老头,这小子的价值确实高得多。
最终,木景云行动了。
就在这时,李鋛的目光与他相遇。
他明明不是对他们说的,他们却追了上去,这让他感到困惑。
与他对视的欧阳绍,情不自禁地带着紧张的目光,咽了咽干涩的口水。
『那家伙务必得把他抓回来。』
『!? 』
可眼前这小子,绝非善类。
要是镰杀鬼能抓住那个老家伙欧阳绍,那还算万幸,但如果万一他故意放走对方,那个人物或许会将自己处以死刑。
不然,真的会很麻烦。
-噼啪啪啪!
尽管手臂扭曲,伤势严重到骨头都突了出来,但作为一名跨越壁障的化境高手,八毒蛇杖欧阳绍正以惊人的速度穿梭于灌木丛中,施展着轻功。
他的速度比马全力奔跑还要快得多。
欧阳绍拼尽全力奔跑,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不清。
即便年轻时,他也从未如此拼命地奔跑过,但若想保住性命,除了此法别无选择。
『反正那李鋛现在无法行走,只要能甩掉那个怪物……』
就有一线生机。
如此奔跑的同时,为了稍微阻碍追击,他甚至在沿途布下了所有随身携带的暗器并下毒。
『!? 』
然而,正在奔跑的欧阳绍的表情骤然僵硬。
他一直只顾着身后。
可是,他施展轻功的方向,却出现了一道人影。
『该死!』
欧阳绍本能地确信,那个人影就是木景云。
于是,欧阳绍心知不妙,向那道人影射出了蕴含毒气的罡气。
-嗤嗤嗤嗤!
接着,他再次将方向转向东方。
这不过是权宜之计,但眼下任何方法都值得一试。
尽管如此,这可是蕴含着八毒的十成功力的罡气,他以为至少能争取到片刻时间,然而——
「事到如今说这些,或许听起来像是在辩解,但都是为了还债。」
「…」
就在这时,木景云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怎么会呢。」
「我并非君子,也从未将自己的言语视若金玉。」
「你做这些无谓的举动。」
「也许说不定呢。都未曾入眼,谁又知道会不会动心呢?」
因为即使有自己的理由,若无法令对方信服,也毫无意义。
如今看来,这小子天生就是君临者的器量。
「听了那个,你想做什么?」
他自己也是为了治疗孙女的病,才好不容易打听到的。
「正是如此。」
正是木景云。
仿佛无论说什么,对这小子都毫无用处。
「虎耳草?那不是生长在极寒雪原地区的稀有药草吗?」
既然自尊早已抛弃,而对方也并无意放过自己,又何必再讨好卖乖呢?
「你把老夫看成什么人了?即便老夫曾受他们牵制,但在药材方面,老夫敢自豪地说,论及中原和西域,我能排进前三。」
他分明没有刻意显露任何气息。
「是的。你说的没错。但是老夫已经足够偿还他们的债了。为了他们,足足效力了近十年,而且也因为虎耳草被他们牵制得太久了。」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模糊的身影在他前方五步处骤然浮现。
-心头一凛!
「虎耳草不是只用了一次吗?」
「喂。老夫对尘世尚有诸多留恋,才甘冒组织追责的风险选择投降。可你竟如此过分,难道非要杀了老夫才肯罢休吗?」
「不,你说得对。即使性命攸关,却轻易屈服并扬言泄露情报,老夫才是更不值得信任的人啊。」
「难道没有再反抗的念头了吗?」
「你对尘世有所留恋,这倒让人感到惋惜。我原本并没有特意想杀你。」
心中疑惑的欧阳绍很快便似乎明白了缘由。
欧阳绍本想说些什么,却很快闭上了嘴。
木景云对药材的知识让欧阳绍不禁感到震惊。
木景云看着他,嘴角动了动,说道。
『糟了!』
「…………」
『…这便是为首者的器量吗?』
虎耳草不仅在欧阳家的庄园所在的西域,就连中原的药材商乃至医监都几乎一无所知,是一种特殊药材。
分明这小子连自己活过的岁月的一半,不,连三分之一都未曾活过,为何竟有如此沉重的分量和压迫感?
连自尊都已抛弃,向人乞求活命,却没想到竟会落得如此境地。
听到此问,木景云微微一笑,答道。
甚至,由于他自己所制之毒,连并非武林人的无数平民都因此丧命,这让他与他们断绝关系的念头更加强烈。
至少他以为,如果对方还有一丝道理可讲,就会放了他,或施舍哪怕一点点的慈悲,可现在看来,这根本难以期待。
「哦?莫非你找到了替代虎耳草的办法?」
「就算说了,你也不会放过老夫,又何必多此一举。」
正当他内心惊叹不已时,木景云开口说道。
即使已经超越了壁障的壁障,他也没想到差距竟会如此之大。
「决定是否要杀你。」
「若按此说,前辈为了生存,也无异于背弃了组织的信义,我又怎能相信前辈呢?」
「难道我是在跟你讨论区区性命的轻重吗?与其如此,不如记住生杀予夺的权力掌握在谁手中。」
心里虽然不快,却又无力反抗,只得强忍着,这时木景云开口说道。
最终,欧阳绍禁不住心中空落,停了下来。
「决定是否要杀我?无论如何,你是不是把老夫的性命看得太轻了?」
这小子暗中字字戳心。
于是木景云抱起双臂,用漫不经心的眼神说道。
「债?」
木景云对着他轻笑一声,说道。
然而今生,恐怕是无望了。
欧阳绍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奇异的怀疑感。
『终究,就到此为止了吗。』
于是,欧阳绍彻底放弃,颓然瘫坐在地,随即闭上双眼,喃喃自语。
「不止一次,而是需要定期持续服用。虽然不知他们从何处取得虎耳草,但他们一直提供固定数量,正因如此,老夫也别无选择,为了支付其价值也只能出手相助。」
欧阳绍厌恶地皱了皱眉,随即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木景云耸了耸肩。
「…你连已经做出的约定都要打破,老夫又如何能相信你?」
听到这话,欧阳绍犹豫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
然而,一股凌厉森寒的感觉环绕着他的脖颈。
紧接着,那身影迅速变得清晰起来,
当真奇妙。
闻言,木景云疑惑地问道。
「别这样,求求你放了老夫好吗?就算李鋛那家伙说是为了组织什么的,他提出了要求,但男儿一言重千金,不是吗?你怎能出尔反尔?」
「什么债?」
欧阳绍内心不禁赞叹。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
最终,无论做什么,难道都逃不出佛祖的掌心吗?
『这个家伙?』
欧阳绍面色扭曲,咋舌不已。
然而他竟然知道这种虎耳草,可见他对药材的知识也非同一般。
「既然知道,那真是太好了。」
「这可难说。根据情况,或许真会如此。」
因孙女的性命被当作抵押,他虽不得不与组织为伍,但他们所做的大部分事情都令其不甚满意。
-砰!
闻言,欧阳绍勃然大怒,提高了声调。
「还能如何反抗?你是在戏耍老夫吗?」
无论年龄大小,君临者的器量在于以领导者或霸主的身份凝聚他人,并引导万民走上自己开创的道路。
面对他那仿佛已然放弃的表情,木景云开口道。
「…………」
「…正是如此。别无选择。虎耳草无论在西域还是在中原,都是难以自然生长的药草,老夫也苦寻多年而不得,所以才急需他们的帮助。」
他感到自己对这个家伙的畏缩,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力量。
欧阳绍不想再这般狼狈不堪。
「不过,我倒是好奇。为保性命,甚至不惜后果轻易背叛,当初为何要追随那个组织呢?」
是了,那是李鋛那家伙的要求。
见言语丝毫不起作用,欧阳绍感到憋闷与失落,一时间语塞。
对此心头一凛的欧阳绍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您不说话,是选择死亡的意思吗?」
「毕竟是骨肉之亲的性命,您当然会那样做。可是既然如此,您就更不该背叛他们,不是吗?」
「那是…」
「胜负?您指的是什么?」
「老夫的孙女得了近乎绝症的病。多亏了他们提供的虎耳草这种药草,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啊啊啊。终究是,没能见证胜负啊。」
「结果,你选择的却是自己的性命,而非孙女的性命。」
欧阳绍皱着眉头,流露出反感。
「好吧,无论如何,您都因为这难以寻得的虎耳草,以孙女的性命为代价,决定与他们为伍,是吗?」
即使无法通过毒术走到尽头,但有一件事,他曾无论如何都想实现。
欧阳绍咋舌,点了点头。
于是欧阳绍用哀求的声音说道。
「倘若是君子,理应……」
「……你真是观察入微啊。」
「正如你所说。十年来,老夫一直在分析剩余的虎耳草,并研制出了可以替代它的药材。」
「你一直在悄悄准备与他们断绝关系啊。」
「没错。虽然因为你而有所偏差,但本来打算这次事情结束后,就与唐仁海那家伙一决高下,然后带着家人隐居。」
「……你说的『一决高下』是指千毒手唐仁海吗?」
「与他缠斗已久,却始终未能分出胜负。这总令我心存遗憾,所以想最后再较量一番。」
「八毒蛇杖」欧阳绍和「千毒手」唐仁海,两人在毒道上被誉为达到了最高境界,是所有中原人都认可的劲敌。
而他们彼此之间,也一直互相留意,互相较量。
看着欧阳绍这份纯粹的执念,木景云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你好像看起来无法理解?
青灵问木景云。
木景云耸了耸肩,回答道。
『说不好。』
——你可能无法理解,但能拥有一个毕生可以较量的劲敌,是件值得羡慕的事。
『是吗?』
——当然。本座也曾有那样的……罢了。你打算怎么办?是生是死,全凭众生你的心意,但其后的影响必须计算清楚。
『你说得对。』
欧阳绍似乎吐露了秘密,心底畅快了许多,他面色轻松地开口说道。
「那么,你打算如何处置老夫?」
面对他的询问,木景云抚摸着下巴,回答道。
「嗯……就这么杀了你,确实有些可惜。」
「有办法?」
-咔嚓!
如果一切都按照原计划进行,他本可以悄无声息地消失,但现在却彻底乱套了。
听到这个问题,欧阳绍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曾设想过放跑或者放过对方的情况。
木景云没给任何人劝阻的机会,一脚将欧阳绍的头颅踩得粉碎。
「那是当然。」
[你是认真的吗?]
「虽然会很疼,但剥皮之痛,你应该能忍受吧?」
若是寻常手下,他定会厉声呵斥,可眼前这少年,尚未及弱冠之年,竟已臻至大宗师级别的境界,拥有怪物般的潜力。
确实,他当下可以保住性命,但组织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他,并且会为了找到他,将目标转向那些尚未逃走的家眷。
[你用那东西做什么?]
毕竟连化境高手都落得如此下场。
至此,欧阳绍对于他们而言已是死人,再无尸身可供确认。
木景云的脑海中浮现出欧阳绍当时惊恐万状的模样。
如今头颅被踩碎,自然也就无法办到了。
他究竟为何如此拼命地挣扎求生?
「那么,你会按照诺言放了老夫吗?」
「什么?」
「…没有。」
听到这话,欧阳绍惊得说不出话来。
木景云一现身,李鋛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投向了某个地方,那正是他右手紧握之物。
说罢,木景云将远处的一样东西拿了过来。
如此一来,那位大人即使失去了欧阳绍,也会感到满意吧。
「这样可以了吗?」
看着他无言放弃的样子,木景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在木景云去抓欧阳绍的期间,他一直试图消除那股不断侵蚀下半身的气息。
木景云这番草率的举动让李鋛哭笑不得,他暗自咋舌。
面对困惑的他,木景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说道。
『唉!』
[凑巧,我这里正好有个能用的东西。]
可是,他竟然干脆利落地斩下头颅带了回来。
木景云将欧阳绍的头颅扔到了李鋛的近前。
「嘉奖就不必了,只希望您能给我我想要的东西。」
结果,由于李鋛被骗,可以说计划成功地完成了。
他正如此想着,就在这刹那。
然而,他虽然能排出部分气息,却无法完全消除,导致筋脉仍未恢复。
至今仍无法理解这等进步速度,但着实令人惊叹。
这家伙的能力究竟到何种地步?
面对复杂的局面,欧阳绍烦闷地叹了口气。
-哗啦!哗啦!
『成了。』
说着,木景云走了过来,接着,
就在这时,李鋛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不,光凭一张脸皮,如何能骗过李鋛那家伙?除非你把头颅割下来,否则他绝不会相信的。]
「若能如此,感激不尽。」
他虽然伸着舌头,但面无表情,仿佛连自己已死都不知道,李鋛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暗自感叹。
他之所以有此反应,原因很简单。
怎么想都无法理解。
『这小子,果然是个人才。』
「不必担心。正如你所说,只要不是对那位大人有所质疑,或是妨碍组织行事,他都会无条件答应你的。」
虽然听说要剥下脸皮时欧阳绍大吃一惊,但最终他认为这是唯一能让他们摆脱束缚的途径,因此接受了木景云的提议。
灌木丛中,有人现出了身形。
一看到那东西,李鋛的嘴角便上扬起来。
欧阳绍猛地一惊,问道:
讲得好像有什么解决办法似的,结果却是让自己去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木景云的回答,欧阳绍感到荒谬至极。
达到大宗师级别武威的他,即使有所保留,也轻易地追上并斩杀了那个叛徒。
[什么?你连人皮面具也会制作?]
眼前这番景象,让李鋛瞠目结舌。
「那倒不难,可如果放了你,你所希望的了结也会因逃亡而难以实现,连家眷都会有危险,你确定没关系吗?」
「你,你现在在干什么……」
[是的。这没什么难的。特别是剥下活人的脸,那就更容易了。]
雨势稍有减弱,但雨水依然倾盆而下。
[你、你要剥掉老夫的脸皮?]
本就因恶缘而起,若再为这点小事责备,彼此间闹得脸红耳赤,实在没什么好处。
在追赶欧阳绍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两个逃跑的蒙面人,并当场斩下了他们的头颅。
「唉……」
[是。虽然会有点疼,但如果牺牲一张脸就能与他们一刀两断,难道不是便宜的代价吗?]
这该如何是好?
那是一颗已死蒙面人的断头。
-咚!哗啦!
第二阶李鋛带着些许焦躁,看向欧阳家家主欧阳绍逃跑的方向。
当然,这个提议也附带了一些代价。
欧阳绍闻言,脸上露出了喜色。
李鋛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下半身。
「是。因为只要死了,事情就解决了。」
显然,那一位必定会器重他。
面对他,木景云说道。
当然,这事关自己的性命,所以他认为对方可以屈服,但他一直以来所了解的欧阳绍,并非如此小气量之人。
「那,既然现在我们如同家人一般,你也能帮我消除下半身的异常气息吗?」
「有什么问题吗?」
那舌头伸出,死状凄惨的模样,简直可怖。
「辛苦了。组织的首领,那位大人也会嘉奖你的功劳。」
『!? 』
甚至还逃跑了不是吗。
虽说他亲眼确认了,但原本是打算将人头带回去复命的。
他早就料到对方会是这般反应。
欧阳绍闻言,不禁大吃一惊。
毕竟获得了比他更出色的人才。
木景云手中所握之物,正是欧阳绍被斩下的头颅。
[是。]
『果然!果然!果然!』
[我打算把前辈的脸,套在这颗头颅上。]
「那么,这东西现在没用了吧。」
『!!!』
踩踏着积水而来的,正是木景云。
听到木景云这话,李鋛皱起了眉头。
-哗啦啦啦啦!
那个老家伙的孙女形同人质,因此他也很难背叛组织。
「这有何难?不过在此之前,您能先提供我想要之人的情报吗?」
他明明说要加入组织,却非要拿自己的下半身来讨价还价,这是什么意思?
李鋛心中生出一丝疑虑,开口说道。
「你不相信我吗?」
「目前还不能。」
听到这话,李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原本激动地想着,如此厉害的家伙若能成为人才加入,那位大人或许会因此嘉奖他,所以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但现在的对话让他的疑虑更甚。
如果这家伙是为了获取情报而假装加入,那最坏的情况就有可能发生。
于是,李鋛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原来如此。不过,我这边也一样。万一你只听取了想要的情报,然后把我杀了怎么办?」
「我不是说了会通融吗?」
「这话我如何能信?」
「我不是已经按照您所愿,连那位使用毒功的长者都解决了,您却还这么为难我,这样我可就很难办了。」
说罢,木景云轻轻地释放出威压感。
于是,李鋛脸上因压迫感而显得有些苍白,开口说道。
「那么,再证明一件事吧。」
「还要怎么证明?」
「先让手下把圣火灵主送走吧。作为交换,反正我需要你的帮助,就留在这里陪你五天。」
对他的这个提议,木景云在心里嗤之以鼻。
这家伙比想象中还要会算计。
-啪啪啪啪!
「莫非……传闻是真的?」
就算李鋛现在要施加的酷刑比那时更狠毒,她也丝毫没有屈服的念头。
木景云收回了周身环绕的真气,招了招手喊道。
「预言中的那个东西在哪里?」
他一边观察着木景云的反应,
「伎俩?我们耍这种伎俩又能得到什么呢?」
「…」
-啪!
那是名为圣火的宝珠。
-咯吱!
-哐当!扑通!
「既然那样能证明的话,就那么办吧。」
李鋛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咔!
圣火灵主虽未与他对视,却开了口。
就在这时,
「愚蠢!圣火的力量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圣火灵主是会主吩咐要带回来的重要人物。
李鋛直勾勾地盯着木景云。
尽管她身为拜火教的精神支柱,与教主一同引领着教徒,或许还能另作他用,但他们完全没有必要为此付出如此巨大的牺牲。
于是叶春想要上前。
然而,就在这时,一件引起木景云兴趣的事情发生了。
闻言,圣火灵主双颊颤抖,一言不发。
而且,
圣火灵主发现李鋛后,脸色僵硬,黯淡了下来,仿佛认识他一般。
「…」
「看来传闻是真的了。你们那引以为傲的圣火,也找不到文老那个老头子。莫非,你真的失去了预言之力?」
「放,放开!」
-猛地一惊!
『他会怎么做?』
同样,李鋛也像是认识她,
「想一直闭口不言是吗?哈!那好吧。」
「要是轻易放开你,我还用得着做这种事吗。好,从现在开始我要一根一根地掰断你的手指。当然,这只是开始。掰断所有手指后,我会一根一根地拔掉你的指甲。如果那样你还闭嘴的话,我就一根一根地切断你的手指。」
「有了宝珠才能找到文老那老家伙藏起来的那个。就算不是我们,拜火教不也在找那个吗?」
那话音刚落,木景云的眼神便锐利起来。
她似乎通过那枚宝珠接受预言或启示。
叶春感到疑惑,转过头看向木景云,想问清缘由,
「张护法,不,文老那个老家伙,你以为我们找不到他吗?」
-咔嚓!
「现在总算有反应了。」
「赫!」
李鋛心中不禁感到疑惑。
因此,他深知一旦宝珠离手,她便无法再接受预言或启示。
她没有把话说完。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老太婆便再无任何价值可言了。
尽管大部分干部对此一无所知,但李鋛曾参与过拜火教的事,因此深知她的力量源自何处。
难道自己疑心太重了?
可这却是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李鋛惊讶地说道。
『那位大人的预测竟然是真的?』
然而,李鋛双掌连拍地面数次,转瞬间便抓住了她。
李鋛闻言嗤笑一声,说道。
那是祖父的名字。
『暂时别管她。』
『!? 』
李鋛这话一出,一直紧闭着嘴的圣火灵主脸色暗沉下来。
「你……」
接到木景云的命令,那些守在客栈周围待命的手下们虽然感到疑惑,但很快叶春就带着圣火灵主走了过来。
「请把那位长者带到这里来。」
「张护法的下落就连圣火也……」
他全身皮肤变得如同蛇鳞一般,模样更接近怪人而非人类,让人不得不感到恐惧。
「别顾左右而言他了。那你就证明你没有失去力量不就行了。正好。不必去告诉那位,你直接告诉我吧。宝珠在哪里?」
如果他不能爽快地接受这个提议,那么他所说的要加入他们组织的话,就完全是谎话。
「真是的。你还真够厉害的。明明已经失去了那力量,竟然还能隐瞒至今。」
他无法让她受伤。
圣火灵主回避着视线,闭口不言。
「啊啊!」
随即,他的身子向上跃起,朝着圣火灵主飞去。
她虽然心生恐惧,但在皇宫的酷刑和威胁下也从未开口。
『……是多虑了吗?』
「在你去见那位之前,本座会亲自让你招供的。」
木景云耸了耸肩,若无其事地爽快接受了。
面对李鋛这样的威胁,圣火灵主咬紧了牙关。
见她这般反应,李鋛目光中带着异彩,皱起了眉头。
见她如此,李鋛轻笑一声,随即招手唤来了那些幸存的蒙面人。
但木景云的传音让他不得不停下。
从他为了应对万一而试图达成所愿来看。
冷峻得没有一丝笑意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
「现在就送来吗?」
话音刚落,李鋛便双掌向下猛推地面。
那家伙一直在默默地满足自己的要求。
「…………」
叶春完全无法理解目前的状况。
尽管下半身的筋脉尚未完全恢复,但他毕竟是突破了壁障的化境高手,又因获得了蛟龙的妖力,近距离的行动仍然十分自如。
「…胡说。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故意试探老夫的伎俩吗?」
『圣火。』
「圣火灵主。好久不见了。」
听到这个问题,圣火灵主更是紧闭双唇。
「…」
圣火灵主大吃一惊,慌忙想要躲开他。
他既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也不明白主君为何会突然与他们合作?
听到她的话,李鋛发出了一声嗤笑,说道。
『果然如此。』
李鋛骑到摔倒在地上的圣火灵主背上,扼住她的脖颈说道。
见她这般模样,李鋛眼中闪过一道光。
那一瞬间,他看到木景云的脸,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也许问题并非出在宝珠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老?』
随着手指折断的声音,圣火灵主口中爆发出一声惨叫。
「…………」
在他们走近的时候,李鋛对她说道。
「啊!」
「说。」
「呃啊……」
「宝珠在哪?」
「呃啊……」
圣火灵主发出呻吟声,随即紧紧咬住了嘴唇。
李鋛看到她这副模样,嗤笑一声,随即掰折了她中间那根手指。
-咔嚓!
手指彻底向后翻折,断裂开来。
李鋛看着这一幕,咧嘴一笑,随即再次问道。
「宝珠在哪?」
「…………」
-咔嚓!
「嘶。」
就这样,她又一根手指被折断了。
与刚才不同,圣火灵主紧紧咬住嘴唇,甚至有血流出,她也硬生生忍受住了。
李鋛看着这个年迈老妪惊人的忍耐力,咋舌道。
「虽然有些本事,但你以为能一直忍受下去吗?好。我们来比比看谁能赢。这次,我会一次折断你两根手指……」
他的话音未落。
「景云!景云!」
忍受着痛苦的圣火灵主呼唤着木景云。
但他为何知道夜仙教父的存在?
如果真有死神,它能释放出这样的杀意吗?
『!? 』
「你…们…的首领…再怎么…了不起…也不过是…寄生于…区区人类的…身体…」
随即,她发出饱含恶意的声音,嘶吼道。
然而她不明白的是,如果他想背叛她,那根本没有任何理由。
他的身体正缓缓被拉向杀意风暴的中心。
-咔嚓!
「你…们…究竟…为什么…如此…执着于…预言的…那个东西?」
他是拜火教的夜仙教父的弟子,所以是拜火教的教徒。
圣火灵主转动眼珠,向着只是在一旁看着的木景云求助。
李鋛试图调动体内的妖力反抗,但那从一开始就是徒劳的。
「嗬……嗬……主……主君……」
李鋛颤抖的瞳孔中,木景云已不再是他刚才所见的那般存在。
原以为他有什么计划,但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镰杀鬼,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但请先冷静下来。如果有什么误会……」
「把她从地下禁狱带出来时,为了让她乖乖跟着,我撒了个小谎,所以她一直以为我是拜火教的教徒。」
接着,李鋛怒气冲冲地开口道。
李鋛将她的脸按得更紧,圣火灵主瑟瑟发抖着,艰难地开口。
「呜呜呜。」
「唔…咳…呵呵…咯咯咯。」
「什么?这贱人居然…」
「景云!救救我!」
「真是顽固啊。如果按照预言,即便是对拜火教来说,你也不过是必须铲除的恶之根源,不是吗?可文老那老家伙,为何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其隐藏起来?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寒意!
-簌簌!
即便身处己方阵营,也无一例外。
叶春同样被这超乎想象的强大杀气震慑,喘着粗气连连后退。
她不顾李鋛的反应,继续大笑着,随后开口。
「木景云教徒?」
『这究竟……』
听到此言,正骑在圣火灵主背上,掐住她脖子的李鋛皱了皱眉,随即转头看向木景云。
李鋛将圣火灵主的脸压得更紧。
趴在圣火灵主背上的李鋛,身体渐渐飘向半空。
李鋛用带着怒气的低沉声音对她耳语道。
「你们的…首领…不是…那…么…全知…全能的…存在吗…为什么…会…害怕…预言的…那个东西…」
「现在放弃不是更好吗?都这么老了,何必受这种苦呢?难道不想舒舒服服地度过余生吗?」
她的这句话还没说完,李鋛就掰断了她所有的手指。
就在这时,
本来就觉得奇怪。
据说杀气是杀意具象化的气息。
「还在抵赖啊。你这老太婆要么是受那个老家伙指示隐藏了那个,要么就是那个老家伙背叛了你或者拜火教,将它隐藏了。肯定是二者之一,为什么你非要对这事守口如瓶?」
「啊啊啊!」
「呃…呃?…」
这股侵蚀着周围的杀意,让所有生者都感受到了死亡。
李鋛的双眼狂乱地颤抖着。
-扑通!扑通!
可木景云那家伙这样说着,袖手旁观,难道之前的一切真的都是谎言吗?
「你当时就在附近啊。」
李鋛的表情瞬间僵硬地凝固了。
她曾为他们的彼此身份着想,隐藏了与木景云同行的天地会成员似乎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一点。
「木景云教徒!」
「…」
「如果你也不想步文老那个老家伙的后尘,就别再…」
她突然像疯了一样大笑起来。
木景云?难道是指镰杀鬼吗?
李鋛被那景象吓得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恐惧,结结巴巴地开口。
她突如其来的狂笑令李鋛皱起了眉头。
「杀了文老的人......」
精神几乎要变得模糊不清,一股可怕的杀气侵蚀着周围。
『刚才……那个……不是……全部?』
那里正是木景云的面前。
可为何对她的呼唤没有回应?
-砰!
他理应有义务守护身为圣火灵主的自己。
掼得如此用力,以至于地上积聚的雨水渐渐被鲜血染红。
-嘎吱!
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
-咔嚓!嘭!扑通!
她的这声呼喊,让他不禁感到疑惑。
难道夜仙教父也叛教了吗?
于是她大喊道。
话还没说完,李鋛便将她的脸猛地掼在地上。
她无法理解,为何理应守护自己的木景云,竟会眼睁睁看着此人威胁恐吓她,却无动于衷。
圣火灵主瞠目结舌。
那被黑色魔气和杀气笼罩的身影,简直就是恐惧、畏惧和死亡的化身。
她痛苦得半是清醒半是疯癫,眼神涣散。
「真是可惜了。老太婆,你本该怀揣着希望的。」
「…」
「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木景云教徒?」
如果她在此地死去,或是被他们的组织抓走,拜火教的重建便会彻底化为泡影。
「你们…真的…认为…你们的…首领…执着于它…是因为…没有恐惧吗?」
-哗啦啦啦啦啦!
-呜噢噢噢噢!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随即在她耳畔低语道。
周围的蒙面人仿佛受到了惊吓,随即瘫软在地。
李鋛将她被抬起的脸侧转,狠狠地砸向地面。
「你,你究竟为什么……」
「那位大人岂是你这种贱人能随意揣测的?没有任何东西能令他畏惧。」
就在这时。
她脑中一片混乱,思绪万千。
「......就是我要的东西。」
听到此问,木景云耸了耸肩。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固执的老太婆,明明没有被束缚,却乖乖地跟着你们,我那时还觉得奇怪呢。」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