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西皇贵妃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1.8万 字
「主君,难道说?」
「是的。这位小姐,似乎就是那位真正的匠人。」
木景云意味深长的话语,让曾被称作弘峰肉家主女儿的宋雅面色僵硬,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
「呼。看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了。」
「是的。我确信你就是那位真正的匠人。」
木景云能记住他所看到的一切。
因此,他也记住了弘峰肉屠宰场里所有人的手掌。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手上布满老茧,粗糙不堪,但那任谁看都只是因为长年累月的屠宰生活所致。
唯独宋雅的手掌与众不同。
她那保养得宜的手掌,并非屠宰业能造就的形态。
那是进行精细作业或经常接触胶水之类的东西才能拥有的手掌。
木景云笑着对她说道。
「再继续欺骗下去,还有意义吗?」
闻言,宋雅耸了耸肩,随即答道。
「也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像公子这样如此仔细地观察过我的手掌,看来我算是彻底暴露了。」
面对她毫不否认的坦率态度,叶春仿佛有些吃惊地问道。
「小姐真的是匠人吗?」
「怎么?一个年轻女子制作人皮面具,所以很难相信吗?」
「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意外罢了。」
「意外啊。嗯,也许是吧。这种被称作匠人的活计,也许你会觉得应该由经验丰富的老年男子来做,但很遗憾,我就是那位匠人。」
「啊。当然会保守。我们的目的只是委托小姐制作人皮面具,并非要威胁或为难小姐。」
「我不是故意欺骗的。从事这份工作,我的生命受到威胁不止一两次了。而且,也有很多人觊觎这项技术,想强行将我招揽到他们手下。」
但又不能触怒贵妃,只好无奈地将独门兵器及随身携带的兵器全部交了出去。
闻言,甘阳从怀中取出准备好的令牌,示予对方。
「本来就在做的事,可不能算是代价。」
是先遣队的一员柳峰。
于是,木景云凑到士兵耳边低声说道。
士兵指着木景云的恶则剑说道。
既然是如此有名的餐馆,想必花费不菲。
「你指什么?」
于是木景云抱起双臂,微微笑着答道。
「那倒不难。不过,这种请求向来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算看了又能怎样呢。』
顺利完成人皮面具相关的委托后,下午稍作休息的木景云一行人,正跟着先遣队的头领甘阳,朝某个地方走去。
后援队的孟武药或叶春不同,他倾向于随心所欲地行动,因此担心会无端刺激到西皇贵妃。
「啊!在此之前,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不仅需要天生精巧的灵巧之手,而且如果不知道她独有的药剂制造方法,连保持人皮都不容易。』
木景云这番话,让宋雅在心里嗤之以鼻。
「秘密?」
于是她爽快地答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你真好奇,拔出来也无妨。只不过,那后果得你自己承担。」
「感谢小姐的允许。我有个问题,当然这只是单纯的好奇心,我能问问吗?」
「护卫可真多。」
「此次事关重大。无论贵妃娘娘说什么,都请切勿激动或感情用事。」
「如果剥下人脸的皮,可以直接用作人皮面具吗?」
随即,那些士兵仿佛等候多时一般,垂下头,行了礼。
抵达餐馆大门时,守候在门前的士兵们拦住了他们。
「哈!那你想怎样?」
「你说什么?」
木景云看着餐馆围墙附近,那些身着甲胄、守卫着的数十名军士,开口道。
「那你能为我保守秘密吗?」
相比之下,叶春、孟武药等人似乎不乐意交出独门兵器,脸色都不太好。
然而,鉴于这些人是西皇贵妃的客人,士兵没有再表露不满,随即让开了一条路。
听到此言,接过恶则剑剑鞘的士兵,像是觉得荒谬至极,嗤笑一声。
甘阳指着远处亮着无数灯笼的餐馆围墙,说道。
「嗯?」
叶春能理解这一点,于是点点头说道。
「那位阁下,您的剑也请交出来吧。」
木景云走到反问的她身边,凑到她耳边,轻声耳语道。
正是因此,才让破戒僧慈金定留在客栈。
「是的。秘密。如果我的身份暴露,我又要再次遭受威胁了。」
事实上,慈金定因为「三狂」之名声名狼藉,为了以防万一,避免惹出什么事端,所以才将他留了下来。
听到此言,先遣队的甘阳和玉琦似乎早有预料,将手中的兵刃交给了士兵。
他认为真正无法控制的,并非慈金定,而是木景云。
「皇贵妃娘娘正在等候。」
兵刃?
因此,他又一次叮嘱道。
「你们来了?」
「啊。我只是觉得那样会更有效率。」
然而,甘阳真正担心的,却是木景云。
闻言,木景云将恶则剑的剑鞘递给士兵,并叮嘱道。
日落时分,
光是想想都令人不舒服的话,木景云却满不在乎地笑着说出来,这让她瞬间脊背发凉。
「那是把被诅咒的剑,若是贸然拔出,你定会后悔的。」
若他真能那样做,那真是再感激不过了。
在餐馆前的花园里,一张熟悉的脸庞正在等候。
『!?』
「原来如此。那我们走吧?」
他比白天分开时涂抹了更多的脂粉,俨然一副宦官模样,迎接了众人。
冒用假身份隐藏起来,正是她保护自己的自救之策。
随后,她望着木景云说道。
「我个人倒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甘阳随即压低声音说道。
然而,并非就此顺利通过。
听到甘阳的话,木景云停下脚步,转过头去。
「包下?」
「既然你说了会自行处理,我会只在一旁看着。」
「那还算寻常。若离开城池稍远,光是护卫便有数百人跟随。」
「是为了保护自己啊。」
包下,顾名思义,就是把整间餐馆租下来。
那些交出兵器的人们走进了大门。
「是的。那我又有什么办法保护自己呢?我既不像你们那样懂得武功,也没有像锦衣卫大人那样的权力。」
「…明白了。」
「那就好。那边的公子也能保守秘密吧?」
「是的。贵妃娘娘不喜用餐时被打扰。而且今天的事情,也不宜传到旁人耳中。」
「请求?」
「是的。除此以外,贵妃还是太子的生母,身份尊贵,自然备受重视。」
『他似乎想知道我是如何制作人皮面具的。』
『总觉得,我好像明白这个男人的用意了。』
「…」
「我完全理解。」
『真是令人担心啊。』
那是一家距离皇宫外城不远的餐馆。
进到里面,从外面飘进来的烤鸭香味,以及各种香料的味道更加浓郁,令人食欲大开。
「想必是柳峰包下了那里。」
「随你高兴。」
「我是出于好意提醒。」
既然反正已经暴露,她便坦然地道出了心声。
「…」
『然而可惜的是,这不是光凭眼睛看就能学会的。』
「我只是想看看小姐制作人皮面具的过程,可以吗?」
宋雅将目光转向木景云,问道。
「今日此处已被包下,无法用餐,请回吧。」
「代价?代价就是我为各位委托……」
『尽管看吧。』
士兵听了那带着几分威胁意味的、令人不快的话语,皱起了眉头。
「诸位所携兵刃,由我们暂且代为保管。」
「有件事我得提醒一句,切勿从剑鞘中拔出此剑。」
「皇帝陛下的宠爱真是非同一般啊。」
此时,木景云又开口了。
就这样,他们走向了餐馆。
木景云对这样的他,像是让他别担心般,微微一笑,说道。
这家餐馆规模不小,外表华丽,以烤鸭肉料理闻名,不仅高官显贵,就连皇族也常光顾,是间高级食府。
听到他的话,甘阳小心翼翼地问道。
「皇贵妃娘娘的心情如何?」
「呵呵呵。幸好这里是娘娘素来喜爱的餐馆,心情甚好。」
「那可真是万幸。」
因为请求能否达成,全凭皇贵妃的心情,所以这一点非常重要。
「那么,请这边走。」
柳峰快步将一行人引往皇贵妃所在的贵宾室。
前方有一处小池塘,池塘前方则是一座殿阁。
殿阁四周垂下薄薄的苎麻帘,隐约可见其中有一道疑似西皇贵妃的身影,以及两道疑似侍奉宫女的影子。
-唰!
木景云的目光扫过四周。
隐藏的气息相当多。
『约莫三十人左右。』
似乎全部都是身负武功的一流高手,与外面的士兵在素质上有着天壤之别。
而在殿阁前方,有两名中年人,看上去绝非等闲之辈。
其中一人身穿黑色官服,没有胡须,脸上像柳峰一样涂抹了脂粉,看样子是个宦官。
另一名中年人则身穿整洁的灰色官服,腰间佩戴着柳叶刀。
『那个内官是东厂的张昭监吗?』
木景云之前曾从甘阳口中得知,有东厂宦官负责护卫西皇贵妃的安全。
东厂宦官的首领被称为太监。
他们行着礼,而映入眼帘的西皇贵妃却没有任何反应。
然而,站在左侧的另一位身着灰色官服的人,却不知是何许人也。
他希望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这一招。
「行了,这里不是皇宫,没必要说那些奉承话。」
一片寂静中,气氛诡异。
「好了,开门见山,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
天地会要求不惜一切手段完成任务。
反而像是要彻底分清尊卑上下。
这时,其他随行之人悄悄地用余光瞥向木景云。
『怎么回事?』
明明听柳峰说,西皇贵妃的心情很好。
眼下,处于不利境地的是他们自己,而非皇贵妃一方。
如果继续无谓地刺激他们,可能会酿成祸端,因此压制气势也需要适度地掌握分寸。
叶春见状,险些忍不住发出惊叹。
她生前经历过官府与武林彻底互不侵犯的时期,所以对这样的场合并不满意。
面对他的这番呵斥,先遣队的领头人甘阳平静地调整着呼吸。
甘阳为难地在心里咂了咂舌。
「拜见西皇贵妃娘娘。」
这显然是为了抢占先机。
甘阳为了缓和气氛,尽量带着笑容开口。
至今她仍不清楚他们的真正目的。
「拜见皇贵妃娘娘。」
「各位贵客请入座,两旁已备好桌案。」
「把帘子卷起来。」
木景云嘴角微微上扬,随即也如甘阳一般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礼。
「……小人惶恐。」
他极力想讨好对方。
就在这时,站在殿阁右侧的东厂张昭监开口了。
无论谁听了,西皇贵妃的语气都带着锋芒。
眼下他们是请求之人,处于不得不低头的境地,所以只能暂时顺从,但心中却愈发担忧起来。
于是,甘阳率先,他们双手抱拳,垂首行礼。
『以防万一,我倒确实有一招牌可打。』
其原因在于,无论是侍卫府武试还是锦衣卫武试,即使是正道武林中的九派一帮或名门望族的后起之秀也难以获得推荐,名不正言不顺。
「我已经说过,不必说那些奉承话。」
「娘娘已然受礼,都起来吧。」
见状,其他随行之人也跟着行了礼。
「娘娘。客人们已到。」
因为一旦动用此招,就等于在这件事上,连西皇贵妃这张牌也一并失去了。
闻言,垂着头的甘阳皱起了眉头。
「娘娘,这怎么……」
「…」
「我说卷起来。」
在尚未进入正题的情况下,他实在不明白她为何从一开始就如此尖锐。
只见殿内摆满了山珍海味的盛宴,以及一位身着华丽红衣、兼具高贵与妖娆气质的绝美女子,出现在眼前。
「没听清吗?我说,进入正题。」
不奉承她,就说你无礼;奉承她,又说你虚伪。
她虽已过三十,但那美得令人魂牵梦绕的姿态,让叶春明白了皇帝为何如此宠爱她。
然而,甘阳已下定决心承受任何屈辱,因此他尽量不露声色地说道。
「拜见皇贵妃娘娘。」
「是。」
这意味着他们甚至愿意牺牲这枚棋子。
虽然可以让他们俯首叩拜,行更甚于此的礼仪,但这些人毕竟是武林人士。
他这是在征求西皇贵妃的意见。
听到她这番话,不仅甘阳,连天地会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甘阳闻言,俯首答道。
「本来想通过轻松的交谈来缓和气氛,却不小心惹得娘娘心情不悦。还请您大人有大量······。」
面对他们如此恭敬的行礼,东厂的张昭监转过头,看向坐在殿内竹帘后的西皇贵妃。
青灵以夹杂着烦躁的声音说道。
「啊?」
就在这时,柳峰禀报道。
据说这两名少监都修炼了皇宫代代相传的秘传武功,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确实非同一般。
「放肆。这是什么地方,胆敢如此向娘娘行礼?还不快跪下,行足大礼!」
待众人落座,殿阁内传来一个声音。
真是为难。
当然,木景云似乎对此毫不在意,默默地走到空位上坐了下来。
甘阳心中暗暗咋舌。
她开口了。
张昭监指向两旁摆放整齐的食物桌案。
『是谁?』
然而,现在的气氛却全然不是如此。
『已经接受了她的要求,为何她的态度还是如此尖锐?』
甘阳也像是没认出他。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本以为会有个简单的答复,却出乎意料。
据潜伏在东厂的宦官柳峰所言,虽然徐漾晓成为皇贵妃后拥有了无与伦比的权力,但她并未忘记天地会多年以来的支持,因此会守住一定的底线。
『!? 』
「所以说,不要和皇族或宫人打交道。他们这些家伙,以为天下都是他们的。」
东厂的张昭监提高了声调。
西皇贵妃想改变她从贵人时期就持续至今的这种关系,甘阳对此早有预料,但没想到开场就如此艰难。
『这是想先发制人啊。』
柳峰说着,朝甘阳和木景云等人使了个眼色。
随即,里面的宫女们将遮蔽殿阁内部的帘子卷了起来。
西皇贵妃轻轻抬了抬手。
难以理解。
『······与听闻的不同。』
若是在这里激动起来,事情就会搞砸。
「娘娘,这华阳亭的烤鸭乃是极品······」
在太监之下,有两名少监。
她只知道,他们是请求她行使权限,让他们能参加侍卫府武试。
「哎呀,竟然还不下跪。太放肆了。」
没想到,竟然从一开始就拿礼节来挑刺。
于是所有人都只能垂着头,一动不动。
然而,听到他的话,西皇贵妃却嗤笑一声,说道。
可这又是怎么回事?
『别无他法。』
狡黠的她对这样的请求,反过来要求他们送来天地会的后起之秀。
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不会任由事情发展到那种地步。』
殿阁里是上座,其前方可说是下座。
于是,甘阳单膝跪地,垂下头,更恭敬地行礼。
「不敢,娘娘。能在此等寒陋之地侍奉您,小人深感惶恐。」
更何况,她身为掌控这个国家权力的四人帮之一,其美貌之下,更有一种仿佛能将人吸进去般,震慑全场的气势。
于是张昭监对跪着的众人说道。
听到西皇贵妃这番话,甘阳皱起了眉头。
他准备了礼物,本想在晚宴中气氛融洽之后再提及正事。
没想到她却如此开门见山,令他感到措手不及。
「娘娘。」
「为何如此惊讶?我们只是要讨论早已彼此协商过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但您如此快就提及此事,着实令人······」
「觉得措手不及吗?」
「······」
「本来想等气氛差不多了再提及真正的主题,是本宫不识时务,在开始之前就打乱了气氛吗?」
听到她这番话,甘阳的目光变得细长起来。
之前还以为只是西皇贵妃的心情问题。
然而,看来并非如此。
『莫非……』
-唰!
甘阳的视线随即转向站在东厂宦官张昭监身旁的柳峰。
巧合地,与他对视的柳峰用袖子掩住嘴角,朝他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仿佛带着嘲讽。
『!? 』
看到这一幕,甘阳的瞳孔颤抖起来。
他本心存侥幸,可看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一番疾言厉色,让甘阳的思绪混乱起来。
[新的招式?当然!那是必须的。你可是要成为我张傲泽的右臂之人,这有什么难的?呜呼呼呼。]
[他们也清楚这个请求会给娘娘带来多大的麻烦,所以会小心翼翼地接近。然而,如果娘娘率先出手,他们也只能陷入窘境。]
张昭监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对他说道。
[是。首先要先发制人,挫挫他们的锐气。]
由于早已知晓他们隐匿在此,无论是先遣队还是后援队,都没有因此而感到惊讶。
[先发制人?]
看着他的口型,
一个出身宫女的小丫头,背后没有任何依靠,仅凭容貌就迷惑了皇帝,短短三年内便升到了贵妃之位。
[为了娘娘和太子殿下,还有很多事要做呢。今后也要这样尽力而为。]
派出去的奸细,大多数都要经过彻底的忠诚度考验。
[哦?继续说下去。]
这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虽说西皇贵妃的儿子已被册封为皇太子,但仍有许多大臣追随棕王,简直是眼中钉。
[正当理由?]
[是,正是如此。柳宦官,不,若是柳监丞所言属实,他们为了达成自己的任务,任何要求都不得不答应。]
[张昭监……那么,您会按照约定传授新的招式吗?]
棕王。
宦官的品级中,最高的一级宦官便是太监。
「你们竟敢把本妃卷入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还真是嘴皮子利索,巧舌如簧啊。」
[唔呼呼。如此一来,娘娘也会更加信任柳宦官,不,是柳监丞你了。]
闻言,西皇贵妃不解地问道。
[遵命。属下定当铭记于心。]
话语可以千差万别。
她想起了数个时辰前,与东厂张昭监以及左侧身穿灰色官服的中年男子之间的对话。
[啊啊啊。属下感激不尽。]
尽管皇帝的宠爱眼下依然倾注在她身上,但那丫头依然年仅二十二岁,而自己已年近三十中旬。
[当然不会。]
[是的。]
看着柳峰的口型,甘阳心中直觉。
棕王的情况尚可理解,毕竟追随者众多,但胡贵妃就实在令人费解了。
[娘娘下令,因你此次表现,晋升你的职位并提高你的俸禄。]
[提出要求?]
「你们就是立刻被处以斩刑也无话可说。」
东厂的张昭监拍了拍从西惠宫出来的柳峰的肩膀,说道。
没想到偏偏在这个时候,会出现叛徒。
她抬起手,隐藏的高手们纷纷现身。
-唰!
[柳监丞?这是什么……]
正五品的品级,监丞啊,他由衷地感到高兴。
他还可以爬得更高。
若是完全通晓这些,又会如何呢?
[哦?若是他们答应,那也算是得了好处。]
[让他们去取棕王或胡贵妃的性命?]
[娘娘。您何不将计就计呢?]
甘阳镇定地再次开口。
他背叛了天地会。
因此,大多数被派往现场的奸细,除了忠诚度考验外,还会被施加禁制或各种限制,但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柳峰似乎摆脱了这些束缚。
就在这时,西皇贵妃开口了。
『真是最糟糕的情况。』
「······」
她入宫至今,时日不长。
[所以,您必须利用这个局面。]
天地会那帮家伙,真的会承担这种风险吗?
因为一旦有一名奸细背叛,或者充当双重间谍,就会引来巨大的反噬。
[先发制人之后,如果能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要求不合理,那您就反过来提出要求。]
[反正我们需要一个借口来理清与他们的关系,正好可以以此为契机。]
-笃笃!
甘阳怒视着,柳峰张了张嘴。
他原以为自己会因净身而成为非男非女之身,一生作为谍者度过,最终也以此了结。
看到他们那困惑不解的模样,西皇贵妃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住口!」
「……」
「娘娘那可是······」
[若是答应了他们的要求,恐怕会对我娘娘和太子殿下造成极大的有损。]
柳峰大概是把他们的目的向她交代得清清楚楚了。
『对不住喽?』
「······」
岂能仅仅以一个奸细、一个低级宦官的身份了结此生呢?
就在几个时辰前。
[这谁会不知道?但是,他们自本妃还是贵人之时便已开始支持本妃,因此即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他们也可能掌握着本妃的弱点。]
其下依次为少监、监丞、奉御,以及没有品级的普通宦官。
「那可是犯下了大逆不道之罪。」
然而,张昭监却将他从那样的泥淖中拉了出来。
[倘若他们拒绝呢?]
还有胡贵妃。
张昭监纠正了他错误的观念。
『我已不是从前的我了。』
[辛苦了。报告都做完了吗?]
只是,事态变得复杂了,这才是问题所在。
柳峰究竟对西皇贵妃说了些什么,虽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的请托受到了阻碍。
[正是如此。]
「你们好大的胆子。即便本妃对你们印象不错,竟敢试图劫走关押在皇宫地下牢狱里的囚犯。」
听到他的话,柳峰心里乐开了花。
他是二皇子,原本也是最有力的皇太子候选人。
『你这家伙……』
这种平衡不知何时会打破,因此她是最想除掉的存在。
柳峰小心翼翼地对张昭监说道。
并非宦官就无法出人头地。
原本柳峰不过是个普通宦官。
[娘娘您迟早都要为了太子殿下的前程,断绝与那些无赖之徒的联系。这将会成为一个充分的正当理由。]
听到张昭监这番话,柳峰满面喜色,躬身行礼。
他仅仅习得了心功和四招招式,短短一年时间,这套超绝顶的皇宫秘传就让他变得比甘阳或玉琦更强。
然而,为了对付这两人,她屡次出手,却次次失败。
[即便如此,他们会轻易放弃吗?]
[那么娘娘您就向那些气势已被压制的人提出要求吧。就说,让他们取棕王殿下或胡贵妃其中一人的性命。]
「娘娘。我们怎会······」
张昭监紧紧抓住他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弧线,说道。
[此话怎讲?]
[张昭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样一来,他们最终只能拿出最后的底牌了。
[正是如此。]
[可是那样一来,本妃也得帮他们。万一因此被牵连,那又如何是好?]
[请娘娘不必担忧。]
[不必担忧?]
[若是他们应允并成功取走胡贵妃或棕王殿下的性命,我们便能以协助罪犯越狱之罪,将他们彻底铲除。]
听到张昭监此言,一直静静倾听的那位身穿灰色官服的中年人开口了。
[那样的话,我们便能从奸邪的邪派势力天地会手中,保护娘娘和太子殿下。]
西皇贵妃的嘴角,悄然上扬。
一切都很完美。
感谢天地会不遗余力地支持自己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然而,仅此而已。
她知道,他们如此支持,是为了在幕后以此方式利用太子和自己。
所以,只要最后好好利用一番,再将其清除即可。
为此,她要求他们派遣真正的后起之秀,以便他们即便搞出事端,也绝无法抽身。
『无论如何,你们都将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西皇贵妃朝右侧的东厂张昭监投去一个眼神。
意在明确地镇压这些人。
于是,张昭监悄然点了点头,继而朝左侧穿着灰色官服的中年人也使了个眼色。
他眼神所指之人,正是木景云。
中年人见状点了点头,从腰间半拔出柳叶刀。
[先遣队中没有太大问题的人物。但后援队来的两人,才是最大的问题。]
然而,
「是的。刀身做得那么薄,却还有弹性,看来是了不起的名匠所铸?」
尽管武士如此说,彭锡林却嗤之以鼻。
「当然要在意。说不定待会儿能在西皇贵妃娘娘面前好好施展一番呢。」
这样的毛头小子竟比伏魔拳师还强,实在难以置信。
况且,
中年人理所当然地认为木景云会向后飞退,以此避开攻击。
「知道了,知道了。至于那么大惊小怪吗。你这人真麻烦。可是,无论怎么想,我都不觉得那个老皇帝配得上她。」
「我没说什么特别不满的话,只是品尝了一下食物,这就算很大的不敬吗?」
虽听说他擅长隐藏武威,但毕竟还是个未及弱冠的毛头小子,他甚至怀疑这是否属实。
自从来到皇都,他就远离这些,本以为他年纪大了终于清醒了,没想到却痴心妄想,看着高不可攀的树木。
就在这时,木景云噗嗤一笑,用筷子夹起桌上的一块烤鸭肉,送入口中。
此外还有幺弟彭锡林,他品性在兄弟中最为不佳。
就在他惊慌失措之际,木景云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对面坐着的先遣队的首领甘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开口说道。
除非他有好几条命。
其中有七个声望最为卓著的武林世家,人们称他们为「七大世家」。
[呵呵呵。别担心。我们会设法阻止伏魔拳师慈金定前来。但木景云此人,彭大人务必将其制服。]
「大哥?」
年老的皇帝沉迷其中无法自拔,这都是有原因的。
[伏魔拳师慈金定都追随他,可见他至少比慈金定高明一筹。]
「天地会那边好像派来了相当有实力的家伙呢。」
-锵!
「那不是坏事吗?」
这小子看起来胆量不小,但似乎没搞清楚状况。
现任河北彭家执掌实权者是家主彭逸贤,他乃是被称为河北霸刀的刀法奇才。
「见到那样的绝世美人,若还不为所动,又怎能称之为男儿?」
即便是在正道武林中,也有被称作后起之秀,且拥有非凡武威的天才。
那里是围墙前站着的几名士兵所在之处。
「帅气吗?」
即使是他自己,如果与那人交手,恐怕也要数百招才能分出胜负。
-唰!
「那把刀真帅气。」
然而,即便彭锡林再好色,也绝不可能碰皇帝的女人。
「我不过是夹了一块吃,阁下也太小气了吧。」
西皇贵妃向灰袍中年人示意了一下。
听到这话,中年人不禁大吃一惊。
论武才他是个了不起的人,但只要和酒色扯上关系,他就六神无主。
「哎呀。你可得小心言语。那位可是有主之人。」
在这七大世家中,河北有一家以刀法闻名的世家,武林中人称之为河北彭家。
[那家伙有那么厉害吗?]
可以想象,这就像是与那些人较量。
「大哥!」
由于彭义文身居官职,河北彭家得以在多方面受益。
「我们可能要去支援啊?」
而那位主,不是别人,正是治理这个国家的皇帝陛下。
他素来沉迷酒色,曾数次惹出风波,即便生于用刀的名门世家,却固执地专攻剑法,甚至惹得族中长辈们不悦。
「哦,是吗?」
于是他彻底拔出柳叶刀,散发出强大的气势,朝着木景云的颈部挥刀。
据说在河北省,刀法无人能与家主彭逸贤匹敌,而他还有两位拥有不亚于其武威的弟弟。
看来是对自己的武威很有自信是吗?
「放肆!」
「面对美味佳肴,我只是觉得你们话说得太多了些。」
就在这时,彭锡林的视线突然转向了某个地方。
见此情形,他身旁的一名武士问道。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局面,他却独自一人泰然自若,就连西皇贵妃都感到荒谬,不由得哼了一声。
「娘娘正在催促,你竟敢如此无礼!」
看着喃喃自语的彭锡林,武士在心里咋舌。
「有什么不好的?」
[伏魔拳师?]
中年人记得柳峰,柳监丞所说的话。
无论对方多么出色,他自己都拥有丰富的经验和阅历。
正道武林中存在着许多名门武家。
『这,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看来是不能再袖手旁观了。你说是不是?」
『…确实美丽啊。』
-唰唰!
『!?』
[那是谁?]
-哗啦啦!
-唰!
[一个是名叫木景云的,还有伏魔拳师慈金定。]
彭锡林,彭家幺弟,望着被灯光照亮的酒馆围墙,用布擦拭着剑刃,使其洁净。
[嗯……那可真令人惊讶。比那个疯癫的破戒僧还要强……]
灰袍中年人深吸一口气,随即提运功力至八成,带着霸道的气势,向着木景云的颈部挥刀。
他认为,只要自己不掉以轻心,就足以将其制服。
原因无他,木景云竟是用筷子夹住了他自己的柳叶刀的刀身。
『那么,就由我来先声夺人吧?』
尽管弟弟比他年轻,行为也略显轻浮,但其武威却比已入仕途的他更胜一筹。
他的弟弟就在外面等候支援。
伏魔拳师慈金定,可是三狂之一,恶名昭著。
其中一人便是老二彭义文,他很早就着眼于权势,踏上了仕途。
「······立刻放下筷子,跪下!」
他细嚼慢咽,然后一口吞下,开口道:
既然如此,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
「味道不错。」
所以彭锡林这样也就能理解了。
-唰!
他们正取出并观赏着刚才从进入店里的天地会武林人士那里收缴来的兵器。
灰袍中年人将已拔出一半的柳叶刀彻底抽出。
『万一有变,呼叫支援即可。』
然而,用气感感应到的,却不过是炉火纯青的绝顶境界。
「不是吧。你就那么喜欢西皇贵妃娘娘吗?」
『但是,小心总没错。』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木景云。
其中有人拔出一把刀身尤其纤薄,甚至有些飘逸的刀,挥舞着,
「哼。就算是皇帝陛下,不在眼前也能骂几句。」
武士第一次见到西皇贵妃的脸时,也禁不住感叹。
那个瞬间,中年人掩饰不住震惊。
这姿容出众的孩子,莫非就是东厂柳峰监丞所说,天地会派来的后起之秀中最强的那个高手?
「大哥,你何必如此在意剑刃?」
然而,尽管如此,河北彭家仍重用他,正是因为他的武学天赋太过出众,足以与家主彭逸贤媲美。
「哈!」
「那才好呢,小子。这样才能在娘娘面前有所表现不是吗?」
「你真是够可以的。」
武士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彭锡林皱起了眉头。
「大哥?你是不是生气了?如果是那样,我向你赔罪……」
「那把剑……到底是什么?」
「啊?」
武士顺着彭锡林看去的方向转过头,发现一名士兵正拿着一把刻有奇妙花纹的剑。
然而,那名士兵却神情恍惚地盯着那把剑。
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怎么了?」
「……」
「大哥?」
然而,彭锡林也盯着那把剑,无法移开视线。
他眼中流露出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光芒。
同一时刻。
-锵!
『什么?』
东厂的张昭监双眼猛然瞪大。
这也难怪,张昭监万万没想到,那身穿灰色官服的中年人,不,是河北彭家高手彭义文霸道之极的一刀,竟然会被一双筷子挡住。
「看来是无法袖手旁观了。不是吗?」
张昭监心中感到困惑不已。
张昭监冲柳峰喊道。
随即,张昭监急忙说道。
-噌!
当然,当事人西皇贵妃也不例外。
『反正他们一直在外等候,很快就会过来。』
「是……是!」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
『没办法了。那么!』
原定的计划已经泡汤了。
西皇贵妃那边如此压制他们,大概也是为了切断与天地会的联系,或者将局势引向她所希望的方向吧。
正因为这是需要长久修炼并获得高深领悟才能达到的境界,所以彭义文很难轻易接受这一点。
距离如此之近,加之他身处坐姿,彭义文认为这次攻击他绝无可能避开。
-咻!
「你们太小瞧我师父了。」
这意味着这小子已经突破了那层壁障……
彭义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原以为即便对方再强,也绝非河北彭家高手彭义文的对手,可如今这个预测却被打破了。
『这不可能。一个尚未弱冠的家伙,怎么可能达到化境的境界?』
然而,即便有一流武士的支援,后援队赶来的叶春和孟武药却是达到超绝顶境界的高手。
「竟然会这么麻烦。」
于是,
「即便身为天地会干部的暗宗主亲自出手,也无法如此轻易地挡下这种手法。」
「什么?」
-嗒!啪!
「大人。看来这一次,我们必须联手了。」
「张昭监!」
就在那时,身穿灰色官服的中年人彭义文试图旋转被筷子夹住的刀,将其抽回。
「没办法了。」
「来历吗?」
柳峰也同样对眼前的状况感到困惑。
得知木景云并非寻常高手,他判断如果外面待命的弟弟不来合力,自己可能会陷入困境。
甘阳和玉琦也似乎认为事情搞砸了,一边摆出战斗姿态,一边用怨恨的眼神瞪着柳峰。
『不对。别说丧气话。只要撑到彭家的援兵到来就行。』
紧接着,那些刀碎片非但未能穿透木景云的身体,反而像是滑开了一般,偏离了原来的轨迹,扎入了他身后的其他地方。
彭义文放开柳叶刀的刀柄,用手掌猛地拍向刀柄末端。
-唰!
「柳监丞,你带领其余人对付他们!」
彭义文由此确切地明白了。
-唰!
就在这时,木景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开口说道:
木景云用食指和中指从嵌在地板上的刀片中取下一片。
这是请求支援的信号。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即使她对武功了解不多,但皇宫中那些赫赫有名的高手,张昭监和彭义文都打算联手合攻,这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绝非寻常。
话音未落,彭义文便口含内功,吹响了口哨。
就在他侧身的一瞬间,木景云又迅速掷出了一片刀片。
『!? 』
这是五虎断门刀的秘传之一——刀破术。
随即,他将那片刀片如同暗器一般掷向彭义文。
柳峰虽然急忙应答,内心却感到困惑。
被发劲震碎的刀碎片,如疾风骤雨般射向木景云。
-嚓咔嚓咔嚓嚓!
就算他们再强,战局也不会在短时间内被逆转。
就在那一刻,有人用软剑将其击飞。
情势一触即发,木景云却突然呼唤西皇贵妃,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他。
这种手法是运用发劲击碎刀柄,再将刀身震碎,把碎片灌注锐气后射向对手。
这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她对木景云展现出的远超预期的武威感到非常震惊。
可他万万没想到,此人并非寻常之辈,而是能以这种方式夹住正道武林名门武家之一河北彭家高手刀的绝世高手。
『这怎么可能?』
然而,他的柳叶刀被筷子死死钳住,纹丝不动。
「再说,既然盯上了别人的性命,就理所应当要付出代价。」
「我也是同样的想法。」
「不是小瞧,而是……」
彭义文见状大惊,猛地蹬地,迅速拉开了距离。
这是一个根本无法躲避的局面,
倒不如说,如果是天地会五王级别的干部,那还勉强说得过去。
因为宦官柳峰曾经提过,天地会那边派来的后起之秀中,那个容貌出众的年轻人武威最是出类拔萃,这一点他倒是知道的。
「真是有趣的手法。竟然把自己的刀打碎了,像暗器一样射出来。」
就在这时,唯一仍旧坐在座位上的木景云开口了。
然而,他认为无论如何,那也只不过是后起之秀的水平罢了。
-锵!
「……」
木景云看着他,饶有兴致地说道。
-颤抖!
可是,现在面对的并非他们,区区一个天地会宗主级干部的弟子竟如此强大,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彭义文的实力已臻成熟,接近超绝顶之极。
『……这不可能。』
他现在明明已经使出了接近九成功力,也就是最高功力的力量,却仍是这般境况,这意味着连内功都输给了对方。
张昭监看向了柳峰。
面对飞来的刀片,彭义文急忙侧身,避开了它。
然而,就在刀碎片以势要洞穿木景云之势触及他皮肤的瞬间,
「西皇贵妃娘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正道武林中,达到化境境界的人并不多。
甘阳和玉琦也不是寻常之辈,可他们真的能挡得住那些人吗?
确切地说,不是挡住,而是刀身被筷子夹住了。
叶春和孟武药从座位上站起来,对围住他们的武士们摆出了拳脚术的起手式。
然而,仅凭完全达到超绝顶的极境,还不足以在功力上压倒他。
『这家伙的功力比我更强。』
听到木景云此言,甘阳不禁感到为难。
差点被洞穿脖颈的彭义文,感激地看向他。
甘阳无奈之下,正要点头,
那些人当中,也没有谁在十几岁的年纪就达到这种境界。
看来,要扭转局势已经太迟了。
-呜——!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彭义文对付木景云,自己则与张昭监合力制服其余人。
他们之中,甚至不乏被授予八星称号的怪物。
然而,最确定的是,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制服这家伙。
那个人正是东厂的张昭监。
那枚刀片准确地飞向彭义文的脖颈。
-啪啪啪啪啪啪!
「你为何呼唤本贵妃?」
西皇贵妃疑惑地问道。
木景云微笑着答道。
「我只是想简单地告诉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
「是。」
西皇贵妃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到底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本想与彭义文一同合攻的张昭监,拔高了声音呵斥道:
「放肆!你竟敢对娘娘……」
「住手。」
「娘娘?」
制止了张昭监的西皇贵妃挑起一边的眉毛,说道。
「真是一个放肆的家伙。说吧,你觉得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除了娘娘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
『!? 』
那一瞬间,她怀疑自己的耳朵。
本以为他要说什么,这无赖般的小子竟然敢威胁自己?
然而,木景云的话并未就此结束。
「听说,您的政敌不少,是吧?」
『······疯了。』
『!!!』
西皇贵妃的右眉向上挑起。
区区武林的无赖之徒,竟敢威胁本宫?
若是她下定决心,完全可以影响皇帝。
-唰!
「对着已被视为敌人的对象,还喋喋不休地恳求对方自尽,真是令人感到有趣啊。」
荒谬至极。
「你说要将所有人全部杀死,那句话你可要说到做到。」
面对她的询问,木景云毫不在意地答道。
他这样威胁,究竟要怎么收场?
『要是以前也就罢了,可如今的西皇贵妃,以这种方式激怒她,十分危险。』
看样子,她并非单凭美色才爬到这个位置的。
西皇贵妃今日分明是下定决心要与他们彻底断绝关系了。
「因此,本宫施以仁慈,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尽管多少以为会因威胁而动摇,没想到反而冷静地反击了回来。
她的语调一高,张昭监立刻闭上了嘴。
「张昭监。」
谁知,那所谓的计策,竟是自己想都没想过的威胁。
『嚯。』
「你这厮竟敢······」
产生这种感觉的并非只有她一人。
「你叫什么名字?」
「若是你万一失败了,那后果可就不是你一条命能了结的了。」
对此,他们所有人都感到担忧。
「我叫木景云。」
从你还在蹒跚学步时起,本宫便在这险恶冷酷的皇宫中,为了生存,经历了无数斗争,清除无数政敌。
说完这些,西皇贵妃嘴角泛起一丝轻蔑的笑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若真如此,震怒的皇帝可能会调动皇军或正派势力,对 天地会 施加压力。
看着那充满恶意的一幕,西皇贵妃瞬间脊背发凉。
「什么?」
木景云说有话要对 西皇贵妃说,他还以为他有什么锦囊妙计。
「噗嗤。」
东厂的宦官张昭监本能地从木景云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奇特的凶兆。
「什么?乞求?」
然而,木景云却无动于衷地答道。
「木景云……嗯,木景云。你竟敢如此威胁本贵妃,就不怕日后有后患吗?」
先遣队的首领甘阳更是瞪大了眼睛,抑制不住满心的错愕。
『他笑了?』
被人当面威胁,要是不生气才怪呢。
无论木景云的武威多么出众,西皇贵妃所准备的实力也看起来不容小觑。
而且对象还不是别人,正是掌控着这个国家权力的四人帮之一,同时也是皇太子的母亲——西皇贵妃。
-哗啦啦!
就在这时。
「······」
『什么?』
『在这如履薄冰,随时可能丧命的皇宫中,本宫都能活下来并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倘若你敢轻率地挑衅本宫,本宫就让你尝尝其代价!』
「机会?」
示意立刻发动攻击。
「后患?」
西皇贵妃看着这些人的反应,斟满酒杯,说道。
明明正想让这家伙明白自己正在走钢丝,他却在这种情况下笑了起来。
听到这话,甘阳反而咽了咽口水。
『河北彭家的高手也来支援了?』
伴随着那句话,木景云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脸上带着扭曲的笑意。
『!? 』
突然,
「我不知道你那引以为傲的武功有多么高明,但这里的张昭监,还有彭治中(治中:负责都城实务的官员),也都是不容小觑的高手,而且不只他们,外面还有正道武林的名门武家河北彭家的高手和数百名兵卒。」
西皇贵妃的话让甘阳以及天地会一方的人脸色都变得阴沉起来。
之前还坐在原位,带着嘲讽笑容的木景云,如烟雾般消散无踪。
连同为一方的天地会先遣队也不例外。
「反正娘娘您想甩开我们,看来是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不如我们用娘娘您的性命做担保,与那些人进行谈判,您觉得如何?」
因此,甘阳担忧事态会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
按照她所说,假如这一切真的发生,倘若他们没能将这些人全部杀死,就会面临最糟糕的情况。
这样一个人,会被那种威胁动摇心智,是非不分吗?
『连天地会也要追究责任?』
面对他的反应,她的一边眉毛抽动了一下。
「那我可真是好奇啊。」
「……」
一瞬间,后院被寂静笼罩。
「您要说什么?」
或许正因如此,他意识到单凭制服已不足够,甚至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联手将其杀死。
木景云所说的话,不仅足以让西皇贵妃,也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陷入震惊。
「好奇吗?既然好奇,本宫就告诉你。竟敢对本宫说出不敬之言,本宫不能坐视不理。所以,先割掉你那放肆的舌头吧。」
威胁这种事,总得有几分现实性。
「真是个狂妄自大的家伙。不知道是你胆大包天,还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不过本贵妃也要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西皇贵妃大为震怒,那漂亮的眉间,竟可怕地扭曲了起来。
『糟了!』
「娘娘!可是······」
西皇贵妃打断了他的叱骂。
「你这狗东西!竟敢在娘娘面前出此狂言?若不立刻叩头向娘娘请罪,定让你和你的家族灭亡······」
『天啊,他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感受到了眼前的事实吗?」
看她如此周密的准备便知。
于是,张昭监向身旁的彭义文递了个眼色。
「您可真是用心准备了。」
木景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啊啊,抱歉。您乞求的样子实在太可笑了。」
「你说什么?」
『······这小子有些危险。』
「张昭监!」
就在这时,东厂的宦官张昭监怒声喝道。
这样才能诱导对方按照自己的意图行事,可若是突然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其后果也将难以承受。
-咕嘟!
她可不仅仅是口头上的权力中心。
本以为她会难以抑制怒火,或者被自己这种直白的威胁搞得方寸大乱,没想到她竟是在愤怒中仍保持着冷静。
之前只当他是个傲慢无礼的家伙。
如果是那样,那就是大错特错。
更何况,那笑容明显更接近嘲讽。
「不仅要灭了你,还要灭了所有与你相关的族人,更要追究你们所隶属的天地会对此事的责任。」
制止了张昭监的西皇贵妃开口了。
「然后自行了断吧。如果你这么做,不仅你的同伴、亲属血脉,连你所属的天地会,本宫也不会追究罪责。」
「是的。抓住或不抓住这个机会,本宫的怒火能否波及天地会,就取决于此了。」
稍有不慎,今日这里恐怕就会成为他们的坟墓。
见木景云在眼前消失无踪,所有人慌忙环顾四周。
就连西皇贵妃身边最顶尖的高手——东厂的张昭监和彭义文,也同样如此。
他们本就为与木景云交手做好了万全准备。
连在他们视野中都能消失,这速度究竟有多快?
就在那一瞬间。
-猛地一惊!
察觉到身后微弱的气息和异样感,张昭监慌忙向后施展出擒拿手。
『葵花邪爪第五招式 舞荷及迅!』
-啪!
这是针对从后方偷袭的敌人,用肘部攻击的同时,向其面部施展擒拿手的招式。
然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身。
-砰!
肘部被像是手掌般的东西挡住,导致他无法转身。
于是,他本想向前飞身拉开距离,
-咚!
「呃!」
伴随着腰部遭受重击的冲击,张昭监发出一声惨叫,向前飞弹而出,径直撞在了后院的墙壁上。
-轰!哗啦啦!
撞击之猛烈,使得墙壁碎裂,上方的瓦片也随之坍塌。
「张昭监!你这混蛋!」
-嚓嚓嚓嚓锵!
接着,她向包围着天地会一方的武士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从您想与我们断绝关系的那一刻起,娘娘您的用处就尽了。」
「……」
然而,她想当然地认为,天地会派来的,不过是年轻的后起之秀,绝不会是彭义文这样经验丰富、在武林中享有盛名的高手的对手。
接着就那样想要扭断他的脖子。
她瞬间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她也曾如此认为。
西皇贵妃看到眼前发生的惨状,急忙转过头去。
这是西皇贵妃在不失威信的前提下,收拾残局的唯一方法。
于是,
「那么,就请各位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死去吧。」
「您该不会天真地以为,稍微抬举一下、哄一哄,就能把事情摆平了吧?」
「啊——!」
闻此言,西皇贵妃的双瞳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地震一般。
一旦被恐惧吞噬,连她的心跳都狂乱不止,无法平静。
-咚!咚!咚!
然而并非如此。
如果能在这里好好收场,那么无论结果如何,都能以自己让步、施以宽宏的姿态收尾。
那一刻,木景云也以刀招应对。
她原以为,他们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行事稍微强硬了一些。
五指深入被压住的右肩,彭义文似乎痛得发出一声呻吟,单膝跪地。
因此彭义文的右手向上猛地抬起,木景云趁机切入他露出的破绽,用擒拿手法抓住其左臂向后一扭,随即压住其右肩。
『这、这究竟是什么速度……』
『轻易制服?』
也难怪,
「你叫木景云,是吗?」
「娘娘,您似乎对他们寄予了厚望。」
这已不仅仅是步行与奔跑的差距。
「你!你!」
「呃呃!」
「连张昭监和彭治中都无法匹敌……本宫真是眼拙,竟低估了你。」
有言道,好汉架不住人多。
西皇贵妃拍了拍手,语气稍显柔和地继续说道,仿佛在赞叹一般。
-啪啪啪!
木景云的手刀看似纹丝不动,然而彭义文那五股分袭而来的刀式却被悉数弹开。
「呃啊!」
长久以来在皇宫中与无数政敌周旋并得以幸存的她,直觉比寻常人敏锐得多。
随着那句话,木景云用手臂勒住了正在因为手臂被撕裂而痛苦不堪的彭义文的脖子。
然而,一种异样的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这种怪物般的人物,竟然只是天地会宗主级干部的弟子?
五股分开的刀式分别袭向头顶、颈部、双肩和胸口,速度快到了极致。
所以,适当地劝说那家伙……
她并未完全相信那宦官的话。
「……你这家伙真的要奉陪到底吗?」
「住手——!」
『……即便援兵到了,真能制服那家伙吗?』
-咔嚓!
这家伙是真的在将她逼入绝境。
「您要是这样敷衍过去,可就麻烦了。」
西皇贵妃紧咬嘴唇,怒视着宦官柳峰。
然而,她的预料彻底落空了。
她的计划很简单。
「住手!」
正是飞幻鬼刀法的第七招式 闪影快刀。
正是五虎断门刀的第四招式 刀解强穿。
-咚!
「尚未及冠,便有如此惊人的武威。」
好不容易自己让步,想要平息局面,这算是什么事?
「是的。」
「说起来,我忽然好奇起来。失去了娘娘的年幼皇太子殿下,究竟能否平安活下来呢?」
就在那一瞬间。
她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
她的直觉强烈地告诉她,现在必须停止。
木景云对困惑的她微微一笑,说道:
-唰唰唰唰唰!
就在那一瞬间,西皇贵妃以近乎绝望的嘶吼声喊道。
快刀对决的胜败取决于速度。
『照这样下去,损失或许会更大。』
仅仅一招一式就被制服的彭义文,彻底明白了。
那些不知所措、正在迟疑的武士们,闻言后齐齐向后退去。
这等武威,已非后起之秀级别,若是在天地会,堪比五王级干部;若在正道武林,则足以与九派一帮的长老级人物相提并论。
简直难以置信。
如果这家伙下定决心全力以赴,那么不仅是他和东厂张昭监,即使所有人合力围攻,也无法将其铲除,简直是个怪物。
原本闪影快刀顾名思义,刀式快得如同闪影一般,但在木景云手中施展出来,却又与暗宗主截然不同。
以一种认可那家伙的方式,先给予一定程度的抬举,然后自然而然地结束这种激化的局面。
面对如此拥有压倒性强大实力的存在,那句俗语是否真的适用。
-哗啦啦!
这份敏锐赋予了她深刻的洞察力,助她得以生存并步步高升。
面对木景云的这番挑衅,西皇贵妃手持酒杯的手颤抖起来。
虽然她已转头避开,但四处弥漫的血腥味和血滴滴落的声音,正勒紧她的咽喉。
得益于张昭监,彭义文锁定了木景云的位置,他手上锐气迸发,施展出刀招。
木景云仿佛在享受她的恐惧一般,嗤笑着说道:
这时,木景云对着西皇贵妃说道:
『……办不到。』
然而,彭义文的刀招与木景云的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这家伙莫不是疯了……』
-啪!
她即使对武功不甚了解,也能看出自己的亲信,东厂张昭监和彭义文,都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这一切都是娘娘您自找的。」
「什么?」
『!!!』
随即,西皇贵妃以淡然的嗓音开口道:
[请您放心。虽然他比臣更强,但如果是彭大人,应该能轻易制服他。]
也难怪,因为木景云直接将彭义文被他按住的右肩以下的右臂撕扯了下来。
-咔啦啦!
『目前还不知会如何。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