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标记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2.9万 字
「哼。再见,天魔。」
-嘭!
门关上后,木景云皱起了眉头。
于是,青灵带着疑惑的表情问道。
——天魔?……金毛九尾狐为何那样称呼你?
「……我也不知道。她称呼我为『魔』的原因,我记得金毛九尾狐曾说过,那是因为她认为我是『魔』本身,所以才那样称呼的。可为何要在前面加上『天』字……」
[怎么样?『魔』这个称呼不错吧?光叫『魔』太无聊了,前面加个姓氏之类的会不会更好?比如从天上掉下……]
木景云脑海中浮现出她说过的话。
虽然自己中途打断了她的话,但她却突然说出了『从天上掉下来』这种话。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剧痛!
突然,他头顶的百会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木景云立刻双手抱住了头。
若是轻微的头痛,他本会直接忽略,但这次却是眼前瞬间一片雪白,剧痛到难以站立。
——众生!
木景云摇摇晃晃,青灵急忙上前想要搀扶。
然而,她那变得模糊的灵体无法自主地抓住木景云。
-嘶啦!
木景云身体穿过她的手,单膝跪了下来。
——众生,你没事吧?众生。
听到青灵这番话,木景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咻——!
正当他陷入疑惑之际,青灵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那担忧地望着自己的脸,与初次见面时大不相同了。
也许他们认为这种东西不该留下,但是,
她的灵力正在不断消散,照这样下去甚至可能会消亡,可她却优先关心自己,这让木景云感到一种奇妙的情绪。
-吱呀!
从未经历过的景象,为何会像过去的记忆一样浮现?
这一点光是看到记忆中爷爷的那张脸就能明白了。
她此刻也同样处于危急之中。
与此同时,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随之,里面隐藏的空间显露出来。
越是笨拙的人越是敷衍了事,而那些有所准备的人,为了应对不测,反而会一丝不苟地记录账目。
——众生。这似乎是吸取了妖力的缘故。赶紧运功调息。
「啊……」
——你…先…
『找到了。』
孟武药一本本地抽出那些没有标题的书籍,查看里面的内容。
紧接着,那景象消失,又出现了另一番景象。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爷爷的脸。
当妖力顺着灵体的头部涌入时,青灵的瞳孔剧烈颤抖起来。
这股高纯度且浩瀚的妖力,重新抓住了她几近消散的灵体,使其再度凝实,变得更加不透明。
只见已故的爷爷望着自己,仿佛感受到了某种颤栗,禁不住惊愕,像行大礼般伏跪。
那个人应该也掌握着某种线索,必须找到他。
方才那究竟是什么?
-剧痛!
『不同的表情……』
呆滞的木景云抬起头,看向青灵。
正当他感到疑惑的时候,
「而且,消化妖力之后,恐怕会相当忙碌。」
此时,木景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从未见过的景象。
青灵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眼前那些栩栩如生的记忆景象,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以前,她担忧的是自己若是死了,她也会随之消散;而现在,她仿佛是真心实意地关心着自己的安危。
「没事……!」
孟武药扫了一眼,随即走向书架。
-唰!
锦衣卫的一间办公室里。
-咔嚓!
-吱呀!
书架向旁边缓缓移开了一点。
灯火的光芒照亮了内部。
随后,将体内残余的部分金毛九尾狐的妖力送了过去。
「运功调息?」
孟武药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铜丝,伸进锁孔。
表面上看,这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办公室,有装饰柜、书架和书桌等。
——没必要。现在众生你的状态更不好……
听到她担忧的声音,木景云伸出手说道。
那么方才那段记忆,是那段消失记忆的一部分吗?
有了账簿,日后才能有所防备。
「反正妖力要消化也需要不少时间。不如我们一起消化吧。」
『看看。』
——没错。即便你再厉害,未能消化的妖力也无异于毒药。所以最好还是先将妖力消化掉。
为何用那种表情冲着自己伏跪呢?
一个蒙面人悄悄潜入了那间熄着灯的办公室。
然而,现在这股妖力却远非彼时可比。
『越是贪污腐败,做事就越是小心翼翼。』
话还没说完,疼痛就如脉搏跳动般骤然加剧。
孟武药仔细检查了秘密账簿,咂了咂舌,将其收入怀中。
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于是他伺机而动,趁夜潜入。
孟武药抓住裂开的缝隙,将书架推开,书架便像门一样滑开了。
孟武药在墙边的书架上摸索起来。
时间不多,他必须赶在夜班交接前抓紧。
于是,
-剧痛!
为什么突然之间,他竟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不,这真的是他从未有过的记忆吗?
——众生?你怎么了?是头受伤了吗?
那是,
那里有隐藏的账簿和无数书籍,还有一个上了锁的保险箱。
——……
-啊!
这到底是什么?
仔细想来,仿佛记忆被剜去了一块,他想不起来某个时间点之前的事情了。
当初在接受弑海王的妖力时,她就曾因其高纯度而感到震惊。
那高度是如此之高,以至于地面上的山峦,不,甚至山脉都显得微小。
书架上的书籍中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人不可能对他人始终如一。
打开保险箱,里面装着不少东西。
自己从极高的天空中向地面坠落的景象。
『这是秘密账簿。』
妖力涌入的瞬间,她甚至感觉双眼豁然开朗,有种「开眼」之感。
翌日,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话音刚落,木景云便将手掌贴向青灵的头部。
『从外面看这间办公室,面积应该比这里大一点。这说明,肯定有秘密空间。』
就在他抽出一本书的瞬间,
「在那之前,我先把妖力渡给你。」
从昂贵的赃物到各种杂物应有尽有,但这些他一样也不需要。
「不。输送妖力并不会花太长时间。」
密闭的暗室里漆黑一片,孟武药拿起桌上的灯,走了进去,点燃了蜡烛。
-哗!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果然如情报所言。』
听说锦衣卫内部腐败的病灶不少,没想到竟然明目张胆地藏着秘密账簿。
『奇怪。』
-叩!叩!
——众生!
如果金毛九尾狐的话是真的,那么锦衣卫中,就有一个人身上留有已故祖父的伤痕,也就是标记。
看来果然是在保险箱里了。
然而,
『万一有什么用处呢。』
『成了。』
接着熟练地将锁打开。
他通过潜伏在皇宫中的奸细,得知这个时段四扇部的办公室会空无一人。
他不是别人,正是孟武药。
真正需要的只有一样。
那是保险箱里众多书籍中的一本,
『找到了!』
正是禁狱名册。
此前,他为了找到它,曾通过谍者们多次探查各个时段的安全路线。
终于,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现在可以知道位置了。』
为了完成他们接到的密令,首先必须查明那个人被关在地下禁狱的何处。
地下禁狱规模庞大,机关阵式众多,警戒兵力也多,如果不能提前掌握位置和禁狱路线,营救行动可能会失败。
『看看。』
-唰!
禁狱名册上记载着囚犯们被关押的四号牢房的位置和姓名。
确实如传闻所言,这里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声名狼藉的罪犯,连天地会出身的孟武药也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字。
但是,他真正要找的名字却并未出现。
『…真麻烦。难道被关在那里了吗?』
他翻了许久,终于翻到了禁狱最底层无间禁狱的名单。
听奸细说,被关押在无间禁狱里的人,都是被皇宫认定为极度危险的罪犯,其身份信息甚至被严格管理。
因此,无间禁狱的防卫远非其他楼层可比。
『恐怕很难。』
孟武药咂了咂舌,随即翻开了无间禁狱的名册。
皇宫内每隔一个时辰便敲钟报时。
现在只要再翻过一道墙,就能抵达住处了。
他身体僵硬,眼看就要摔倒,却被一个不明身份的人接住了。
既然能被关入禁狱,想必武功早已被废或被禁,为何还要如此郑重地警告呢?
孟武药带着好奇心翻过了名单。
虽然警告本身令人感到有些不安,但反正也不是他们要找的人,便也与他无关了。
接着,他抓住他的一条腿,瞬间制住了他的穴道。
孟武药达成目的后,走出书房,沿着预设的路线前往住处。
疑惑的孟武药随后翻过了纸页。
虽然这是当今武林中已经不存在的组织,但由于其恶名昭著,甚至被口口相传,所以他对此也有所耳闻。
据他所知,首领李自当时被左右都督府动员抓获。
接着,又将他轻轻放到地上。
孟武药皱起了眉头。
『旧血教 六血星』
『全都是闻所未闻的名字。』
孟武药大吃一惊,慌乱之下,本想用脚法踢开抓住自己脚踝的对手,
这个声音的主人,竟然是——
若是天地会,恐怕为了避免后患,早就将他们处决了。
-唰!
[第一百二十六 - 旧血教 - 六血星]
翻到后半部分,他看到了一份写着「武林人」的名单。
『如果有人进入三十步以内,绝不允许尝试施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隶属天地会会主直属情报部的他,竟然也有如此多不认识的人。
翻到倒数第二页,却有些异常。
然而,当他翻开第一页的瞬间,孟武药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正当孟武药疑惑之际,他的眼睛猛然睁大。
[第一百三十 - 拜火教 - 圣火灵主]
此外,后面还写着更难理解的强烈警告。
再翻了几页,惊人的名字接连不断地冒了出来。
听说三十多年前,因为大饥荒,全国各地都爆发了起义。
宣告丑时的钟声响起。
『!? 』
名单的页数并不多。
通常名单上会写着禁狱的编号,以及被关押者的身份信息,简单明了。
-沙啦!
-啪!
「看来即使没有我,事情也进展得很顺利嘛。」
-铛!
虽然从地下一层到三层的名册中偶尔也能见到武林人,但没想到无间禁狱里竟也有武林中人。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为什么上面写着要查明它的位置。
明明已经被关在禁狱里了,为何还警告说不准靠近十步之内?
看那身服饰,似乎是个官阶不低的宦官。
『拜火教圣火灵主!』
就在那一瞬间,有人抓住了他正要跃起的脚踝。
-哗啦!
『须保持十步距离。通过禁狱机关送餐时,务必遮蔽耳目。』
因为据传很久以前被灭门的血教残余势力与部分邪派成员集结而成的组织,正是如今被称为邪派中心的邪连盟。
竟然不让尝试施救?
又翻了几页,如今只剩下两页了。
接下来的警告指令也同样奇怪。
『居然也有武林人?』
也许是因为是最近才被关押进来的,最后一页格外干净。
『不准靠近?』
『嗯。』
『赤巾贼的副首领居然还活着?』
孟武药的瞳孔骤然放大。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一旦被放出便不知会惹出何种事端的极恶罪犯。
宝珠圣火令?
-唰!
如果不撤离,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就会出现偏差。
孟武药在黑暗中蹑手蹑脚地走着,正要翻越最后一道墙时。
-沙啦!
真不明白为何要留着这些人的性命。
『旧血教遗留的人物竟然还活着。』
难道是因为年代久远,这些人的信息几乎没有留下吗?
主导者正是赤巾贼的首领李自和副首领李白,他们杀害的官兵数量足足达到了十万。
『嗯?』
孟武药实在无法理解,反正这个人也与自己无关,于是摇了摇头,随即翻到了最后一页。
-砰!
『第一页就是个大人物。』
其他的名单只记载了基本信息,而此人的名单下方,却随意地写着一些看似指令的文字。
然而,这一页却只写着第一百二十九号囚犯,并强调禁狱周围三十步内,绝不允许靠近。
他一直以为副首领李白也死了,没想到他竟赫然出现在这份名单上。
他好不容易才没被发现地离开了书房,没想到在即将抵达住所时,却被西厂的宦官给撞见了。
孟武药看到这个名字时,不禁大吃一惊。
『主、主君?』
而叛乱的代价,自然是在百姓们面前被施以肢解之刑。
-砰!
这个距离,甚至比之前旧血教的六血星还要远。
终于找到了。
他又翻了一页,
「喂。喂。你怎么睡着了?」
幸好及时达成了目的。
只剩区区三页,孟武药内心不禁焦躁起来。
只是与之前的人不同,上面写的不是警告,而是一段完全不同的指示。
如果连这几页里也没有名单,那就意味着那个人与他们查到的情报不同,根本不在地下禁狱中。
丑时是所有交接班进行的时间,因此,此时正是移动的最佳时机。
孟武药沿着路线,屏住呼吸移动,翻过了围墙。
孟武药继续翻阅着,途中突然停了下来。
竟是他以为已在锦衣卫医监里被杀害的主君木景云的声音。
没想到,他的脚法却被对方轻易地抓住了。
然而,更令人感兴趣的是下面附带的批注。
听到屋外的人声和传来的声音,孟武药立刻关上了金库的门。
被皇宫视为极恶的武林囚犯,究竟会是谁呢?
当他看到名单上记载的名字时,孟武药的眼中充满了狂喜。
『该死!』
就在这时。
难怪,制住他的人竟是一名西厂的宦官。
听到这话,孟武药的双眼圆睁。
就在这时,西厂的宦官微微一笑,将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唇边,低声说道。
『…这又是什么意思?』
[查明宝珠圣火令的位置。]
昨天清晨。
总监督官六千户蔡浩成在训练开始前,将天地会所属的叶春和孟武药单独召来,秘密告知了昨夜的事件。
[出了什么事吗?]
[发生一件令人惋惜的事故,所以才叫你们来。昨夜因一起不测事故,贵会所属的生徒木景云在医监接受治疗时,遭到袭击并被杀害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叶春和孟武药都无法掩饰内心的错愕。
木景云是谁啊。
他是个年纪未及弱冠,便已超越壁障的怪物。
本来他们就对那样一个怪物般的主君受伤入院医监感到疑惑,此刻更是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谁敢……]
[叶春。冷静下来。]
[孟武药,但是……]
[你要对总监督官大人无礼吗?]
[……]
[抱歉。因为是同属一会的伙伴,所以这个消息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听了孟武药的话,六千户蔡浩成遗憾地说道。
[详细经过正在调查中,但犯人是西厂的少监范增。他似乎是怀恨在心才做出此事。]
[范……增?]
听到这话,孟武药和叶春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西厂的宦官。
虽然不记得确切的名字,但清楚记得他的姓是范。
闻言,孟武药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达到无法企及的领域,肉身却无法承受,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也难怪,被肢解的尸体已经到了难以辨认形体的程度。
「…………」
所以,听到他的声音,令人不禁感到震惊。
这个声音,无疑是主君木景云的。
孟武药看着这一幕,咋舌不已,喃喃自语。
-啪嗒嗒嗒!
木景云解开了他被点住的穴道。
于是,据说他被西厂的首领胡太监制服并杀死了。
[什么?! ]
如果伪装成一个接触者特别多的人物,无论演技再好,被识破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闻言,叶春和孟武药内心深感震惊。
然而,她却对他们说了一番令人费解的话。
孟武药觉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总之,可以确定的是,与昭艺琳的对决是木景云入院医监的原因,而范增,这个西厂的宦官,似乎趁此空隙进行了复仇。
原来,
因为是第一次见到的人皮面具,孟武药自然是充满了疑问。
『!!!』
「主君……只是以防万一,我想说换脸这件事……」
[事情之所以变成这样,全是我的错。是我未能彻底压制住生徒木景云,才导致了这一切。]
[······他受伤并非因为我击败了他。]
人皮面具无异于一把双刃剑。
「不错。」
他们难以理解她所说的话。
西厂太监不就是辅佐镜亲王的人吗?
他们之前订购的人皮面具并不是这个。
不,他们甚至难以相信他最初受伤入院的事实。
听到他的问题,木景云微微一笑答道。
「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做?」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春忍不住怒气问道。
「那么,现在这张脸呢?」
幸运的是,木景云已经意识到了他的担忧。
于是,孟武药小心翼翼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我会去的。」
「……」
可是,若是能将那样的木景云送去医监,便意味着她是一位更胜一筹的绝世高手。
「不。这张脸是西厂太监的。」
可是,主君虽死,他们却不能放弃任务。
『他还活着吗?』
-唰!
「可是主君您已经被宣布死亡了……」
木景云这番干脆利落的回答,让孟武药闭上了嘴。
那么,这件事就是他因为当时的遭遇而做的吗?
孟武药的双眼瞬间瞪大。
六扇部是调查部门,其首领是六千户昭艺琳。
[那个宦官在哪儿?]
『本人的脸?』
因为亲眼看到了被分尸的残骸,他才真的相信木景云已经死了。
主君木景云,是一位超越了壁障的高手。
哑穴一解开,孟武药原本话不多,此时却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向木景云发问。
闻言,孟武药像是无法理解般,皱着眉头问道。
『!? 』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他自己也死了。]
木景云握住孟武药的手,将他扶了起来,说道。
然而,有一点担忧是无法避免的。
「你想的没错。这样做更有效率,而且当作人皮面具用起来也更方便。」
[您这是何意?]
然而,能够将其付诸实践,却是真正令人恐惧的。
「只要在需要的时候,换成能进入地下禁狱的人的脸就行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锦衣卫总监督官们传话说主君您被西厂的宦官在医监杀害了。甚至还有被肢解的尸体……啊!」
当他们觉得不对劲开始抗议时,六千户昭艺琳便将他们单独叫去,低头谢罪。
因此,他们必须克服这份失落,继续执行任务。
[生徒木景云是前所未见的绝世武才。他一瞬间触及了自己无法企及的领域,强行想要将那种感悟融入自身,结果肉身无法承受。]
据六千户蔡浩成所说,那个名叫范增的西厂宦官是镜亲王身边的人,他不仅因为私人恩怨犯下那种恶行,甚至还企图加害指责他的镜亲王。
「您是故意装作被杀害了吗?」
「什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特地找来了西厂太监的人皮面具吗?」
就在这时,木景云开口说道。
偏偏不是旁人,而是那个怪物般的主君,竟以如此虚妄的方式死去,这让他们难以轻易接受。
『主,主君?』
「是人皮面具。」
两人都感到非常荒谬。
「明白了。」
对于他们所选择的主君如此虚妄地殒命一事,他们无法掩饰内心的失落。
「下到地下禁狱的那一刻会是最后一次。如果频繁更换,自然会出问题,所以不必太担心。」
『该死的。』
戴上活人的人皮面具,最终必须杀死那个人才能实现。
「您是另外找匠人做的吗?」
瞬间,他怀疑自己的耳朵。
孟武药难以置信地接着说下去。
这个怪物般的人物,怎么可能就这样虚妄地死去。
「无论如何,这并非我的本意,但多亏了那位名叫范增的宦官,我行动起来反而更自由了。」
孟武药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当时,他以为是出于复仇心才做出如此可怖的事情。
「既然行动范围自由了,当然要收集情报,并寻找各种方法。」
「……那么主君您不去地下禁狱了吗?」
据她所言,昨夜因一场误会,她曾与木景云交手。
锦衣卫六扇部执务室。
但如果因此导致皇宫内接连发生失踪或死亡事件,事情可能会越闹越大。
「即便没有我,事情也进展得很顺利呀。」
剥下真人的皮肤直接使用,这样的事情,虽然偶尔有人会想到,但因为过于忌讳,大多数人是做不到的。
『锦衣卫六千户竟有如此境界?』
「并不是特地找来的。是他本人的脸。」
「那么,请继续推进这件事吧。」
虽然知道主君的思维方式与常人截然不同,但没想到他会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的皮剥下来使用,这着实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叶春还不知道,请你把这件事告诉他。」
「果不其然。」
话音刚落,木景云的身形便如烟般消散,倏然消失。
对此,木景云若无其事地说道。
听他说话的语气,并不是根据脸型制作的人皮面具,而是是把那张脸的皮剥下来戴着。
而辅佐六扇部首领的,是千户的职责,六扇部的千户,正是戴着面具的锦衣卫马罗贤。
时辰已晚,但马罗贤仍在处理公务。
六千户昭艺琳目前被选为锦衣卫选拔的总监督官副司首,事务繁忙,因此马罗贤不得不负责当前的公务,熬夜成了常态。
尤其这一天,由于锦衣卫医监和镜亲王府发生的事件,他不得不留下来整理事件记录簿,工作时间因此更长了。
-沙沙!
他正这样奋笔疾书地记录着。
-咚咚!
有人敲响了执务室的门。
马罗贤停下笔,抬起了头。
他并未察觉到有人靠近执务室外,而能敲门,则说明对方是能避开他气感之人。
『是六千户吗?』
霎时他心想会不会是六千户,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是。
若是六千户,她本就是此地首领,根本无需敲门,直接便会进来。
于是,千户马罗贤眼神警惕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随后,他运转内功,开口问道。
「是谁?」
「……」
没有任何回应。
映照在面具缝隙中的马罗贤的碧眼变得锐利起来。
察觉不到任何气息,却有人敲了门。
「哈哈哈。好。就保持这种顺从的态度吧。即便心有不满,理亏的一方也必须谨言慎行。马罗……」
『什么情况?』
即便脸上戴着面具,马罗贤依然咬紧了牙关。
没想到如今,竟连他的恩师,那位大人所在之处也敢毫无顾忌地派人前往。
「轻率?」
-砰!
如果这人背后的主使者哪怕生出一点怀疑,决定除掉自己,便能瞬间发动蛊毒将他置于死地。
敲门声再次响起。
「我记得我们只约定在接头地点或那位大人的住处见面,难道不是吗?」
他话音未落。
只见门扉开启,一名留着短髭、身穿蓝色飞鱼服的中年男子显露出身形。
「啊,那是当然。」
「……」
若非中了蛊毒,留下了弱点,他也不会遭受如此奇耻大辱。
仅凭那身蓝色飞鱼服,便可知他与马罗贤一样,同为锦衣卫,且官居千户。
『这声音是?』
「是担心会有问题吗?」
木景云本是来有事相求,却因这人突然出现而躲藏起来,他是得知千户马罗贤腹中藏有蛊毒后才现身的。
警惕心攀升到极点的刹那。
『!?』
身为西厂的首领太监,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锦衣卫六扇部?
随着吴公公口中发出的独特嗓音和语气,马罗贤的瞳孔颤动起来。
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
「哎呀,你真是充满敌意啊。嗯,我知道你在顾虑周围的目光,马罗贤千户……但你现在,可没有资格挑剔或掩饰什么。」
他正缓缓起身,准备摆出起手式的刹那。
这时,那名留着短髭的锦衣卫千户开口了。
『我明明说过,不要派人来六扇部。』
接着,马罗贤轻吐一口气,说道:
「你莫非是木景云?」
执务室外的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吱呀!
或许,正是因为知道那位大人因锦衣卫的选拔而不在,他才敢如此大胆妄为。
这到底是什么意图?
「……」
马罗贤看着突然出现的宦官,难以掩饰心中的困惑。
那个带着西厂太监吴公公面容,脸上挂着微笑的男人。
听着木景云那故作不知的话语,马罗贤咬紧了牙关。
戴着这样一位重要人物的人皮面具在外行走,而不是旁人,这实在太过危险。
若是不慎暴露,皇宫恐将大乱。
当然,其代价便是解除他体内的蛊毒。
这宦官,不是别人,正是西厂的太监吴公公。
马罗贤强压怒火,开口说道:
「……稍有不慎,便可能招致怀疑,性命不保。」
凝视着戴着木景云人皮面具的脸,马罗贤透过面具的缝隙,眯细了眼睛。
那名留着短髭的千户双眼翻白,就那么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在地。
并且对他提出的问题,也没有任何回答。
-咯吱!
「你在担心这个吗?」
那是早已耳熟能详的独特语调和嗓音。
木景云手指着那昏迷的络腮胡子锦衣卫千户。
「……把门关上。」
此言一出,马罗贤的眼眸变得狭长。
他,正是木景云。
「本想稍候片刻,但似乎没有必要了。马罗贤千户。」
「这人若是醒来,你又该如何收拾残局?」
-踏踏!
怎能不担心呢?
于是,千户马罗贤开口了。
然而,看到他竟然活着,又怎能不感到惊讶呢?
「问题当然有,但你应该明白,我还等着你兑现承诺呢。」
马罗贤没能把话说完。
「话说回来,我看你刚才似乎正被这人威胁着,是吗?」
「呃!」
「是谁?」
话音刚落,那名留着短髭的锦衣卫千户便用手指指向马罗贤的腹部。
见到此人,马罗贤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烦躁。
接着,脚步声在附近来回了几次,然后便径直来到了六扇部的执务室门口。
「这张脸嘛,算是有些特殊情况吧?不过并不会有什么问题,您无需担心。」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碧眼的千户马罗贤立刻辨认出这是谁的声音。
而且,这突如其来的,究竟是何举动?
-咚咚!
那便是蛊毒。
就在疑惑的瞬间。
但即使此刻出现的人的脚步声已经抵达执务室门前,却没有听到任何对话的声音。
这人若是醒来,他原本打算尽量装作顺从、伺机反击的计划,显然会功亏一篑。
「即便再不愿看到我,至少也该打个招呼吧?」
「你似乎还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
执务室门外,肯定有刚才敲门之人。
马罗贤内心虽然为看到他倒下而感到痛快,但很快就掩饰了这份情感,开口说道。
『!? 』
听到这回答,马罗贤惊愕不已。
「吴公公?」
「你刚才不是叫我吴公公了吗?」
西厂的首领,太监吴公公,不仅身为宦官,地位显赫,更是国家实权人物之一镜亲王的亲信。
-咚!
「当然严重了。毕竟腹中之物,让你进退两难。」
在他身后,一名身穿红色官服的中年宦官正微笑着站立着。
马罗贤曾与木景云有过交易。
他同意提供与地下禁狱相关的信息,并在必要时提供帮助。
「马罗贤千户。是那个人派我来的。」
作为调查部门的六扇部,他曾认为木景云已遇害,内心为此悲痛不已。
「……即便如此,那也是轻率之举。」
这所代表的含义很简单。
「那是没错,可是你怎会以那张脸……」
「进来吧。」
「哦?你对声音的记忆力真不错呢?」
于是,马罗贤对木景云说道。
「哈……你这副面孔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人是『那人』的心腹,并且知道自己身中蛊毒。
难道因为不是自己的事,就胡作非为吗?
「唔。事情闹得这么大吗?」
因为他是在与恩师兼六扇部首领六千户昭艺琳交手并身受重伤后遭到袭击的,所以他从未怀疑过木景云能活下来。
「……你竟然还活着?」
「你明知如此……」
「阁下先冷静。我来是有更急的事,想拜托你。」
听了木景云这话,马罗贤以一种哭笑不得的眼神看向他。
眼下着急的,反而是他自己。
明明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现在却想先解决自己的事吗?
于是,心生不悦的马罗贤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的命都危在旦夕了,你竟然还敢叫我帮你,真亏你说得出口。」
「你看起来很不安?」
「那就请你遵守约定,让我不再不安。」
马罗贤向木景云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唯今之计,只有让木景云按照约定,将他腹中的蛊毒清除。
「那可有些为难了。」
「你说什么?」
「在我的事情完成之前,可不能这么做。如果你的弱点消失了,而你却履行锦衣卫的职责告发我,那我的事情可就泡汤了。」
-咯吱!
木景云此言一出,马罗贤磨牙作响。
在那家伙的视角下,这番话无疑是正确的,然而,无论是这个人还是那个人,都想抓住自己的弱点加以利用,这现实让他感到无比愤怒。
他恨不得将这局面彻底推翻,哪怕同归于尽。
-咔嚓!
拳头猛然收紧。
「哈……吴公公。这是越权行为。我不知西厂的宦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嗯?」
这是什么意思?
「…」
但具体想以何种方式制造混乱,就不得而知了。
这是为了表明,这是那个给他种下蛊毒之人订制的东西。
「现在总算安静了些。」
东厂宦官张昭监。
「不。只是你看起来非常愤怒罢了。」
这突如其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当看到这张脸时,木景云的眼睛一亮。
马罗贤的怒火越来越难以遏制。
正当他疑惑之际,木景云继续说道。
否则,他有什么理由特意把那献出去的人皮面具的木函再带回来呢?
「那是我从那个匠人手里收到的人皮面具。」
「我说了要帮你。」
看到这一幕,马罗贤皱起了眉头。
马罗贤小心翼翼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腹部。
他的话还没说完,络腮胡锦衣卫千户的头就被打得偏向了一边。
他不清除蛊毒也就算了,竟然还想把事情越闹越大。
『这是?』
听到木景云这样的问题,马罗贤摇了摇头。
络腮胡锦衣卫千户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
现在要是叫醒这家伙,情况就更难收拾了。
身为西厂宦官的他,为何会在锦衣卫六扇部的公事房里?
「既然如此,也没办法了。叫醒这家伙问问,就能知道了。」
因此,他只能卧薪尝胆,忍辱负重。
这是,
一个浸泡在药液中的人皮面具显露出来。
不,这到底在说什么啊?
锦衣卫千户的脸又一次偏向一旁。
马罗贤对此反应非常不耐烦。
「这东西怎么看都像是装人皮面具的盒子啊。」
也难怪,这张人皮面具的脸庞非常眼熟。
对恩师的恩情尚未报答,那个人也还未寻到。
看到这一幕,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接着,他发现了木景云身后的千户马罗贤。
正当他疑惑不解时,木景云抓着昏迷不醒的络腮胡锦衣卫千户锁骨内侧,开口说道。
锦衣卫千户猛地转过头,怒视着木景云。
锦衣卫中,无人不识这张脸。
『吴公公?此人怎会在这里?』
手一离开他的嘴,络腮胡锦衣卫千户便转动眼珠,环顾四周。
他是西皇贵妃的心腹,辅佐着她。
「就是你订制的人皮面具吗?」
「什么?」
「啊啊啊……唔唔!」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便飞了过来,锦衣卫千户的头又一次偏向一旁。
然而,这无法改变的现实令他倍感怨恨。
「啧…这家伙果然也是打算利用我啊。」
-啪!
于是马罗贤伸出手,对木景云说道。
-啪!
「不是我订制的,而是…」
也难怪,这个木函不是别的,正是用来存放人皮面具的盒子。
当然,木景云一下子就明白了。
-唰!
「吴公公。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怎会在这里……」
看着马罗贤勉强压抑怒火的模样,木景云噗嗤一笑。
「这家伙为什么会有东厂张昭监的脸,不,是人皮面具呢?」
正当他感到疑惑时,木景云俯下身,开始搜查倒在地上那位蓄着胡子的千户的身体。
就在那一刻,昏迷不醒的络腮胡锦衣卫千户因剧痛而苏醒过来。
「他为什么要带这个东西呢?」
木景云这番招呼,让络腮胡锦衣卫千户的双眼瞪得滚圆。
「归根结底,是我的错咯。」
「原来如此。看来那个给你种下蛊毒的人,想用这东西做些什么。」
「住手!你现在在做什么?是想把事情弄得更复杂吗?」
他以为只是一记普通的耳光,可脸上却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木景云打开了人皮面具的盒子。
「你是在嘲笑我吗?」
引起混乱的目的是可以知道的。
「住手吧。你又不是来帮我的,为何一直把事情闹大?」
「马罗贤千户,这是怎么回事?我冒昧地问一句,对吴公公…」
「什么?」
听到他的问题,马罗贤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
「我也不清楚。或许你要是没有击晕这家伙,现在就已经知道原因了。」
「并非故意。不过,若要我请求您帮忙,看来我多少得为您收拾一下残局。」
他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他曾从匠人那里得到过一个装着特殊药品的盒子。
「…这和东厂的张昭监的脸很像啊。」
话音刚落,木景云便指间用力。
「明知如此还要招惹,是故意的吗?」
他的头之所以被打偏,原因很简单。
「…」
闻言,马罗贤皱起了眉头。
「是这样吗?那你能猜到让戴上人皮面具后,想指使你做什么吗?嘛,虽然我大概能猜到一些。」
接着,他对刚苏醒过来的络腮胡锦衣卫千户微微一笑,说道。
毕竟,此刻木景云的脸,正是镜亲王心腹——西厂太监吴公公的脸。
「看这家伙带着这东西来,似乎是想让我戴上它。」
竟是为了让自己安静下来才动手扇耳光吗?
马罗贤本能地直觉到了这一点。
络腮胡锦衣卫千户缓缓转过头来,双目怒火中烧,开口问道。
「我用真气控制住了周围的声音。我只是不想听到你的尖叫声,才堵住了你的嘴,现在可以松手了。」
就在这时,木景云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从蓄着胡子的千户怀里掏出了一个书本大小的木函。
听到木景云的话,锦衣卫千户感到十分荒谬。
那是因为木景云扇了他一巴掌。
木景云歪了歪头,随即看向马罗贤说道。
「你醒了?」
木景云举起它,说道。
「不是闹大,我就是来帮你的。」
-啪!
木景云用另一只手堵住了他正欲发出的尖叫。
锦衣卫千户强忍着疼痛说道:
木景云笑着说道:
挨了第三记耳光的锦衣卫千户,左脸不仅肿胀不堪,左眼球里的毛细血管也崩裂,一片血红。
-咯吱!
「我担心你会被这些人牵制,无法好好履行我的要求。没什么其他意思,你只管看着就好。」
即便他是西厂的太监首领,也无权这样殴打羞辱身为锦衣卫千户、且隶属不同部门的自己。
然而,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什么?』
锦衣卫千户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虽未曾与吴公公有过交谈,但他曾是镜亲王的亲信,所以路过时也曾一两次听过他的声音。
那声音如宦官般,相当尖细,可眼前的这个声音却截然不同。
『难道?』
锦衣卫千户转动眼珠,看向木景云的手背。
看到手背,锦衣卫千户的眼睛眯了起来。
据他所知,吴公公虽然因深厚的内功和妆容显得像中年人,但实际年龄已至耳顺之年(六十岁)。
这个年纪的手背应该有皱纹,可对方的手背上却一点都没有。
锦衣卫千户因此确信了。
『是假的。』
眼前之人绝非西厂太监吴公公。
「你到底是谁……」
-啪!
疑问还未说完,锦衣卫千户的头又一次偏了过去。
转过头的锦衣卫千户,脸颊不仅变成了青紫色,嘴角还有血水不断流下。
脸颊的疼痛已超越了麻木,脑袋更是眩晕不已。
可是,看到络腮胡子的锦衣卫变成这副狼狈模样,还不知所措,他心里不管有没有后患,都忍不住感到一阵狂喜。
看到人皮面具木函,留着胡子的千户眼神动摇了。
络腮胡子的千户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听到这话,留着胡子的千户的右眼珠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地震。
『真是滴水不漏。』
在这一刻,他比任何人都充满了狂喜。
「不。这叫什么话——」
他瞥了一眼木景云身后,像旁观者一样静静看着的马罗贤。
惊慌失措的留着胡子的千户看向了马罗贤。
千户马罗贤感到畅快淋漓。
在剧痛中,心生恶念的留着胡子的千户大喊道。
『!? 』
马罗贤正感叹着,便想将手指伸入对方口中。
-咯吱!
「不。即使马罗贤那家伙死了也…」
[禹千户,如果你被抓住把柄,万一发生这种事,该如何是好?]
站在后面观察的千户马罗贤心想,他这是要做什么,
现身其后的马罗贤,立刻用手掐住他的两颊,向下巴一拉,迫使他的头向后仰去。
「你如果动我,马罗贤千户也会死!」
-啪!
「…」
事实上,这里有一条既定的指示。
他认为只有重新强调情况才是答案。
[那是什么?]
有些事情不对劲。
「…」
令蛊是能够控制寄生型蛊毒的配对雌蛊。
『!? 』
鲜血从他扭向一旁、变得通红的左眼中流了下来。
[…属下该怎么做才好呢?]
「你想用这个做什么?」
甚至左耳里还响着「嗡」的耳鸣声,他似乎完全丧失了一边的听力和视力。
因为他知道蛊毒的存在,所以他知道令蛊是什么。
「你只需回答我的问题即可。」
就在那一刻,千户马罗贤的身形变得模糊,转眼间已出现在虬髯千户的身后。
对方又不是要立刻帮他清除体内的蛊毒,到底打算怎么做呢?
这毒丹虽然极小,却是一种剧毒的酸液,强大到足以瞬间灼烧舌头、喉咙和食道,溶解所有内脏。
没想到,木景云却毫不在意地说道。
此时,木景云将脸凑近了他的嘴边。
接着,他抽动鼻翼嗅了嗅,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笑意。
他本就因迟迟无法决断而心生恐惧,如今毒丹的存在被识破,更是惊慌失措。
「如果不想剩下的一只眼睛和耳朵也受伤,是时候给出我想要的答案了。」
在木景云身后看着这样的马罗贤,紧握的拳头不由得收紧。
「……就那样?要是他咬碎毒丹自尽了怎么办?」
「呼……呼……呼……」
『如果这样步步紧逼,此人背后之人最终可能会用蛊毒杀了自己。』
面对这样的他,木景云笑着说道。
『该死!』
此人被视为那位的亲近心腹,可即便如此,那位也对此人做好了随时灭口或使其自尽的准备。
[我不会让您操心的。我比看起来嘴严得多。]
「呃啊。」
因为蛊毒这个弱点,他一直以来都无法反抗,只能听从吩咐行事,忍受着屈辱。
留着胡子的千户的头扭向了一边。
可以说,一旦沾上舌头,还没数到十,便会立即毙命。
然而,可以确定的是,此人比自己更强,而且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马罗贤在心中暗自咋舌。
见他安静下来,木景云递出人皮面具木函,说道。
就在此时,木景云出声制止了他。
『我不知道这个该死的家伙究竟是什么身份,但他肯定和马罗贤那个混蛋有关。那么…』
就算接受过再多的训练,也不可能不感到恐惧。
「想要容纳烈性剧毒,必须用坚韧的胃皮经过特殊药剂处理才行。这种味道正从你口中传出。嗯……我听说过将毒丹藏在牙齿之间的方法,但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
「你呼吸急促,瞳孔颤抖不止,就像在做出什么重要决定之前一样。而且,你的舌头一直在不自觉地向左上方的臼齿那边舔舐,这可真碍眼。」
-啪!
但是他很快回到了现实。
留着胡子的千户急忙喊道。
他明明被施了禁制,无法通过自己的嘴巴或任何方式泄露蛊毒的存在。
「你体内连令蛊都没有,不知你要如何威胁杀死马罗贤千户呢。」
『!? 』
-唰!
[这种话谁都会说。但本官想要万无一失。]
听到木景云这番话,留着胡子的锦衣卫千户双眼颤抖着犹豫不决。
要怎么做才能摆脱这个局面?
可是,这个长着西厂太监吴公公面孔的人,怎么会知道那件事呢?
他不知道眼前之人是否真的是西厂太监。
于是,留着胡子的千户急忙开动脑筋。
「什么?」
『这、这家伙怎么会知道那个?』
「您先放手吧。那样捏着下巴,他怎么能说话呢?」
他不知道这家伙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事情出了问题。
看到嘴巴被强行掰开,马罗贤的双眼猛地睁大。
『该怎么办?』
留着胡子的锦衣卫千户右上大牙里藏着一枚小小的毒丹。
他正疑惑时,木景云开口道:
『否则,你将继续遭受此人的拷问。』
「什么?」
因为化作西厂太监吴公公模样、戴着人皮面具的木景云正将对手逼得无路可退,他不禁产生疑问,不知木景云究竟想如何收场。
「…」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听到这话,虬髯千户的右眼猛地睁大。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马罗贤不可能因为禁制而泄露关于蛊毒的事情,但如果这个人确实在帮助马罗贤,那么他就不能轻易地动他…
留着胡子的千户双手剧烈颤抖起来。
果真,右上方臼齿处,似乎藏着什么毒丹。
一旦泄露,蛊毒就会暴走,他就会失去生命。
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他正竭力稳住心神。
他的左眼已经看不见了。
[没什么特别的,只要你随时含在嘴里就好。]
「就让他那样吧。」
『必须做。必须做。』
「别动。」
「他想那么做,就让他做好了。」
那样一来,他们将一无所获,而且如果此人死在这六扇部,事情会变得更加难以收拾。
尽管必须遵循指示,但究竟有几人能毫不犹豫地自行了断呢?
-啪哒哒哒!
听到木景云这样的话,马罗贤露出了完全无法理解的眼神。
既然口中含着毒丹,那分明是要自尽。
然而木景云的态度却仿佛毫不在意。
马罗贤虽然恨不得立刻取出毒丹,但随即放开了他的下巴,向后退去。
下巴张开、口水直流的须髯千户,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内心深处非常希望对方能强行取出毒丹。
『该死的。』
这样一来,至少能有个「并非出自本人意愿」的名义,可现在反而感到有些遗憾。
但除此之外,他心中也产生了一丝期待。
既然看到了他口中含着毒丹,想必对方就不会再施加酷刑,将他逼入绝境了。
就在这时,木景云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好了。现在含着毒丹去死吧。」
「什、什么?」
须髯千户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那不是你以防万一,打算自尽时含在嘴里的吗?」
「…」
这话说得没错,但对方明明什么情报都没问出来,却催促他去死,这简直荒唐透顶。
就在这时,木景云接着说道。
「既然是连毒丹都敢含在口中、意志如此坚定的人,想必也不会回答我的问题,那就得节省时间了。快点自尽吧。」
『呃?』
真是个随心所欲的家伙。
一位五十多岁、眼角下垂、胡须杂乱的中年男子,正翘着腿坐在桌前,嘴里叼着一根短烟杆,吞吐着烟雾。
两人安静地专注于各自的事情好一会儿,吸着烟杆的指挥佥事尚益书开口了。
「我没有妨碍你的事,也没有背后捅刀或背叛的念头。如果你要我按指印并撰写文书,我也会照做,甚至可以起誓。」
「难道不是吗?」
「………没错。」
每当这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擦拭一下刀身,周围的空气便会莫名地变得锋利起来。
他清楚木景云并非只是单纯去见那个人,而是另有图谋。
「所以你是想让我消除蛊毒吗?」
「看来您早有安排啊。」
话音刚落,须髯千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现在那家伙应该已经进入内宫了吧。」
凝视着木景云的马罗贤谨慎地开口了。
看到这一幕,木景云眼前闪过一丝异彩。
听到木景云这番话,马罗贤哼了一声,随即走进了办公室的某个地方。
在他的办公室里,除了他本人,还有一位四十多岁、身着锦衣卫百户服饰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会客椅上,仔细擦拭着刀身。
一想到那个女人会陷入困境,他内心便抑制不住地兴奋。
「马罗贤千户您差点成为二皇子棕王殿下与西皇贵妃争斗的导火索了呢。」
仅此一点,便足以看出他的不凡。
「哦?」
马罗贤要戴上可以称之为西皇贵妃心腹的东厂宦官张昭监的人皮面具,去刺杀二皇子棕王的性命。
宁愿在事态变得无法控制之前,与那家伙同归于尽或许更好。
然后,他打开了刻有自己名字的保险柜门,取出了什么东西。
「怎会呢。」
事情的发展方向与他所期待的完全不同。
马罗贤打开了它的盖子。
「要走?惹出了这事,就这么走了………」
自身处于劣势,所以即便木景云这般说话,马罗贤也甚至难以发火。
作为调查部门,他也用过无数种方法审问过对手。
「如果你自尽,我答应你一件事。我会找到你的亲朋、血亲,以及所有相关的人,然后一个不落地送他们去你身边。」
「该死!」
-咔哒!
这不对劲。
「那你是有什么锦囊妙计吗?」
不过是完全不信任自己罢了。
锦衣卫本馆的一间办公室里。
「那可就有意思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木景云的身影就变得模糊,消失不见了。
「你肚子里有蛊毒,只能任人摆布,真令人恼火。」
木景云突然起身,将手中拿着的毒丹递给了马罗贤。
而其中担任指挥佥事一职的尚益书,便是锦衣卫的第三把手,同时也是将寄生型蛊毒放入马罗贤腹中的始作俑者。
「如果我没有弱点,单凭此人的身份和证据,就能向六扇部申请押送。」
这可是针对的二皇子棕王,而非他人。
「我可没说过就这么直接离开。」
他是锦衣卫的第三号人物,正四品锦衣卫指挥佥事。
须髯千户哑口无言。
最终,马罗贤准备的人皮面具,是同归于尽的一招。
「这并非最佳方案。因为这需要以我牺牲性命为前提。」
正当他如此极端思虑的刹那。
「你!」
「所以呢?」
并非真的要杀死他,而是为了挑起双方的战争。
「我想去见见让马罗千户陷入困境的尚指挥佥事,跟他谈谈。」
「哈啊………」
「…没错。」
就在他感到困惑时,木景云却毫不在意地微笑着,凑到他耳边低语道。
听到他的话,那位四十多岁的锦衣卫百户开口了。
然而,木景云这小子竟然以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将对手逼到了绝境。
如果说负责锦衣卫实务的最高层是南北两镇抚使,那么在其之上还有拥有指挥权的指挥使、指挥同知和指挥佥事。
马罗贤不禁感到为难。
「见了面到底想做什…」
「呼。」
「可是怎么办呢?我有点胆小,也特别谨慎。」
仿佛知道如何才能让对方感到恐惧。
「确实如此。」
那不是别的,正是另一个装有人皮面具的木函。
『!!!』
「那你究竟打算如何?继续关押此心腹,他也会惹人生疑,若是放了他,后果可想而知。难道你希望我就此死去吗?」
「这是做什么?」
他的名字是尚益书。
看到这一幕的千户马罗贤暗自咋舌。
然而,一旦拿出这件证据,那个人就会用蛊毒取走马罗贤的性命。
「你问得仿佛把什么重担交给了我似的。」
络腮胡千户昏迷着,木景云的手中拿着他臼齿里藏着的毒丹。
「很快内宫,不,是棕王直殿宫,就要天翻地覆了。」
也难怪,因为里面放着和络腮胡锦衣卫千户拿来的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也就是东厂宦官张昭监的脸。
说着,他吸了一口烟杆,又吐出烟雾,说道。
一刻钟后。
考虑到上下级关系,锦衣卫百户本应笔直地站立,但他却以舒适的姿势坐着,这表明他们的关系相当平等。
马罗贤叹了口气。
「什么?」
马罗贤勉强压低了声音,对木景云说道。
他突然说要去见指挥佥事尚益书,木景云的意图实在让人难以捉摸。
-唰!
马罗贤正要提高嗓门,却忍住了。
『!? 』
何来胆小一说?
但是,这里存在一个巨大的问题。
虽然他知道木景云的武威非同一般,但指挥佥事尚益书身边,有一个仅用几招就击败了他的神秘高手。
络腮胡千户收到的命令便是如此。
「呼。不过千户宇润怎么还没来。」
-唰!
另外制作的人皮面具,即使策划此事的人清除了事件中用过的人皮面具,也能成为以防万一的另一件证据。
正当他准备询问原因时,
「只能任人摆布?」
「你收好。我就先走了。」
「如果顺利成功的话,可不仅仅是直殿宫会天翻地覆。整个皇宫都将为之天翻地覆。」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按照既定时间的话。」
一直以来的格局将瞬间被彻底颠覆。
如果事情真的发生,即便是再宠爱西皇贵妃的皇帝,也绝不会对此事敷衍了事。
正四品锦衣卫指挥佥事尚益书。
听到这话,原本想拉住木景云的马罗贤愣住了。
千户宇润。
他是辅佐他的锦衣卫。
现在这个时候,他本该已经向「那家伙」下达命令并回来了。
但他却迟迟未到。
对此感到疑惑的指挥佥事尚益书,眼神狐疑地说道。
「难道说,那家伙违抗了本馆的命令不成?」
听到这个问题,中年锦衣卫百户嗤笑一声,回答道。
「就算那家伙再怎么故作清高,说什么忠义之类,但只要是性命攸关的事,就不得不服从。」
「不得不服从吗…说得也是,肚子里有掌握自己性命的虫子,如果拒绝,那简直是活腻了找死。」
肚里的虫子。
他们所说的,正是蛊毒。
笑着的指挥佥事尚益书抖落着烟杆里的烟灰,说道。
「话说回来,这用起来还挺方便的,能不能再弄到几枚蛊毒?或者用令蛊控制更多的寄生型蛊毒…」
「我应该说过了吧。」
「你说什么?」
「蛊毒是由一对组成的,所以不能那样增加寄生型。而且,为了制造那一对,需要大量的毒药和训练,不是想要就能轻易做出来的。」
听了他的话,指挥佥事尚益书遗憾地咂了咂嘴。
这家伙顶多不过是个千户,偏偏还戴着面具故作清高,本就令人厌烦,如今却因蛊毒变成了忠实的奴隶。
「那么,里面的能回收利用吗?」
「里面的是指?」
「不。本馆怎会用那种东西来衡量阁下?只不过是想知道阁下能应对到何种程度的高手……」
尚益书尽可能若无其事地豪爽大笑着说道。
「就是对那个拜火教徒的审讯。」
就连他这样的高手,锦衣卫百户的武威也强到难以估量,能在眨眼间出现在他身后。
虽是因利益相符才携手合作,但每当他亲身感受到此人的强大时,便忍不住好奇其真实身份。
「我已经收起来了。」
然后说道。
「您很清楚。既然您这么清楚,若是您多管闲事插手别人的事情,结果恐怕不会太好,不是吗?」
「到时候再告诉你。」
锦衣卫百户一边擦拭着刀身,一边答道。
「指挥佥事大人。」
-嗒!
指挥佥事尚益书故意小心翼翼地刺激着他的自尊心。
随后,那锦衣卫百户的身形再次移到了桌边的椅子上。
「哈哈哈哈。这可真是无心之失,冒犯了你。」
他之所以能如此自然地提起这话,是因为这位皇子棕王,正是由北镇抚使玄顺在暗中支持和保护的。
看到这一幕,指挥佥事尚益书的眼中立刻浮现出紧张感。
「是吗?那么,请您收起那纯粹的好奇心吧。」
内心紧张的尚益书暗自松了口气。
他的话音刚落,锦衣卫百户就停止了擦拭刀身。
也难怪,因为桌旁的锦衣卫百户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这样的人物,不可能至今籍籍无名。
「…」
「你之前说要拉拢马罗贤千户,还说过他足以从北镇抚使手中脱身,是吗?」
「或许很难吗?」
『旁敲侧击便可。』
「这倒是意外之喜。」
「您想得到帮助,其中一个代价是什么来着?」
听到他的问话,将双手搭在尚益书肩上的锦衣卫百户,手中加了力道,说道。
尚益书于是开口道。
那话尚未说完,锦衣卫百户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然而,如果蛊毒可以回收利用,那就能再制造出其他的底牌。
虽说他如今并非实务人员,但与指挥使和指挥同知不同,他曾有过实务经验,是一名达到超绝顶初期境界的高手。
「…………」
「…宿主死后不久,同样会爆裂而亡。当然,如果在此之前提前动手,并非不能回收利用。」
见他这副模样,指挥佥事尚益书猛地一惊,心想自己是不是该悄悄退一步。
『……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若真要死斗另当别论,但如果马罗贤执意逃走,即便北镇抚使出手,恐怕也难以将其擒获。」
尚益书对这虚空摄物的手法赞叹不已。
「你想说什么?」
「不。我是想,像你这样轻易就能制服马罗贤的实力,如果以后你出面,是不是能和北镇抚使一较高下呢。」
就在那时,锦衣卫百户的一边眉毛挑了起来。
他的声音中带着浓郁的煞气。
「…………」
并非他与武林人士鲜有接触,而是以其武威,即便身在武林之中,除非是名门武家或门派的长老、首领级别的人物,否则根本无人能与他匹敌。
「变数啊……除非是像你这样的实力派人物出现?」
随即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就是那寄生型。」
然而,指挥佥事尚益书能坐到这个位置,并非等闲之辈,自然也有其胆量。
就在那时,锦衣卫百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锦衣卫北镇抚使 玄顺。
「『一较高下』这个词,只适用于实力旗鼓相当的时候。」
「不过我并非想干涉或插手你们的事情。只是看你们频繁进出地下禁狱,事情似乎仍未解决,才出于纯粹的好奇心问一句。绝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协议。」
-唰!
对于他这番油滑的回答,锦衣卫百户嗤之以鼻。
虽不知这对他是否也适用,但如果他真的被激到,或许就能估量出他的真实水平了。
「嗬。能制服北镇抚使,那东厂的太监或是内行厂的太监,也都不可能是你的对手了。」
此次事情结束后,本来就打算用几次就扔掉。
是警告他不要干涉或随意插手自己的事情。
「…」
「所以,只要没有特别的失误或变数,这次马罗贤是不会被抓的。」
指挥佥事尚益书用紧张的声音开口了。
区区几招式就分出了胜负。
于是,好奇心驱使下,指挥佥事尚益书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即使他威吓对方,也只有此人每次都能游刃有余,装作无事。
「既然你亲自每两天就下地下禁狱审讯一次,那么你寻找的那个东西应该很重要吧?」
「……你现在该不会是为了试探我的武威才问这些的吧?」
「呵呵。我说,莫不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当真是有用至极。
看到他这副样子,指挥佥事尚益书不禁暗自咋舌。
他与南镇抚使并列,作为实权人物,位居锦衣卫的顶峰。
就在这时,锦衣卫百户开口了。
「你指的是什么事?」
一般人若受到如此压倒性的强大警告,通常会吓得瑟瑟发抖。
恐怕他在武林中,无论名声好坏,都曾声名远扬。
「啊!对了,你那件事进展得如何了?」
紧接着,两只粗糙的手搭在了他的双肩上。
「…………我说过,是不干涉你们的事情。」
「真是令人惊讶。连那北镇抚使都追不上他,啧啧。
「明白了。」
他原先担心对方看穿自己的意图会不悦,幸好是恰到好处地触动了他的自尊。
迄今为止,他从未直接问过此事,但那人一向自信满满,这令他着实好奇。
-唰唰!
他拿起方才放在桌上的刀,开始细致地擦拭起来。
「不不。别这么看。本馆只是想起你曾轻易制服那个人,才这么说的。」
听到他的疑问,锦衣卫百户停下擦拭刀身,直勾勾地看着指挥佥事尚益书说道。
当然,也正因为此人能够极好地控制自身情绪,且手腕高明,他才选择了此人。
「什么意思?」
-嗖!
「虽然会耗费一些时间,但并非难事。」
对武人而言,作为武者有着独特的自尊。
接着,他将刀放在桌上。
「把话说清楚吧。」
「那么,如果你出面,就能轻易制服北镇抚使了?」
这是一种警告。
他可是亲眼看到锦衣卫百户在自己眼前制服了千户马罗贤。
双肩被按住,指挥佥事尚益书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尽管其名声略逊于被称为「六天」之一的南镇抚使,但他却是皇宫中屈指可数的超高手。
-啪!
「…」
听到这个疑问,指挥佥事尚益书连忙摆手答道。
仿佛是刻意为之,锦衣卫百户将擦拭过的刀放入了那般用虚空摄物吸过来的刀鞘之中。
接着,他伸出一只手,用深厚的真气将放在地上的刀鞘吸了过来。
「单论轻身法,皇宫之中能追上他的人屈指可数。」
「哦?那马罗贤当真如此了得?」
「在这皇宫里,我无法奈何之人,唯有南镇抚使。」
南镇抚使 具成白。
被称为「北派刀王」的他,是当今武林的巅峰,「六天」之一。
锦衣卫百户对自身的武威怀有莫大的自豪,但在皇宫中,他承认唯一无法匹敌之人,唯有六天之一的南镇抚使具成白。
六天的壁障,就是这般坚不可摧。
然而除此之外,他自信皇宫内无人是他的对手。
无论是北镇抚使,还是内宫的三太常,皆是如此。
「所以,希望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无聊的问题来衡量我。」
-嗡——!
话音刚落,锦衣卫百户便向指挥佥事尚益书展露了自己的气势。
窒息般的强大气势让尚益书身体颤抖不已。
他本能地意识到。
此人定然是已超越壁障,达到化境的高手。
正如其自身所夸耀的那般,除了被称为皇宫第一高手的南镇抚使具成白之外,皇宫内绝不可能存在能压制此人者……
-砰!
就在那时,书房的门突然打开了。
与此同时,有人面带笑容地走了进来。
指挥佥事尚益书看到那张脸,皱着眉头开了口。
「吴公公?」
突然闯入自己书房之人,正是西厂太监吴公公。
这个说法很贴切。
她确信,木景云的功力即便尚未达到「六天」的境界,与次一等的「八星」相较,也绝不会落于下风。
-噗嗤!
掉落的声音不止一声。
-嗒!
谦昌的双眼无意识地向下看去。
背后传来声音。
这适应力简直匪夷所思,说他超越了人类极限也不为过。
感觉有些不对劲。
『!? 』
-唰!
此时,他被斩断的手腕处,鲜血喷涌而出。
不,在对方还未察觉之前,他的刀就已经割断了那人的脖子……
就在这时,吴公公无视了正对自己摆出拔刀架势的谦昌,转而看向尚益书,开口说道。
甚至谦昌随即摆出了拔刀术的架势。
他施展了可称之为神速的拔刀术。
『!? 』
绝不能轻易对待。
那家伙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后。
任谁来看,他都是西厂太监吴公公啊。
「指挥佥事。请您退后。」
-呜喔喔喔喔!
接着,他用低沉的声音对吴公公开口说道。
木景云的身体,即肌肉和骨骼,正在再一次重塑,实现了进化。
可是,无人禀报西厂太监已至此处,甚至直到开门那一刻也未察觉。
『什么叫「你是什么人」?』
『……单凭这股气势,恐怕已无限接近玄境了吧?』
他的身体为了承受那股力量,正蜕变成最完美的状态。
『是因为他突然闯入吗?』
否则他不可能如此擅自闯入他人的办公室。
没错。
这算什么话?
书房外面有正在警戒的侍卫部武士。
『脱胎换骨……』
看着从木景云身上掉落的皮屑,青灵感到不可思议。
被誉为当今武林巅峰的「六天八星」。
当然,他扭曲的脸庞和不佳的脸色说明了一切。
『这与「进化」的概念不同。这更像是,这个众生躯体在极限状态下进行的适应……啊!』
谦昌的态度有些奇怪。
她自己也曾在死前跨越了壁障。
第二次脱胎换骨。
-咚!哐当!
-啪!
玄境。
锦衣卫百户谦昌无意识地看到这一幕,双眼不禁颤动。
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现,让尚益书立刻无法掩饰心中的疑惑。
听到令蛊的瞬间,他立刻判断对方是确凿的敌人,当即以神速的拔刀术斩向眼前之人的脖颈。
面对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话语,指挥佥事尚益书的表情僵住了。
从木景云身上散发出的磅礴魔气,已然超越了圆满,甚至可以说是化境之极。
掉在地上的不是别的,正是他紧握着刀的右手。
就在那时,有东西掉落在地。
听到锦衣卫百户谦昌的话,指挥佥事尚益书皱起了眉头。
那是超越化境的境界,操控真气如呼吸般自如,可以说是武者能达到的最高领域。
没想到她竟亲眼目睹了木景云第二次脱胎换骨。
于是尚益书打算让他退下。
『难道他是偷偷来到这里的吗?』
切口太过完美,以至于鲜血的喷涌都迟了一步。
但是,现在不是这样的时候。
『可这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身体正在不断适应。
然而木景云却硬是将它们完全内化了。
-咔嚓!锵!
『这……究竟是……』
就算对方是突然闯入,可他毕竟是西厂太监,而且是皇宫四位实权人物之一镜亲王的亲信。
就在那一瞬间,谦昌握着刀柄的手动了。
「你是什么人?」
可是,就算自己没有察觉到拥有皇宫里屈指可数武威的吴公公的气息,锦衣卫百户,不,谦昌这个人肯定察觉到了…
然而,这根本不是更进一步的程度。
但她从未见过超越壁障之上的境界,也从未真正见识过。
握着掉落在地上的刀的右手。
也难怪如此,那个自负除了南镇抚使之外无人能是自己对手的谦昌,此刻正对着西厂太监表露出强烈的戒备心。
-锵!
这便是所谓的脱胎换骨。
看到这一幕,尚益书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哒哒哒哒哒!
「看你体内有令蛊,想必你就是指挥佥事吧。」
听到这话,谦昌以及锦衣卫指挥佥事尚益书转动眼珠,打量着这间值房。
就在那时,锦衣卫百户谦昌的手不知何时已紧握住了自己的刀柄。
可是,那个原本毫无防备的家伙,
这不仅仅是体内排出污秽那么简单。
超越壁障之上的境界。
她原本猜测,木景云吸收了无限接近于神兽的六魔之一——百面王金毛九尾狐的部分妖力,将其内化后,功力会更进一步。
俗话说,过犹不及。
全部化为己用。
昨晚。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木景云并未获得超越壁障的顿悟。
-噼啪!噼啪!
连连感叹的青灵,心中确信。
『以众生现在的实力,足以与八星一较高下。』
「谦百户。把刀收…」
他说用真气阻隔了声音,但他们并没有感觉到特殊的异样。
「啊。我本来想适可而止,却不小心没控制好力道。」
那速度快如闪电,只在刹那之间。
因此,肉体会排出那些可能残留下来反而有害的能量,从而自我调节。
他进入皇宫已久,理应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但此刻的表现却不仅仅是戒备,甚至流露出敌意。
因此,她难以准确判断木景云的功力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但,
随即,流淌的鲜血便止住了。
通常,身体无法承受的能量会排出体外。
谦昌连忙按住右臂的止血穴。
「哦。你倒挺有耐心的。疼了就表现出来也没关系。反正声音是不会传到外面的。」
即使血已止住,手腕被斩断的痛苦也难以言喻,但他一声不吭,挪动身体与木景云对峙。
这实际上是不可能的。
没有顿悟,却能脱胎换骨?
反而,值房内隐约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
但重要的不是这个。
『这人到底是谁?』
就在不久前,他们还以为他真的是西厂太监吴公公。
但是,他曾与吴公公有过数次交谈,所以清楚地记得他的声音。
这人的声音不像吴公公那般尖细却饱含岁月的痕迹。
反而非常年轻。
『…是人皮面具啊。』
指挥佥事尚益书确信那张脸是人皮面具。
如果他不知道那是人皮面具,或许会更加混乱,但他早已对此了如指掌并打算加以利用,所以这并不算什么大惊小怪的事。
让他更惊讶的,是另外两件事。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事情发生得太快,他简直目瞪口呆。
明明是锦衣卫百户谦昌先施展了拔刀术。
可他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谦昌的手腕就已经被斩断了。
『不是说除了南镇抚使,没人能与他匹敌吗?』
话音刚落多久,就发生了这种事,简直荒谬至极。
当然,他并不认为谦昌是在虚张声势。
他亲眼见过谦昌的武威,反而因此明白对手是个极其厉害的怪物。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也就是说,寄生在宿主身上的马罗贤千户也会死去。
[即使存在于体内,器官也不将其识别为异物,这意味着无论是医监还是其他人,都无法察觉到体内蛊毒的存在。]
然而,仅仅凭借这模糊的回答,谦昌就已确信了其中的关联。
「以你们的水平,应该已经充分意识到差距了吧。」
就在这时,木景云嘴角咧出一个几乎要抵达耳根的阴森笑容,开口说道。
对此,木景云没有表现出任何特别的反应。
与以往的都不同。
就在他疑惑不解之时,右臂被斩断的谦昌伸出了左手,
虽然心有不甘,但拥有此等武威之人,确实有资格说出那样的话。
「…………」
「正如你所见,我是吴太监。」
木景云抓着他的头,径直将他的脸朝着地面的尽头推去。
那是与他已故爷爷留下的伤痕一样的标记。
「是吗?那么,你可知道,如果拥有令蛊的人陷入危险或性命垂危,之后双方都会出问题?」
「…………」
就在那一瞬间,
「唔。」
-嘶!
身为化境高手,他能够比任何人都更加自如地运用真气,因此这并非难事。
他知道对方并非寻常高手,所以不敢贸然行动。
『向下?』
就在他感到疑惑之际,突然,戴着吴公公人皮面具的男子,不,是木景云,向着那个方向伸出了手。
只是,
-啪!
然而,即便对手实力在他之上,也有该退与不该退的场合,而眼下,显然属于后者。
[此物寄宿体内时,分毫不损宿主。反而会以脏腑中沉积的废物或残渣为食生存,对身体有益。]
「如果希望你剩下的胳膊也能保住,那就请让开吧。」
这时,顶着吴公公人皮面具的神秘人看向正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应对的谦昌,开口说道。
这时,指挥佥事尚益书谨慎地开口了。
他为什么拿走了自己的刀?
[这正是它的优点。不伤及体内,且若存在到一定程度,脏腑器官也不会将其识别为异物。]
对于这个问题,那个顶着西厂太监吴公公面孔的神秘人微微一笑,答道。
「呼……呼……」
第一次带来那对蛊毒时,锦衣卫百户谦昌曾说过:
牙齿也全部碎裂,眼珠里胡乱地扎满了木刺和碎石。
难道他的威胁真的奏效了吗?
谦昌见状,瞳孔骤然放大。
鬼剑在庄主身上留下这个标记,让木景云确信此人与杀害爷爷的凶手是同一人或有密切关联,因此他一直在寻找关于鬼剑的线索。
紧接着,他那被斩断的左臂掉落在地,就在他身体即将失去平衡的瞬间,木景云一把抓住他的头,将他的脸狠狠地砸向地面。
-轰!
「呃啊啊啊啊啊。」
他的视线也随之向下。
「双方都会?」
而他第一次找到这种标记,是然木剑庄庄主木仁旦侧腹的伤痕。
『好快。』
「你最好别动。即便受到威胁,你自身也有能力杀死令蛊。那样一来,马罗贤也会没命的。」
不仅武威高强,他还知道令蛊的存在。
这是一个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的回答。
木景云左手握着的刀柄末端,刻着一个奇特形状的纹样,他的脸上充满了狂喜。
-唰!
就在他如此痛苦时,他的头发又被揪住,脸被向上仰起。
「宿主死了,令蛊也会死。那样的话,寄生着的雄性令蛊也会在伤害宿主的同时死亡。你明白这话的意思吧?」
即便自己率先施展了极致凌厉的拔刀术,对方却能斩断自己的手腕,这明显意味着对方的实力明显在他之上。
『难道?』
那是掉落在地上的,他那只被斩断的右手。
「终于找到了。」
[这蛊毒倒也奇特。]
那标记看起来像是字,却又不是字。
-嗡!
-哼哧!
这还没完。
一柄锐利之物划过了他那已然形成刀罡的左臂肩膀。
他痛苦得几乎要精神崩溃。
对方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笑容也随之消失,看来他确实听懂了。
他的左手上罡气缭绕,凝结成刀的形态。
谦昌用余光瞥了一眼指挥佥事,然后开口说道。
『他以为我们会相信吗?』
[那是什么?]
-啪啪啪!喀嚓!咯吱!
掉落在地上的右手,不,是那只右手紧握着的独门兵器利平刀,竟腾空而起,被吸进了木景云的手中。
他现在在看哪里?
他曾如此自信地断言,可这人究竟是如何发现的呢?
「也许吧。」
刚才还投向指挥佥事尚益书的视线,不知何时已转向了自己的下方。
谦昌曾说,无论是蛊毒还是令蛊,任何人都无法察觉其存在。
因为它不是文字,所以更像是一种标记。
面对这般傲慢的态度,谦昌咬紧了牙关。
这也难怪,
[噢噢!]
看着那张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脸,指挥佥事尚益书哑口无言。
他为什么会看着那个?
木景云甩开那只握着刀的右手,死死地盯着刀柄的末端。
戴着吴公公人皮面具的人,表情变得异常僵硬。
但就在他双脚蹬地的瞬间,
那正是他被夺走的独门兵器,利平刀。
就在这时,谦昌为了彻底压制对方而开口说道。
『这不是伤痕,而是直接刻上去的。』
谦昌自认为已掌握主导权,向对方发出了警告。
轰隆隆隆隆隆隆!
那力量是如此凶残,整个脸都被磨烂的谦昌嘴里爆发出一声诡异的惨叫。
「呼……呼……」
-嘶啦!
听了警告竟然还做出这种事,难道丝毫不把千户马罗贤的性命放在眼里吗?
「呼……呼……虽然不知你真实身份,但你提到了令蛊,想必与马罗贤千户有关吧?」
-唰!
「你是何人?」
就在他心生疑问之际,
木景云为了寻找留在已故爷爷身上的这种类似伤痕的标记,花费了很长时间。
原本全神贯注、紧张不已的谦昌,被这疾如闪电的动作惊得手足无措,却仍旧慌忙地向前飞身,试图拉开距离。
那是一个像「二」字的中间被一条线竖直穿透的标记。
可是,如今终于又发现了另一处痕迹。
庄主木仁旦曾说,留下这道伤痕的人是「八星」之一的鬼剑。
木景云的身形消失不见,转瞬间竟出现在谦昌的身后。
突然,
这在意义上有所不同。
因为留在爷爷或然木剑庄庄主木仁旦身上的标记,都是被人所伤,被迫刻下的伤痕。
然而,刻在刀柄末端的这个标记,却不是受创的痕迹。
它根本就是为了展示而存在的标记。
「呃啊啊啊。」
木景云猛地向后拽住锦衣卫百户谦昌的头发,后者此刻正因面部被完全撕裂而痛苦不堪,他开口说道。
「您可能不知道我找了多久。」
「呃……说……什……么……呃啊啊啊。」
谦昌的牙齿全部断裂,发音含糊不清。
事实上,不只是牙齿,不,不只是脸,他的右手腕已经被斩断,左臂也齐肩而断,就算立刻断气也不足为奇。
-嗒嗒嗒!
也许是意识到了他的状态,木景云按住了他左肩上的止血点。
于是,喷涌而出的鲜血迅速止住。
当然,即便如此,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严重得无以复加。
「呜呜呜呜。」
「我也不知不觉地粗鲁了些。不过没关系,您不是还喘着气吗?」
-扑哧哧!
看到他面带笑容,若无其事地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谦昌全身抽搐起来。
眼睛里扎着的木刺和碎片让视野染成一片红色,几乎看不清,但那声音中感受到的恶意却是真真切切的。
在痛苦中,谦昌的脑中一片混乱。
「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安然无恙?」
顷刻间,尚益书的额头被冷汗浸湿。
于是,尚益书将一只手掌按向自己的腹部,开口说道。
「如果不离开,就清除令蛊?」
-唰!
『咦?难道是?』
位于进入西域要道的欧阳家家主「八毒蛇杖」欧阳绍,以及七大世家之一四川唐门的家主「千毒手」唐仁海。
「马罗贤千户怎么样都无所谓吗?」
他面色异常紧张,显然是下定决心才呼喊木景云的。
做完这一切,木景云不禁嗤笑一声。
『!? 』
直到这时,木景云的视线才转向了他。
紧接着,木景云直接咀嚼起那只雌性蛊毒——令蛊。
「不过约定就是约定。」
他本想至少创造一些谈判的余地,但一切都毫无作用。
接着,只见手指的伤口处,一只形状怪异的虫子正蠕动着吸附在上面。
那家伙来这里的原因,显然就是他体内的令蛊。
就在那一瞬间,木景云的身形在他眼前消失了。
这简直是疯了,与是否合乎情理无关。
见此,尚益书只希望自己的赌博能够奏效。
如果不是这样,他根本没有特意前来的理由。
木景云以锐气轻划了一下食指。
此时,木景云张开嘴巴,随即把附着在手指上的蛊毒抖进了口中。
尽管尚益书已然昏迷,但他的肉身似乎本能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体内,身体不禁颤动了一下。
『嗯?』
-噗!
如今世上能认出这个标记的人,几乎可以说没有了……
这是什么反应?
「随你便。」
接着,他将手指插入并穿透了尚益书的腹部。
「因为我体内的毒性比蛊毒更强,所以才能安然无恙,不是吗?」
这时,有人朝着木景云大喊。
「…我不是说了吗。立刻放了他。然后离开。」
尚益书闻言皱起了眉头。
他分明是看到了自己刀柄上刻着的标记后才做出反应的。
看到这一幕,谦昌感到荒谬绝伦。
『!!!!!』
对蛊毒不甚了解之人,会为此苦恼该如何清除,或尝试使用药物,或寻找体内清除之法。
闻言,谦昌内心不禁大骇。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刹那。
尽管他闭着嘴巴咀嚼着,却依然能听到令蛊在里面哀嚎的声音。
「不错。所以随你便。不过,你既然威胁了我,那代价我一定会收取的。」
他正想着该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木景云也抽出了那根刺入的手指。
木景云的血如同剧毒一般。
蛊毒之毒性过于猛烈,常理来说,他的食道应该已经被腐蚀殆尽了。
这人到底是谁?
『该、该死……』
『为什么他安然无恙?』
然而,木景云对此毫不在意,只是轻轻地搅动着插入的手指末端。
可他竟直接将这堪称剧毒之物嚼食入腹?
-唰!
「你说要清除令蛊?」
就在这时,
-吱——!
谦昌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住,住手。」
尚益书听了这话,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果你想杀死他,本座也会清除体内令蛊。」
-吧嗒吧嗒!
「没错。」
若是贸然拔出,令蛊便会自行爆裂而死。
木景云见状,便将渗出血珠的指尖移向那只雌性蛊毒令蛊所在的位置。
-啪嗒嗒嗒!咚!
-唰!
然而,木景云却完好无损。
木景云对他的话嗤笑一声。
他不是别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佥事尚益书。
在尚益书腹部的一角,一只雌性蛊毒令蛊蜷缩着,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啪!
令蛊虽成双而生,却像寄生型一般,剧毒无比。
『是把我完全不放在眼里吗?』
然而,当他与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木景云四目相对时,那一瞬间,他甚至看到了全身被凌迟、撕裂成碎片的幻象。
于是,指尖开始渗出一点血珠。
『嘁。』
「没错。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和真正目的,但你来这里的目的之一与马罗贤千户有关,这一点你无法否认吧?」
随我便?
毒虫、毒草以及无数与毒相关之物汇聚而成,因此蛊毒对新的毒素反应极为敏锐。
但是,木景云却连头都没回一下,仿佛毫无兴趣。
『难道他是想自尽吗?』
随即,
『简单得很。』
开启了三眼妖力的木景云,右眼中清晰可见。
『那究竟是……』
但现在,它却紧紧吸附在那人的手指上,丝毫没有脱落的迹象。
随着背后感受到的打穴,尚益书当即失去了意识。
『这家伙是他们中的一个?』
木景云哼了一声,看着被他打穴制住昏迷的尚益书,随即望向他平躺着的腹部。
将雌性蛊毒令蛊生吞活剥后,木景云按住锦衣卫指挥佥事腹部破洞处的止血穴,随即又走向谦昌。
-嘎吱!
木景云攻击谦昌,看似毫不在意,但绝不可能没事。
但此人竟是毒人?
就在这时,木景云又咀嚼了许久,最终将它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脊背发凉!
谦昌用模糊的视野看着这一幕,脸色僵硬。
「所以呢?」
随即,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吸附在了手指的伤口处。
「你……呃……究竟……」
因此,蛊毒自然而然地被其吸引,此刻更是急切地想要吞食。
他呆若木鸡地疑惑着,木景云却若无其事地笑着说道。
据他所知,纵观中原内外,达到毒人境界的不过两人而已。
『体内的毒?难道……是毒人?』
那便是,蛊毒会被更强的毒所吸引。
可若能利用蛊毒的特性,要将其取出其实很容易。
这种可能性很高。
不过,「八毒蛇杖」欧阳绍的可能性为零。
不,他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也没有理由妨碍他们的事。
既然如此,
『是千毒手吗?』
如果不是达到毒人境界的他,根本无法承受蛊毒。
确信木景云是「千毒手」唐仁海的谦昌,以无法理解的语气说道。
「承受毒…倒是…算了…为何…要…吃掉它?如果令蛊…死了…另一…一对…蛊毒也…」
「关于蛊毒,你意外地不太了解呢。」
「什么?」
「蛊毒并非简单地将毒虫聚集起来,只挑选毒性最强的。它们从一开始就被制造成一对,相互影响,其中也蕴含着某种咒术力量。」
「咒术?」
「如果一个战胜了所有毒,成为令蛊,现在却被另一种毒所击败并吞噬,那么它们之间的上下关系会怎样呢?」
『!? 』
听到那句话,谦昌布满伤痕、泛红的眼瞳颤抖起来。
因为他明白了木景云说了什么。
『那真的可能吗?』
这在理论上是能够理解的,但实际上是否可行却是一个疑问。
如果令蛊被毒性更强的毒虫吞噬,那么那只毒虫会成为新的令蛊,这在实际中是可能发生的。
但这是否对并非毒虫,而是毒人也适用,却是未知之数。
对着感到疑惑的他,木景云走上前,抓住了他的头发说道。
「嗯…如果马罗贤千户还活着,那我就是令蛊了,如果不是,那他就是运气不好了。」
这岂不是说,他竟然赌了连自己都无法确定的事吗?
听到这话,谦昌暗自咋舌。
就在他感到荒谬不已时,
木景云将他的脸重重按在地上,说道。
「呃!」
「比起这些,您不如多关心一下您自己的事如何?从现在开始,我正打算数一数,您嘴里会说出多少次『求求你杀了我吧』这样的话呢。」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