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遭遇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1.6万 字
「怨恨真是可怕。」
「······」
「针对她的愤怒,竟然让被附身的躯体达到了这等境界?怨魂,不,月脉的始祖,柳素月。」
『!? 』
听到他的话,木景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尽管木景云想过天脉一族的会主可能知道些什么,但他没想到会主的嘴里竟然会提到青灵的真实姓名。
仿佛看穿了木景云的想法,会主用沉重的声音说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那秘籍原本就因为过于强大的怨恨,无人能触碰或习得。当我知道它被习得时,就明白你附身在了那具身体里。」
秘籍。
那是青灵的怨魂被封印的心脏所制成的媒介。
他能知道这些,意味着当代会主也很可能从历代会主那里继承了所有这些秘密。
——众生。
『······』
——杀了他们。
青灵带着怒气的声音沸腾起来。
因为她只为等待这一刻,所以再也无法忍受心中的愤怒。
面对她的反应,木景云用传音唤道。
『青灵。』
——别想阻止我,哪怕是做梦也别想。你听了这些该死的一族说的话,还不明白吗?如果你不动手,本座就是亲自现身,也要将这继承了那家伙血脉的混蛋撕成碎片。
『我没有阻止你的打算。不过请稍等一下。』
四周围成圆形退开的众人,脸上表情已经超越了震惊,甚至变得呆滞。
心里恨不得把他们全部杀光。
『他……他压制住了师父?』
木景云假装自己就是青灵一般,毫无否认地问道。
——······
-唰!
『要做就得做得彻底。』
听到这话,莫瑶勉强忍住哽咽,猛地摇了摇头。
谁能想象到这样的事情?
-嗡嗡!
她本能地察觉到他即将崩溃,于是认为无论如何也要稳住他的精神。
木景云用无形剑抵住了会主的下巴。
「公子,清醒点!你平时可从未因这点小事动摇过。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起别人的眼光了?」
然而,这一幕却在他眼前发生了。
这种无法期待任何结果的境况,令他感到窒息般的压抑。
-咔!
同时,妖异气息弥漫之处,一部分会人突然捂住一只眼睛,痛苦地挣扎起来。
「死去的先祖……你当真这般想吗?柳素月。」
『觊觎会主之位真是可笑。』
终于,她苦苦等待的时刻来临了。
虽然我曾误以为自己附身在了众生这个家伙身上,但结果表明,我和众生本就该在一起,所以这并不特别重要。
这绝不是他的错。
——众生······本座······
「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焚烧或撕裂,所以本以为只要尽量让你远离,或者斩断执念就能好转,没想到多亏了你那不亚于那位大人狂气的怨恨,这一切都只是徒劳。不,或许是本座没有算到这一点的愚蠢吧。」
如果仅仅是败了,他或许会认为那只是因为自己太弱。
与他们挣扎的痛苦不同,他们的身体渐渐展现出与自身意志相悖的动作。
因此,他已陷入死气沉沉,无法挽回的境地。
她温柔地抚摸着罗律良的脸颊,说道。
「你说的真让人难以理解。那位大人的狂气?那位大人指的是谁?你是在说你死去的先祖吗?」
「唉。就算怨恨再深,也不该如此妄动,显露形迹啊,柳素月。」
反倒会因为无法亲手向那家伙化解怨恨而更加郁闷吧?
若是就这样刺下去,他便会失去性命。
「……」
「公子!」
-咔嚓!咔嚓!
「公子。这……全是你软弱至极才发生的事。」
罗律良也是如此。
「终究还是被你引来了。」
并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展现了压倒性的力量,将天地会象征性的最高建筑——本馆天宝阁的广场染上了一片腥风血雨。
会主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叹息,然后开口了。
『!? 』
面对这个问题,会主说出了一番令人难以理解的话。
『如果仅仅如此就能化解青灵的怨恨,那固然好,但看来并非如此。青灵心中肯定也有挂念的事吧。』
只因四面八方,妖异的气息正缓缓升腾而起。
自会主手臂被斩断的那一刻起,支持木景云的势力便欢呼雀跃,喜不自胜;而大公子罗律良麾下的势力则迅速陷入低谷。
——······
「……什么?」
就在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这、这是什么……」
『鼠辈。』
-啪!
仿佛他们正在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等什么?立刻······
那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真是奇怪。
——你还要在这里做什么?只要杀了这个家伙,一切就都结束了。
——啊啊啊。
会主再次叹息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
然而他明白这些人为何怨恨,也知道在这里发怒只会让自己更难堪,所以一直忍耐着,但心情却越来越复杂。
从自己为何被封印在用心脏制成的秘籍中近百年,到如何被困住,谁又为何做了这些事,一切都让我感到好奇。
一条手臂掉落在地。
「呃!」
罗律良的瞳孔左右转动着。
——什么?
连现武林的巅峰人物都对此无能为力,哪怕是被称作天才的罗律良,又能拿那怪物怎么办呢?
但他们投来的目光却冷漠至极。
「无论如何,本座的计划已然付诸东流。无论是想把那个人从泥潭中解救出来,还是想让天地会恢复原状……」
然而这次不同。
青灵反而对此感到恐惧。
但这样一场关乎无数人生死存亡的战斗中,他却一无所成,只展现出无力,这让他被前所未有的强烈羞耻心所吞噬。
就在那时,莫瑶抓住了罗律良的两颊,他正因羞耻和愤怒而濒临走火入魔。
第一次被对某人的极端嫉妒与愤怒所掌控的罗律良,似乎也认为局势已难以逆转,他仅剩的一只左眼不知不觉间染上了失落感。
哪怕他想与之同归于尽······
听到他的话,罗律良用低沉的声音开口了。
广场上的气氛两极分化。
只要把眼前这些家伙撕碎扯烂,多少会痛快一些······。
木景云的这种反问,引得会主嗤之以鼻,好似觉得荒谬可笑。
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就意味着知道先辈们都做了什么。
没错。除了怨恨之外,当然还有疑问。
目睹这一切,她感受到了百年来前所未有的巨大喜悦。
如果被誉为现武林顶峰「七天」之一的会主都无法应对,那么任何人都无法阻止那个怪物了。
听了木景云的话,青灵沉默了。
平时,没有任何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我们居然相信这种家伙,还为此豁出性命。』
反正一切都搞得一团糟了,不如索性发泄一番了事?
「······你是什么意思?」
『就凭这点器量也想领导我们?』
如今,我复仇的顶点,也是最后的目标——费荣轩的后人,天脉的血脉,就在眼前,你还要在这里做什么?
然而,真正想化解怨恨的对象,也就是这个家伙的先祖,想必早已死去多年,从他的后代口中听到什么,又能改变什么呢?
本就已有近半屈服,无数人死于弹剑罡之下,战况倾斜,可谓是最糟的局面了。
挂念的事。
『我说过吧。』
那简直是天灾地变。
「……一切都已结束了,莫瑶。」
「你是装作不知,还是已经遗忘?」
他向来冷酷得近乎麻木,傲慢且自信满满,一生中从未在意过他人的眼色。
尽管他们没能亲口责备,但那些眼神分明让他觉得是在指责和批判自己。
『……该死。』
他的话还未说完。
即使他被誉为天才,实力迅速增强,也从未设想过超越师父的现实。
他在天地会所有会人面前,宣称要让这个庞大的团体彻底消失。
-猛地一颤!
木景云挑起一侧眉毛,望向广场下方。
就在刚才。
莫瑶那番意想不到的话,让罗律良的脸色扭曲了。
看到他那样的表情,莫瑶脸上瞬间现出困惑的神色,左眼皮也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是……』
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
她明明是想说那绝不是他的错。
但是,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却与自己的意志截然不同。
莫瑶想解释这不是自己出于本意说的话。
然而,
「就因为你的无力和软弱,才把所有人都推入了死地。在这种就算自尽也无法弥补的情况下,难道你还想听到安慰吗?」
她嘴里继续说出与自己意志相悖的话。
听到她这番话,罗律良的脸色不再仅仅是扭曲,而是变得可怕起来。
「……你是谁?」
即使他精神上已近乎走火入魔,陷入四面楚歌之境,但仍旧尚存一丝理智。
即使其他人会畏惧他、背弃他,莫瑶也绝不可能那样做。
哪怕前路的尽头是地狱和毁灭,她也是会与自己一同前行的伙伴,绝不会撒手不管。
罗律良那唯一的眼眸不知何时已染上疑心和愤怒。
「你绝不可能……」
-噗!
就在这时,莫瑶抚摸着罗律良脸颊的左手指中,拇指猛地刺入了他空洞的右眼。
「呃!」
「呃啊!」
即便他拥有超越自己的天生武才,但只要不是继承天脉的血统,将他排除在会主之位外应该就足够了,他是这样认为的。
他们本是同伴,且正因看到他们痛苦而放松了警惕,所以会人们在这些突如其来的攻击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为了以防万一所做的准备,果然没白费。」
他明明看着前方,眼前的一切却变得模糊不清,意识也渐渐变得浑浊起来。
那正是木景云。
然而,莫瑶那刺入他眼窝的手指丝毫未动,更别提她的手臂了。
『虽然事情出了差错,但绝不能让他如愿以偿。』
「你······这、这是什么······」
-噗嗤!
恐怕是因为这个存在吧?
罗律良望着木景云,嘴角诡异地扬起。
会主的目光投向了木景云。
「咳咳······噢,噢团主······」
究竟现在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个蠢货。你还以为我是旗允队主吗?」
「呃!」
莫瑶左眼中取出的眼珠被移植到罗律良的额头上后,他的气息与先前截然不同。
「你一直在努力啊。孩子。」
通过罗律良仅剩的一只眼睛,他看见莫瑶的左眼瞳孔裂开成一个「十」字形,里面竟又浮现出另一只眼珠,景象诡异。
罗律良的头向后仰去。
否则,一切就真的会按他的意思发展了。
那眼珠仿佛活物一般,喷射出细密的血丝,然后刺入他额头的皮肉之中。
罗律良的三只眼睛精准地凝视着浮在半空中的那个人。
然而就连他,也未能预测到这一切。
这种情况不仅发生在罗律良这边的会人身上,连木景云麾下的会人中也有。
「嘿嘿嘿。时机终于到了。」
面对他的这个提议,原本俯瞰下方广场的木景云抬起头,回应道。
罗律良的三只眼睛仿佛充满了狂喜,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莫瑶如同断线木偶般,失去了意识,随即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莫瑶将她挖出的眼珠凑近罗律良的额头,
「你竟藏身其中?」
-唰!唰!唰!
-咯吱!
-咔嚓!咔嚓!
「联手?」
那些捂着眼睛呻吟的人,竟然对身旁之人发起了攻击。
那些被解放的妖力,
「唔……」
接着,莫瑶手中拿着的眼珠便「噗」地一声,完全没入其中。
「本座与那位想法不同。吾欲拨乱反正······咳!」
说完,他便抬起头来。
紧接着,罗律良感到自己的精神开始变得模糊。
-嗡——!
他们看着那些眼睛,禁不住露出了惊愕之色。
莫瑶对他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开口说道。
与此前那个不擅长表达情感,只显露出傲慢和冷漠的他不同,此时的罗律良明显多了一份从容。
随着那些刺入的血丝蠕动起来,他的额头裂开,一个空间随之显现。
突然,四下里的会人们捂着自己的左眼或右眼,痛苦地呻吟起来,周围之人无不感到诧异。
『终究……』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会主咬紧了牙关。
众人上前查看那些痛苦不堪的会人,
由于他一时大意,没能立刻阻止她的手指刺入,但总算及时抓住了那只手。
四面八方传来尖叫,各地事态频发,就连各宗派的首领和干部们也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应对,只能感到手足无措。
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会主的目光立刻投向了某个方向。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之物,正逐渐填满他那被木景云夺走而空洞的右眼窝。
『!? 』
咒力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被困在各处的妖力开始获得解放。
然而,他何时在自己身边埋下了眼线?
莫瑶竟毫不犹豫地,强行将自己那裂成十字形并凸起的眼珠挖了出来。
-咔嚓!
「我、我的眼睛突然!」
『……』
罗律良抓住她的手腕,想要将它甩开。
「柳素月,你或许不信本座,但我们暂时联手如何?」
『!!!!!』
临!兵!皆!
和长老殿一样,他多少也曾猜测会有隐藏起来的人。
-簌簌簌!
他们分散在各处,难以一一清点数量,但粗略一看,似乎有近两成的会人已在不知不觉中被侵蚀了。
果然很得意。
然而,令人震惊的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从未离开过那里,此时现身,想必是为了绝不错过这个瞬间。
「这、这是什么?你······你的眼睛?」
「本以为变数会扰乱大计划,没想到你还是如此出色地履行了孝道。」
只见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向上抬起。
「呃啊。」
-噗!
「你的那份软弱,很快就会忘记了。」
「呃啊啊。旗允队主······」
随即,罗律良空洞的眼窝不知何时已被填满,一只金色的眼瞳出现了,与之前被木景云夺走的那只一模一样。
那人正是他的大弟子罗律良。
就在那时,一个声音在会主耳边回荡。
难道他比自己还多算了几步棋吗?
拥有了三只眼睛——包括额头新嵌进去的那只——的罗律良,看着倒下的莫瑶,喃喃自语道。
竟然隐藏了如此多的眷属,难道是为了应对这种事态吗?
『这……』
按理说这应该痛苦不堪,可莫瑶反而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因为那些捂着眼睛痛苦呻吟的人,他们的眼珠竟裂开成十字形,从中显露出一只隐藏着的可怖眼睛。
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啪!
会主紧握左拳,望着木景云开口说道。
-咔嚓!
紧接着,
低头俯视着下方广场,会主的瞳孔颤抖起来。
看到他的瞬间,会主的表情变得无比僵硬。
那景象诡异至极,令人作呕。
-啪!
但这种情况不仅发生在普通的会人身上,团主级和大团主级的人物中也混杂着一些。
「这一刻,我等了很久。」
他结成略式手印,然后屈指一弹。
就在屈指一弹的刹那。
「喂,喂,你究竟怎么了······呃!」
突然。
正在说话的会主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紧接着,会主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血脉变得乌黑凸起,呈现出青色,仿佛中了走火入魔一般。
会主双眼布满血丝,泛着红光,看向大公子罗律良。
对方正对着自己微笑。
「我以为······所有······都······解除了······」
难道还有禁制残留?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会主的眼中充满了恨意。
他一直如此自律,为了一切能够翻盘而做准备,然而这一切竟然始终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就在这时。
-嚓!嚓!嚓!嚓!
木景云左手结出了略式手印。
兵! 斗! 列! 阵!
正是九字活法的手印。
瞬间,一股强大的咒力充满了会主周身。
-嗡~~~~~~!
紧接着,
-唰~~~~~~!
他周围出现了四根柱子。
原本没有咒力的人是看不到这些的,但在会主眼中,这些柱子却清晰可见。
接着,他微微歪了歪头,然后眯起眼睛开口道。
该说是异质吗?
「青灵。那个人是第三目艮。」
-咚!
可是,即便说是附身,怨魂也能以这种方式操控与其相反的力量——咒术吗?
「呃啊!」
「四峰联锁术。」
木景云的剑柔韧地弯曲,随即被弹开了。
「……没想到这话会从你口中说出。」
『!? 』
然而,罗律良头颅轻微后仰避开剑锋,木景云却在途中变招,反手再次袭向其颈部。
「什、什么气息……」
于是,
青灵的后半句话模糊了。
就在她感到疑惑的刹那,罗律良挑起一侧眉毛说道。
与木景云一同得知,第三目艮,即目与艮融合而成的存在,三眼,是密会的首长。
-咔嚓!
罗律良微笑着开口道。
这是杀戮、阿鼻叫唤、鲜血,以及苦痛······唯有亲手造成这一切之人,方能拥有此物。
原本在皮肤上凸起的血脉,竟然开始一点点平复下去。
他曾听副会主孟书千提起,继承了月脉剑式的那个人,在方术上天赋异禀,成为了原杀阁阁主手下方士赵义公的弟子。
-哗啦啦!
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木景云落地后,地面裂开,波动向四周扩散,周围的人们都被直接震飞了出去。
-心头一凛!
试图强行挣脱而出的青灵,对着木景云用充满喜悦和愤怒的声音说道。
她的思绪变得复杂起来。
-咔嚓嚓!
由于波动和余波,不知不觉间,周围的区域只剩下木景云和罗律良。
额头上竟然长出了一只眼睛。
将会主这样击飞的木景云,随即看向大公子罗律良。
-啪啪啪啪啪砰!
罗律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话音刚落。
从裂开的地面中,散发出锐利的气息。
——众生,你现在在说什么?额头上的确有眼睛,但这混蛋分明是……
「那家伙虽然搅了局,但我为你准备了许多。跟我走吧,素月。」
因此,会主被困在了咒力形成的结界之中。
『那只眼睛……』
「在那刹那间将气息导入涌泉穴。真是不错。」
他从半空中直接落在罗律良身前。
可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话音刚落,罗律良便向木景云伸出手。
正是天脉的费荣轩。
-哗啦——!
「没想到你这具身体,竟然还能使用方术。真不赖。」
不,是变成了另一个人吗?
这是因为它无法承受其中青灵的灵力。
可是,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唰!
——众生……是他。一定是他。
这是木景云以咒力与术法所创造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那里面存在的只是怨魂,那么理解这种极致的阴之感情倒也说得过去,但总觉得有些微妙。
虽然为了这些计划有所准备,因而重视方术,但由于其体系有时比武功还要复杂,所以觉得就算学了也学不到多少,并未太在意。
-嘶嘶嘶!
接着,他笑着说道。
即使百年岁月使得怨恨更深,自己所认识的柳素月真的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吗?
那一瞬间,被困在四峰联锁阵中、刚刚摆脱禁制痛苦的会主,就这样被推了出去,随即飞向本馆建筑,破窗而入。
听到这话,原本带着笑容的罗律良脸色骤然变得冰冷而诡异。
木景云怀中的木制人偶裂开了。
「你……真的是素月吗?」
木景云将剑诀指贴在唇边,轻声呢喃道。
本以为会继续后退,却在途中如同双脚扎入地面般骤然停住,以其脚底为中心,大地随之龟裂。
即使是被封印而使怨恨更深,到如今也应该达到了青灵的等级。
然后,他随即看向木景云击飞会主的方向,说道。
-嘶嘶嘶!
与那些眼中出现另一只眼睛的人不同,一股无法比拟的妖力与奇异的气息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那看起来像笑容,可笑容中却涌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杀气,罗律良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
不知何时,木景云已拔剑出鞘,妖剑恶则直取罗律良的颈项。
「你就是第三目艮。」
可是,那个家伙是第三目艮?
-嗖!
那是她如此憎恨的存在,也是那个挖出她心脏,致她于死地的存在。
「你······」
「那只眼睛……果然不是罗律良。」
会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木景云伸出手。
然而,当这一切发生时,
外表分明是大公子罗律良,但内里存在的,却无疑是那个家伙。
就在这疑惑的刹那。
『作为怨魂,其等级提升了吗?』
看到这一幕,罗律良迅速被疑虑笼罩。
然而,即便如此,也不至于威胁到自己的感官。
木景云凝视着这只眼睛,随即,
就算变成了怨魂,他所认识的柳素月也绝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这是?』
-砰!
然而木景云却以与青灵不同的视角凝视着。
-唰!
-嘶!
木景云的身法向后直接退了三步左右。
-嘭!
「罗律良?啊啊啊。当然不是。那个孩子已经在这里面安然睡去。」
面对他的疑问,木景云的嘴角缓缓上扬。
达到青灵等级的话,确实能给人带来一定的威压感或警惕心。
那是,
「大计划?」
——第三目艮……那混蛋是……
那一刻,四根柱子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平面。
「本以为多亏那个乳臭未干的家伙,我的大计划会稍微受阻,幸好一切都在回归正轨。」
「没错。我一直在描绘一幅宏大的蓝图。虽然你是个变数,但那点程度随时都可以克服。」
青灵的视线中,映照出的不是罗律良,而是另一个身影。
面对罗律良的称赞,木景云眯起眼睛开口道。
「……排之式。」
木景云一眼便认出,这弹开他剑势的奇妙手法,正是破思八式中的一式——排之式。
-这就是排之式吗?
-是。
破思八式是一种毫无征兆便能发动的,奇妙至极的绝学。
对此,青灵也震惊不已。
无论是她,还是木景云所知的排之式,都是一种能在气息触及身体的刹那前,将其推散的手法。
破思八式越是修炼,其玄妙之处便越发深奥,可没想到竟然能达到如此境界。
——众生。如果那家伙掌握了排之式……
『……那很可能就是夺走青灵心脏的那个家伙。』
自大灾难之日后,世上只有三人习得破思八式。
青灵、木景云,以及天脉的费荣轩。
就在这时,罗律良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真庆幸。我刚才还略有担忧,但看来并非如此。没错,是排之式。这世上能认出此招的,唯有你我二人。」
『果然习得了。没错,就是这样。没有理由没习得。』
声音颤抖,饱含着沸腾的愤怒。
当木景云一再确认他就是费荣轩时,青灵立刻便想挣脱木制人偶冲出去。
-咔嚓嚓嚓!
『青灵。等等……』
-哗啦啦啦啦!
既然如此,就必须抱持必死的决心。
「你这家伙怎么会?」
-嗡嗡嗡嗡!
这种令人怀疑自己双眼的奇异现象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但罗律良却不是。
『就在这里结束一切吧,费荣轩。』
必须达到更高的境界才有可能。
他尚不清楚这个家伙为何既是密会的会主三眼,又是青灵的怨仇费荣轩,但如果他真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么正如她所言,已没有再犹豫的理由。
其中蕴含着月脉的剑式之精髓,因此可以说,那内部是由鲜血构筑而成的绝对剑阵。
-轰——!哗啦——!
阻拦在前的木景云身后,柳素月清晰可见。
紫灵,是怨魂必须拥有无法估量的灵力与怨恨才能达到的境界。
至少要达到蓝灵的级别才行,而看它能覆盖整个本馆广场的程度……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那时,罗律良眉心处的瞳孔剧烈颤抖起来。
「天空正在变红。」
「找到了!」
旋涡中的血水化为成百上千、数不尽的剑刃,试图将罗律良的肉身绞碎。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他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转眼间就要抵达青灵身前,就在那时。
罗律良额头上的那只眼眸,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就算位阶再高,显露灵体也是无谓之举。」
就在那一瞬间。
-咻!咻咻咻!
这仅仅是青灵的级别还不够。
那眼瞳在瞬间扫视了一圈周围。
-嗤嗤嗤嗤嗤嗤!
这是什么?
更何况,附身其上的是品阶为怨魂中巅峰的紫灵。
罗律良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如今,她已达到紫灵的境界,甚至连被视为至高境界的玄境高手也能对抗。
如果不是错觉,那更接近于魑魅魍魉的气息——妖力,而非功力。
「……紫灵?」
『!? 』
那人正是木景云。
「这种东西对我没用。既然已经现身了,那就久违地露个面吧……」
罗律良对此只是轻轻一挥手。
只要能杀了那个混蛋,即使她的灵体被毁也无妨。
-哗啦啦啦啦!
就在那一瞬间,罗律良正笑着向前迈步,却猛地停住了。
即使他们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那些开始覆盖地面的血水依然可见,甚至连血特有的腥臭味都能闻到。
罗律良双手负在身后,身上一滴血也未沾染,他缓步走出,嗤笑一声。
「鬼意领域……竟能在烈日当空之时施展到这种程度,看来怨恨比本座预想的要深啊。」
那只眼睛清楚地看到了。
-哗啦啦啦啦啦!
『去死!』
-咔哒!
即使是他,一个精通方术、甚至对人工制造高等级怨魂的禁术都了如指掌的人,也无法理解。
广场的地面上,血水不知何时开始像泉水般涌出。
毕竟,拦住他的人是出乎意料的。
-嘶嘶嘶嘶!
-锵——!
「世,世上竟有……」
——如果那个家伙真的是第三目艮,就是费荣轩那个混蛋,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他可是你和本座的怨仇!
就在这时。
接着,一个人影猛地从血水中弹出,向上方冲去。
「不知他是如何将肉身锻炼到这种程度的,但维持这种状态的话……」
他感应到了封印破碎的刹那,那股吞噬四方的巨大灵力。
那些尖刺便如同被氧化般,还未触及便消融开来。
剑刃相击的声音向四方扩散,他们周围向上喷涌的血雨随着狂风散开,两者之间的空间变成了真空状态。
不是已经解除了附身,现身了吗?
如果他已经领悟了破思八式,甚至能弹开木景云的剑势,那么这混蛋比她以前认识的那个费荣轩要强大得多,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他的话音未落,地面的血水便开始在他周围旋转,随即化作旋涡向上涌起。
冲天而起的血色旋涡散发出骇人的威势,周围所有人皆惊恐万分,竭力向后退去。
面对她那冲天而起的怨恨与杀意,木景云最终点了点头。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即使费钟宣那孩子在那天将用心脏炼制的秘籍偷走了,他本以为那东西终究会回到自己身边,因此一直从容等待。
他的话音刚落,罗律良额头上的眼瞳便动了一下。
变红的不仅仅是天空。
「原来在里面。」
就算那肉身再强……
她绝不放松警惕。
『这是……妖力?』
-唰!
木景云和青灵之间,有一根红线相连。
与他对剑的罗律良瞪大了眼睛。
可是,他是怎么动的?
于是罗律良双手负在身后,从容不迫地说道。
那些眼球凸出的怪人也不例外。
-吼——!
仅仅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内部爆发出来,将她制造的血色旋涡彻底震碎。
不知何时,天空已被血色染红。
那正是戴着面旒冠、手持烟杆的青灵。
手掌落下的瞬间,血水像波浪般向四面八方涌起。
「你?」
紧接着,覆盖地面的血水冲天而起,逆雨开始降临。
话音未落,罗律良喃喃自语着,抬起一只手,朝着积聚着血水的地面猛地拍下。
这也难怪,因为感应到灵力,意味着对方正在以怨魂的灵体形态现身。
「看、看那里!」
当然,附身解除后并非没有立刻恢复精神的情况,但如果肉身被长时间支配,魂很难一下子恢复正常。
这奇妙的现象让广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上方。
青灵再也无法忍耐。
就算在此灵灭,也一定要杀了这个混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百年的岁月,柳素月绝不可能达到紫灵的境界。
「我不是说过没用吗?看来你是想玩捉迷藏,那我就亲自把你找出来吧。」
罗律良看到她,嘴角上扬,身法飞快地冲了过去。
青灵将怨恨和灵力催发至极限,倾尽全力只为杀死一人。
就在那时。
-噼啪啪啪啪啪!
木制人偶碎裂开来。
可是,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周围积聚的血水化作锋利的尖刺,向他刺来。
「血怎么会这样!」
那是,
『缘?』
刹那间,罗律良的思绪变得复杂起来。
附身后的肉身武威过于强大,虽然令人费解,但偶尔也存在附身状态下反而变强的情况,所以他之前认为这是其中之一。
可是,缘?
这难道不是支配低品阶的魑魅魍魉作为式神时才会出现的情况吗?
怨魂是天赋森罗万象所有可能性的存在——人类的魂,其负面力量过于偏执强大,与魑魅魍魉根本不是一回事,因此既不适合作为式神,也无法与其结缘。
可是,那东西怎么会连接在一起呢?
『荒谬。这不可能……』
他正感到疑惑,这时,握在木景云左手中的妖剑劫煞已然飞向他的脖颈。
-唰!
罗律良见状抬手,
-嗡!
想再次以排之式挥动剑势。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木景云的剑竟无视了排之式。
『这是?』
与剑相连的手上,传来一股强烈的吸附力。
『着之式?』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相互冲击,最终抵消殆尽。
于是,
就连天地会的干部们亦是如此。
然而,在接受了部分记忆的瞬间,
他无法理解,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
『!? 』
随着他,她维持在四周的鬼意领域 血界如同破碎般裂开,开始消散。
[正,木景云,天魔······ 都忘了也无妨。]
-锵啊啊啊啊!
-唰!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刹那间闪过了无数幻影。
嗡嗡嗡嗡!
罗律良瞥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
「你这混蛋究竟是什么来头?」
-轰啊啊啊! 噼嗤嗤嗤嗤!
「什么?」
他怎么能将柳素月当作式神?
因为他看到,青灵也像他一样伸出了一根手指。
[是那家伙吗?]
虽然难以揣测,但可以确定的是,这场巨大战斗的中心,就是那两个男子。
眼中带眼的存在的出现,以及意料之外的第三个敌人,使得天地会本馆广场陷入了新的混乱,四周被鲜血染红,迎来了一时性的平静。
[这是什么意思?]
『空镇之式!』
-淅沥!
然而,一旦被这手法困住,便会连同被折叠的空间一起被弹射到不知名的远方,不知何时何地会再次出现。
成为怨魂之后,她失去了肉身时所拥有的一切力量。
在那逐渐崩裂的血之世界——血界的碎片之间,木景云和罗律良再次于空中激烈碰撞。
这发展速度令人难以置信,简直不像人类。
锵锵锵锵锵锵锵锵锵!
他一步之内就瓦解了少林的一百零八罗汉阵,还让四川唐门封门。
-咔嚓!
在如此相持的状态下,罗律良双眼布满血丝,厉声喝道。
『天魔?』
在此,他提出了两种假设。
两人的剑相撞,犹如飓风与闪电般的蓝色光芒如根须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不,是不得不有所耳闻。
区区一个人类,即便武才再怎么出众,又怎能如此迅速地变强呢?
血界之中接连发生的突然异象,让所有人不禁大吃一惊。
这场拥有压倒性力量的强者对决,让所有人暂时停下了战斗,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这家伙竟然自称天魔。
「鲜血竟然在旋涡般涌动?」
随即,
只是,
他本以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但这家伙竟是天魔……
-嘶嘶嘶嘶!
难道命运、因果、天意之类的东西,是为了再次阻止她与自己相连而创造出的新变数吗?
『新的肉身确实有些吃力啊。』
即使是九派之一的武当派,或是已灭门的重阳宫,他们所修炼的那种能将心神分为两半的两分心法,也无法完全控制这些。
「滚开。」
对于他的质问,木景云低沉地说道。
然而,当她瞬间认定木景云陷入危机时,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破思八式的口诀,并伸出了手指。
不可能。
-嘶。
[他的气息与一般人类不同,阴沉凶暴,乍看之下有些相似,但又不同。虽说他完全失去了力量,但曾几何时,他可是君临天下之人。然而,眼前这个存在是完整的人类。]
正在交锋的木景云和罗律良的周围浮现出数十把剑,剑尖开始对准他们。
-锵!
那个守护唐门一族的血脉比过去稀薄了,所以比以前弱了许多;或者那个名为天魔的存在是个令人无法想象的怪物。
在感受到不同于一般剑罡,那黑色剑罡中蕴含的凶暴而具破坏性的气息的瞬间,罗律良额头上的那只眼瞳,其瞳孔变得一片雪白。
罗律良的三只眼睛里流下了血泪。
那一瞬间,周遭空间仿佛被压缩一般,向一点聚拢,木景云的肉身竟被吸入其中。
「那,那究竟是什么?」
[什么?完整的人类?]
[你最好快点,这具肉身还很难承受我们。]
因为他刚刚占据这具肉身,虽然已经获得了对肉身的支配权,却并未完全接受这具肉身所拥有的记忆和习惯等。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竟然能操控如此多的以气御剑?
木景云无意放过他,正欲展开身法追击,
如果他真是人类,这小子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
青灵也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是来杀你的。」
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他竟然与现武林巅峰的六天并驾齐驱,成为了新的天?
——……这怎么会?
『难道?』
罗律良紧握着拳头,目光投向木景云。
那是记忆的碎片。
然而,听说有人独自降服了四川唐门,他不禁感到震惊。
罗律良记忆中,木景云的起点是超绝顶境界。
-咯吱!
脑海中回响的声音否定了罗律良的猜测。
-簌簌!
这是一种能瞬间将四丈左右的空间向指定方向压缩的手法,在破思八式中,它属于心力与气力消耗最强的手法之一。
然而,原本展开的空镇之式,却被突然叠加生成的另一道空镇之式直接吸了进去。
-噼啪啪啪啪啪!
其他势力姑且不论,四川唐门可是世代由那怪物般的家族守护着啊。
罗律良原以为木景云也会如此,
这是一种奇妙的变化。
包裹在他们周围的以气御剑上凝聚出了黑色剑罡。
[是的。错不了。我的眼睛能找到他们的核。但那个东西没有核。而且,它只是气息与他们相当相似,本质却完全不同。]
她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灵力在瞬间被消耗掉了。
就在这时。
这是破思八式的又一招。
罗律良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那家伙要是不执着于什么「真相」之类的无谓固执,就没必要绕这么大个圈子,结果白白惹来麻烦。
-哗啦啦啦啦!
罗律良对撞击中的剑又施加了几分力道,将其推开,同时身形向后飞退。
也就是说,这家伙就是那个获得七天称号的家伙吗?
难道现在连这样的容器都无法支撑了吗?
「正,木景云,天魔……全忘了也无所谓。」
『这种强大是确凿无疑的啊……』
[不确定。]
随即,罗律良微微皱起了左眉。
他话音刚落,数十柄剑便浮现在他们彼此剑尖相抵的周围,开始将剑尖瞄准。
他的威名是何等显赫,甚至连他都曾有所耳闻。
罗律良向木景云伸出一根手指。
-哗哗哗哗哗哗哗哗哗!
就在这时,突然爆发了一场惊天对决。
『以气御剑?』
如果真是那样,他绝不会原谅。
即便那一切阻挡在他面前,他也定要将其全部毁灭,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将其争取到手。
刹那间,罗律良在脑中整理好一切,开口说道。
「好。正如你所说,我不在乎你的真实身份。就算那样,也不过是个变数。我会让你发出请求,斩断你与素月之间的缘分,然后求死……」
-唰!
他的话音未落。
木景云左手中握着的妖剑劫煞刺向罗律良的眉心,罗律良侧头避开后,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劫煞的剑身。
-啪!
「你以为我刺出这一剑,是为了拉开距离吗?」
「……」
「若近身不离,即便再多以气御弹剑罡,也终究是无用之功。」
罗律良嗤笑一声。
只要剑锋相抵,木景云就绝不可能射出以气御弹剑罡。
因为距离太近,他自己也可能身陷险境。
那不过是白白浪费气息罢了。
这根本是无效率的……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那一瞬间,罗律良的眼睛猛然睁大。
因为周围数十柄剑柄上附着的剑罡,竟同时朝着自己蜂拥而来。
『这小子难道根本不在乎自己会受伤吗?』
然而,如果他不用无形剑也能战斗到那种程度,那内功的消耗恐怕真的很大。
然而,这里有一个问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眼前展开了令人惊叹的景象。
『哈!如此高水平的对决,我还是头一回见。』
难道连那也必须承受吗?
这才称得上是大宗师级绝世高手间的对决。
甚至能感受到凶恶与狂气。
听闻此言,原本打算怒斥他无礼的高赞闭了嘴。
「一件就够了。」
紧接着,
附身在会主第二弟子张能岳体内的护卫高赞疑惑地问道。
然而,围观的所有人都有两点百思不得其解。
-砰!
蓝色火焰亮如白昼,几近光明。
反而将其射向罗律良。
话音未落,慈金定竟然抬起高赞的腿,将他扛到了自己的肩上。
慈金定用沾血的手打开葫芦塞,咕咚咕咚地灌着酒。
突然出现的慈金定,其凶恶的面相让高赞吓了一跳,暗自松了口气。
「看到火光时,就让他们跑到你身后,排好阵列。」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既然你想弄得一团糟,那我就奉陪。来吧!」
那正是天脉剑式,其剑的轨迹远比会主施展的更加复杂奥妙。
两人的剑招激烈碰撞,蓝色的火花向四周飞溅。
-啪嚓嚓嚓嚓嚓嚓!
绝世剑招碰撞的同时,他们还运用以气御弹剑罡,并以移花接木的手段相互攻击,所有人都无不为这景象而颤栗。
「这……这是什么东西,让它们如此?」
护卫高赞见状,皱着眉头说道。
「翻过来就知道了。」
「什、什么?」
「不对。他为何不用无形剑?」
凭借二公子张能岳的肉身,他拥有一定的影响力,号令这些部下并不困难。但如果他试图整顿己方阵型,那些家伙也会紧随而来,企图干扰。
于是,那其中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红色字迹。
其一是大公子罗律良的武威,突然间犹如换了个人一般急剧攀升;而其二则是……
「拿这个做什么?」
看到火光就跑到身后排阵,这是什么意思?
简直让人以为他的内功是无限的。
「前面的几场战斗,让主君的内功消耗很大。」
「要是那些家伙都混杂进来,整顿阵型之类的也就没有意义了。」
这么一说,木景云在与变强后的大公子罗律良交手之前,就接连施展了消耗巨大内功的绝学。
然而,
灰色的粉末四溅,弥漫在他们的周遭。
「吱——!」
『真是怪物间的对决啊。』
-滋滋滋!
-锵锵锵锵锵锵锵!
「那些怪物的对决,连那些该死的眼球怪人都被吸引了视线。此时,我们应该整顿阵型,冲杀过去。」
-嗖!
达到生死境境界的木景云如果使用无形剑,似乎能更彻底地掌控局面,但他好像没有全力以赴。
于是,被双方扭转了轨迹的以气御弹剑罡相互碰撞,又制造出另一波抵消的余波。
听到高赞的喊声,周围的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正在处理长着怪异眼睛的怪人的木景云麾下高手们,看到这一幕无不惊叹。
「火?」
「等等。喂。你到底是谁?我知道你是主人新收的手下,但初次见面这说话的口气也太······」
『哈?』
就在它显露的瞬间,
「别动。哎呀!」
面对他的剑,木景云也以魔剑功的第二招式应对。
木景云却同时施展着之式,将其抵消了。
「啊!」
「闭嘴,快点!」
-啪!
此时,他们必须整顿阵型。
「真是单纯。呵呵。」
「什么?」
这是一种强烈的,粗野而原始的感觉。
然而,袈裟上燃烧的火焰,在某一刻竟然开始泛起了蓝色。
罗律良也是如此。
「呵呵。不是不用,而是不能用。」
它们仿佛很忌惮这东西。
他伸出左手,轻柔地施展掌法,弹剑罡的轨迹随之改变,并向木景云猛冲而去。
「虽然破旧了些,但这可是刻有降魔真言经的袈裟。用来驱逐魑魅魍魉或杂鬼,再合适不过了。嘿嘿。」
难道他说的「火」,就是这个意思?
确实,由于那些眼球凸出的家伙,战场已是一片混战,敌我难辨。
于是,高赞嫌弃地接过袈裟,将其翻了过来。
附近的那些眼球突出、破体而出的怪人们皱着眉头,发出一声声怪叫,竟然齐齐后退了。
「呃啊!」
「所有人听着!那些眼球突出、破体而出的家伙,已经不再是我们的盟友了!若是看到火光,便到本公子身后排好阵列!」
慈金定并拢手掌,合掌,开始念佛。
罗律良击开抵在面前的木景云的剑,施展出绝世剑招。
-啪啪啪啪啪!
-嗡嗡嗡!
「翻过来?」
就在这时,数十道以气御弹剑罡的黑色光束不知何时已向他们袭来。
「呃?」
「什么?」
经慈金定一番催促,高赞立刻将真气灌注于喉,大声喊道。
『这是超绝学的盛宴吗?』
「降魔真言经?可是光凭这一件,恐怕远远不够吧。没有更多了吗?」
-锵!
在激烈碰撞剑招的同时,木景云用另一只手握着的妖剑 劫煞击开向自己袭来的以气御弹剑罡,扭转其轨迹,
高赞手中那件刻有降魔真言经的袈裟,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锵嚓嚓嚓嚓嚓嚓!
看来,他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存在,确实毫无关联。
「拿着这个。」
-哗啦啦啦!
他的疑问有人替他解答了。
「咔——!」
瞬间,高赞有些不知所措地慌乱起来,但多亏了体型魁梧的慈金定将他扛起,视野倒是开阔了。
「······。」
他是破戒僧伏魔拳师慈金定。
破戒僧慈金定将自己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袈裟脱了下来,递给他。
罗律良当即施展出排之式,试图将那些朝他飞来的数十道以气御弹剑罡卸开。
「咦?吓,吓我一跳。」
慈金定才不管这些,继续说下去。
「少废话,现在是机会。」
「我、我的眼睛!」
于是,那些眼球突出、破体而出的怪人们看到蓝色火焰后,痛苦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看到他们这般反应,会人们觉得时机已到,纷纷大喊着施展身法,冲了上去。
「就是现在!到张能岳公子身后列阵!」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啪啪啪啪啪啪!
由于降魔真言经的袈裟燃起并散发出蓝色火焰,怪人们的动作暂时停滞下来,会人们迅速整顿了阵型。
「呵呵,怎么样?多亏了我这秃驴······嗯?」
这时慈金定皱起了眉头。
-嘶——!
也难怪,拿着那件燃烧袈裟的张能岳的双手和手臂正被烧得焦黑发红,双眼翻白,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
不,是真的飞出去了。
在张能岳的头顶上方,高赞的怨魂伴随着庄严的光芒升腾而起,仿佛随时都会超度般。
「······什么?你这厮居然是个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