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水鬼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2.2万 字
「现在就算继续任务,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了。」
『这,这可糟了!』
瞬间,孟武药的表情僵住了。
截肢的胳膊感觉得到,他内心原本还为此感动不已。
然而,他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这样一来,他非得跟着木景云去执行秘密任务不可。
『该死!』
本该以受伤为由立刻返回天地会,向父亲副会主禀告这家伙的危险性,可如今,所有计划都泡汤了。
对着一脸困惑的他,木景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啊!对了,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
在这心烦意乱之际,木景云说要给他什么东西,孟武药便满脸疑惑地看了过去。
于是,木景云从怀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链条手镯。
『嗯?』
真是送礼物吗?
看着一脸疑惑的孟武药,木景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说道。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希望你戴上这个。」
-哗啦啦啦啦!
倾盆大雨的傍晚时分。
「正是。」
「出了什么事?」
话未说完,官差的脖子已被一柄黑剑抵住。
「大人,就是这里。」
「我会多付报酬的。」
-噗!
斗笠人对官差说道。
湿润的地面比干燥的更难挖掘。
挥下镐头的官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煞气随之弥漫开来。
银钱的诱惑实在难以抵挡。
「啊……」
「县······县令不让谈论此事。」
就在他心想之际,那名抱臂旁观的戴斗笠的男子走了过来,仔细查看起那些腐烂的尸体。
刚才那一下的感觉,可不是泥土。
『只是告知一个地方就能拿到这么多钱,没什么不能做的。』
而他自己,虽然是本地人,却已经累得呼吸粗重。
『不对啊,尸体都腐烂成这样了,还能辨认出什么吗?』
斗笠人看着这一切,开口问道。
「嗯。」
不料对方只是抱臂旁观,什么也没做。
「呕……」
这具尸身,乃是奉了县令之命,被勒令噤声的。
官差指着系有红色布条的几棵树之间,一块寸草不生的空地说道。
终于找到了。
简直欺人太甚。
「······死了?」
『真是他妈的。』
此地是官府指定埋葬囚犯尸体之处,附近有现成的镐头之类的工具,倒不必赤手空拳。
天气也有些凉意,呼出的气都带着白雾。
「是的,但当时,除了头颅,他的身体竟然凭空消失了。」
尽管如此,男子仍旧一具具仔细查验着尸身。
『这得多少银子啊。』
「啊。」
看到尸身的官差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应对。
「不知?这并非数年前之事,不过是数月有余,不久前发生的事。你竟说不记得了……」
「死······死囚中曾押解来一个被称为『镰杀鬼』的恶徒。」
若是装在棺木中,腐烂程度或许还能轻些,可这些毕竟是囚犯,直接埋入土中,以至于尸体状况已是难以辨认的地步。
「呃!」
「出了事?」
这种天气爬山无异于疯子,可奈何那笔钱实在是太诱人了。
听到此言,戴斗笠之人的眼眸微微眯起。
「哈啊······哈啊······」
『武人就是不一样啊。』
这可不是能轻易忽略的事。
男子给他看的钱袋里,银子的数量难以估量。
虽说日头未落,但如此暴雨倾盆、天色晦暗之际前来,还是头一遭。
-嘶!
在一个多时辰的暴雨泥泞山路中,他竟然丝毫没有显露出疲惫之色。
虽说这是收了银钱的活计,但官差原以为自己一人挖会耗费不少时间,对方总会稍微帮把手。
「然后呢?」
「这,这是做什么?」
「如此威胁官差······」
看来为了寻找周边没有亲戚、又能够用钱收买的官差,耗费了不少时间。
最终,他独自完成了所有事。
地面的颜色呈现出暗红色,周围一片阴森。
随后,他在一具尸身前停了下来。
于是,他们又向森林深处走了约莫一刻钟。
更何况,让他独自一人挖掘埋有尸体的土地,心中不免有些忌讳。
更何况,
或许是受此影响,他莫名感到脊背发凉。
反正自己受命的,不过是带路到此并挖开泥土,并没有义务告知那些本该守口如瓶的秘密。
「我,我会说的!」
「把地挖开。」
就在这时,那名男子开口了。
没过多久,几具尸体便显露出来。
「你脖子上被戳出过洞吗?」
真是一个奇特的地方。
果不其然,脸部也已腐烂,无法辨认形貌。
-唰!
「把你的尸体掺杂在囚犯们的尸体中,看起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官差偷偷瞥了一眼这身份不明的男子,不由得咋舌。
一名留着八字胡的官差,正带领着某人走在茂密的森林中。
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吐出来。
「不知是不是对『镰杀鬼』怀有怨恨之人所为,那晚他的头颅被砍下,死了。」
然而,
『管他呢。』
「小人真的不知。小人不过是一介末等官差,又怎会……」
闻言,那被恐惧攫住的官差,当即道出了实情。
找到了那家伙的踪迹。
「可官府为何要对此事置之不理?」
「哎呀,我不过是负责引路到埋葬死囚之地罢了……」
这具尸身与众不同,是唯一一具只剩下头颅的。
「反,反正那人本就是个将要被处决的死囚,若是此事传扬出去,怕是······」
「说。」
「没错。」
只要稍稍一刺,他脖子便会立刻出现一个血洞。
官差的俸禄不过勉强糊口,因此他不得不两眼放光。
「原来如此。但我必须听。所以,说吧。」
「在死刑执行的前一晚,禁狱里出了事。」
「这具尸身为何只剩一颗头颅?」
简单来说,这是一笔大到无法拒绝的钱。
本就如此,加上雨水连绵,尸体的腐臭味更加浓烈。
就这样,官差独自挖了约莫一个时辰的地。
惊慌失措的官差见状,连忙说道。
「恕小人冒昧,这事小人也着实不知。」
「啊?您是说,挖地?」
官差看到几棵树上系着的红色布条,开口说道。
竟有人突然闯入官府的禁狱,杀死了死囚。
然而那死囚除了头颅,身体却不见了?
闻言,斗笠人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人穿着蓑衣,头上戴着斗笠,一只手中握着一把看起来漆黑如炭的黑色长剑。
『啊!』
听到男子这番话,那名官差望向被雨水浸湿、黏如烂泥的地面。
斗笠人挥了挥手。
已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
负责此事的县令,其处境必定变得十分尴尬。
因此,他必定会对此事——有人闯入禁狱,做出那等事——守口如瓶。
反正这些信息对他而言,已没有任何意义。
重要的是,
『并非取走了头颅,而是取走了身体。如此一来便是······』
果然,这其中大有可疑之处。
如今,只要再调查然木剑庄,这些疑团便能水落石出。
就在这时,那吓得战战兢兢的官差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那银钱,您只按原先说好的给就行,千万······」
「啊。是说报酬吗?」
「是的。」
「嗯,该给的。」
「啊!」
官差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他原本担心对方会赖账离开,如今看来是虚惊一场。
然而,
-噗嗤!
「呃!」
叶春语气为难地开口道。
在大自然的法则面前,即便是武林高手,也无非是血肉之躯。
前方穿过暴雨前进的木景云和叶春,突然停了下来。
现在,他简直就是这家伙的奴隶。
只是,雨势太过凶猛,河水几近泛滥,水流湍急,运气不好船只就可能倾覆沉没。
「比起拒绝而被人斩首,他会觉得开船更好,不是吗?」
在这场暴雨中,即使是武林的高手,行动也并非易事。
-唰!
「看起来挺大的。那艘船的尺寸,是不是足以渡过这条河?」
然而,现在他对此却高兴不起来。
闻言,叶春叹了口气,说道。
一直凝视着那里的木景云开口道。
「我们虽然担心雨势太大,但眼下要渡河恐怕很难。」
雨势凶猛,几乎遮蔽了视线。
「啊!」
或许,断了手臂反而更好。
「既然是为了赚钱才置办这样的船,如果船费给足,他自然会开的。」
一艘巨大的船只停泊在泛滥的河岸边。
-哗啦啦啦啦!
「这种天气,不知道船主愿不愿意开船。」
洪水或河流泛滥并非人为,而是天灾。
斗笠人将一枚银钱弹入坑中。
『呼。』
对叶春的话,木景云也点头表示同意。
「嗯?」
「话是这么说,可你打算用什么办法渡过这条泛滥的河呢?」
他心中只剩下咒骂。
看着河水的流速,这已不是即使精通武功也能轻易泅渡的程度。
随后便离开了。
「他会的。」
就在他这样在心中嘀咕抱怨,悲观地看待自己的处境时。
若是普通的竹筏,即便不能像船夫那般娴熟,划桨也能渡过。
[既然决定效忠,不如就戴上这链条,向我宣誓吧。]
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人力所能解决的问题。
叶春提出了这一点。
事实正是如此,在他们前方,一条因暴雨而泛滥的河流赫然出现。
「确实如此。」
一般人绝不可能在十天之内抵达,但对他们这些超绝顶境界的高手而言,如果除了最基本的休息之外,再勤奋地施展轻功赶路,那倒勉强可行。
盘缠带得很充足,支付船费的钱绰绰有余。
-哗啦啦啦啦!
「嗯?」
-叮!
「就算是黄泉路上的盘缠吧。」
「……我们必须找到渡河的方法。」
归根结底,还是需要那艘船的主人——船夫的帮助。
『该死。』
「啊!或许可行!」
坑里积满了雨水和泥浆,转眼间,它们被染成了红色。
心中疑惑,他抬眼望向前方,
孟武药的话,让叶春意兴阑珊地回应道。
孟武药随即望向了河岸边不远处的村庄。
他曾想过中途尝试逃跑,但就在他萌生这个念头的一瞬间,链条便刺入血肉,险些让他失去了右臂。
有三个男子正在穿过这雨幕,向北行进。
孟武药的口中发出一声夹杂着困惑的叹息。
「所以说,用什么办法?」
「主君,我们还是先到那边的村庄歇息,等待雨停吧。」
在最后方施展轻功的孟武药,瞥了一眼自己打了夹板的左臂。
然而,宣誓之后,他才意识到。
从前天开始的雨势,已经持续了三天。
那样的话,他就能回去把所有事实告诉他的父亲——副会主。
对于叶春的这个疑问,木景云微微一笑,说道。
暴雨导致水势如此湍急,小木筏或竹筏看起来根本无法渡过,但如果换成那样的大船,即使是顺着水流向下游漂移,似乎也能渡河。
他不仅拥有非人的面貌,还掌握着武功之外的各种神秘技艺,这让他更加恐惧。
这家伙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可怕。
「这……看来要渡过这条河可不容易。」
通常来说,居住在河畔村庄的人们,其主要营生都与河流相关。
某种程度上,这就像是先下毒再给解药,断臂痊愈后,他不得不继续执行任务。
「喂,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们前往河南省安阳的期限只有十天。
那艘船的尺寸远超一般的渡船。
-噗通!
黑色的剑贯穿了官差的脖颈。
再说,这距离本就不是能靠游泳横渡的。
「就算再爱钱,面对这种性命攸关的赌博,他会轻易去冒这个险吗?」
他已经无法拒绝木景云的任何话语。
因此,孟武药甚至连一丝不轨之心都无法生起。
孟武药的固执显而易见。
孟武药点头同意,说道。
但那艘船,他们似乎难以凭自身力量操控。
「…………」
戴在他右腕上的这条链条手镯。
叶春话音刚落,孟武药便插嘴道。
木景云早已打算以威胁为前提让船主开船了。
然而,这里又有一个问题。
河流的规模虽不至于像长江那般广阔,若非暴雨导致河水泛滥,借艘小船或木筏本也能渡过。
「嗯……那……」
这简直就是一场暴雨。
「我看到村口那边停泊着几艘小船。还有那边那艘船……」
「这个嘛……」
「这次任务最重要的就是按期抵达接头地点。哪怕耽误一天,按期到达接头地点也会变得非常困难。」
他们是木景云、天地会本馆第三护卫队队主叶春,以及副会主之子孟武药。
然而现在,一旦被水流卷走,稍有不慎便可能发生意外。
『该死。』
-唰!
可是,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
感觉正慢慢恢复,手指也能正常活动了。
主公为何如此确信?
他感到疑惑,
「但是主公,那种大小的船,如果没有船夫和船工,恐怕无法操控。」
随着临死前的惨叫,剑被拔出,摇摇晃晃的官差带着痛苦的表情,倒进了自己挖的坑中。
-哗啦啦啦!轰隆隆隆!
当时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又想不过是戴个手镯,能有什么问题,于是便暂时听从了那句话。
雨势依然强劲,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这个位于江河附近的村庄名叫小河村。
虽名为村,但因地处渡口,在附近也算是个规模不小的村落,约有一百五十多名船工和渔民在此聚居。
村庄本身因经营渡口,故而紧邻江边。
「要是江水再涨,恐怕几间屋子都要被冲走了。」
在前往村庄的路上,叶春咂着舌说道。
正如他所言,虽然堆砌了泥土堤坝进行阻挡,但看着那拍打的激流,随时坍塌都不足为奇。
与对此感到担忧的叶春不同,木景云和孟武药却毫不在意。
孟武药的心思只在寻找船主之事上,而木景云则对他人的事情毫无兴趣,除非与己相关。
但有一人却吸引了木景云的目光。
『嗯。』
那是一个白发老人,穿着竹衣,坐在看似不稳的堤坝一侧。
一种奇特的异样感让他望向那里,心中不禁感到疑惑。
暴雨致使水流湍急,堤坝似乎随时都会崩塌,显得岌岌可危,那老人究竟在做什么呢?
他仔细望去,只见老人身前放着一根弯曲的竹竿。
木景云见状,疑惑地歪了歪头。
『钓鱼?』
难道在这种暴雨天气里钓鱼?
他实在无法理解。
木景云心中疑惑,很快便收回注意力,准备向村庄走去。
说着,他耸了耸肩,随即再次加快了脚步。
「话虽如此,但……」
「属下明白。」
『……』
-哗啦啦啦啦!
然而,与破旧的内部不同,客栈里竟有相当多的客人。
「是说莫要无故与武林中人牵扯不清吧?」
孟武药环顾四周,开口道:
-咚!咚!
闻此问,面纱女子轻轻颔首。
孟武药闻言,怒目而视,显露出不悦之色。
只见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正极尽诚意地侍奉着那位女子。与其他旁人不同的是,他的气息收敛得极好,令人难以揣测其武功深浅。
随后,他谨慎地开口。
坐在最里面桌旁的客人,以及右侧最末端桌旁的那些人,都是习武的武林人士。
随着他们走进,客人们的视线自然而然地短暂转向木景云一行人。
——老人?什么老人?
-唰!
『武林人士。』
叶春呼唤着木景云。
而最里面坐着的人,服饰则相当整洁干净。
三人就这样穿过雨幕,走进客栈。
然而,做出这种反应的并非只有客人们。
『那个老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看到什么了吗?
「正是如此。」
恰好,离村口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客栈。
『唉……』
「啊!」
「那里有家客栈。」
木景云转过头,再次望向堤坝。
面对戴面纱女子这番话,那老人不禁陷入两难之境。
服饰几乎统一,看起来像是护卫武士。
『!? 』
饭菜吃错了,也会闹肚子。
察觉到这一点的,不仅仅是叶春一人。
面对众人这份警惕之情,木景云却只是一笑,开口道。
「小姐。恕在下冒昧,那些人……」
令人感到奇特的是,右侧的六人,无论从服饰还是粗犷的外貌来看,都像是浪人或是邪派的武者。
毕竟他与那一行人素无瓜葛,亦无冲突之虞,自是觉得不必劳神费心。
「……」
没想到,
自踏入客栈的那一刻起,他便通过气感察觉到这些客人的武功修为非同寻常。
仿佛与周围的事物融为一体。
然而,刚才那个老人身上却没有任何气息。
面纱女子所指的那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孩子,还未到弱冠之年,却已是成熟的绝顶境界高手,可见其资质过人。
刚才还在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难道真的看走了眼?
连日暴雨不绝,她已被困在这村中客栈三日,此刻目光正投向客栈新来的客人之一。
尽管暴雨再大,但他对气感的敏锐程度远超常人。
与其随意找户人家询问,不如去客栈打听来得快些。
「正是如此。所以还请您务必……」
「困囿于这般小村,原本郁闷烦躁,不曾想宝物竟自己送上门来。」
「嗯。」
「没错,小姐您慧眼如炬。只是小人先前对小姐说过的话,您可还记得?」
脚踩着湿漉漉的皮靴踏入客栈,映入眼帘的是比想象中更为老旧破败的内部。
就连视力开阔的青灵都未能看见。
他们所护卫之人,想必就是坐在正中央,以面纱遮脸的女子。
『就是坐在堤坝上,好像在钓鱼的那个老人。』
「能有那么大船的人,在这村子里也该是相当富裕的豪门或望族了。」
『青灵。你刚才看到那个老人了吗?』
「主君?」
无论他如何凝聚真气感应,都无法洞悉其境界。
这般绝世容颜,便是在『那处』,亦是难得一见。
「怎么了?」
叶春疑惑地呼唤着停下脚步的木景云。
尽管他们穿着竹布衣,但腰间和背部都佩戴着刀剑等兵器,这自然引起了旁人的反应。
闻听此言,一旁正说着各式好话,小心翼翼地讨好着她的老人,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没有。大概是我看错了。』
「主君。」
然而木景云对此毫不在意。
「您是为了方才进来的那位俊俏公子吗?」
刚才他本想不假思索地走过去,却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
然而,正欲离开的木景云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满心只想打探船主下落的叶春和孟武药,目光也投向了几位客人。
「那么,为了消解我心中的无聊与烦闷,您竟连这等小小的请求都无法应允吗?」
「这不是废话吗?」
叶春对此嗤之以鼻。
「不必费心了。我们此行是为寻船而来。」
也难怪,他那被雨水浸湿的发丝与俊美无俦的面容,令人见之忘俗。
「此等程度,只需看一眼他们的兵刃便能知晓。」
老人以困窘的眼神望着他们。
三人就这样穿过刻有「小河村」字样的村碑,进入了村子。
她穿着绣有蝴蝶图案的蓝色丝绸衣裳,仅凭这一点,便能感受到其颇具风度,推测应是尊贵之人。
『该怎么办。』
「范公。雨势若要停歇,恐还需数日,我倒是想让那位美色出众之人前来侍奉一番。」
「说是在整个武林之中,像您这般的高手亦是不多见。」
说罢,叶春便转身走向客栈厨房,唤来了店小二。
他抱着一丝希望环顾四周,但老人的身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了无踪迹。
「郡……不,小姐。」
「范公。您在护卫我之前,不是曾言道……」
原因是,坐在女子身旁的那位老人。
感到奇怪的木景云传音问道。
也难怪,
对着互相怒视的两人,木景云朝某个方向扬了扬下巴,说道:
与此同时,那位面纱女子流露出几分兴味,低声对木景云说道。
若是连已达超绝顶之境的自己都无法看透,那便意味着对方乃是更胜一筹的高手。
「没什么。」
——钓鱼的老人?这种天气谁会钓鱼啊?
那些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男子,都是超绝顶高手。
『区区这般年纪便能达到如此高深的境界,在武林之中,多半是名门望族的子弟或大门派的弟子。』
「可是武林中人?」
『……怎么回事?』
也难怪,大概是受连日暴雨影响,被困在此的外地人吧。
暴雨滂沱,夜色昏暗,街上空无一人。
眼下正是这种境况。
那些不值一提的浪人,随意招惹也无妨,但眼前这些可就不同了。
若是无端惹错,不仅可能惹来麻烦,暗访途中卷入流言蜚语也非上策。
只是,
『若是一味地压制,她定会爆发。』
面纱女子自幼高贵,凡是所愿,必得达成方才甘心。
来回广州城这一路上,又发生了多少事啊。
老人好言相劝、哄骗着,才勉强走到这里。
『积怨已深。』
连日暴雨,她们已在这湿漉漉又破旧的客栈里被困了三天,她的心情糟透了。
若只是拒绝,她的火气最终会撒到自己身上。
如此一来,
『老夫的未来也会变得艰难吧。』
面纱女子生气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若是无端传到那位大人耳中,并被误告一番,那今后的日子可能会不好过。
因此,尽管有些麻烦,但似乎仍需做出一定程度的折衷。
老人小心翼翼地对蒙面女子说道:
「既然如此,您看这样可好?」
老人随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面纱女子虽然露出了一丝不满的神色,但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颔首同意了。
-哗啦啦!
「不是说了吗?那人被水鬼附身,模样惨不忍睹。你们去了也可能沾染不祥,不如就等雨停吧。」
「那么老先生,我们就此告辞了······」
「是没能借到船吗?」
「啊?」
以为是生病了,结果竟是被水鬼附身,这又是何意?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就有人叫住了他们。
听了叶春的话,范老咂了咂嘴。
「先去看看吧。」
-猛地一惊!
「结交?」
叶春看着这一幕,语气不爽地低声嘀咕。
「……」
就在这时,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老人抱拳作揖,开口说道:
听到这呼唤,叶春和孟武药瞬间带着警惕的眼神转过身。
「你去那边,船主倒是住在那里,但去了也没用。」
「你们刚才说了,我晓得,但这种天气,若是在这巨浪中冒然开船,可能会出大问题啊。」
本来从初见之时起,他们就因无法感知其境界而一直保持警惕,可这老人究竟为何叫住他们?
「可否冒昧问一句,您究竟是因何缘故叫住我们?」
听到老人的话,孟武药语气中带着警惕地问道:
「嗯,您说得对。」
他们转过身,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范老的这番话,让孟武药皱起了眉。
「那边住的船主……也就是那家的老人家,做了坏事遭了天谴,如今正在等死呢。」
于是,叶春也同样恭敬地抱拳行礼,说道:
就在这时,木景云开口道。
-猛然一震!
真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些话。
什么天谴啦、水鬼啦,不过是些怪谈罢了。
「我理解,但我们也有难处。」
那一瞬间,叶春和孟武药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老人家,您有何事要叫住我们?」
接着,她伸手指了指某个方向。
范老如此杀气腾腾地展露气势后,笑着说道:
「好吧,那老夫就开门见山地说吧。方才老夫无意间听到了你们的事情。你们似乎在找一艘能渡河的大船,对吗?」
「其实,老夫也受所侍奉的小姐嘱咐,去寻过那船主。」
事实上,他们正身负秘密任务,不适合与其他人接触。
「冒昧拦路,实在抱歉。你们可称老夫为范老。」
听到他的话,这次轮到叶春疑惑地问道:
「情况迫不得已。」
叶春此言一出,老妇便连连摇头,咂了咂舌。
那是因为范老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气势。
「老人家,我们时间紧迫,需要立即渡江。」
面对老妇人的询问,叶春恭敬地答道:
虽然有所猜测,但范老确实是一位了不起的高手。
那是村子西北边,最靠山坡的地方。
「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错。大家都是在等候,想必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吧。
「哎呀,年轻人,你们究竟是有什么急事,非要找那条船?」
「无论如何,既然知道了船主是谁,去看看就知道了。」
随即,他露出为难的表情,说道:
范老的这番话,让叶春露出「这该如何是好」的表情,看向孟武药。
范老闻言,微微一笑,答道:
「嚯。」
于是他们径直朝船主所在的庄园走去。
遭了天谴?这是什么话?
「啊。几位少侠。不必如此警惕。老夫并非是想加害你们才叫住的。」
「多谢指教。」
见他毫不在意,老妇连连摇头。
可是,
「我不是说了吗?那家的老人家快死了。」
虽说他声称是无意,可这不就是说他偷听了自己和那老妇人的谈话吗?
话音刚落,范老再次抱拳行礼。
「正是。」
「那家的老人家,莫非就是船主?」
也是因为,无论雨势多么猛烈,在声音传来的距离,他们本应能察觉到动静,却丝毫没有感知到。
如果能驾船的船主性命垂危,那无论付多少钱,亦或加以威胁,都毫无意义。
叶春闻言,皱起了眉头。
孟武药再次问道:
「没错。可现在我等也在此客栈中等雨停,你们大概也能猜到是何缘故了吧?」
「正是。所以,在所侍奉的小姐等待天气放晴的期间,她希望能与几位少侠结交一番,不知各位可否拨冗?」
走到后院的老妇人环顾四周,说道:
客栈后院。
『这人是谁?』
他的话还没说完。
「看你们是外乡人,好心告诉你们别惹祸上身,可你们偏不信。罢了,若是真想沾染不祥去送死,那便随你们高兴吧。」
说完,老妇便「咻」地一声走进了客栈。
「您是说,您也去寻过船主?」
而且小姐她对你们很感兴趣,所以老夫才这样恳求你们。」
「多谢老先生的好意,但我们情况紧急,还请您向您所服侍的人转达我们的歉意。」
仅仅从其气势中散发出的真气,就足以让他们清晰地感受到彼此间的差距。
老妇这番话让叶春露出完全无法理解的表情。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的警惕,范老带着笑容说道。
若以天地会来衡量,这等实力足以媲美干部级别。
由于他说话的态度过于恭敬,孟武药和叶春交换了一个为难的眼神。
「嚯。这可真是。」
「正是。老夫也去见了船主,他已是朝不保夕,根本无法驾船了。」
雨势实在太大,之前竟没注意到,那里竟有一座相当大的庄园。
木景云对范老说道:「多谢告知。不过,您叫住我们,似乎并非只是为了告知此事吧。」
「这可真让人为难啊。反正现在也过不了河,又何必如此勉强呢?」
「呵呵呵。这位年轻的少侠似乎很着急啊。」
果然如预料的那样,看来是村里颇有声望的富户。
叫住他们的,正是客栈里那位老人。
「这老太婆真晦气。唉。」
「朝不保夕」是说性命垂危吗?
正当他感到不快时,范老开口说道:
「可是他快死了?」
「我都说了去了也没用,你难道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尽管他双手背在身后,但范老的气势却如同锋利的剑一般,向他们压迫而来。
『极······是超绝顶之极。』
即便要等待雨停也一样。
木景云一行人跟着客栈老板兼厨师的老妇人,穿过厨房,来到了客栈后院。
「喂!几位少侠。」
叶春正感到疑惑,木景云笑着开口道。
「喂,各位少侠。老夫不是正恳求你们吗?还请看在老夫的面子上,与小姐结交一番。」
言语虽恭敬,却近乎是半威胁。
叶春按捺不住心中不悦,说道:
「您现在是在威胁我们吗?」
「呵呵呵。什么威胁,哪有那回事。」
范老并没有真正伤害他们的意思。
他只是打算适当地让他们知道双方的差距后,再让他们去小姐想要他们去的地方。
至少,这是为了表示他已经尽力完成了小姐的吩咐。
「这不是威胁,而是合作。也不是什么难事,你们能答应吗?」
范老就这样进一步提升气势,试图压迫他们。
就在这时。
从他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入范老耳中。
「老先生。」
-猛然一震!
瞬间,范老的眼睛猛地睁大。
这声音是小姐所指名的,那个最年轻的青年发出的。
『何时?』
明明他们三人还并排站着,不知何时却已消失了。
范老对此感到无比错愕。
就在这时,一个柔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其范围之广,令人惊叹,
刚才那一击似乎打断了骨头。
就在那一瞬间,他施展爪法的双手竟擦着那道黑影掠了过去。
范老身形前冲,灰色道袍翻飞,身体随之旋转。
「挡住!」
雨势太过猛烈,难以一下子看清。
「呃!」
叶春和孟武药同时拔出刀剑,挡住了飞射而来的雨滴。
「真是有趣的手段。」
『你是在玩弄老夫吗!』
不仅是达到了超绝顶的极境,老人的内功修为,甚至可以说已经超越了那个境界。
『抓到了!』
-啪!
-咯吱!
听到身后的声音,范老的表情僵住了。
范老确信了这一点,随即猛地一蹬地。
『……简直难以置信。』
他施展了可以攻击全方位的对人招式,结果非但没能拉开距离,反而依然被夺去了身后,这说得过去吗?
-唰!
自己怎能一而再地被这小子夺去身后?
只有达到这种程度,他才能确信将那家伙彻底甩在身后。
可这是怎么回事?
『两极苍爪 复照阳!』
『两极苍爪!』
范老大惊失色,急忙伸手想要稳住身形,以免摔倒。
为了拉开与那人的距离,他施展出了相当高深的招式。
就在这时,木景云的声音传入了范老的耳中。
范老看到他们抵挡着蕴含真气的雨滴,身形被逼退,于是转动眼珠,寻找木景云。
如此内功,几乎可以媲美那些被称为上位干部的五王级别了吧。
范老内心否认着这一点。
「您可真会装模作样。还是说,您年事已高,连这点疼痛都无法忍受了?」
「狂妄的小子!」
可此人不过十七八岁光景,不是吗?
如此显著的差距,让他不得不承认。
范老朝着那道黑影施展出爪法招式。
范老想要在捕捉到对方身形的那一刻,就分出胜负。
-嘭!
范老咬紧了牙关。
『啊?』
「嘶…….」
也是因为,若想成为能欺瞒他的高手,唯有突破化境方可做到。
「咳咳。」
然而,能这样欺瞒他的感官,意味着对方是能收敛气息的强者。
明明从气息感知来看,是绝顶境界。
竟然如此屈辱地倒在地上,还要看到这小子的脸。
如此年纪便达到化境境界?
-唰啦啦!
-噼里啪啦!
『哼。』
这两招威力不俗,但却是内功消耗极大的招法。
一记踢腿直击他已然崩溃的身形,重重地踢在了他左侧的肋骨上,直接将他摔倒在地。
「这小子!」
相反,只有木景云那近乎嘲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嘭!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接着,倾盆而下的雨线竟被瞬间斩开近五丈范围。
范老改变了方式。
-砰!
-铿铿铿铿铿铿铿!
这种毛头小子绝不可能突破境界。
不仅如此。
-噼里啪啦!
他觉得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小子置于自己眼前,才能心满意足。
『一步弹散劲!』
范老猛地一脚踏向地面。
他原本以为,自己理所当然地拉开了距离。
范老向后挥出一爪。
他身体旋转的瞬间,道袍袖口化作锋利的刀刃,散发出锐气。
这次他没有拉开距离,因此如果木景云想要抵挡或避开两极苍爪,就无法再施展夺取身后的把戏了。
-啪————!
「照这样下去,您还能看清我的脸吗?」
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察觉到,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若有此轻功实力,绝非等闲之辈。
「你似乎不知道何为威胁,要不要我教教你?」
『……没能拉开距离?』
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蕴含真气的雨滴威力之强,竟震得握着刀剑的手发麻。
两人抵挡着,内心暗自咋舌。
可是,
听到这样的嘲讽,范老怒气冲天,随即打算无差别地施展爪法。
然而,
范老真是气得不知说什么好。
「不好!」
他不再试图拉开距离,而是踩着独门步法五顺步,同时扭转身形,施展两极苍爪攻击木景云。
『…他真的突破了那层壁障吗?』
然而就在此时。
倒在地上的范老捂着肋骨,痛苦地呻吟起来。
随即,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没错。绝不可能。习得特殊轻身法的可能性更大。』
然而,他的手却什么都没碰到。
-咚!
随之,一道黑影出现在他眼前。
这可是他苦练武功将近六十年都未能达到的境界。
范老感到无比困惑。
-锵!簌簌簌!
「太慢了。」
势如咆哮的猛虎,对着猎物露出锐利的獠牙,扑上前去。
他向着积聚的雨水踏下真脚的瞬间,飞溅的雨滴竟蕴含着真气,化作暗器四散飞射。
当务之急是拉开与那人的距离。
范老板着脸抬起了头。
他看到木景云双手负在身后,正俯视着自己。
就在那一瞬间,右腿传来一阵穿透性的剧痛,范老的身形随即在雨水中滑倒,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范老的表情僵住了。
可是,
-铿锵!
这小子真是个化境高手。
『一个连弱冠之年都不到的小子,竟然达到了如此惊人的境界。』
他简直就是个怪物。
这人到底出自哪个门派?
凭他的武功造诣,其威名理应早已传遍武林才对。
即便他自己出身「那个地方」,对于武林中声名显赫之人,他多少也有些了解。
于是,范老艰难地调整着呼吸,问道:「哈啊……哈啊……你叫什么名字?」
「您想知道这个做什么?」
「哈啊……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惊叹于你的武功造诣,所以对你的威名感到好奇罢了。」
「那您就继续好奇下去吧。」
「……」
言下之意,是不愿告知。
范老发出了一声近似叹息的轻叹。
这情况真是巧合得离谱。
受小姐的催促而招惹的人,竟是个化境高手。
世上怎会有如此荒唐之事?
真是惹错了人。
『……这是老夫的失策。』
事实上,这很难说是失策。
能遇到完全欺骗感知的绝世高手,是极其罕见的事情。
看到他这副样子,范老心想,果然如此。
『这些年轻人,难道不是正派武林人吗?』
孟武药和叶春虽然比范老差了一招半式,但在其他护卫武士中,却没有人能抵挡他们二人。
「西平钱庄?」
面对这笔巨大的财富,他们的眼睛自然不可能不发光。
「…………」
『这些家伙……』
「多谢了。」
因为事实如此,他无法否认。
就在此时。
「什么?」
-哗啦!
「最好不要动。」
「我看您根本就不理解。」
他原本就打算用武力压迫这些人,将他们带去小姐那里。
范老从怀中掏出一枚四方形的玉牌。
范老双手抱拳致礼,低下了头。
「那是……」
仔细一瞧,不知何时,这小子的同伴们已经不见了。
「与其口头说,不如直接体验一番,不是更快吗?」
「不,收了那么大一笔钱,你现在居然说这种话?」
于是,范老试图尽可能委婉地安抚木景云。
『!? 』
「正是。这枚玉牌可以一次性支取百金。」
听到身后传来木景云的声音,范老咬紧了下唇。
「喂,这次的事情就这样了结……」
虽然是因为小姐一再催促,他才勉为其难答应,可若是真是那些标榜重侠重义的名门正派,断不会如此咄咄逼人。
明明已经收下了可以一次性支取百金的西平钱庄玉牌,这又是什么话?
他现在在说什么?
「我范老,在此真心向小兄弟致歉。」
也就是说,
「体验?」
「正是。关于此事,我纵有两张嘴也无话可说,老夫确实没有恶意伤人的想法。但无论如何,让您感到威胁是真切无疑的。对此,我向您致歉,并会尽我所能给予最大的补偿,所以恳请您这次务必大发慈悲。」
局势太过不利,甚至让他感到愤怒。
「放、放肆!」
-咻!
他彻底惹错了对手。
「…………我不是说没有吗?老夫只是……」
在那里,倒着一群护卫武士,而孟武药正站在蒙面女子的身后,将剑刃抵在她的纤细脖颈上。
不,一开始他甚至没有预料到这点的机会。
「致歉?」
『是邪派之人?』
-哒!
「明白了。既然不愿告知威名,那我便称你为小兄弟吧。」
既然已经道歉并给予了补偿,却还这样对待他们,这意味着谈判根本行不通。
范老再次恭敬地低下了头。
百金,相当于万银。
「您现在感觉如何?现在知道协助和威胁的区别了吗?」
范老直起身子,说道。
「不是了结。有些事情可以用钱摆平,有些事情则不能。」
这些年轻人真是恶毒至极。
他恨不得立刻将剑刃抵在那位姑娘脖颈上的那些人撕成碎片。
这种状况该如何是好?
看来是惹错了人。
「当然会说。如果您老比我强,就没必要给我钱,也没必要卑躬屈膝地道歉了。因为您那时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木景云的眼中闪过异彩。
「是的。我看您似乎分不清什么是威胁,什么是协助。」
然后将它递给木景云,说道。
就在范老松开抱拳,准备起身时。
-唰!
这是一笔巨款,足以让一个相当规模的门派运营一年左右。
客栈方向传来的巨响和那熟悉的声音的叫喊,让范老的两只瞳孔疯狂地颤抖起来。
范老咬紧了下唇,因为身后不知何时传来了木景云的声音。
「哦?是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认为,这样的补偿,任谁也无法拒绝。
他确实是那样说的,所以也难以辩解。
孟武药对这样的范老,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百金?」
木景云此言一出,范老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就这样,范老通过后门进入客栈,他的表情僵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帮家伙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等大不敬之事。
「哈啊……哈啊……」
更别说,遇到一个尚未弱冠之年就达到化境境界的人,同样如此。
「小兄弟,你们的心情我十分理解。如果觉得我是在用钱来摆平……」
范老的思绪变得复杂起来。
木景云将四方形玉牌收回怀中,说道。
「补偿归补偿,我们刚才的话题,不如继续吧?」
范老立刻扭曲着脸,急忙将身形射向客栈。
-咯吱!
他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报复。
-咔嚓!
武林中人也是人。
『这家伙,难道……?』
范老咬紧牙关。
他万万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遭到报复。
范老眼神变得锐利,瞪视着叶春和孟武药。
「你……你们这帮家伙!还不快放开那位姑娘?」
与『那里』不同,武林中遵循力量的逻辑,因此他顺应这种逻辑,舍弃了自尊,进行了道歉。
「可恶!」
他根本没料到他们会为了报复而挟持小姐作为人质。
就在那时。
然而,若只是口头说说,可能完全无效,
「您理解什么了?」
范老皱起了眉头。
范老用充满愤怒的声音喝斥他们。
『这、这群家伙!』
木景云收下了玉牌。
「这是西平钱庄发行的一级玉牌。」
据范老所知,与重视体面和名誉的正派人不同,邪派人更重视实际利益,所以会毫不犹豫地做出这种事。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麻烦了。
「您感觉如何?现在应该明白合作与威胁的区别了吧?」
这只能说接近于厄运的范畴了。
木景云这番话,让范老哑口无言。
虽然是已支付旅费的一半,有些可惜,但总比事情闹大要好。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被挟持的小姐也一定对眼前的情况感到恐惧,如果不谨慎应对,恐怕会发展成最糟糕的局面。
就在这时。
「放肆的家伙……」
本以为她会害怕,不料蒙面女子却颤抖着脸颊开口了。
范老暗自对她这种态度咋舌不已。
她确实是那位大人的千金。
毕竟,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她还能说出这种话。
『不行。』
范老看着蒙面女子摇了摇头。
这是示意她情况危急,要谨言慎行。
尽管她出身高贵,性子也有些天不怕地不怕,但她本质上是聪颖的。
至少在这种情况下,他认为她不会做出愚蠢的事。
「公子。」
范老平静地对木景云说道。
「是。」
「此事确实是老夫的过错。然而,即便武林中恩怨分明,但对老人、孩童和女子下手,未免也太过分了吧?还请放了那位姑娘,把所有的怒火都冲着老夫来吧。」
范老尽量放低姿态,语气近乎哀求。
局势已近乎最糟,他这是想博取同情。
当然,这种诉诸同情并非只针对威胁他们的人,也是为了让周围的人形成同情论一般的舆论。
『难道这女人……和官府或皇宫有关?』
对此,木景云微微一笑,说道。
「……老夫不用算在内。」
-咚!
这样说来,不就成了老夫拿小姐当借口了吗?
因此,为了摆脱眼前的困境,这种程度的羞辱他完全能够承受。
『不太妙啊。』
「……想让他停手的话,倒有个简单的办法。」
不仅是那张美丽的脸庞,她简直是一位外貌看起来极为高贵的女子。
「喂。这样就够了吧。求你在这里停下……」
「简单的办法?」
「范公!」
尽管他突然遵从了耳畔响起的木景云的命令,但此时旁观者实在太多了。
「住手!快住手!」
见此情景,范老虽痛苦万分,却还是拼尽全力摇了摇头。
然而,
「啊啊啊。看来光说是不行了。」
「哈!」
「老夫如此恳求。请务必至少放过那位。」
「住手!快住手!」
她散发出的气质远超她的外貌,非同寻常。
虽说经过长年累月的修炼,拥有了深厚的真气,但与达到化境境界的高手相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甚至,被抓住的肩膀已经染上了血迹。
从未有人敢如此羞辱她。
-喀嚓!
她随即摘下了自己的面纱。
「哇……」
面纱女子简直难以置信。
「对。我想要!所以现在快……」
范老的膝盖被迫跪了下来。
天地会本馆第三护卫队队主叶春对周围人投来的视线感到不自在。
「你、你胡说。老夫何时说过那样的话。」
-咯吱!
与刚才不同,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在那人面前如此蒙羞,当真是奇耻大辱。
「不必费力弥补了。」
这时,显露面容的女子厉声瞪着木景云,开口说道。
「……」
听到这话,她全身因愤怒而颤抖起来。
意思是绝不能插手。
『什么?这女人?』
就连将剑刃架在她脖子上的孟武药,看到她的脸后,内心也感到惊讶。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身份如何,将刀架在女人脖子上进行威胁,都不是什么好场面。
「嗯……老人、孩子和女人中,竟然包含其中两人啊。」
尽管窃窃私语,但那些话自然会被听到。
「他们为什么那样?」
-喀嚓!
「主君。」
「可是呢。让您这样的大高手,即便动用武力也要把我们抓来的人,是谁呢?」
「是的。」
「不,那些人到底是谁?」
范老咬紧了牙关。
四面八方响起了惊叹声。
他虽然咬牙强忍,但看他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的脸,就能想象出他承受着何等巨大的痛苦。
就在那一瞬间,木景云抓住了范老的肩膀。
「嗬。」
但范老在「那里」早已忍受过更甚的屈辱。
「老夫明白您是什么意思。所以,请务必将指向小姐的那把剑……」
然而,即便这样的女子,通常若陷入这种境地,理应会害怕发抖或屈服,可她依然底气十足。
他认为,即便对方是邪派中人,既然是人,也无法完全无视诉诸同情的话语。
「这不是弥补……」
范老读懂了他的意思,再次以恳切的声音说道。
木景云此言,让范老哑口无言。
面纱女子气得浑身发抖,开口说道。
「跪下道歉吧。那样我的手说不定就会松开。」
「无礼的家伙。你可知我是谁,竟敢做出这种事?」
「您刚才不说是因为那位蒙面女子一再催促,您才出手的吗?」
「够不够的判断,可不是由惹事的一方来决定的。」
紧握住他肩膀的手掌仿佛要将骨头捏碎,范老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
「是。那是当然。像您这样武功达到超绝顶之极的高手,若是想被当作年迈的老人看待,那可就太厚颜无耻了。」
「现在才肯开口啊。」
「你!竟敢!」
「狂妄的是你吧。你把一个大忙人呼来喝去,造成了这桩麻烦,还敢说这种话?」
事实上,在他们看来,叶春和孟武药只是突然闯进来,袭击了蒙面女子和护卫武士们。
-嗡嗡!
「呜……」
就在那一瞬间,范老嘴里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
-啪!
接着,用力向下压去,
「你真是个狂妄至极的家伙。」
「那是什么?」
于是,那张隐藏在面纱下的美丽脸庞显露出来。
甚至看她说话的口气,似乎对自己的身份有着相当的自豪感。
察觉到蒙面女子的心情,范老连忙辩解道。
再也无法忍受的面纱女子,冲着木景云大声喊道。
那也就是说,
「…………」
『这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这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于是叶春呼唤着木景云,递了个眼神。
「你想要这样吗?」
「放不放手,得由我说了算。」
「无礼的家伙。立刻从范……身上把手拿开!」
他的意思是,似乎已经警告过他们了,到此为止如何?
于是,面纱女子叫了起来。
「唔。」
「呜呜……」
然而,一个不过长相还算周正的无赖之徒,竟敢无视她的命令?
范老闻言,慌张地说道。
就在这时,木景云开口了。
听到她的话,孟武药皱起了眉头。
她身边带着范老这样了不起的_高手_作为护卫,而且穿着极其华丽的衣服,孟武药早先就猜测她绝非普通人。
从「那里」出来时,范老曾恳切地忠告过她,所以她本不想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但现在再也无法忍受了。
范老此举,使得客栈里的众人窃窃私语,乱作一团。
范老沉着地再次开口。
「小姐并没有下达那样的命令。这纯粹是老夫将你们……」
孟武药面色僵硬地咽了咽口水。
如果这女人真的和官府或皇宫有关,那事情就相当棘手了。
官府和武林之间的关系,虽然最近有所改善,但彼此之间仍旧恪守着不可侵犯的领域。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那真可能会引发一个极为麻烦的局面。
更何况,这次的秘密任务是在皇都开封,所以情况更为复杂。
『或许适可而止更好。』
然而,
「我有义务知道你是谁吗?」
木景云反而更进一步。
木景云这番挑衅,自然只会让她更加愤怒。
「哈!你竟如此?」
「跪一次就能了结的事,你却要将其闹大。」
「将事情闹大的,是你这混蛋。知道我是谁之后,你还能不能如此无礼,且看……」
「继续说下去,恐怕并非明智的选择。」
木景云打断了她的话。
闻言,她嗤笑一声,以傲慢的语气说道。
「哼。事到如今后悔也无用。我定要将你……」
-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
他话音未落。
《诗经》里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或许是独生女,从小娇生惯养,有时也让他感到担忧。
[我们家的小淘气今年十七岁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啊。]
[玄雅。]
『该死。那有那么难吗?』
那人正是范老。
然而木景云并未就此打住。
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她竟是嘴唇都无法张开。
因此并未放在心上。
他话音刚落,客栈内的气氛瞬间被寂静笼罩。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源自你的姓氏和血脉。你拥有比任何人都高贵的血统,也理应享受这一切。然而……]
看着因颤抖而无法平复的手脚,她忽然想起了父亲说过的话。
[男人都能娶三妻四妾,难道我就不可以吗?]
「看来你是不懂呢。你可知『杀人灭口』这个词?」
被唤作玄雅的她,甩动着华丽的裙摆,炫耀着自己雀跃的心情。
他怎能将局势引向这般境地?
然而现实并非如此轻易。
[如果遇到恐惧和混乱的时刻,最终能保护你的,不是你父亲,也不是这个姓氏,而唯有你自己的判断。]
饱受痛苦折磨的范老,拼命地对她说着什么。
宁可一死,或许也该为这份高贵的血统保住颜面。
[世道并非如此好过。]
「别无选择?」
『!!!!』
听到她这番话,中年人摇了摇头。
[什么淑女啊,贞淑啊,这些你都不必在意。不过,你既然已经长大了,为父有一事要嘱咐你。]
[然而?]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叫爸爸也可以。]
[可是,我不想成为窈窕淑女。]
「是。因为我会让一切销声匿迹。」
『她算什么东西,凭什么那么了不起!』
[是。爸爸。]
『我……我竟然要向这种卑贱的无赖下跪道歉?』
那张嘴唇几乎咧到耳根的脸上,布满了森然的恶意。
[世道怎么了?]
「既然都跪下了,只需道歉就行了吧。」
[你学习《诗经》了啊。]
[…]
[当那可怕而混乱的时刻到来时,最终能保护你的,既不是为父,也不是这个姓氏,而是你自己的判断。]
客栈里的人们用怨恨的目光瞪着她,低声议论起来。
「什么?」
虽然只是小声地议论着,但所有的声音却都异常清晰,仿佛敲打着她的耳膜。
「我不知你是何人。也毫无兴趣。但若你因一时的意气用事,亮出你那尊贵的身份,导致事态变得麻烦,那我可就要做出『别无选择』的决定了。」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
[…为何要说这些话?]
这样的自己遭受如此屈辱,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这、这个混蛋!』
父亲说的那种时刻,真的会到来吗?
「要不要我提前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哼。大姑娘的话,是窈窕淑女吗?]
木景云的话音刚落。
然而,她生平第一次感受到的、源自他人恶意的恐惧,却像利刃般切割着她的心脏,令她颤抖不止。
-咚!
杀人灭口。
这时,一位气质高雅、外貌俊秀的中年人微笑着说道。
-咚!
这孩子仍在他的羽翼之下,所以无所畏惧,但无论是这里充斥的阴谋诡计和权力斗争,还是世道,都险恶至极。
他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眼客栈内的众人,语气平静地说道。
从脊椎到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闻听此言,她那原本傲慢而又镇定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当她因荒谬而欲张口时,客栈内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为什么连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也要跟着受罪?』
然而,当她走出家门,面对那些一切都变得毫无用处的危险时刻时,她自然而然地撞上了现实的壁垒。
『为何?』
那饱含怨恨与恐惧,令人如芒在背的目光,让她感到十分困惑。
意思是娴静贞淑的女子,是君子理想的配偶。
-簌簌簌簌!
他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轻声细语,但那股威压却足以让所有人心生极度的紧张。
[是。]
[…]
那时她以为父亲只是心情不佳随口说的。
木景云看着她,笑着说道。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范老的一只胳膊被拧断,骨头刺破皮肉,赫然凸出。
[为何如此?]
『只要道歉就完事了啊!』
当恐惧完全攫住全身的刹那,她的双腿瞬间瘫软无力。
三年前的某一天。
[现在你的血统和为父能为你提供坚实的庇护,但总有一天,那庇护会毫无用处。]
她坚信自己拥有着绝对高贵的血统,是那个姓氏的传人,除了同族之人,无人能冒犯。
自己是中原最尊贵的血统。
「唔呃呃呃。」
就在此时,她眼中映出了被阴影笼罩的木景云的脸。
[玄雅。]
范老肩膀的骨头折断,刺破血肉,露了出来,受了重伤。
那人的声音传入耳畔。
[世上大半都是女子,那些人总让她们成为什么窈窕淑女,我可不想变得那么迂腐。]
她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
『!』
那个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父亲,第一次板着脸对她提出了忠告。
「说那句话似乎很难啊。这样下去,会给在场所有人都添麻烦的。」
[嘱咐什么?]
其意为杀人以防走漏消息。
[那你又想怎么样呢?]
[是。爸…]
她的一生,从未感受过恐惧和担忧。
[切莫过分相信你所拥有的姓氏和血统的力量。]
明明施加威胁的真凶是那个男人,为何他们却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真是可惜啊。那位小姐若是开口,各位怕是也无法活着离开这里了。嘛,这可不是我的错,要怪就怪那位小姐吧。」
这将她逼入了绝境,让她无法再顾及自尊。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了某人。
闻言,她的瞳孔剧烈颤抖起来。
那准备表明身份的女子,眼见这可怖的景象,瞬间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诗经》里不是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
-脊背发凉!
『忍……着……点……啊……?』
-狠狠地!
听到范老的话,她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遭受此等羞辱的每个瞬间都令她痛苦且愤怒,但若在此地将这一切尽数显露,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会死。
『…』
客栈里那些微不足道之人,死不足惜。
然而,她自己的高贵性命是如此,父亲派来保护她的范老也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于是,她最终以卧薪尝胆的心境,张开了口。
-咯吱!
「我……向公子……犯了……大……错……呜呜……」
-吧嗒吧嗒!
她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说话期间泪水始终未能止住。
[最终能保护你的,并非为父,也非这姓氏,而唯有你自己的判断。]
然而,她咀嚼着父亲的那句话,最终说完了所有的话。
「我……犯下了……请……原谅……」
最终,她屈服并完成了道歉,客栈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木景云。
每个人都神色紧张。
他们恐惧着,如果那个人打破约定,将所有人赶尽杀绝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木景云咂了咂嘴,说道。
「可惜,看来只能就此作罢。」
「主君。」
「皇宫?可是皇宫那边是不是想多了?如果是皇族的话,护卫不应该比这更多吗?」
随即,他轻轻拍了拍范老另一边完好的肩膀,朝着客栈入口方向迈开了脚步。
『再等一会儿。』
无法责怪她如此残酷的选择。
于是,
命令一下,孟武药便从她身上收回了剑。
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她感到厌恶。
骨头断裂,刺破皮肉外露,不知这还能不能算作没事。
『我绝不会原谅。』
于是,叶春对木景云说道:
她用担忧的声音问道:
「虽然被力量压制而屈服了,但她看起来自尊心极强。而且一直提及身份……」
-唰!
出来后,当他们远离客栈时,孟武药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神,不时地回头张望。
对继承了这个国家最尊贵血统的自己施加了如此的羞辱和屈辱,她必将让对方为此付出代价。
他隐约察觉到她的心情不悦,却没想到这怒火竟会殃及客栈里的人。
「呼……呼……我没事。这点伤,我完全能挺住。」
范老以身作盾,用背部接住了飞来的不知名暗器。
听到她的话,范老的瞳孔颤抖了一下。
「不必如此。」
如果她没能忍住,爆发了怒火,维护了自尊,那么一切都将结束。
并且,
听到孟武药的这个猜测,叶春歪着头说道。
孟武药此言,令叶春皱起了眉头。
「主君。倒不如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属下们……」
尽管没有暴露身份,但她不希望这件羞耻的事情传到任何人耳中。
「就这么走了,可以吗?」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件事对她而言,或许非毒反药。
-咻咻咻咻!
看着她这充满杀意的模样,木景云扬起了嘴角。
「什么请求?」
他们只顾担心自己的安危,却对真正威胁他们的人一言不发,甚至将自己逼入绝境。
「嗯?为何?」
听到范老这般回答,她在其耳边低声细语道:
「怎么了?」
「她像是某个高阶官员的子女,或是皇宫里的人。」
不知木景云为何说出此话。
『没办法了啊。』
至少她已然意识到,那高贵的身份与血统并不能守护她免于一切。
『!? 』
范老真心为她感到骄傲。
『小姐……』
「借刀杀人?」
『!? 』
永远不会忘记。
然而范老是连父亲都认可的武功高手。
原以为不会,没想到他真是个心性歹毒至极之人。
-哗啦啦啦啦!
毕竟,身为高贵血统的她,竟然将自己蒙受屈辱的样子展露给所有人看。
叶春和孟武药带着疑惑的目光转过头,望向了那里。
她瞪着他们。
木景云闻言轻笑一声,将目光投向孟武药,说道。
叶春疑惑地问他。
正感到疑惑时,
「一个达到超绝顶之极的老高手,外加八名一流武士作为护卫,这样的阵仗应该不算少了吧?」
当剑从脖颈上移开,那个忍辱负重、完成了道歉的她,在心中暗自发誓。
这些家伙也无法原谅。
「是。」
暂时尽情享受吧。
就在那一瞬间。
「你真的没事吗?」
她抬起头,看向客栈里的人们。
但不久之后,你就会以最悲惨的形式向我乞求。
「怎么了?」
木景云和他的随从们离开后,她急忙奔向受伤的范老。
那个让她遭受如此羞辱的男人。
「那可说不准。毕竟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为了微服出行才悄悄出来的呢。」
意指借他人的刀杀人,引申为利用他人来伤害别人。
「可是……」
这简直等于说,如果小姐坚持到底,他真的会把客栈里的人全部杀光。
『可惜?』
听到这个问题,叶春先是感到不解,随即仿佛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说道。
于是,范老点了点头,正准备答应。
他们助长了自己的羞辱,并且一字不漏地目睹了一切。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这样的目光,所有人都不敢与她对视。
借刀杀人。
这种程度,想必如他自己所说,能毫不费力地克服。
「等你身体恢复后,能和护卫武士们一起,把客栈里所有的人都处理掉吗?」
-噗噗噗!
那些家伙也一样。
「即便如此,如果是皇族,应该也会带着军队吧。」
「唔!」
「请您不必过度担忧。」
「其实,我也和武药有一样的想法。」
「啊啊啊啊啊!」
范老小心翼翼地看向木景云。
「范公,你没事吧?」
当然,这并非不能理解。
如果他的话当真,那此事就此作罢,恐怕会有后患。
「收起来吧。」
「什么想法?」
等那些家伙离开这里,就让护卫们把他们一个不剩地全部杀掉。
客栈方向传来了尖叫声。
「你可知『借刀杀人』一词?」
因为自己跪下道歉,从而使事态得以平安解决,所有人都在安心和喜悦。
绝不让这次事件成为他山之石,今后绝不再制造向他人下跪或遭受羞辱的境况。
听到耳边传来的响声,范老急忙想动起身。
然而,或许是肩部受伤的缘故,身体不听使唤。
「我知道了。那么,范公,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听到木景云此言,范老真心咋舌。
听到他的问题,孟武药没有看向叶春,而是看向了木景云,说道。
『这些卑贱的东西,竟敢!』
他的背部火辣辣的,看来那定是暗器无疑。
然而,
『我的身体怎么回事?』
确实右肩的伤势很重,但还不至于让身体如此沉重,以至于无法支撑。
这么一想,刚才那个恶毒的家伙轻轻拍打的肩膀,感觉很奇怪。
就像中毒了一样……
就在这时。
-猛地一惊!
-啪!
范老惊讶之余,使出浑身解数扭动身体。
然而,一柄锐利的剑穿透了腹部,猛地刺出。
-噗!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她,惊骇之下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啪!
「啊!」
范老急忙将她向前推开,转身施展了招式。
-啪啪啪!
「呃!」
-哗啦啦啦啦!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客栈内旁观的浪人之一。
这样的人如果成为敌人,真会令人感到恐惧。
『……这,这些人怎么会?』
闻言,叶春和孟武药不禁咋舌。
木景云微微一笑,说道。
看着他的背影,叶春和孟武药真心对木景云感到了恐惧。
他完全将局面玩弄于股掌之间,随心所欲。
浪人们不知何时已拔出刀剑,将范老包围。
「我悄悄地对客栈里的一位浪人说,那位尊贵的千金受到了如此羞辱,你觉得她会就此罢休,放过你们吗?」
-哗啦啦啦啦!
因为他们领悟了木景云所说的「借刀杀人」的含义。
然而,不止一个人。
木景云似乎对此事不再感兴趣,转身离去。
「那么,现在走吧?」
客栈将会因他们之间的厮杀而变成一片血腥的修罗场。
范老施展的招式击中胸口,那人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客栈外。
范老的脸色急剧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