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匠人
《怪力乱神》 · 한중월야 · 1.4万 字
由二十四种剑式合成的一个招式。
看到这一幕,青灵彻底震惊了。
她让木景云不要拘泥于固有观念,结果他却创造出了超乎常理的招数。
从生到死,她思考剑道如此之久,却从未想过将剑式如此这般延伸。
况且,这也不是简单地增加剑式就能解决的问题。
——你……究竟……
「呼。呼。这招看来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熟练掌握。」
看着木景云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简直气得发懵。
每多增加一式剑招,动作就会随之增多,肌肉承受的负担自然也会加重。
更何况,仅仅一式尚且如此,何况是二十四式,那简直就是超越了身体的极限,将其逼入绝境。
『……怪物般的家伙。』
这样的剑招,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施展出来。
这剑术即便训练数年也未必能施展出来,然而众生这家伙,竟在脑中构思之后,一次性便将其在身体上实现了。
这用「天赋异禀」来形容也远远不够。
惊讶不已的青灵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开口问道。
——你是怎么想到这种招数的?
「嗯……那位老先生施展的剑法,在朴素之中蕴含着复杂。可现在的我,似乎还无法驾驭那样的剑法。」
老人所展示的剑法,越到后面越趋于朴素。
然而,即便在那样朴素的剑法中,木景云依然感受到了其中复杂玄妙的真谛。
此时,木景云领悟到,这并非是仅仅用眼睛记下并背诵就能学会的。
难道说,他现在是因为没酒喝,才出现了戒断反应?
[那里有一位手艺非常精湛的匠人。]
照这程度来看,简直可以说是中毒了。
皇都城郊的城市绵延不绝,难以估量其边界,即便乘坐马车,抵达远处那座外城似乎也要花费半个时辰以上。
「我听说这里也给皇宫供应肉类,所以只经营最上等级的肉品。」
更何况,据说这里还向皇宫供应肉类,那么官府的人也会经常光顾,真能在这里做那种事吗?
「此处真有『匠人』吗?」
他似乎明白了孟武药为何说「巧」了。
就这样,他们走进了屠宰场的大门。
听到木景云这话,青灵不禁咋舌。
『不得不承认啊。』
这时,摊位附近的一个络腮胡汉子发现了他们一行人,与众不同地佩戴着兵器,便走上前来问道。
-隆隆作响!
「…锦衣卫不都是皇宫禁卫武士吗?」
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
叶春露出不解的神情,对甘阳说道。
于是,络腮胡汉子指着一座殿阁,在前面带路,为他们引路。
于是,身旁的孟武药问道。
「找什么?是找医馆吗?」
「锦衣卫?」
「嗯。」
他们现在正前往的地方,是都城里最大的屠宰场,名为弘峰肉屠宰场。
在孟武药的催促下,木景云转过头,跟着一行人走进了殿阁深处。
「不。去看看客栈和酒馆在哪儿。」
「所以我就想,如果将所有为了彻底杀死对手而设计的理想轨迹都实现出来,那不就能成为近乎完美的剑招了吗?」
慈金定咂了咂舌,说道。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木景云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大门方向。
「这么多施主都对肉食着迷,啧啧。」
因此,他似乎对屠宰场很不乐意。
看来这里确实是个屠宰场。
「方才那些穿着飞鱼服的官员是锦衣卫武士。」
木景云看着屠宰场,评价道。
看来是些官员,而且他们所有人都——
他们前往这座最大屠宰场的理由很简单。
那人身穿蓝色飞鱼服,戴着一副图案独特的面具。
他身后还跟着四名身穿靛蓝色飞鱼服、面罩轻纱之人。
「是的。就是锦衣卫。」
就算他是高手,这么喝酒,肝脏受得了么?
不,或许正因为是这家伙,才有可能做到。
他这才想起,慈金定从昨天下午起就嚷嚷着身上的酒都喝完了。
人声鼎沸!
「怎么了?」
孟武药闻言皱了皱眉,对木景云说道: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来给各位引路,请随我来吧。」
无论怎么看,这里都太过显眼了。
即便常言道灯下黑,这里也未免过于嘈杂了。
「各位大人,有何贵干?」
「快……快点找到。」
然而木景云的视线却不在他们身上,而是在推车队伍的最后方,那个双手背在身后走来的人身上。
叶春依然不太满意。
慈金定摇了摇头,说道。
早知此处被称为中原的中心,又是皇都所在,自然繁华,但其繁华程度和广阔规模,却连号称单势力规模之最的天地会外城,都难以望其项背。
「…………你这家伙也真是够可以的。」
先遣队中的甘阳指着这里说道。
然而这里的四个区域,规模竟然比一般的庄园还要大得多。
抵达开封的木景云一行人,由衷地赞叹不已。
这个家伙,或许能达到所有剑客都梦寐以求的剑极境界。
叶春见状,不禁担忧起来。
「要说皮,那猪皮烤着吃可是极品。」
两天后。
「里面光是牛和猪,就多达千头。当然值得以这种规模来运营。」
「竟然练过武功。」
远离广场后,孟武药小声说道:
「……」
走在前面的叶春皱眉插嘴道。
「我想挑些皮相不错的肉,可以看看吗?」
他虽是破戒僧,却意外地即便离开少林也依然不食肉。
「…………」
然而,正要跟在他身后走的木景云却突然停了下来。
听到他的询问,甘阳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令牌递了过去。
走进大门,只见一排排摊位上摆满了分切好的肉类,摊位前挤满了前来买肉的顾客,人山人海。
「好大啊。」
叶春一边摇着头,一边看向正在为他们引路的先遣队领头人——甘阳。
「你哪里不舒服吗?本来你从昨天起脸色就不好……不,难道你在发抖?」
「主君,您怎么了?」
进入城市后,皇宫内侍柳峰便中途离开了。
「猪皮倒也不错。那么,我想挑选待宰的牲畜,可以吗?」
孟武药随即说道:
「是啊。有些奇怪。不是侍卫部的武士,竟然只有锦衣卫在……这种地方……」
「什么?锦衣卫?」
他学剑的时间本就不长,所以他的想象力没有任何局限。
那人正是破戒僧慈金定。
慈金定的双手甚至在剧烈颤抖。
一进门,牛粪、猪粪的腥臭和血腥味便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原来如此。」
他说是要先去准备与西皇贵妃的会面。
孟武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哈!
他们此番秘密任务渗透的身份正是锦衣卫,谁能想到竟会在这种地方与他们不期而遇呢。
接着,大门完全敞开,只见一些看似官差的人推着推车走进了广场。
「主君。还是请您把头转过去,先进去吧。」
「没错。所以请不必担心。」
同样是看了老人施展的剑法,怎么会得出如此截然不同的结果呢?
皇都开封。
木景云的剑道天赋,早已超越了她。
叶春盯着慈金定的脸看。
「真巧啊。」
听到甘阳的问话,那汉子接过令牌仔细查察一番,随即露出黄牙说道。
叶春疑惑地问道。
众人皆对眼前的城市赞叹不已,唯独一人脸色发暗,坐立不安。
木景云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通常而言,屠宰场会分成四个区域来运营:牛棚猪圈、鲜肉仓库、屠宰区以及售卖摊位。
「嘘。安静点。现在屠宰场的摊位广场上,锦衣卫竟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甘阳便用耳语般的声音说道:
「各位不用太在意。因为进入内城的肉食是供皇族用餐的,所以锦衣卫会亲自前来检验。」
「啊……」
处理食材看似小事,实则不然。
不仅是食材,药材也是供宫人、官员,乃至皇族、皇帝本人食用的,因此皇宫对它们的检验最为重视。
通过食材或药材进行暗杀的尝试自古有之,所以尤其如此。
「原来如此。但是,大部分锦衣卫武士都练过武功吗?」
「是的。锦衣卫武士直属皇帝,我所知他们每一个的武功都在一流之上。那些职位高的,不乏武林中被称作高手之人。」
「那身穿绘有飞鱼的蓝色官服、系着金色腰带之人的官职是什么?」
面对他的提问,甘阳略带惊讶地反问道:
「您说是蓝色官服配金色腰带?」
「是的。」
「蓝色官服配金色腰带,那就是千户,正五品的锦衣卫。
「那样的实力,在锦衣卫内部也算得上是相当的高手了。」
锦衣卫的实际职级体系如下。
有从七品小旗、正七品总旗、从六品试百户、正六品百户、从五品副千户、正五品千户、从四品六千户、正四品镇抚使。
「相当的实力,是到何种程度呢?」
叶春 问话, 甘阳捋着胡须答道。
「正五品千户职位的锦衣卫,至少也是达到了绝顶之极境界的高手了。」
猪叫声震耳欲聋,简直要刺穿耳膜。
门随之开启,露出了通往地下的台阶。
在这样的国家皇宫中,不是以奴隶,而是以官员的身份任用西域人,这可说是极其破例之事。
循着那络腮胡男子的引领,一座弥漫着牲畜粪便味的猪圈映入眼帘。
那就是夺取被囚禁在皇宫地下禁狱里的圣火灵主。
「那是不让我这长了嘴的人说话吗?哼。」
『不过,还有一处特别的地方。』
在木景云的眼中,那戴着面具的锦衣卫千户,正封锁着三处主要气门。
听到甘阳这番话,叶春 咧嘴一笑,说道。
甘阳以一副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木景云本想说些什么,却又摇了摇头,说道。
络腮胡男子咧嘴一笑,然后用大拇指指了指地下,说道。
「什么?」
——竟然到了那种程度?
它指的是蓝色的瞳孔,也指西域人。
「至少?皇宫的锦衣卫也不一般啊。」
——你刚才想对那小子说什么?
听到他们的低语,木景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不知是何原因,那人竟是自己封锁了气门,隐藏着实力。
「请随我来。」
因此,虽然他气息感应上散发出的气劲是绝顶水平,但是,
正在这时,络腮胡男子走上前,低头致歉道。
络腮胡男子一路穿过猪圈,最终在一个空猪圈前停下了脚步。
「宋兄。能否借一步说话?」
这可不是一般的稀罕事。
反正他们是来委托的,也不能催促。
于是,一个木板制成的入口显露了出来。
木景云突然话说到一半就停住,叶春不禁感到有些蹊跷。
「我看未必。真是那样吗?」
「我们该不会真是来抓猪的吧?」
他的话还未说完。
就这样,他们沿着台阶向下走去。
反正,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
碧眼。
-哒哒哒哒!
接着,他用耙子将那里厚厚堆积的稻草拨到一边。
西域人是居住在中原西部的人。
他们的武功修为已接近天地会干部级别,因此他们自信,如果进入锦衣卫,定能获得高位。
这时,破戒僧慈金定皱着眉头嘀咕道。
『看来是有什么原因吧。』
「啧啧。」
叶春和孟武药是天地会最优秀的后起之秀,被授予了五虎的称号,是高手中的高手。
『没错。』
听到此话,络腮胡男子向木景云一行人请求谅解。
洞穴内灯火通明,各种器具和工作区域一应俱全。
甚至连从西域传入的宗教拜火教,不也曾因「惑世诬民」而被逮捕所有相关之人,乃至灭其四族吗?
——什么?碧眼?
「什么都不懂,就跟着走就行了。」
「请稍等片刻。」
络腮胡男子抓住入口处生锈的铁环,用力一拉。
木景云即使不开启右眼的三眼妖力,也能用肉眼看到寻常的气劲流动。
看来他胸前穿着沾血的皮革围裙,应是屠宰场里的工人。
『那是自然。』
『是的。』
孟武药对着他摇了摇头,说道。
所以 木景云 刚才本想说出来,但又怕话题扯远,便没有开口。
尽管近来与武林中人多有交流,在许多方面也开放了许多,但皇宫依然比其他任何势力都更为封闭和保守。
——嗯。那可真是奇妙啊。这里又不是西藏或新疆,居然有西域人在皇宫里担任官员。
「没什么。」
「嗯?您为什么这么说?」
——封锁了气门?
下到大约两层楼的深度时,随即一处约十余丈宽的洞穴显露出来。
「刚才看到的那位,说是千户,戴着面具的锦衣卫……」
于是工人和络腮胡男子离他们稍远了一些,低声耳语起来。
甘阳表示不介意,点了点头。
「什么麻烦?」
「匠人马上就到,请稍——」
听到他这样说,破戒僧慈金定却泼了一盆冷水。
见此,叶春颇为赞许地说道。
络腮胡男子并未停步,继续将他们引向猪圈深处。
「我们遇到麻烦了。」
——什么?
-吱呀——
至于那人背景如何,又有什么目的,都与自己无关。
广场的摊位与大门和后方殿阁相距甚远,但处于化境境界、五感比常人发达的木景云,依然从面具的缝隙中看到了那双蓝色的瞳孔。
『我透过面具缝隙,看到那人的双眼是碧眼。』
就这样,屠宰场的人请求谅解后,便出去了。甘阳看了一眼木景云和后方队伍的脸色,说道。
络腮胡男子指了指工作室一侧的会客椅,说道。
「所以,他们暂时得让他们等候一下。」
谁能想象得到,在臭气熏天的猪圈营房里,竟藏着这样一处秘密地下室。
『面具的眼部突出,虽然里面很暗,看不太清楚,但在我眼中还是看见了。』
他想问木景云到底想说什么,但以木景云的性格,恐怕也不会回答。
「我们先走吧。」
面对他的这份自信,木景云歪了歪头,说道。
「应该不会等太久。」
『刚才那个戴面具的千户……他封锁了部分气门。』
——这话倒也没错。不过,光凭一个习武的西域人身居皇宫锦衣卫一职,就值得多加注意了。别没事找事牵扯进去。
也难怪,这个国家自诩汉族才是中原的中心。
『!? 』
「这有什么难的?我们等着便是。」
「是的。或许是因为他们与正道武林交流,并邀请了许多高手,所以水平比以前提高了很多。」
「实在抱歉,能否请各位在这里稍等片刻?因为有一笔急着要交货的订单,匠人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过来。」
一人急匆匆地从台阶上下来,朝络腮胡男子跑来。
声音虽低,但木景云武功境界提升后,听力也变得更加敏锐,这些话语在他的耳中清晰可闻。
孟武药不满地嗤了一声。
「哈哈哈。即便如此,如果千户的水平就是那样,那我和这家伙要是进了锦衣卫,至少也能得到六千户以上的职位吧。」
「锦衣卫怎么了?」
「那可不一定。」
『如果他解开封锁,叶春恐怕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上次委托制作东西的人,好像是个武官。」
「竟能造出这般地方。」
于是,反而更好奇的青灵问道。
「…………」
看来他们遇到了什么问题。
——你确定吗?
「什么?」
「刚才听他们说,什么武官之类的,你没听到吗?」
看来慈金定也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对此,甘阳反问道。
「那些武官们?」
「没错。刚才掌柜的说看到了锦衣卫,不是说的那些家伙吗?」
听到他的话,甘阳为难地抚着下巴。
锦衣卫们应该只是来验收并取走运往皇宫的肉品。
然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却不得而知。
叶春对他说道。
「若那匠人出了什么事,岂不是会耽误任务?」
「那可……」
「您不是说过,能在时限内制作出人皮面具的匠人只有此一人吗?」
「……没错。」
他们来到此处的目的,正是为了委托制作人皮面具。
所谓人皮面具,是用人皮或猪皮制成的皮质面具,其逼真程度足以让人无法分辨与真实面容的差异。
这弘峰肉的掌柜,在阳面以屠宰为业,但在暗处,却以制作极其精巧的人皮面具而闻负盛名。
当然,知晓此事的人,在武林中也并不多。
「可是即便如此,正如伏魔拳师所言,若那些武官是锦衣卫,我们贸然介入也并无益处。」
「真是赶上不巧,这都是什么事啊。真是的!」
甘阳仿佛被气得不轻,皱着眉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请您帮帮我!」
「匠人还没来吗?」
「我干的是屠宰营生,当然会有血腥味……」
一座位于猪圈和牛棚之间的建筑。
屠夫们制止了那个因两只手腕被斩断而痛苦不堪,却仍想从地上挣扎起来的男子。
「啊,我只是对药草略有研究而已。」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的那双被斩断的双手不见了。
于是,他身旁的屠夫们眼神警惕,试图阻拦。
因为一旦贸然行事,万一影响到诗卫部的行动,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确实如此,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木景云之前也曾用方术将孟武药被斩断的手臂重新接好。
「就是那只手。」
「莫兄已经去追小姐了,会把她带回来的。」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就在这时,许是止血后稍微能撑住些了,那位家主艰难地说道。
闻言,木景云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家主大人,请您再忍耐一下。大夫很快就到了。」
『!? 』
听到这话,络腮胡男子指着被称作家主的中年男子,对木景云说道。
「你们这是违反了接受持信物者委托的规矩吗?再说,我们明明先到,还顾及你们的情况在这里等了那么久,不是吗?」
-嘭!
「那个以后再说吧。比起这个,被斩断的手都在哪里?」
「不。不是牛、猪的血腥味,而是人的血腥味。」
「那是什么意思?」
「啊,我知道。但是现在真的无法接受任何委托。即使客人们威胁我的性命……」
真是巧合得不能再巧合了。
「医术?」
「家主大人的断腕止不住血。虽然已经叫了大夫,但在那之前可能会出事。请您务必帮忙。」
正因如此,他们才抱着一丝希望看向他。
「您,您是不是也懂医术?」
「不是什么。看你手上除了血腥味,还混杂着干紫兰和费菜的味道,应该是急着止血了吧。」
这间地下室也混杂着皮革和铁锈味,几乎闻不到其他气味。
「恕难奉告缘由。因此,还请各位贵客能够回去。」
「如果想救回这双手,最好还是说出来。」
听到这话,那些犹豫不决的屠夫们随即退到了一旁。
「那,那是什么……」
约莫两个刻钟后。
那个被称作宋兄的络腮胡男子呵斥了他们。
『略有研究?』
旁边的屠夫们用布将他的手腕上方牢牢绑住止血,但血似乎不易止住。
听到木景云这样说,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闻到血腥味了。」
然而木景云竟然能将络腮胡男子手上血腥味和药草的气味完全区分开来,这简直令人惊叹。
看到这一幕,甘阳感到荒谬不已。
「……您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木景云环顾四周问道。
建筑的一个房间里,一个留着浓密胡须、身穿皮衣的五十多岁中年男子脸色煞白,痛苦不堪。
确实如此,那中年男子的两只手腕都被斩断了。
「先让宋雅……呜呜。」
甘阳对他步步紧逼。
那时,木景云走向家主。
「哈啊……哈啊……比起这个,宋雅她……」
络腮胡男子似乎被吓到了,身体一颤,向后退了半步。
「啊——」
只见木景云用食指指向络腮胡男子的手,说道。
可血腥味和它们混杂在一起,竟然也能闻出来?
进行屠宰作业时,偶尔会被割伤,那时就是用这些药草。
「让各位久等了,实在抱歉,但接下来恐怕要对各位贵客说出更抱歉的话了。」
走下来的,是之前引导他们的那个络腮胡男子。
「他们是来帮忙的,别妨碍他们!」
一个屠夫猛地站起来,大声喊道。
然而与方才不同,络腮胡男子的脸色和表情都十分难看。
接着,木景云走向痛苦不堪的家主,迅速点按了他双臂的穴道。
仅仅略有研究,就能做到这种事吗?
于是,痛苦不堪的家主眼神流露出异彩,看向木景云。
「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这个又能如何……」
就在这时,门开了,以那个络腮胡男子为首的六个男子一拥而入,走进了房间。
在反问的木景云面前,络腮胡男子深深地低着头,用哀求的声音说道。
按下止血点,那用布层层包裹的断裂处,血液渗出明显停止了。
闻言,络腮胡男子皱起了眉头。
「请您冷静。这样会出大事的。」
这时,络腮胡男子突然走上前,毫不犹豫地跪下说道。
此话一出,络腮胡男子的双眼瞪得滚圆。
看到这一幕,叶春和孟武药同时看向木景云。
络腮胡男子则低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家主的手臂竟然被斩断成这样?
相隔将近十步远,自己又不是狗鼻子,怎么可能闻到血腥味?
「宋兄。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把客人叫到这里来?」
这两种药草都是屠宰场常用的止血草。
「各,各位客人,不知各位是何方神圣,但请回吧。眼下这种境况,我无法接受任何委托,也无法帮助任何人……」
「那些把断手带走的人是谁?」
就在那时,上方传来秘密地道之门开启的声音,随即有人走了下来。
「无法接受委托?」
「你说什么?现在叫我们回去?」
闻言,众人皆以惊讶的目光看向木景云。
震惊的络腮胡男子颤抖着声音开口了。
于是,络腮胡男子摆着手说道。
「把断手带走了?」
因为他们需要潜入锦衣卫,所以现在与他们发生冲突并没有好处。
「那些该死的家伙,把家主的那双断手用皮子包起来带走了。」
-脚步声!
-嗒嗒嗒嗒!
一个屠夫对痛苦不堪的他说道。
「先等等看吧。反正也没有其他的备选方案。」
于是甘阳开口道。
本以为是匠人来了,却不是。
这时,木景云开口了。
「哈啊……哈啊……客官您是……谁?」
他们是木景云一行人。
甘阳闻言提高了嗓门。
「现在匠人无法接受委托。」
于是,不是家主,而是旁边的一名屠夫,满腔怒火地猛拍桌子,说道。
也是,当提到血腥味的时候,他还半信半疑,可现在连紫兰和费菜都说出来了,他怎能不感到困惑。
木景云此言一出,那位家主和一众屠夫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已经断掉的手腕,怎可能救得回来?
众人正疑惑之际,那个被唤作宋兄的络腮胡男子,似是有些为难地对木景云说道。
「斩断并带走家主手的人,是锦衣卫。恕我直言,即便各位客人追上去,也恐怕无法将其夺回。」
「该死!」
听到络腮胡男子的话,叶春怒骂了一声。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锦衣卫。
并非寻常之辈,而是皇宫近卫武士锦衣卫,如果真是他们斩断了家主的双手,不,是那个能制作人皮面具的匠人的双手,那当下根本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木景云转过了身。
「主君?」
孟武药不解地唤道。
于是木景云摇了摇头,说道。
「没办法了。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们在这里等着吧。」
「啊?可是主……」
-唰!
话音未落,木景云的身形便在众人眼前如烟雾般消散,消失不见。
看到这一幕,那位家主和一众屠夫都瞪大了眼睛。
弘峰肉屠宰场虽然规模不小,但由于其屠宰的特性,坐落于城池最西南方的外围。
外围的道路被森林环绕,因此人迹罕至。
隆隆隆隆!
「先等等看吧。主君并非是那种思虑不周之人。至于面具制作……」
匠主艰难地站起身,说道。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房间。
-啪!
愤怒的垂眉锦衣卫当即跳下马,携着猛烈的气势,挥剑向蒙面之人砍去。
就在这时,破戒僧慈金定轮流看了看家主和被称为宋兄的络腮胡男子,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然而,
叶春迟疑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真是个胆大包天的丫头。」
「呼呼!不、不好了!」
「住手!」
当然,作为木景云同伴的先遣队和后援队,知道他施展了非常快的轻功,因此感到是另一种震惊。
「若是要告诉你,我又何必蒙面呢?」
「她真是没脑子。」
「这些该死的混蛋!」
「不是吧。莫兄你就是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哈……哈……连你都出去,又能怎么样呢?」
「可宋雅她……」
「话说回来,那千户会怎么处置那个女子呢?大人可是亲口吩咐要把砍下的手带回来,总不可能还给她吧。」
这时,突然,那个握着屠宰刀柄的络腮胡男子,也像家主一样跪在了地上。
接着,先遣队的首领甘阳,神色为难地看向后援队的孟武药和叶春,小声说道。
于是,那被称为莫兄之人,像是感到歉疚般,哽咽着对屠夫们说道。
「你说什么?」
在那里,一队队满载肉类的马车正缓缓前行,队伍的最后面是一辆马车,四名身穿藏蓝色飞鱼服的锦衣卫骑着马,并驾齐驱,如同护卫一般。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屠夫们既是困惑,又是愤慨。
「劝阻?要怎么劝阻?」
-唰!
「莫兄!」
「难道不该劝阻木公子吗?」
「哈……哈……各位都是武林人士吧?」
-咚!
在他说完这些后,先遣队的领头人甘阳点了点头,答道:
他本想说,只要主君木景云能找到匠主那两只断手,他就能用神秘的方术将其接回,可又觉得他们未必会轻易相信。
「可不是嘛。
「求情?什么情?」
反正匠主的手臂已经断了,甘阳认为人皮面具的制作已经泡汤了。
下垂眉的锦衣卫掩饰不住内心的惊愕。
他的剑刃竟被蒙面之人的食指挡住了。
「怎么会……」
「什么?」
「请你们帮帮我。」
下垂眉的锦衣卫乃是正六品百户,一名绝顶初期的高手。
「宋兄!」
「请帮帮我。」
就在这时,
见他如此请求,甘阳面露难色。
那个正要冲出去的胡子男皱着眉停了下来。
「你真笨。」
「呼……呼……我……我没事。比起这个,我想向各位求个情。」
就在这时,有人呵斥了他。
听到他的喝问,蒙面之人嗤笑一声,说道:
就在这时。
-铛!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再与锦衣卫发生冲突,事情闹大了,那么潜入皇宫本身都可能变得困难。
见他如此,屠夫们手足无措。
千户和那女子就在马车里。
胡子男一脸怒容,从房间墙上抽出了一把屠刀。
「何人胆敢阻拦车队去路?」
『这小子……是高手!』
「话是这么说没错。」
「家主……我理解您想救令嫒的心情,但是……」
本来木景云擅自行动,已经让他们十分为难,如果他们自己也与锦衣卫发生摩擦,那任务可能真的会出岔子。
所有屠夫们不是都说那是小姐吗?
「正是。但是家主……您失血过多,还是先别勉强,坐着歇会儿吧……」
『这种高手,非我等四人合攻,或由千户大人亲自出马不可。』
「小、宋雅小姐被锦衣卫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抓走了。」
「什、什么?妨碍公务?」
-锵!
仅仅一根手指就挡住了剑刃,垂眉锦衣卫大吃一惊,脸上难掩震惊之色。
阻止他的人,正是匠主。
胡子男认出他,喊了一声莫兄。
话还没说出口,他就消失了。
「家、家主!」
见此,那垂眉锦衣卫感到荒谬,他策马上前,冲到车队前方,拔出剑大声喝道:
他话还没说完,家主便双膝跪地。
『这、这是高手!』
呵斥了那人之后,匠主随即看向叶春和他的同伴们,说道。
「既然面具制作已经泡汤,要是再与锦衣卫发生摩擦,计划可能会更加受阻。」
锦衣卫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便驱马靠边,看向车队前方。
沿着车队前行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就算是他爹的党羽,也不敢追过来闹事,真是胆大包天啊。」
如果他七成功力的一剑,能被对方仅凭一根手指挡住,那就意味着这个蒙面不知身份的高手,其武威远超于他。
-锵!
毕竟,断裂的手臂能接回去这种事,本来就令人难以置信。
听了他的话,叶春像是让他别担心似的说道。
木景云的身影突然消失,所有屠夫都愣住了。
-唰!
他们之中,右侧骑马的那名垂眉锦衣卫咂了咂舌,说道。
「哈哈哈哈哈。现在我明白了。」
然而,家主却不顾他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呼……呼……那个孩子……咳咳咳……她不是我的女儿。」
一副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的架势。
听到此言,旁边骑马的那个留着胡须的锦衣卫开口说道。
话音刚落,那留着胡子的锦衣卫便望向马车。
「理解她吧。哪有子女会不为父母的事情冲动呢?」
「你这厮竟敢!」
那她分明应该是家主的女儿啊,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想把事情闹大吗?! 」
只见那里站着一个用黑布蒙面的人,他双手负在身后。
「嗯?」
见他突然如此,屠夫们又惊又慌,想要阻止他。
凭什么手段去劝阻?
意识到自己无法独自应对,下垂眉的锦衣卫连忙拉开距离,随即一手背在身后,向其他锦衣卫发出求援的手势,同时开口道:
「阁下是何人,竟敢妨碍我锦衣卫办事?」
他故意强调了他们锦衣卫的身份。
在中原,没有人不知道锦衣卫是皇帝直属的禁卫武士。
他此举是为了唤醒对方的警觉之心。
无论怎样的武功高手,都清楚触犯他们是多么危险的事。
听到他的话,那个蒙面人,不,是脸上蒙着黑布的木景云嗤地一声笑了,开口说道。
「哦。你们是锦衣卫吗?」
木景云那装作一无所知的语气,让锦衣卫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现在是故意的吗?
看到他们金色的革带和飞鱼服,却说不知道他们是锦衣卫,这简直是荒谬。
于是,锦衣卫开口道。
「如果真不知道,那就到此为止,退去吧。如此一来,我们也不会追究你的罪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
-唰!
木景云瞬间拉近了与他的距离,来到了他面前。
「呃!」
他惊慌之下挥剑向后,正欲身形后退,木景云却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点住了那位吊梢眉的锦衣卫的穴道。
-啪嗒啪嗒!
被点穴的锦衣卫随即闭上眼睛,就这样昏了过去。
『糟、糟了!』
「真努力啊。」
『这、这是移形换位?』
「噗哈······哈啊······哈啊······。」
「唔唔!」
听到这话,宋雅的眼眸微微颤抖。
「我不能放低!」
最终,她还是说出了实情。
「……」
于是,他们中一人急忙向马车方向大喊。
「您在说什么?砍下了我父亲的手,却说这不是家主的真手……」
那是中低音的沉重声音。
「如果只是适当地制造混乱然后离开,或许还能说得过去,但为何要如此拼命地夺走这东西?」
蒙面锦衣卫对这样的她说道。
「什么?」
「你当然不是那家伙的女儿,但也并非假冒的。」
蒙面锦衣卫对这样的她抬起了地上一个皮袋。
为了要回家主被砍断的手,她拼命追赶锦衣卫们,如今却这样被捆绑着,困在马车里。
听到他这番话,宋雅紧闭双唇。
窒息般的紧张感袭来,他们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
「这下总算能好好说话了。」
面对他这番似是而非的威胁,她紧紧咬住了嘴唇。
也许是憋闷许久,她发出了粗重的喘息。
那是一种身法快到极致,以至于身形只留下残影的现象。
那位浓眉、满脸雀斑、梳着发辫的女子名叫宋雅。
-砰!
即使被点了哑穴,她仍旧拼命想发出声音。
于是,戴面具的锦衣卫摇了摇头说道。
「作为制作人皮面具之人的手,手上老茧的分布却过于规律。」
「唔唔!」
「锦衣卫大人拿走我父亲的手还不够,现在连我也要绑架吗?」
宋雅正要大喊出声,蒙面锦衣卫便点了她的哑穴。
他的头猛地向上仰起,随即两眼翻白,倒在了地上。
正因如此,戴面具的锦衣卫确信她就是真正的匠人千金。
「恐怕那个被斩断手的家主是假的吧。我不认为他们会轻易把真正的匠人暴露给其他人。」
待她平复了呼吸,再次瞪着那蒙面锦衣卫说道。
就在这时,木景云一把抓住那位吊梢眉的锦衣卫的脖子,像是要拧断他的脖子一般,同时另一只手的食指左右摇晃着指向其他锦衣卫。
听到这话,宋雅的表情变得更加僵硬。
「看来是想再被堵住嘴巴。」
「······」
-啪!
口中被厚布堵住的宋雅,用可怕的眼神瞪着对面抱着胳膊的蒙面锦衣卫。
接着,他叹了口气,连连摇头。
「……暴露了什么?」
「别吵,把声音放低。」
这是个就算想骗也骗不过的对手。
「唔唔!」
「你说你是来拿回你父亲被砍断的手?我知道你想表现孝心,但这太过了。」
「……」
然而,木景云的影子甚至都没有进入他们的视野。
「据我所知,制作人皮面具的工作比想象中要难,听说匠人的手很难在胶水和各种药品的腐蚀下完好无损。但这只手的主人,却和那些一辈子只干屠宰的人的手没什么区别。」
接着,他将那皮袋递到宋雅面前,说道。
瞬间又有同伴倒下,剩下的两名锦衣卫慌乱不已,背紧紧贴在一起,极度紧张地疯狂转动着眼珠,四下张望。
「但是,适可而止吧。」
「稍稍冷静下来了吗?」
「话要说清楚。跟着队伍过来闹事的,是你。」
蒙面锦衣卫直盯着这样的她看,然后开口说道。
移形换位。
伙伴被劫持为人质的锦衣卫们,立刻停止了喊叫,犹豫着不知所措。
见此情形,戴面具的锦衣卫更加确信,接着说道。
随后,戴面具的锦衣卫对宋雅说道。
就在那一瞬间,木景云的身形像烟雾般消散了。
戴面具的锦衣卫这番一针见血的推测让她哑口无言,一直沉默的宋雅咽了咽口水,说道。
-啪啪!
「……」
「好吧。在这里揭露实情会很麻烦吧。但你已经暴露了。」
她的手掌表皮剥落,到处都是老茧,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见她态度稍显软化,戴面具的锦衣卫便点穴解开了她被封的哑穴。
蒙面锦衣卫看着这样的她说道。
「如果现在立刻调转马车,返回屠宰场将那里翻个底朝天,你会说出实情吗?」
听到这声音,感觉他话语不多。
「严格来说,这甚至不是家主的手,不是吗?」
她不仅仅是鲁莽,简直是刁钻古怪。
「······」
「这根本不是家主的真手,不是吗?」
「呃!」
听到她的话,戴面具的锦衣卫把一个皮袋放在地上,回答道。
宋雅直盯着那蒙面锦衣卫看了一会儿,随即点了点头。
「这里面被真气环绕,马车内外声音隔绝。就算再喊也无济于事了,把实情说出来吧。」
若是其他女子,被锦衣卫逮捕,本该感到害怕,但她却大胆地质问着。
「那只手。」
戴面具的锦衣卫用下巴指了指她的手。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在警告他们:如果敢出声,就扭断同伴的脖子。
然而,还没等他们完全背靠住,他们中一个长着胡子的锦衣卫,下巴似乎被击中了,
-砰!
「堵就堵吧。在我父亲的手还回来之前,我会一直闹下去的!呀啊啊啊啊啊啊······」
「那也叫闹事吗?砍掉我父亲的手还不说,他还应了你们家那位大人物的委托,阻止你们把那手像战利品一样带走,这叫闹事吗?」
于是,蒙面锦衣卫取下了她口中的布。
「那么,想必你也已经查清,我同样是假冒的小姐了……」
看到这一幕,为了帮助那位吊梢眉的锦衣卫,其他下了马、屏息悄悄靠近的锦衣卫们,都无法掩饰脸上的惊愕。
听到这话,宋雅嗤之以鼻,嘲讽地说道。
「什么意思?」
「不是的。他真的是……」
听到他的话,原本声嘶力竭想要发出声音的宋雅,随即停止了挣扎,瞪着那蒙面锦衣卫。
「大······」
-唰!
『这、这家伙竟然劫持人质?』
她是弘峰肉屠宰场家主的女儿,也是屠宰场内务总管。
-咔嚓!
-嗒嗒嗒嗒!
-嘭!
震惊之下,他们立刻背靠着背,试图摆出戒备姿态。
「……没错。那位不是真正的家主。」
「到底想把我带到哪里去?」
『啐。』
意识到再也无法欺骗,宋雅只能咬着嘴唇,除了瞪视他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我?是想为了找到真正的匠人,把我当成人质吗?」
「你希望如此吗?」
「那我就当场咬舌自尽。」
「为了父亲连性命都可以舍弃······」
戴面具的锦衣卫咀嚼着她的话,嗤笑一声,说道。
「如果我真的打算把你当成人质,你觉得还有必要这样和你对话吗?」
「······这是什么意思?」
她困惑不解地问道。
于是,戴面具的锦衣卫一边说着已经隔绝了马车内外声音,一边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说道。
「虽说因为命令,我不得不砍断了假匠人的手腕,但如果是真匠人,我就不会那么做。」
「啊?」
「也就是说,我本无意与你那位真正的匠人父亲为敌。」
戴面具的锦衣卫此言一出,她便皱起了眉头。
难道这个人是在试探自己吗?
他的态度突然转变,让她难以适应。
「你觉得我会相信您的话吗?」
「当然不会相信。不过,我也有不得不听从他人命令的苦衷。当然,我不会要求你理解。」
「······即便你有苦衷,我也无法相信。」
「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那些。这是对双方都有利条件,你只需要制作同样的人皮面具就行。能做到······。」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生了这种事?
「要帮忙的话,莫非······」
因忙于交谈,他一时没有察觉,但马车似乎已经停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我很快就会放了你。」
戴面具的锦衣卫低声回答道。
听了他的要求,宋雅疑惑地问道。
这时,戴着面具的锦衣卫停下了话头。
戴面具的锦衣卫判断情况非同寻常,毫不犹豫地想用两根拇指按住自己耳下的阳穴。
然而,这与能否感受到马车震动是两回事。
「是锦衣卫千户杀了所有手下和随从后逃跑的场面更好呢?还是剥下你的脸皮来用的场面更好呢?」
「哪个更好呢?」
「为什么又要重新制作人皮面具?」
「很简单。只要照原样,再帮我制作委托过的人皮面具就行。」
「人皮面具?」
『什么时候?』
『!? 』
「······马车停了。」
面对他的质问,身后却传来一个完全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
收回真气的戴面具锦衣卫打开马车门,走了出去。
「对。
拇指正按在阳穴上的戴面具锦衣卫没有失去镇定,开口问道。
「我不会强求你相信我。如果我放了你,你就在四日之内带着你的亲生父亲离开开封。虽然不是现在,但眼力好的人看到这只手,终究会察觉。不过,我会为你争取四天时间。」
他用真气隔绝了马车内外声响,因此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然而,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外面所有的随从和四名锦衣卫竟然全都倒下了。
-猛地一怔!
「帮助?」
于是,
『高手······』
难道这个男人真正的意图就是现在这副模样吗?
「对。」
「什么?」
『!!!』
「帮我制作人皮面具。」
「并非白白施恩。我同样需要帮助。」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明白。不过,如果我在说谎,那么这样对话不也毫无意义吗?」
虽说他封锁了气门,但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这意味着对方至少是超绝顶级别的高手。
然而,
虽说隔绝了声音,但这时间并不长。
「怎么了?」
听了这话,宋雅渐渐感到困惑。
「你说放了我?」
见她仍旧疑虑重重,戴面具的锦衣卫开口说道。
面对他似乎想要施以援手的态度,宋雅不解地问道。
「等得无聊了。怎么样。秘密谈话结束了吗?」
-唰!
「我不是说过,我无意与你和你的匠人父亲为敌吗?」
「为什么?」
「你是谁?」
「对。」